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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你也不想…… 正文 第131章

    第131章

    夜色深深,冷风萧瑟,树影被吹成摇晃却吵闹的团团墨。

    江远丞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又收回了手,直视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他们的距离很近,可却没有任何接触,只有彼此呼吸出来的半透明的水雾袅袅从唇鼻中呼出,纠缠又散去。

    温之皎在一瞬之间,几乎毫无表情,如动物一般,在面临狩猎时无法动弹分毫。可也只是那一瞬,江远丞望见她的唇痉挛了几下,随后,她躲闪的眼神也回以注视,含了些纯然的困惑。

    “你自己说的,你忘了吗?”温之皎顿了几秒,又恍然大悟,“哦,你真的忘了。”

    她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连卷发也在空气中挥出了小小的弧度,“好久以前的事了,好像是我,陈意,你,还有江临琛一起。我问了陈意,你和陈意说的。”

    温之皎说完,嗓子发紧,头皮都绷着。

    她没敢回头,也不敢停下脚步,生怕露馅。

    身后只有沉默,以及浅浅的脚步声。

    半分钟后,她才听到他的声音。

    “原来如此。”

    江远丞道,“我不信。”

    温之皎:“……”

    她心里还是松了口气,道:“我闲着没事骗你干什么,你不信打电话,我和陈意对质。”

    “不用了。”江远丞顿了几秒,话音有了些认真,“不过看来现在,你愿意和我聊聊过去的事了。”

    温之皎:“……”

    怎么这么难缠啊!

    温之皎心知,若是不说,他会一直怀疑下去。箭在弦上,她引起的话头,还得她继续,于是道:“行吧,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跟你们俩真不是很熟,有的事我也不知道。”

    能说的,就把她的名字改成陈意。

    不能说的,全都说不知道。

    保佑保佑,千万别再出差错了!

    温之皎祈祷着,两人已走到了花圃前,花圃很深,在暗夜中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又顷刻间想到了什么。她回过头,望向江远丞,却正和他的视线撞上,望见他唇边清浅的弧度。

    江远丞移开视线,“怎么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温之皎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她道:“说什么刚好看到我,一转眼不见了,这根本不是回答吧?”

    她以为是花圃有踩踏的痕迹,现在一看,完全没有啊。

    “嗯。脚印。”

    江远丞道。

    温之皎蹙眉,“撒谎,这里根本没有。”

    “不在这里。”江远丞顿了下,道:“在小路上。”

    温之皎没懂。

    江远丞便解释道:“你走的路里,有一段路土质柔软发红,泥蹭在了鹅卵石上。从方向看,哪条路都没有走,所以我想你或许穿过了花圃。”

    温之皎:“……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走的路土质发红?你一直在跟踪我吧?”

    江远丞低头望向她,眼神认真,摇了摇头。

    鬼才信你……

    温之皎心里有着气。

    王八蛋,都失忆了还跟踪。

    现在我跟你才没关系!

    不对,有关系也不允许你跟踪!

    谁要被你找到!陌生人懂吗!

    温之皎越想,对江远丞的感觉便更复杂。有怕他想起来,又有些无奈,感觉控制不住像以前那样对他耍脾气,还有点烦躁,觉得他洞悉了什么在试探她……

    她一个头两个大,不想理江远丞,兀自穿过花圃。刚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了声闷哼。她转过头,望见江远丞俯身,两手攥着手掌,低着头。

    温之皎拿着手电筒照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江远丞站直,偏头躲开她的灯光,慢慢接近她,“没注意,手杖打滑了。”

    温之皎道:“那你刚刚怎么——”

    她手滑落,手电筒便照见他裤子上的泥泞。

    那些泥泞从膝盖一直到小腿,还有些石子附着,隐匿在花草之中。

    江远丞也注意到了,抬手拍了拍些灰尘。

    ……所以刚刚是一路摔过来的吗?

    温之皎抿了下唇。

    “你真讨厌……”

    温之皎说。

    江远丞挑眉,“什么?”

