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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你也不想…… 正文 第113章

    第113章

    温泉里烟雾袅袅,仿若一片仙境,水流涌动声伴随着假山石与夜晚的虫鸣声,直教人心旷神怡。温之皎裹着浴巾,一脸欢快地提着小篮子,环顾四周。

    温泉整体是一大片弯弯的犹如河流似的环境,水流边上有些急,河床中尽是用各种石头与水生绿植划开的弧形小温泉,弧形的开口是水下阶梯,也相互错开,又保持了温泉水的流动,又保障了个人空间,又雅致清新。

    温之皎很轻易想起了游乐园里的咖啡杯转转车,不过这里是更高的咖啡杯。她迫不及待选了一只杯子进去当咖啡,石头边上便是坐台,台旁还有置物台,背面也被打磨地光滑至极。她刚一坐到高台上,背部就被暖呼呼的石头温暖起来,温热的带着海洋味道的水浸过她肩膀,将肌肤的每个毛孔都熨烫开。

    好舒服……

    温之皎感觉自己快化掉了。

    她发出一声喟叹,却听见左边两处的弧形假山处传来简短的对话声。

    “……一起……”

    “……洗澡水……”

    “……”

    那对话声并不大,被水流声与假山石过滤,又被水雾阻隔。温之皎听不太清,也懒得听清,她只是从篮子里拿出手机,刚拿起便望见一侧雾水从防水套边缘漫起。

    内部起雾了。

    温之皎蹙眉,从篮子里掏出掏出干浴巾,取出手机擦干净。沾了水雾的手机被一顿乱蹭后,她急急将手机重新装进防水套,生怕再沾上水汽。可刚拉上拉链,她便感觉手机一阵震动。

    她一时不察,手机从手心滑落,便看见手机在温泉上激起一阵水花,紧接着被吞没。

    温之皎:“……”

    这还没开始享受呢就倒霉了。

    温之皎气呼呼地拍了下水面,激起一阵水花,随后她站起身,透过缥缈的水雾俯瞰水面。很快,她看见手机跟随着暗涌的水流漂浮着。她连忙踩着水,扶着假山小心翼翼移动,幸运的是,手机没漂几秒就便卡在水底一处山石的流动水口中。

    她淌着温泉水走过去,哗啦啦的水生回响在空荡荡的露天温泉里,水花飞溅。

    温之皎扶着石头,俯身去够手机。

    可刚蹲下,她骤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被水雾模糊得有些失真,可并不减少它的清晰——是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水声突然好大。”男人纳闷似的,却带着点笑,“有哥们在附近泡温泉吗?”

    温之皎:“……?!”

    怎么有男人声音啊!?

    她碰到变态了?!不对啊,这个态度,是他走错了?!

    真该死啊,她美好的温泉夜!

    温之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捂着嘴没敢说话,只努力够手机。

    完蛋完蛋,捡完手机赶紧跑!

    这温泉的热雾一阵阵黏在她周围,激起阵阵汗意。

    温之皎呼出几口气,汗水从额头落下,浸湿她的眼睫。她努力睁大眼,透过水流看位置,手一点点接近手机。

    好!快够到了!

    温之皎一鼓作气,努力降低身位,可手指刚摸到手机。下一刻,那手机便轻飘飘一歪,漂流进水口内。她心跳到耳朵,热得视线模糊,索性直接伸手进水口,一把握住手机。

    抓到了。

    她松口气,火速收手。

    下一刻,一个力道迅速禁锢住她的手腕。紧接着,便是男人的声音,已不复方才的轻佻,而是带着些沉与冷,“你想干什么?”

    温之皎:“……”

    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她脑中想起这么一句话。

    “怎么不敢说话?你手机里有什么?把手机给我。”

    一山之隔,男人的质问一句接一句。

    温之皎扶着假山,气喘吁吁地拔自己的手,紧攥手机。明明这个臭男人走错了,可担惊受怕的是她,真不公平。

    男人越用力,她越气急,最终她咬牙,打算破口大骂一番。可她刚张嘴,便听见男人附近又有道声音响起,依然有些缥缈失真,却也依然清晰,对方道:“吵什么?”

    温之皎崩溃了。

    怎么又是一个男人啊?

    难道是她走错了?

