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李长远摔了钱多多的手机,他是个有脾气的人,一向如此,却从不对钱多多发,这个夜晚例外,手机变成了零件,散了一地。
他有点颓,垂着头。钱多多看不见绽开在他心里的伤口,一个小时前,他执了她的手,借醉意完成了有史以来的唯一一个拥抱,历时五分钟。
然后,他们说一些话,推心置腹,再然后,苏格的电话就来了,他的愤怒,有理由。
他们望着满地的手机零件,无语地僵着。良久,李长远叹息,替钱多多收拢支离破碎的手机尸体,挑出机卡,把自己的机卡退出来,塞上她的,递给她,说对不起。
钱多多蹲下去,仰头看他,眼睛冷而静,像一泓秋水,掩埋着酸楚,她拆开手机,抽出机卡,一扬手,就飞了。她开始哭,春风吹过短裙,她觉得连路边的连翘都在笑自己,鹅黄鹅黄地灿烂着。
喜剧小说的结尾总是一往情深打赢处心积虑,她要没悬念的幸福。不必脱俗。
什么苏格,什么丁毅,都成为被剔除在健康生活之外的毒素。
李长远懂了她的心,他从不需要她说对不起,即使,钱多多暴骂他王八蛋也没什么了不起。
没有谁提议,去了他家。顶灯照着橡皮树,泛着碧幽幽的光泽,气氛逐渐暧昧。有时,终于了的感慨,让人尴尬。
他们坐在沙发两端,笑得像两个失忆病人,正拼命弄清眼前人和自己的关系。
他环顾四周:我家挺乱。
没有。钱多多低声说,抱着咖啡杯,她的一位风情万种的女朋友说,如果相爱,每一分钟都不该被浪费。
他们一口气浪费了两个小时。
喝了太多咖啡,她想用卫生间,又觉尴尬,孤男寡女相处一室,用卫生间会让人浮想联翩,还是告辞最为合适。
他却勇敢了起来,冲过来,抱住她,没头没脑地吻。钱多多脸上遍布他湿漉漉的唇,可是,她那么迫切地需要卫生间,几乎是粗暴地推开他,逃出门去。
2
钱多多对李长远撒了谎,没有交出视线的资料,好在,李长远不会为难她。
视线的起诉,毫无意义。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表明宏大盗取了他们的商业机密,最多,是一不安分的员工跳来跳去终觉老东家更合适自己而已。
视线无法举证侵权事实,起诉被驳回。得到这消息的当天,李长远提议喝酒庆祝。
有什么值得庆祝的?钱多多想,是自己辜负了他的期望,又差点把他送上被告席。
可是,他已习惯了,约她吃饭,必要寻个借口,他被拒绝怕了。他太不了解女人,女人希望男人在场面上绅士给别人看,在私下,带点匪气。
钱多多还是应了他,然后去电视台,一个即将合同期满的广告时段有了竞争者,电视台因此加筹码。
钱多多使出浑身解数,电视台广告部主任不肯说竞争对手的名字,她怀疑有竞争者不过是加筹码的借口。这招数,被用滥了,让人无可奈何又没办法。
她讲得口干舌燥,落得怏怏而归,在广电大厦停车场,她遇上了苏格,看样子是刚到,在夕阳里,眯了眼,远远看着她,仿佛不曾相识了。
她们迎面站了,苏格说你好。钱多多说祝贺你升职。
苏格咬着唇,看了钱多多一会:你不该把丁毅的求婚当成阴谋。
钱多多就觉得自己的心,砰地就破出了一个小洞,她以为已决绝挥别过去,却不是。她想那样,但做不到,丁毅的名字一出现,她就失去了从容。钱多多微笑:是吗,至少有人会因此而高兴不是?
苏格听出画外音:你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
生活总和我们想像的不一样。钱多多看看夕阳,其实她希望苏格说一些丁毅的消息,比如说他怎样悔不当初,怎样撕心裂肺地想念她,女人总希望被钟情过的男人铭记一辈子,像一张雕版老照片,怀旧到忧伤。
苏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起吃晚饭怎样?