    他话音刚落下,便看见她怒气冲冲地朝着自己走过来。

    江远丞见状,灰眸闪烁了下,下意识抬起手揽过她。

    怎么了,皎皎?

    不舒服吗?

    别生气。

    ……一连串话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

    “啪——”

    他伸出的手被她挥开,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江远丞的灰眸沉了沉,所有话与情绪都沉到了心底,一种闷与痛同时升起。他没再动作,站着看她,眼睛轻颤,唇抿着。

    ……太像以往的相处了。

    无论是,那些事发生前,他被她气到或伤到。还是那些事发生后,他日渐不安,她却一句话都不回应时……他就会无言的凝视她,一如现在,像有很多话,又像那些话都不应该说。

    温之皎不看他,只是一把抓住他的手杖,转过身,“走得慢死了。”

    江远丞的灰眸里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话音有了些沙哑,“好。”

    温之皎牵着他的手杖,走在前头,昂着脑袋,像是牵一条狗。江远丞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可他没有说,只是跟着她,将她飞扬的发丝映入眼中。他们并没有说话,夜色中,只有馥郁的花香被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打散,又轻盈地萦绕在他们身旁。

    一阵风吹过,花香更甚。

    江远丞打了个喷嚏。

    温之皎脚步顿了顿,道:“我把外套还给你吧。”

    “不用。”江远丞道:“只是太香了。”

    正说着,两人也走到了花圃边缘。

    温之皎踩上台阶,深呼了口气,她松开了握着他手杖的手。江远丞也收回手杖,撑着它走上台阶。

    江远丞笑了下,拍了下裤腿上的灰尘,道:“拖累你了。”

    温之皎没说出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用手杖也能走,也能跑。”江远丞感受到她的沉默,又道:“只不过会觉得腿会有点酸。”

    平日走路跑动,动作幅度不大时,要不是握着手杖,几乎没人看得出来他微跛。

    “和我解释干什么呀,我才不同情你。”温之皎笑了起来,转过头,“那又不是我的腿。”

    那是你自己选择的。

    是你自己要当傻子,疯子,瘸子。

    温之皎恶狠狠地想,脸却还是鼓了起来。

    江远丞没再说话,便道:“我和陈意是怎么认识的呢?”

    “上学的时候。”温之皎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具体的,只知道那时候你和她在某个城市遇到了,然后你就跟她恋爱了。”

    “你觉得陈意是个什么样的人?”江远丞想了想,又道:“我为什么会爱上她?”

    “很漂亮。”温之皎抱着手臂,“你爱上她很正常,男人都见色起意。”

    “陈意很漂亮吗?”

    江远丞问。

    温之皎:“……”

    她怎么知道!

    按理说,替身梗不都会选长得像或者什么地方像的吗?

    她觉得,要是有人像她三分,都绝对是美人了!

    温之皎有点被问倒了,蹙着眉,道:“你没见过她吗?”

    江远丞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望了眼如墨的天空,道:“我记得,在一张合照中,我和她举着一条鱼,但好像在船上,这很奇怪。”

    “哪里奇怪?”

    温之皎不解。

    “我很少和人一起海钓。”江远丞道:“比较危险,而且会影响我集中注意力。”

    温之皎道:“那只能说明,在她面前,你的注意力一点都不重要。”

    江远丞笑了下,“我觉得更像是……注意力已经不在钓鱼上了,也许对方不会钓鱼,要专心教她。”

    “你怎么就认定陈意不会钓鱼呢?”温之皎有点窝火,“说不定她钓鱼比你厉害多了。”

    江远丞道:“是吗?”

    他叹了口气,五官深邃而幽暗。

    江远丞道:“为什么,偏偏想不起来。”

    他像是感到困惑,也像是感到痛苦,声音低沉。

    “那……为什么一定要想起来呢?”

