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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迎春 正文 第45章 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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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大理此刻风月无边

    奚粤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那动态拼图的一样连绵的叶子。

    没有风,或者说,是她不够敏锐,没有捕捉到风,但风确确实实从远方而来,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兜过一圈,又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因为树叶在缓缓地摇,阿福趴在奚粤手边装睡,耳朵也被风扫了,估计是痒,动了动,但死活就是不睁眼。

    被奚粤折腾怕了。

    今天早上,隔壁房间的两个女孩子退房了,说是在离开云南之前再去昆明玩两天。那对小情侣也走了,赶中午的飞机。

    假期彻底结束了。

    盛宇说,每年十一过后,各个景区就会渐渐进入淡季了。他终于得空了,今天上午也走了,把客栈丢给孙昭昭和Jade帮忙照料,自己回腾冲看奶奶去了。

    杨亚萱陪杨亚棠去录音棚录新歌。

    高泉也请假了,不容易,店里的电路和新安装的嵌入炉也算是熬过了客人汹涌的高峰期,不管了,过些日子再细细调整慢慢修吧,他要告假回家陪老婆和女儿了。

    店里不能没有店长,那就通通交给迟肖。

    午后的玛尼客栈变得安静,已全然不是昨晚聚会的热闹景象,这会儿客栈里前院后院就只剩下奚粤一个人。

    但她并没有觉出什么筵席散尽之后的落寞。

    昨晚,或者说是这些日子大理送给她的记忆,已经足够填满她心里的行李箱。

    此刻她躺在院子里,只觉得踏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躺椅有点旧了,头枕那里塌下去,露出里面的木头骨骼,躺着有点硌。

    奚粤揉了揉后脑勺,这类似的微妙感知让昨晚的一些场景唰地一下复原。

    昨晚,她和迟肖在后院说真的,有点没羞没臊了。

    黑夜能滋生出很多东西,比如怂人的胆量。她凭着一股冲动跑回到院子里,看到迟肖的那一刻,心脏在不要命地蹦。

    她被迟肖拉到身前时,在蹦。

    她大脑一片空白,稀里糊涂主动亲上迟肖的嘴唇时,在蹦。

    可当迟肖从被动角色一跃而上,舌尖探进她的唇齿之间,转而变成主动的那个人,锁住她的后颈不松手

    她的心跳停了。

    她微微睁眼,视线堪堪越过迟肖的肩膀,隐约看到远处蛰伏在黑色天幕里的群山。

    心脏不蹦了,大脑却开始活跃起来。她感觉到了很多东西,薄荷的凉,花香,还有酒精,这些东西透过迟肖的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不要钱地往外涌,缠住她,裹住她。

    他的气息很清淡,渐渐变得很浓。她由着他亲吻,脑中有一副奇异画面,似乎他们不是在拥吻,而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在山川湖海中的一隅,在进行某种交换灵魂的仪式。

    太深了。

    她觉得迟肖是要把她的魂魄都抽走,然后,填满他自己。

    “等下,等下”奚粤只能叫停,她的大脑过载了,唇舌相缠的水声从耳朵灌入,让她浑身觳觫,不受控地喘。

    迟肖听话地停下来,两个人保持着极近的距离,近乎额头相抵。迟肖的状况比她稍好,但绝对没有好太多,因为她感觉到他的呼吸直扑她的脸颊,混着风声,非常嘈乱,非常糅杂。

    这只是第一次亲吻,她想也没想跑回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个吻会这样深切,这样漫长,这样难解,并且饱含欲.望。

    其实不该这样的。

    还在外面呢!

    虽然院子里空无一人,只剩他们两个。

    抬头是温柔夜色,此刻风月无边。

    迟肖开口,奚粤眼睛就止不住地盯着他嘴唇瞧。

    她刚刚是不是咬他了?

    “说。”

    他以为她停下是有话要说。

    这凉凉的一个字和刚刚那吻好像出自两人,他亲她时那样耐心,反反复复,仿佛没有尽头,可停下来,又好像有点烦躁,不太高兴。

    奚粤定了定神,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问了句:“你活过来没?”

    我是回来救你的。

    我成功了吗?你获救了吗?

    迟肖呼吸屏了一霎,随后笑起来。

    他的嗓音干干的,像是擦过颗粒感明显的青砖表面:“不好说,我怎么感觉我现在离死更近了点呢?你真是庸医。”

    奚粤双手抵着迟肖的胸口,说:“得了吧,你好着呢,心脏跳得相当带劲。”

    迟肖又被逗笑了,但他很快就低下了头,显然不想破坏气氛。

    奚粤的下巴垫在他肩膀上,没多想,亲了亲他的脖子。

    顺嘴的事儿。

    她想的是,给一个深刻的亲吻做一个轻盈的打点,可当她亲完,明显感觉到迟肖的身体顿了下,很突兀。

    她就知道,坏了。

    “你没完了是吧?”迟肖率先发难。

    奚粤在心里想,倒打一耙的本事她这辈子是修炼不过他了。

    “是谁没完啊?”

    在感觉到迟肖的气息重新裹挟上来的时候,奚粤这样说。

    她有点想阻止迟肖,可她使不上力气。

    “是我,我没完,女侠,拜托了。”

    迟肖再次堵住她的嘴唇。

    装都不装了。

    奚粤嗤嗤地笑,但笑声被这个吻堵了回去

    要亲到什么时候呢?

    她分神在想。

    第一次接吻就这样不克制,那第二次呢?第三次?是不是很快就?嗯?