我约了人了。
李长远?苏格的眼睛像弯弯的月芽儿,干净而单纯:那么,明天?
别。钱多多语速很快,脸很红。苏格的眼,愈是弯了:今晚,避风塘见。
有些时候,嫉妒和仇恨或许比信任、情意更能成为两个女人的黏合剂。
望着苏格的背影,钱多多开始编织搪塞李长远的谎言,给他电话说有同学从广州过来。
李长远顿了一会,说好吧。钱多多心下很感激他没追问太多。
3
钱多多想知道很多,比如,在和自己好了后,丁毅有没有和苏格在一起过,虽然,都已无关紧要,但是,她的虚荣想知道。她还想用对丁毅的嗤之以鼻镇压苏格的骄傲,她曾那么在乎他,自己却在他求婚之际,弃之而去,至少,在形式上,她是胜苏格一筹的。
苏格笑着看钱多多嗲嗲不休,不应和也不打断,倾听她,仿佛成了这顿饭的初衷。
末了,倒是钱多多自己先倦了,苏格才笑着说:你换了手机卡?
钱多多嗯。看着苏格,希望她说,丁毅电过她不通已多次,被人大海捞针一样地寻找,是件非常成就虚荣的事。哪怕被寻者不爱到了厌弃。女人热衷恋爱,除了自身荷尔蒙分泌旺盛,更多,是谈给别人看的,不被男人追求,比丑陋比粗卑更没面子。
我电过你几次,都没通,猜你是换了号码,不想被丁毅找到吧?苏格微微笑着,钱多多知苏格在笑自己幼稚,在通讯发达的当下,换手机号算哪门子逃避?他若真心想见,有的是途径。除了诚意不足,没什么能让爱情离散。
钱多多有点恼,觉得苏格的旁敲侧击有些阴暗。
苏格依然笑盈盈地看着她,突然就笑出了声:看你,小孩子似的。隔着桌子,她的身体往前探了探:说真话,想不想见他?
钱多多一时回不过神,磕磕绊绊地看着她:谁?
然后的一幕,就有些荒唐了,苏格笑而不答,敲包间的墙壁,而钱多多,只剩了瞠目结舌,想不到情敌之间也可以这样宽忍。
菲薄的木板隔壁寂寞地响,苏格渐渐面色凝重,自语说:明明在的。
说着,就要起身去看,服务生说这位先生已埋单离开,连同她们的单一起埋了,在一刻钟前。
苏格冲钱多多耸肩:真奇怪,他几次托我约你出来,你来了,他竟这样。
料峭的冷,从钱多多脚底升上来,原来,情敌之间的宽忍都是武器,苏格利用了她的虚荣,不动声色地灭掉了丁毅对她的期冀。
苏格知道这墙壁不隔音的。所以,不阻止她鄙薄丁毅。抽身而去,是丁毅对钱多多鄙薄的反击。
钱多多死死盯着苏格,就觉得脸又冷又硬,一语不发地起身,再也不想见到苏格,永远。所以,不必说再见。
苏格静静地看着钱多多,开始补唇彩,钱多多决定仇恨她一辈子,对情敌,每个女人都有这样的恒心与力量。
走在街上,钱多多拨了丁毅的手机,他不接听,她发短信,让他和苏格一起去死,因为他们戏弄了她,让她的尊严死得无比难堪。
他是个善于利用沉默表达若干情愫的人,钱多多不指望他有所回应,再也不必,对他有所期待。
时间尚早,钱多多不想回家,酒吧里的男人和女人揣着一肚子男盗女娼表演高雅,她不喜欢。
她胡乱翻车里的东西,有几本杂志,几张CD,知道丁毅喜欢信乐团的歌,她就买了一张,爱一个人,会恨不能把心跳与呼吸都调整到和他同步。
两支歌没听完,就心乱如麻,抽出来仔细擦,即使不爱了,也可以留在心意沉沉的午夜里幻想,经年之后,在街头相遇,被告之一直不能相忘,那些挣扎着的不甘和屈辱才会被顺利下葬。
李长远来电话,问钱多多有没有喝酒,若喝了,他开车来接。
她说:已结束了,在路上,想见我吗?