    温之皎转头,看着他。

    路灯映亮彼此的脸,那是柔和的黄光,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呼吸的雾气在如胶的光中升腾又沉落。

    江远丞的眼睛红了些,灰色的眼睛久久凝视着她,道:“不记得的每一秒,我都感觉到失去。”

    “失去也不一定是坏事。”温之皎唇动了下,笑起来,轻飘飘的,“过去也许并不如你想得那么美好,也许是痛苦又令人讨厌的,我对你的执着完全不理解。”

    她是真心这么想的,在过去,他们互相折磨,没有人是快乐的。而现在,他看起来虽然仍不快乐,却远没有那么疯,甚至让她想起来年少时的他。

    温之皎自觉在开导,可在亲切,天真而又烂漫的语调下,藏着一种全然脱离他人命运的轻飘飘与怜悯。江远丞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一根刺从他的眼球一路扎下去,痛感从心脏蔓延到指尖。他笑了下,“是吗?”

    “是啊。”她眼神认真,唇边含笑,话音都轻快了起来,对他继续道:“照我看来,要么,你就放弃找回过去,跟陈意创造新的回忆。你们过去爱过,只是失去了一些时间,只要时间足够,你们会重新相爱的。”

    时间足够,总会爱上的。

    江远丞几乎想笑,也确实笑了,他仰头看了眼路灯。他望见有些飞虫,在这样的寒冬里,仍然在灯下飞舞与盘旋。他的喉结滑动,眼神深了些,望向她,又径直往前走。

    “要么呢,还是放弃找记忆,但也放弃陈意。”温之皎连说带比划,追上他,和他继续说话,“虽然这样对陈意不太好,但你可以补偿她一大笔钱。然后你再开始新生活,找你会爱的人,这也很好。”

    “皎皎。”

    江远丞出声了。

    沉而沙哑。

    温之皎一瞬间从劝解模式中惊醒,心猛地一跳,望向他。

    好几秒,她才道:“怎么了?”

    “公寓快到了,路有些陡。”江远丞语气淡淡,“小心摔倒。”

    公寓群之间的路有着绿植与砂石,还有鹅卵石铺就的路。

    “哦。”温之皎干巴巴地应了声,转身走路,又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江远丞道:“为什么?”

    “我们以前认识,但不熟。”温之皎点点头,像在肯定自己,“所以你不准这么叫。”

    江远丞没有说话。

    温之皎心里有了些说不上来的惊慌,可一抬眼,距离自己住的公寓就几步路了,她的心放下了些,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我住的地方就在你斜对过。”

    江远丞道。

    温之皎又不说话了,她不断思考着自己刚刚说的话,怀疑是否露出了破绽。她脖颈抽动着,呼吸有些急促,皮肤再一次紧紧贴着骨头。

    江远丞慢悠悠地走在她身后,鞋子摩擦着砂石,发出细碎的声音,而手杖落在地上,则发出小声而规律的“笃笃”声。

    温之皎越是紧张,越忍不住胡思乱想。

    难道突然想起来了?

    难道是发现不对了?

    难道自己又露馅儿了?

    温之皎走到公寓门口,拧开门进去,转身道:“好了你赶——”

    “咚——”

    她的话音骤然被一个动静打断。

    温之皎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一低头,望见江远丞抬起手杖抵在了门上。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灰色的眼睛里毫无温度,随后,一个迈步直接搂住她的腰。

    “咔嚓——”

    门合上。

    温之皎惊愕起来,“你想干什——”

    江远丞拥着她,手杖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敲击声,手插入她的发丝中,搂住她的腰部吻了上去。她的头嗑在他手上,阻隔了与门的接触,轻微的震动令她更为无措。可他的吻又迅速夺走了她的注意力,那吻带着怒气与急促的呼吸,紧接着,湿润的泪水也滑入他们的唇舌之中。

    江远丞吻得格外凶狠,紧搂着她的腰部。她被吻有得窒息,身体的悬空令她背贴着门不断下滑,最终,她滑坐在地,他跪在她身前,扶着她的脸亲吻。

    漫长的吻结束,她几乎有些眩晕。

    江远丞的鼻子抵着她的鼻子,薄唇湿润而红,灰色的眼睛里有着雾气,呼吸打在她的脸上。温之皎平复着呼吸,他扶着她脸的手动了动,拇指抵住了她的唇。

    “你发……什么疯?”温之皎有些懵,眼睫上有着细碎的泪珠,“江远丞,起开!起开!”