    男人答道:“我泡着温泉,看到旁边水底洞里钻出只握着手机的手。真吓人,偷拍狂都开始偷拍男人了。”

    温之皎:“……”

    谁要偷拍你!

    还有,难道这里真的是男汤?!

    温之皎欲哭无泪,可更欲哭无泪的是,她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手机也被生生夺走。

    “哎唷,还真是偷拍狂,手机界面都还是相机呢,这手机……嗯,还挺花哨。”男人语气有些讥诮,攥紧了她的手,继续道:“我数三秒,要么你走到我面前挨顿揍,要么我现在报警。”

    温之皎捂着嘴,身子被温泉泡得发软,眼前一阵阵晕。她用力扯着手,可对方越握越紧,她愈发崩溃,张着嘴,无声尖叫起来。

    对方笑了下,“挺犟,行,我松开手,你跑也行,我把手机给警察也是一样的。”

    远处,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也响起,淡极了,“你就不能安静会儿。”

    “被偷拍的又不是你,你懂什么,”男人话音里带着笑,又对她道:“这样,同意过来,你就用晃晃食指。”

    等下,这个声音和语气,怎么越听越耳熟!

    好像是……顾也?

    温之皎蹙起眉头。

    她深呼一口气,她决定了,如果是顾也,就掐死他。如果不是,就抢过手机跑。

    温之皎扶了扶胸口的浴巾,晃了晃食指。下一刻,那只紧攥手腕的力道便消失了。只是那只手离开时,手指却在水中划过她的手腕脉络,蔓延到掌心,也带起细小的水流。

    她确定了,是顾也。

    温之皎出离愤怒了,脸愈发红润,扶着山石缓慢走到弧形入口。刚走到,便望见水汽与雾气纠缠缭绕的温泉里,一个男人坐着,水流到他腹部。他两手放在身侧,昳丽的面容被水汽浸出湿润的秾艳。他仰着尖尖的下颌,狭长的眼睛上挑,长发湿漉漉地梳向脑后,水珠从他的下颌一路滑到脖颈,又流经肌肉的沟壑,劲瘦的腰身,以及深处的人鱼线。

    ——美得狡诈,俊得骚包,除了顾也没别人了。

    他笑起来,如云雾中的狐妖,眯着眼紧紧凝着面前的人。

    温之皎的卷发黏连在红润的脸上,雪白的肩颈,像黑而湿的水藻缠绕着她自己,也将白色的浴巾映得像白色的贴身白裙。漂亮的面孔与胴体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像是立在水中的女妖,只可惜女妖看起来很生气。

    话音挑高,“原来是张总啊,误会误会。”

    顾也对着身后的假山扬了扬下颌,示意什么。

    温之皎哪里管他的示意,用力跺着水,朝他扑过去,狠狠掐他脖子。顾也一伸手,扶住她的腰部,水流在他们的动作哗啦啦作响,温热的白色水花飞溅起来,将他们浸得更湿漉。

    顾也任由她掐着,但这方面退让,别的方面就要进一步。他的手紧紧攥住她的腰部,强行逼她与自己贴金,温热的肌肤在温热的水流之中愈发炽热滚烫,相贴的一瞬,像火焰一般烧过他们。

    温之皎立刻察觉不对,可顾也却已岔开腿,在水底狠狠夹住她的腿,暗涌的水流被他的动作激出浪来,仿若滑溜溜的蛇似的绕着她的腿钻过又滑走,几分酥痒过后,便察觉他炽热的腿,下一刻,他却又抬起一只腿勾住她的双腿。

    她立刻恼怒起来

    这混蛋,把腿当尾巴用吗?为什么老勾她!

    温之皎用力攥他脖颈,他仰着头,紧紧贴着山石,笑意缓缓从唇边绽开,眼睛俯瞰她。他的眼睛睁着,散发着精光,仿佛在狩猎。他唇动了下,张开,伸出殷红的一截舌头,像是缺氧了在呼吸,又像示弱,更像抛出饵。

    温之皎更生气,张着嘴,不敢说话,用口型骂他:坏,种。

    他坦坦荡荡,接受着她扼住他的脖颈,喉咙里有着气声,细听,那是一阵脆弱的笑。弥漫在二人周身的水雾像轻纱似的,贴在他们身上,他突然上翻眼白,头无力垂下。

    温之皎怔住,连忙松手,糟了糟了,不会用太大——她的着急都没在脑子里成型,便骤然感觉双腿的禁锢顷刻用力,压住她的腿,她一个失衡,向前跌倒。

    “哗啦啦——”