他说当然。
4
李长远问了很多关于广州同学的话,看得出,对她的真实性有所怀疑,只是,不好直白了盘问就是。
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他看着钱多多的眼睛。
不喜欢她。钱多多干脆利索。
为什么呢?
和她在一起,我总感觉自己很白痴,太有心计了。她把对苏格的感觉,按到那个虚幻的同学身上。
你们女人啊。李长远坐过来,握住她的手。
钱多多把头歪在他肩上:女人很奇怪不是?分明讨厌对方还要假装亲热地见面。
他伏下头来吻她,她一闪,躲过了:你知道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吗?
为了炫耀,为了让她知道你过得比她好。他笑嘻嘻的,唇又覆盖了下来。钱多多尖叫一声,他腾地闪到离她两尺远的地方,问:我弄疼你了?
钱多多胡乱嗯了一声,揉胳膊,表示被他压疼,事实是,她只是怀疑自己过于轻浮,这样快地更换怀抱,李长远感觉到了她的拒绝,有些受伤。
她坐了一会,凑到他身边,伏进他怀里,仰起头,他的唇犹犹疑疑地落下来。
有点像话剧排练,动作夸张,她在迷乱中想起了丁毅的床,自她离开,是否撂了荒?有苏格,当然不会。恨意涌上来,遂勾着李长远的脖子,去卧室,他却突然红了脸,说:你不会笑我吧?
不会。钱多多迫不及待要还击那张在虚构中情色张扬的床。
进了卧室,她先是愣,然后,遏制不住地笑了,她看见了一幅巨大的照片,立在墙上,是自己和李长远的合影,当然PS过的。
她指着照片,笑得直不起腰。
房间里只剩她的笑,夜色静默阑珊,李长远面红如赤,呆呆地看着她,像已被深深激怒,她仓促刹住笑,眼里还有笑出的泪光在闪烁。
李长远并未发火,心灰意冷地看着她说:我爱你爱得很可笑是吗?
钱多多连忙摇头,说不是,很感动。她觉得眼里的泪,变了味道,是真的感动,没人比他爱得更是隐忍,怕给她负担,从不说他有多少期待。她却还要这样疯张地笑,刺伤他。
她把脸抵在他胸上,说怎么这么笨,应该告诉我呀。
他捧了她的脸问:爱我么?
她隆重点头。
希望不只是刹那的感动。
她又隆重点头。
那一夜,过得隆重而缓慢,早晨,下起了雨,乌蒙蒙的天空低矮地压下来,仿佛不能承受之重,李长远已不在**,钱多多穿着他阔大的衬衣,春天的空气漫过我**的腿,拉开门,就大吃一惊,客厅里到处都是玫瑰,一片火红。
一个乱发如草,没有洗脸,可能还有些隔夜口气的女子,被劈头盖脸砸来的浪漫惊呆了,她不知他在大清早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玫瑰,惟有感慨和激动,所有残损,都被补成了完美。
李长远说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5
李长远巴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他已和钱多多已恋爱,人前人后,绝不避讳,很快,钱多多就从职员眼里读出了种种内容,有迎奉,有叵测,看吧,你再能做也做不过钱多多,能做到李总**。
李长远的爱,终于成了狭隘嫉妒者的口实。
当钱多多在卫生间隔断里听到沙乐美与人如此这般的窃切私语时,她没有愤怒,趁她尚未出来,善解人意离开。
戳穿,然后看着造谣者慌乱无措,确实让人爽快。生活中多个小人无所谓,但不要有敌人。与敌人相比,小人可以利用。
例会上,钱多多建议给沙乐美升职,她做营销策划三年,市场投放准确,业绩有目共睹。
沙乐美吃惊地看着她,嘴巴微微张开,又缓缓合拢,目光渐渐温柔羞惭,钱多多看着她温暖而信任地微笑,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现在的沙乐美一定恨不能把昨天的话收拢起来,塞回嘴巴。
李长远佩服钱多多不计前嫌,大度用人,宏大上上下无人不知,沙乐美对钱多多充满敌意,她看不惯钱多多的傲慢,讨厌钱多多一次次自以为是地逼她修改案子。
沙乐美认定钱多多是她的劲敌,曾为钱多多的离开而欢欣鼓舞,自钱多多回宏大她便去意蠢蠢,放她走,是宏大的损失,这些,李长远当然明了,只是,他已被爱情的猪油蒙昏了头,只要钱多多留下,就不怕众叛亲离到单枪匹马。
有时,钱多多觉得自己像个穿着拖鞋倒退的小孩,一步步退进了李长远怀里,有了温暖的怀抱,却丢了心爱的拖鞋。
她总有丢了一双美丽拖鞋的感觉,隐隐在心,那双拖鞋是什么?