    她抬起手,用力推他肩膀。

    江远丞苍白的脸上染上大片绯红,却越贴越紧,“皎皎,皎皎,皎皎……”

    “你叫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温之皎扯着他的衣服,对他又抓又打,甚至扇他脸,“滚开,滚开,江远丞,你给我滚开!”

    江远丞却只是一遍遍叫她的名字,低头紧紧贴着她的额头,“皎皎、皎皎、皎皎、皎皎……”

    温之皎被念得有些崩溃时,江远丞终于说话了。他贴着她的脸,笑了下,话音很轻,“看来,他们没来得及教你怎么骗我。”

    “从来没有海钓的照片,”江远丞拇指从她的唇触到牙齿,“只是我之前发现了两副鱼竿,一副大,一副小。那是为你做的,对吗?”

    温之皎用力咬住他的手指。

    江远丞望着她,眼睛弯了下,一颗泪珠落了下来。

    他道:“为什么呢?”

    那些照片,那些被修改的一切,都应该是以他们的曾经为蓝本的。他们应该是相爱且幸福的,每一次靠近,心脏满溢出来的情绪像一百、一千、一万只白鸽扑腾,要从喉咙里飞到她身边。

    可为什么,她不愿意他想起来呢?

    是因为,她已经自己开启了新的,不需要他的新生活吗?

    为什么呢?

    血液从染上她的唇齿,也从他拇指上缓缓流出。

    江远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是红的,任由她咬着他的手指。他的泪水平静地留下,像是在痛苦,又像是在绝望。

    最终,他松开了所有禁锢,将她扶起来。

    拇指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温之皎抬起手扇了他一个耳光,声音清脆,她道:“江远丞,你记错人了,你要找的是陈意,不是我。滚出去,离我远一点,听到没有!”

    她顾不上擦一擦唇边的血,于是,江远丞便看着她殷红的唇。

    他希望那些血顺着她的唇齿,落入她的咽喉之中。

    江远丞拿出了手帕,擦拭她的唇。

    “啪——”温之皎拍开他的手,道:“滚!”

    江远丞仍没有说话,往外走,他俯身拿起手杖。

    打开门,即将离开时,他又转过头,看她。

    她背对着他,扶着沙发,他便只能望见她一头浓密的卷发,还有她轻轻颤抖的肩膀。

    温之皎转头,脸色通红,烦躁极了,“你怎么——”

    “不用戴面纱。”

    江远丞话音很轻。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

    温之皎气得发笑,讥讽道:“你以为你算什么,我是为了挡我的过敏。跟你有什么关系,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陌生的神经病。我不想跟你废话,自以为是,自恋狂,神经病,疯子,王八蛋,坏种!”

    她一口气骂了一通。

    江远丞静静地听着,灰色的眼睛看着她,脸上还有红痕。

    他闷闷地道:“不,我是说像草莓。”

    温之皎思路一下被打断,“什么?”

    江远丞望着她,又道:“那些,也不过是草莓籽。”

    她瞬间明白他在说过敏的红点是草莓籽。

    温之皎:“……”

    她一时间又羞恼,又被他的比喻弄得想笑。

    江远丞却已拄着手杖出了门。

    门锁合上。

    温之皎气得走了几步,又抓了抓蓬松的卷发。她当然在为江远丞识破她而恼火着急,但……他的比喻又让她心情不错,一时间愈发崩溃。

    明明失忆了,倒还记得怎么哄人。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难不成要摆脱他,真的只能靠谢观鹤?