    温泉表面被激起巨大的水流。

    温之皎身体坠入温暖的水流中,下一刻,身体却紧紧被顾也拥住。他的手臂从腰间穿过,紧紧抱着她裸露在外的肩膀,手指轻轻挠着她的脖颈。酥痒从脖颈一路四处蔓延,泡在热水中的四肢更热,也颤栗起来。

    顾也与她贴得更紧,她不得不跪在顾也腿间的坐台上,抬起手狠狠抓他肩膀。下一秒,淡淡的红从他肩膀冒出,在水中散去,他倒吸一口冷气。

    可他却跟咬住了肉的狼似的,湿漉漉的脸与发贴着她的脸,咬着她的耳朵。温热到有些滚烫的舌头舔舐她的耳垂到耳廓,她呼吸乱了阵脚,湿润沉重的浴巾不断下坠,又被他的胸膛摩挲。

    “羊入虎口了呀,啊那怎么办?”

    顾也一边笑,一边贴得更紧,用气音学着她说话。

    温之皎跪坐在于身前的坐台上,水流灼热,她膝盖抵到更灼热的坚硬。

    顾也从她的耳朵吻到脖颈,却抬起手指轻轻挠着她的脖颈。她一瞬有些泄气,身体放松了下来,脸颊湿漉,眼睛忍不住弯了起来。

    顾也眼尾泛起潮红,迷蒙地望她,仍是笑的,又伸出舌尖舔了下她的眼。

    温之皎身体颤了下,立刻用膝盖用力一抵。

    顾也瞬间仰起头,白皙的脖颈下,喉结滑动。他低头,眼睛更湿,更可怜,可惜仍是欲气横生。她恶意地眯起眼,像只耍脾气的猫,膝盖乱颤,轻轻重重。

    他瞳孔骤缩,急促了几秒,潮红从眼尾一路蔓延到眼下。她笑了下,膝盖一撞,他的汗水顺着下颌流过喉结,溢出声低吟。

    “嘶疼——”

    “怎么,跟张总没话聊,被打了?”

    顾也用手背捂住嘴,可那声痛呼仍被捕捉,假山后的声音渺远地响起。

    温之皎瞪大眼。

    这里的距离比方才更近,她这会儿轻易听出来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谢观鹤?!

    顾也看到她表情,笑起来,道:“张总是聋哑人,我们打手势呢,谁知道他一不下心打到我了。”

    谢观鹤像是笑了下,又是百无聊赖,“难怪水花一阵阵扑腾,不过,你的张总怎么还偷拍你?”

    “张总手机掉水口了,他捡起就被我看到了。”顾也笑道:“你不是嫌我吵吗?怎么,我跟生意伙伴偶遇打手语都不行了?”

    谢观鹤闻言,没有睁开眼,岿然不动。

    顾也嘴里没一句真话,不过现在,真假他都懒得追究。

    他平心静气,却又听见身后是扑腾的水花,还有顾也的声音,“哎呀,张总这就要走啊,别走啊,别走。”

    ……刚刚还是聋哑人,现在倒是说上话了。

    谢观鹤老神定定,享受着温热的水流蔓延周身的感觉,思绪放空。但下一秒,又是一阵剧烈的水声响起,又一瞬间安静。

    “走这么急干什么,差点摔着吧。”

    顾也说着话,一声很轻而烦躁的抱怨响起。

    “呃啊你——”

    每个音节都短促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谢观鹤骤然睁开眼,黑眸一片清明,又垂下。

    几秒后,他站起身,话音里听不出任何端倪。

    “泡累了,走了。”

    假山后,平淡的话音响起,接着便是温泉水流动的声音,还有衣料摩挲的声音。

    顾也望着温之皎,笑吟吟的,温之皎拧头,狠狠瞪着他。此刻,他们的姿势可以说极进尴尬,温之皎弓着腰,手攥着手机,手机又紧贴着胸前的浴巾,可她背后,浴巾结却已经散开落在身旁,腰腹及以下在水中隐匿。她弓着腰,那雪白的背部仿若牛奶滚滚流淌的弧线。

    顾也站在温之皎身后,扶着她的腹部,也扶着她腰间的浴巾。

    他的腿贴着她的腿,温热的水流下,更热的也抵着,他也俯身,用气音道:“想拿手机跟我说,非要乱动乱跑。”

    废话,不赶紧跑,就要被你爽到了!