是性情向人生低了一次头吧?
李长远求婚时,钱多多想起了苏格曾说,任凭情路蹉跎,你终将发现,想要的,不过是一怀暖意。李长远能给。
接了戒指的当晚,她向他坦白:视线的商业资料,我带出来一些。
她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睛,说:哦,它们都不重要。
嗯,我不想违背我的做人原则。
我喜欢你这样。他来抱她。钱多多觉得踏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利益面前保持理智。
6
宏大最终失去了电视台的广告时段,竞争对手出手阔绰到了不计成本,钱多多琢磨正是哪家公司会一根筋地傻比到底时,沙乐美气咻咻地告诉她,是视线。
因为,视线虽然买下时段,却显然广告量不足,剩余时间投放了自己的形象广告。
视线已摆明要挤兑宏大。
钱多多替李长远难过,派她去视线,什么都没得到,还平白培植了一劲敌。
沙乐美一丝一滴的观察着钱多多的脸色,她善于洞察与捕捉,这也是她用案子对客户几乎是百抓不爽的原因所在。
我们怎么办?她问钱多多。
是啊,怎么办呢?钱多多暂时想不到应对方案,在行业内,宏大的平面业务比较出色,而视线不仅平面业绩稳健,亦早早地涉足于影象传媒,和它竞争影象市场,仅在市场和制作上,宏大就不是对手。
钱小姐,会有办法的。沙乐美胸有成竹。
钱多多看着她发愣,说真的,她有些悲观,若视线豁上本钱挤对宏大,再在平面市场下些功夫,宏大就没安稳日子过了。
沙乐美拍拍她的手,以示众志成城。现在不比从前,她现在是李长远的未婚妻,一荣俱荣一损俱灰的事,她不是不懂,困境中的宏大让她满心忧患。
沙乐美坐回位置上,托着脸,任重道远的样子,钱多多忽然觉得,她满单纯的,像个容易感动的小孩,给她一分好,她回报回二分。
沙乐美有些乖戾,看上去,和任何人都能做成朋友,骨子里却孑孓得很,大家愿意听她八卦和她胡闹,却没人愿意和她做朋友,能够坐下来消除寂寞的那种朋友。原因复杂,她31岁,中人姿色,爱挑剔,虽说已在法国注册结婚,事实上却是单身一人,因为先生对来中国发展信心不足,她呢,既不愿意去法国做闲妇又不愿意做车衣女工,除了每年去法国探亲半个月,大家都忘记了她的已婚事实。
沙乐美每次从法国回来,到处都是她的欢歌笑语,偶尔有人打趣她像干旱了一年的植物,去法国灌溉半个月,立马就鲜活了,她听了,就笑人低级趣味。
闲来无事时,若她有谈兴,就会津津乐道地和大家聊巴黎,巴黎的街道巴黎的男人和女还,还有那些随是露天却透着高贵优雅的酒吧……
大约这就是她不被人喜欢的重要原因之一。她的巴黎见闻常常让大家自惭浅陋。
这种自惭,大约与嫉妒相等。
除了照片,没人见过她的巴黎丈夫。
7
春天一天天深了,处处是草长莺飞的迹象,钱多多和李长远趁周末办了一场体面的婚礼,第二天就开工了。视线像虎视眈眈的眼镜蛇,寸寸逼近,他们没有闲情渡蜜月。
沙乐美忙着帮业务部招兵买马,甚至亲自培训新人,钱多多和李长远暗自庆幸用对了人。
婚后,李长远亲自动手,把钱多多的家当全数搬进了新家,从整理物品到打包到搬过来安置,不要她动手,说这是粗活,会把她的手弄糙。
这样也不错,被无限关爱,日子就松散地平和了,大多数总信誓旦旦要改变生活,事实却是,到头来却被生活改变,钱多多不幸地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以前的老歌,再也没听过,它们太忧伤太锋利,会割疼她的心。