    不行,这不就让谢观鹤如意了!

    不可以,她才不要他那么得意!

    温之皎焦头烂额了起来。

    而江远丞刚走出公寓几步,便望见一个身影。

    那身影快步朝他走过来,随后,他站在他身前,脸上带着笑:“这么晚了,怎么在外面。”

    江远丞怔了几秒,才发觉,对面的人是江临琛。

    江临琛望着他脸上的红痕,眼神闪烁了下,却仍是笑着的,裤袋里的手却攥成了拳。

    “散步。”

    江远丞道。

    他又道:“你呢?”

    “皎皎睡了很久,按照习惯,她应该快睡醒了。”江临琛笑意温和,“我打算带她去餐厅吃点东西,怕她饿着。”

    他说着,视线又落到了江远丞流血的手指,又轻巧收回。

    “不用再试探了。”江远丞沉默了几秒,看着他,“她吃过了。我带她去的。”

    江临琛的笑意缓慢消失,眼镜下,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气氛安静也紧张了起来。

    两人之间暗自的防备终于被挑破。

    江临琛深吸一口气,微笑又攀附上眼角,但下一秒,他一把抓住江远丞的领口一拳打过去。他动作很快,江远丞挨了一拳,但他也迅速抬起抬起手杖,直接戳向他的腹部。

    江临琛后退几步,道:“江远丞,皎皎是我的女朋友。”

    “所以呢?”

    江远丞顿了下。

    江临琛眉眼动了动,道:“我不管你在想什么,离她远一点。”

    他语气有了些警告,“你也有了女朋友,为了她,也自重一点。”

    “她不也在和别人交往,你自重了?”

    江远丞表情淡漠,“你、顾也、陆京择,有哪位自重吗?”

    江临琛几乎以为他想起来了,但一瞬,他意识到他在说谢观鹤。他冷笑了下,道:“那又怎么样呢?这其中没有你的位置,你不甘心了?”

    “不。”江远丞挑起眉头,凝视着他,道:“你和皎皎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他问完,却又道:“算了,什么关系都没关系。我只知道,她和我一定交往过。如果,你们在我之前订婚,那是你插足了你弟妹的关系。如果是之后,那只能说明你没用。”

    “就像,江家由我继承,而不是你。”他抬起手杖,再一次抵住江临琛的肩膀,眼神冰冷,“也不用拿陈意压我,我们都知道她是个幌子。”

    “是谁没用呢?”江临琛后退两步,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杖,拉扯过来,抬手抓住他的头发。他用的力气很大,眼镜下的视线有了些烦躁,俊美的脸上有过阴戾,“你以为用这些就能诈我?江远丞,既然你也不装无知了,那你看的出来,她讨厌你。”

    江临琛笑了下,“在我们之间选,她不会选——”

    江远丞曲起膝盖撞向他的腹部,灰眸阴沉,笑了下,“走着瞧。”

    他们的厮打极为凶狠,但时间并不长。

    两人分离时都挂了彩有了血。

    江临琛原本要叫醒温之皎带她吃饭的计划只得落空,而江远丞回了公寓,心情却也不好,坐在桌前对着窗外浓稠的夜色发呆。

    他的窗口斜对着她二楼的窗。

    他便望她卧室里的灯。

    皎皎。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失去的那些仍在失去,至少现在,他已经知道什么不该失去。

    一夜过去。

    温之皎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外落到她身上。

    温之皎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继续睡,却听见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你醒啦,江远丞已经想起一切事情,正在帮你选婚纱呢。”

    温之皎:“……!”

    她骤然惊醒,猛地起身。

    一起身,却望见顾也坐在她床边,和她招手,“早上好。”

    温之皎拿起枕头打他,“你有病啊!吓我一跳!”