    谁知道,现在让你更爽了!

    温之皎气得要死,偏偏顾也“硬”跟正人君子似的,一手勾着她的腰部,一手还真在找他两侧浴巾的边。他单手的动作有些慢,整只手臂抵着她的腰,湿润的浴巾摸索她的肌肤,颤栗与酥痒涌上。他炽热的手臂也摩挲着她的背,在水流缓缓从他的手臂与她背中流淌,又背摩得更灼。

    慢得要死!

    温之皎不耐烦了,她一转眼睛,猛地一踩水。顾也失神一瞬,她立刻迈开腿要往外冲,偏偏下一刻,同样的水声也从弧形门口响起。

    她吓一跳,没在水中站稳,身体再次前倾。

    顾也连忙勾着她的腰部维持她的平衡,可下一刻,一个力道也同时抓住她的手臂。她的额头贴在一片温热与湿漉上,仰头,便望见暗色之中,一双如墨的黑眸。

    水雾氤氲中,如画卷中的神仙悄然显出踪迹,清俊又雌雄莫辩的面容没有多少表情。他的黑发湿漉,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五官更显俊美,也多了几分冷淡。水流从他的乌黑的眉毛滑到垂下的眼角,又流经殷红的唇。

    他没有裸着上身,而是套了一件衬衫,扣子都没系,方才的水流浇落在他身上,衬衫便化作透明,一部分贴着他的胸腹的肌肤,显出肌肉漂亮的线条。

    此刻,她弓着腰,正正对着他的小腹,几乎能望见他缝合的伤口。

    温之皎:“……”

    她甩手想甩开谢观鹤,话音带着怒意,“还不往后退!松开手!”

    又转头,看着搂着自己腰部,站在身后的顾也,“你也给我起开!”

    谢观鹤握着她的手臂,视线飞快从她脖颈与起伏的背部掠过,只是凝着顾也,眼神有些沉,“温小姐喜事在即,你这样未免太冒犯了。”

    “你这话说的,她浴巾松了,我给她系呢。”

    顾也笑吟吟的,可寸步不让,紧紧搂着她的腰部,“不是说不泡了,怎么衣服穿一半又想和我共浴了?”

    谢观鹤松开了手,他脱下了衬衫,“衣服穿一半发现有禽兽,就来看看。”

    温之皎松了口气,直起了绝望的腰。她刚直起身,身后的顾也便忙不叠勾住她的腰部,要将她拉到怀里。可下一刻,她的手臂再次被谢观鹤抓住,这一次,比刚刚用力,他甚至也逼近到她身前。

    温之皎:“……”

    她突然觉得在宴会上被人左右夹着绝对比前后夹着更好。

    谢观鹤按住她的肩膀,将身侧披在她身上。

    温之皎不敢松懈,两手仍紧紧按着胸前的浴巾,谢观鹤也并不在意,将衬衫两侧裹好,给她系扣子。顾也望着他这样,突然讥诮地笑了声,道:“你说你,多此一举干什么?明明你要不在这,我都给她系上浴巾了。”

    谢观鹤的衬衫大而宽松,他由下往上系扣,垂着头,望见水波荡漾时,细却有些肉的小腹微红与白嫩的肌肤有条分界线。湿漉漉的浴巾贴着她的胸腹,水珠却源源不断流过腰腹的曲线,又在温泉水面砸出涟漪。

    他闭上眼几秒,她却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命令,娇而烦躁似的,“你快点,快点呀,这浴巾冷死了。”

    温之皎说完,又努力吸了吸鼻子,营造出来几分可怜感。

    谢观鹤睁开眼,一路系到她胸部的扣子,她两只手都包裹在衬衫里,昂着头,白皙的脖颈上有着一个小小的红痕。他的手颤动几下,抬起眼眸,越过她的肩膀望向顾也。

    顾也唇勾起,眼睛弯着,却也学温之皎的语气,挤着嗓子,“你看我干嘛,还不快点给公主系扣子!”