偶尔,她还会想到丁毅,觉得像一场梦。青岛不算大,她却从未遇上过他,或许,是他刻意避过了,她的生活不算复杂,他还算了解,这也算是他体谅人意的一种吧,给予平和,就是善待。
夏天来了时,沙乐美被调往业务部,用李长远的话说,做策划部主管,是对她才干的浪费。
钱多多没有反对李长远的建议,他对沙乐美的看重,也没有使钱多多风声鹤唳,这是种很莫名的感觉,有些女人,一听她的名字就会警觉,还有种女人,哪怕她与男人共处一室,都不会有丝毫警觉,沙乐美就属于后者。
8
视线和宏大的竞争在夏天时进入了白热化,每周例会,钱多多都会听沙乐美率领业务部的少男少女们振臂高呼:战胜视线,荣我宏大。
她就笑,和沙乐美说大可不必把例会搞得像种族主义者集会。
沙乐美一本正经: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钱多多由着她去。
在一些场合,钱多多和苏格有几次遭遇,她们隔着很近或很远的距离对望,彼此从容,好像,中间的空气是透明而坚硬的墙壁。
一个周五的下午,她们在报社门口的旋转门里相遇,钱多多要出,苏格要进,门内门外,有些尴尬,最终,还是彼此低了头,钻进门内。
取车时,听见身后有脚步渐行渐近,钱多多知道是苏格。
她拖着长长的声音说李太太——
钱多多咬了一下嘴唇,转身,阳光很好,刺得她不得不眯着眼睛,苏格还是那样优雅而温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嫌隙:听说宏大发展不错。
比视线差远了。
苏格看了看太阳,说:你们的业务拓展做得不错。
谢您夸奖。钱多多不动声色。
苏格用嘴角笑:在做业务拓展上,视线确实比不上你们。
钱多多淡漠道:您过奖了。
苏格的目光渐渐咄咄:因为视线更注重捍卫公司形象,不够无耻。
钱多多怒了,眯了眼,逼视苏格:我们的职员拼的是个人能量。
是么?苏格冷笑:都拼到人家**了吧。
视线可以挤兑宏大,但请你不要诋毁宏大职员的职业道德。钱多多掷地有声。
职业道德?你让我相信一个会从别的公司偷盗商业机密的人会培养出有职业道德的职员?问问你们的沙乐美小姐,她有没有去为被某总裁太太捉奸在床的职员解围!还有,那些一开出来就具有竞争力的市场报价是怎么来的?!
钱多多瞠目结舌地看着苏格铿锵而去,觉得她尖细的鞋跟,每一下都是跺在自己心尖上,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远去了。
钱多多没回公司,一头雾水一头疑惑地回了家,扎进书房,李长远把她的文件资料以及书籍全搬来了,她跪在地板上,一个抽屉一个橱子地翻。
视线的资料夹还在,只是,显然它被翻动过了,顺序有些乱。她终于明白,这就是李长远不惜浪费了三天时间替她整理打包的原因所在。
钱多多打电话给他:李长远!
他有点懵,婚后,钱多多喊他大熊,他喜欢像熊一样把她抱在怀里:亲爱的,你怎么了?
我不是你的亲爱的,你给我回家!!
四
女人的一生,都在和真相战斗,感情的真相,年龄的真相,繁华难盖疮痍的真相……苏格是我所见过女子中,最具战斗力的真相斗士。她要最好的丈夫最好的情人最好的事业最无能的情敌,哪怕这些都是那么地经不起推敲。人生就像驾车远行,愿望是一路平安,追尾、刮蹭却总是难免。其实幸福很简单,就是停止说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