    顾也抓着枕头,跪在床上,跟条美人蛇似的,“你好能睡啊。”

    “不对,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温之皎大惊失色。

    “谢观鹤给我的钥匙。”顾也笑眯眯地道:“他今天有事,一整天都没空,所以特意派我来替他承恩。”

    温之皎:“……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被他的话逗笑,可一望顾也,又觉得他这话很有道理。

    顾也没穿外套,衬衫外是马甲,肩带与袖箍紧紧扣住他的肩膀与臂膀,显示出宽阔的肩膀与臂膀肌肉。他半跪在她床前,手撑着床沿,黑发垂落在昳丽俊美的面容上。银框眼镜下,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笑,直直地望着她。

    气质矜贵又放浪。

    顾也察觉到她的视线,笑意更灿,“圣上很满意?”

    温之皎掀开被子,用脚踹他,“起开啦!我要洗漱!”

    顾也却握住她的脚踝,他的手有些冷,拉拽她。她一时不察,身体滑躺起来,他便贴过来,她立刻用脚抵住他的胸膛。炽热的温度隔着衬衫与修身马甲传到她的较低,同时奔赴而来的还有心脏的律动声。

    温之皎道:“干什么啊你?”

    她又轻轻蹬了蹬他。

    顾也却笑起来,手指顺着她的脚踝下滑,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路攀附,捏了捏她的小腿肉。他低头,吻了下她的脚背,是湿润的吻,随后一路吻到大腿。

    温之皎被他亲得有些痒,顾也压在她的身上,一把抱住她翻了身。她一愣,可顾也却侧躺着,一副子困了的样子,用冰冷的怀抱禁锢她,“你醒了的话,我们就一起睡觉吧。”

    “干什么,我都清醒了。”温之皎顿了下,又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顾也道:“你睡好久,我一个人闲着无聊,在外面堆雪人。”

    “几岁了你!”温之皎嫌弃,却又道:“今天又下雪了吗?”

    “停了好一会儿了。”顾也道:“我堆的雪人跟你一模一样呢,要不要看看。”

    温之皎扯他头发,“那你倒是松开手啊!”

    顾也笑了起来,凑在她脖颈亲了口。

    “又想跟你邀功,又想再抱你一会儿发。”他很有些做作地感慨,脸上满是笑意,狭长的眼睛里映出她的面容,“简直像苹果里的坏虫子,不知道往哪儿钻了。”

    温之皎听了,又笑起来,在他怀里笑得发抖。

    她道:“这句话还有点可爱。”

    顾也道:“因为化用了诗句,我抄的。”

    温之皎:“……真煞风景!”

    她说完,又想起来了昨晚江远丞的步步紧逼,以及……谢观鹤的话。她眼珠一转,心下一动,望着顾也。

    顾也眨了眨眼,“又要干什么?”

    温之皎道:“江远丞来找我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顾也笑了起来,“你以为真能瞒得过他啊。”

    温之皎眨着眼,“你就没有办法帮我吗?”

    “什么办法,现在跟你求婚,让你跟我订婚吗?”顾也笑意更大,却捏住她的脸,道:“那你找谢观鹤啊,像之前那样,抱着他不撒手,他肯定开心死了。”

    温之皎:“……为什么你不行?”

    顾也笑眯眯道:“去看雪人吧。”

    温之皎闹脾气了,“我不!你敢拒绝我!我不要——”

    “祖宗,我哪里敢拒绝你。”顾也叹了口气,摸她的脸,吻了下她的眼睛,话音很轻,“这是让你拒绝不了的方法。”

    温之皎没懂,又有点生气,扯他头发,“讨厌你。”

    “真讨厌吗?”顾也支着脸,笑道:“我才讨厌你。”

    他的手指扶住她的脸,眼神深了些,手指摩挲她的脸颊。

    他轻声道:“讨厌到想变成更坏的虫子,把苹果都吃完,然后撑死。”

    温之皎:“……”

    她头晕了,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可顾也却一把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脚步轻快,“走咯,看雪人去!”

    温之皎被他抱得摇摇晃晃,又笑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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