    谢观鹤挑起眉头,收回视线,捏着纽扣,连最顶上的扣子也系上。她立刻就变成了被高领子扼住的企鹅,忍不住地伸脖子晃脑袋。

    他松开手,她便立刻耸动肩膀,手在衬衫里左右鼓动,钻出袖筒。在她两手都伸出时,顾也立刻用力一拽浴巾,将浴巾从她手中抽离,又张开将她的身体一把包住。

    温之皎抖了下,“好冷,你干嘛!”

    “他衬衫也湿,这不就走光了,再批一层浴巾更保险。”

    顾也笑眯眯的。

    温之皎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

    谢观鹤也笑起来,道:“你要是真担心温小姐走光,你刚刚就该离开了。”

    顾也道:“该离开的人是谁我不好说。”

    温之皎扯着顾也的手,想要挣扎,“是我,我走,我走行不行?”

    可顾也丝毫不松手,而谢观鹤的手却也抬起,再次握出她的手臂,和她道:“汤泉此刻没有其他人,但为了保险起见,温小姐还是跟着我出去吧。我去取你的衣物,你换上后,和我走另一个门,那门通往另一个小径。不用经过淋浴间。”

    顾也收着力道,笑道:“不然这样吧,你去取衣服,我带她走,岂不是分工更合理?”

    谢观鹤的手指感受着她肌肤的温热,道:“我还以为你还想多泡一会儿呢。”

    他话音刚落下,温泉尽头淋浴间的通道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与交谈声。紧接着,一道声音遥遥传来,穿过层层山石与水雾后有些模糊,听不大清楚:“汤泉……有人……”

    之后,那脚步声便在空荡荡的露天温泉里响起,有些匆忙,可是竟只有一人。接着,声音再次响起,随着距离的走近,清晰了一些,“皎皎,皎皎,皎皎?”

    温之皎瞪大眼,连忙拿出手机,慌乱解锁,便看到一大片聊天记录。

    [皎生惯养:我要去泡温泉看小说喝可乐,度过梦幻一夜了!]

    [ljz:一想到我天天开会,你天天度假]

    [皎生惯养:?]

    [ljz:我就觉得荣幸至极]

    [皎生惯养:算你识趣]

    [ljz:我回来了,你还在温泉里?]

    [ljz:我接你]

    [ljz:【告示牌】]

    [ljz:怎么,你偷溜进去的?]

    [ljz:你碰到危险了吗?]

    [ljz:没有的话,回消息告诉我你在哪儿,在干什么,我不会生气]

    [ljz:【视频电话未接听】]

    [ljz:【视频电话未接听】]

    [ljz:【视频电话未接听】]

    [ljz:我进去搜查了。]

    温之皎:“……”

    完蛋,完蛋,完蛋。

    顾也抱着她,笑眯眯道:“完蛋咯,抓奸了,一抓抓俩。”

    谢观鹤没说话,也觉得好笑似的,“荒谬。”

    温之皎咬着唇,转头看看顾也,又看谢观鹤,羞恼极了,“你们、王八蛋、混蛋……真是的,我好不容易觉得——”

    她说着,泪珠一颗颗往下掉,觉得自己平静幸福的生活又要翻起浪。顾也看得心疼,可却得寸进尺,唇贴着她的脸,吻她的泪珠。

    谢观鹤望见那泪珠被顾也的舌头卷走,又警告地看了眼顾也。顾也停了动作,耸肩。她掉着眼泪,几颗挂在睫毛上,仿若珍珠,他感觉到她手臂的颤抖,叹了口气。

    脚步声逡巡着周围,手电筒的也扫着。

    谢观鹤道:“怕什么。”

    他凑近她,却抬起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往外走。温之皎睁大眼,抗拒至极,而顾也被谢观鹤的动作带着,也亦步亦趋。水声哗啦啦响起,谢观鹤观察了一眼周围,迅速扯着他们进到了一个地势更高,而假山低矮的温泉里。

    这水声很快也引起了那脚步声的注意,不出片刻,那脚步声朝着他们过来,伴随的还有清朗的话音,“谁?皎皎?是你吗?”

    是陆京择。

    谢观鹤一把推向温之皎的肩膀,她还有些慌乱,顾也的手却捂住了她的嘴。他似乎已然理解谢观鹤的意思,直接坐在坐台上,拉着她坐在他腿上。谢观鹤走到他们面前,半跪在坐台上。

    温之皎这会儿两腿坐在顾也一只腿上,一只腿被顾也夹住,一只腿挨着谢观鹤半跪着的腿,源源不断的温度从两边袭来,再加上温泉的热度,她一时间觉得燥热口渴。可她的唇被紧紧捂着,腰被勾着,肩膀也被谢观鹤攥着,只能像个犯人等待陆京择的处决。

    真是的,难道这次真的也要走掌掴囚禁路线吗!

    温之皎十分绝望,可谢观鹤却直起身,越过矮矮的山石,道:“是谁?”

    那光从温之皎头顶扫过,也晃过谢观鹤的脸。

    陆京择站在远处,一抬头,便望见温泉池上游的河床处,一个人被山石遮挡,只能望见裸露的肩颈,以及一张在水雾中,被衬得如庙宇神佛的脸。那张脸俯瞰他,像是极为不悦,道:“陆先生,泡温泉就没必要用手电筒了吧?”

    陆京择笑了下,关了手电筒,“谢先生真有闲情逸致,一人在这里泡温泉。”

    他顿了下,又望了一眼谢观鹤周身一圈的山石,道:“门口挂了告示牌,一些设施需要维修,维修人员已经在门口了,劳烦谢先生移驾。”

    “是么,那就让他们和我说吧。”谢观鹤转过身,背对着他,也坐在了坐台上,腿却仍然挨挤着温之皎的腿。他闭上眼,淡淡道:“既然我也是来视察的,有些事没理由只告知陆先生,不告诉我吧?”

    陆京择没有多少耐心,缓慢走进,道:“现在不离开,别怪我不客气。”

    “倘若陆先生也想独享,我让给你即可。”谢观鹤话音渺远,“何必如此着急。”

    陆京择的手指敲着手电筒,道:“皎皎,出来吧。”

    温之皎睁大眼,顾也更用力,凑在她耳边,气声道:“诈你的。”

    谢观鹤也用手指点了下她肩膀,示意她别动,他道:“我说怎么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温小姐不见了。”

    他眼睛凝着她染上玫红的脸颊,被她瞪了一眼,也没收回视线,话音带笑道:“温小姐不见了,便上我这里找,到底谁是她未婚夫?”

    “谢观鹤,何必遮掩呢?”陆京择笑了下,可眼里没有笑,停下了脚步,“你有那个心,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现在,把她交出来。”

    谢观鹤道:“那,你就来。”

    他语气平淡,却不怒自威。

    陆京择道:“我有什么不敢?”

    他紧紧盯着谢观鹤,可他背对着他,稳坐如山,仿佛等他大驾光临。

    陆京择冷笑了声,昂着头,一步步走过去。可刚走几步,手机兀得震动起来。他低头,望见一条信息。是陌生消息,A市本地。

    [前前夫哥?]

    陆京择的眉毛颤动了下,顷刻间,他猜到了发信息的人——顾也。

    顾也将手机放回泳裤里,望了眼谢观鹤。

    谢观鹤移开视线,只是握着温之皎的肩膀,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

    陆京择的脚步声没有停,他在试探,也在思考。

    顾也的消息来得这么巧合,要么就是,谢观鹤在帮顾也拖延时间,转移注意力。要么,就是顾也在分散他的注意力,而温之皎,就在谢观鹤身边。

    但是,谢观鹤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绝对做不到这时支会顾也。即便他有神力,能支会顾也,顾也那个性格,也绝不会出手相助。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顾也就在谢观鹤身边。

    而她,也在他们身边。

    可是,谢观鹤和顾也,真的能做到一起设计她,让她同时和他们共处这样的环境么?

    不。他们谁都不会愿意共享。

    陆京择多疑,转眼间几个想法便交错闪过。

    谢观鹤仍然没有回头,岿然不动的样子。

    陆京择停下了脚步。

    谢观鹤道:“陆先生,是不敢来么?我还有很多时间。”

    这话落下,陆京择顷刻就转身向外走。

    也许,谢观鹤真的在帮顾也拖延时间。

    他脚步匆匆。

    等到他离开,所有声音消弭后。顾也终于松开手,温之皎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瘫软,心脏从喉咙掉下去。顾也笑起来,用手戳她脸,“你的心跳真快,我都紧张了。”

    谢观鹤道:“温小姐,手机给我。”

    温之皎现在六神无主,满脑子都是星星。刚刚那种场面,实在是过于刺激,她差点要被抓到夜驭二男,不敢想象陆京择会干出什么事来。这会儿,听到谢观鹤的话,她也只是颤抖着手,下意识把手机递过去。

    下一秒,她望见谢观鹤拉开防水袋拉链,将手机直接浸到水中。

    温之皎经叫一声,“你——”

    谢观鹤道:“你的手机浸水了,在门口碰到了顾也。”

    顾也想了几秒,笑眯眯接道:“然后我带你去修手机了,你等累了,睡着了。我们在度假村外过四条马路的陵湾街道,路口数第六间店修的手机,名字叫田姐电器维修中心店。”

    温之皎晕乎乎的,“可我手机还是坏的啊,现在去修吗?”

    谢观鹤笑了起来,松开了按住她肩膀的手,手指却掠过她的耳垂。他收回手指,道:“现在你去换衣服。”

    他的眼睛扫过她脖颈的痕迹,又垂下来,“没修手机,那就是做别的事了,他会找出来的。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温之皎道:“啊?”

    顾也笑道:“啊都怪你。啊都怪他。啊都怪——”

    温之皎转头,瞪他,“闭嘴!”

    她也不敢耽误时间,急急忙忙从他怀里起来,踩着水,扶着山石往外走。她淌水的声音一路响起,还带着些抱怨,他们几乎都能想象出来她是如何偷偷踹几脚水的。

    水声消弭后。

    顾也和谢观鹤脸上都没了笑意。

    顾也抱着手臂,“怎么,现在不嫌弃共享洗澡水了?”

    “我比较好奇,有些人说着,愿意不三不四或是小三小四。”谢观鹤语气温润,这样的话说出来也像是说文雅的经文,“可看起来,并不那么愿意。”

    顾也讥笑了声,只是道:“你说,今晚过后,他们会不会大吵一架。然后,明天到明晚,她都出不了房间,等后天一到,飞机就载着他俩远走高飞双宿双飞?”

    他双押了下,可惜谢观鹤不在乎。

    谢观鹤只是道:“不会。”

    顾也道:“不会吵架,还是不会远走高飞。”

    谢观鹤笑了下,“都不会,要跟我赌吗?”

    “她这么着急地想要保住和陆京择的婚约,你却要和我赌这个,看来你是稳操胜券。”顾也挑起眉头,狭长眼里有着精光。

    谢观鹤望着他,“不用试探我。只说你赌不赌?”

    “可以。我喜欢赌。赌注是什么?”顾也知道他不会透露了,笑意更盛,“赌,没吵架,她也没能跟他订婚飞走,算你赢。但是,吵架和订婚飞走,有一项发生了,算我赢。两项的话,双倍赌注。”

    顾也从来贪心,谢观鹤熟知这点。

    他问道:“你赢了要什么?”

    顾也眼睛眯起,昳丽的脸上有了些阴毒,声音很轻,“我要你一年里不能跟她提订婚。双倍赌注,自然是,连提交往都不行。”

    谢观鹤慢慢挑起眉头,黑眸里有些玩味,“可以。”

    本来……也还不是时候。

    顾也靠着山石,仿佛置身赌桌,“你呢?”

    谢观鹤道:“你用你的名义申请后天的航线,我让航司给批准。”

    顾也道:“后天上午他们才会走,我以为起码要等尘埃落定了,才算输赢。还是你真的,笃定你能抢在陆京择前,带走她?”

    谢观鹤笑道:“如果我笃定呢?”

    顾也一锤定音,“成交。”

    “你应该高兴,只是个不错的买卖。”谢观鹤语气很轻,淡然自若,“如果是我,我不会阻止她和任何人来往,包括你。”

    顾也的狐貍眼挑起,多年相处的经验告诉他,他还有后文。

    果然,几秒后,谢观鹤道:“你们有本事的话。”

    顾也听出来,他的深意是,有本事跟他斗的话。他忍不住笑出来,笑声爽朗,却恨不得给他几拳。

    都是几千年的妖精,斗起狠来,谁输谁赢不一定。

    谢观鹤啊,你还真是操正宫的心。

    顾也正要讥讽他几句,远处却传来她的呼声。

    他愉快地起身,道:“看来你还要接着泡。”

    谢观鹤没说话,只觉得他这做派还真是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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