    此刻的迟肖和刚刚又不一样了,似乎灵魂交换的仪式结束,他又开始了新的实验,新实验从神与灵的范围转向了物理领域,实验名称叫做,是否足够用力,就能把一个人按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迟肖拥抱她的力量超乎想象,他的手掌扣住她腰,往怀里带。奚粤感觉到身体离开了墙壁,身后的寒凉消失了,所有感知都被身前这个发烫的、严丝合缝的拥抱俘虏了。

    她只能,必须,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才能站稳。她的腰被迫向后弯折着,腰后面,迟肖的手是她唯一的支点。

    她觉得自己快飘起来了。

    身体也快断了。

    一种奇异的失重感攫住了她,她仿佛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要与脚下的大地,远方的山峦,头顶的星星月亮融为一体了。人模糊了,时间也模糊了,一秒与一刻,当下和以后,一切都变得混沌

    迟肖似乎也不太理智,她感觉,他好像快要把她抱离地面了。

    “停一下,停一下”在感觉迟肖的嘴唇挪到她耳后,开始亲吻她侧颈的时候,奚粤高高扬起头,再次发号施令——不行,真的要停下,这次是真的要停下。

    “会被人看到!”她说。

    迟肖的动作微微后撤,明显眼神也开始发飘,思维变得迟缓。

    奚粤看着迟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太诡异了,这太诡异了。

    怎么回事。

    他们好像,根本停不下来。

    “不会被看到。”迟肖说。

    “盛宇回来找我们怎么办?”

    “不会,你不在,我也不在。”迟肖抬手,用手指擦擦她的嘴唇,“他傻啊?”

    奚粤说那别人呢?

    迟肖懒得回答这明显是为了打岔的问题,眼神挪向一边,肩膀微微起伏,平复呼吸。

    奚粤也在平复。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一会儿,奚粤忽然感觉脚踝有点痒,低头一看,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贴着她的鞋绕圈,黑夜里锃亮的一双眼睛,吓得她喊出了声。

    是齐全。

    猫被她这么一喊,也吓着了,踩着茂密的藤蔓,一跃跳上院墙,没影了。

    只剩明月高悬。

    奚粤惊魂未定,揪着迟肖的衣服。

    而迟肖扣住她的后脑,轻轻拍了拍,觉得好笑:“还真被看到了啊”

    奚粤缓缓松手,抬头,看着迟肖的眼

    完蛋。

    奚粤在心里暗骂自己,除非你期待落水,否则这种时刻的对视,简直就是主动踩上初冬的冰面。

    她就这么直直掉了下去

    迟肖攥住她的手,转身就走。

    或许是跑?

    它们的界限并不是很清晰,总之心跳和脚步一样保持着濒死的频率。

    后院没开灯,是真的一盏灯都没开,但通向二楼的楼梯拐角处能借到月光,清凌凌的洒下来。奚粤透过清透月光,看向她与迟肖相握的那只手,亲密到不能再亲密的十指相缠

    迟肖的房间竟然没锁。

    同样的月光也穿过迟肖房间里的那扇窗,投在窗边的桌面,留下一个浅浅的轮廓。

    桌子上,奚粤亲手摆上去的瓦猫还在那儿。

    “你怎么不锁门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黏黏糊糊,很轻很浅。

    “没装锁,”迟肖的嗓音比刚刚更低了些,没了夜风侵扰,少了空旷,更显真实,“这里又没贼,我也没什么东西可偷。”

    说完,笑了声。

    奚粤不解其意。

    他看向奚粤,再次实施法力,说话太过蛊惑人心:“不过确实,我现在觉得有把锁才好。”

    奚粤愕然。

    张了张口,又合上了。

    这一次,是大脑和心脏同时罢工

    它们说,不行,对面有点厉害,我们招架不住了,你自求多福吧。

    奚粤并没有想到今晚就会到这一步,她怎么也思考不明白,后来勉强得出结论,可能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

    她不知迟肖是怎样想的,但对于她来说,这一晚的各种组成部分都极具沉浸感,空气,风,温度,夜色她的每一个感官都得到了满足,满足她对于浪漫的所有想象。

    人间多热闹,清寂处自留。

    此处,幸与君怀同。

    迟肖关上门,压着她在门边亲吻。

    然后是墙壁。

    桌子。

    奚粤感觉到他掐着她的腰,双脚离开地面,把她放到了桌子上。

    可以了可以了。

    奚粤在心里嘶喊叫停,和怎么也突破不了喉咙。

    迟肖将她抱离桌子,他们的唇舌自始至终从未离开彼此,纠缠磋磨,驱散了室外带来的微微寒凉,此刻是纯粹的滚烫。奚粤向后倾倒,后背触到迟肖的床,然后,她的后颈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嘶。”

    迟肖闻声停下,观察奚粤脸色。

    奚粤扭过头,微微侧身,露出身后。

    “什么东西”

    迟肖看了一眼,愣住,似乎很无奈。

    他一手撑在奚粤身侧,一手捞起那原本搁在枕头下的

    “好哇你,”奚粤抓住了某人把柄,抬腿拱了他一下,“你还笑话我,你这不也挺虔诚的吗,还放枕头底下说吧,你想转什么运?”

    “还真被说准了。”迟肖说。

    他把那水晶手串扔在一边,茶色的珠子,要比奚粤手上的大许多。

    “小毛给的,她那时候刚开始支摊儿,谢谢大伙捧场,就给了客栈人手一条,不要都不行。”

    迟肖不爱戴首饰在身上,小毛就说,那放在枕头底下,记得时不时在月亮底下照一照,消消磁。

    奚粤好奇:“什么功效?”

    迟肖笑:“说是让人心平气和。”

    奚粤先是一愣,然后和迟肖一起笑,俩人控制不住,笑得一抖一抖。

    确实是说准了。

    他们现在确实是平静下来了。

    笑够了,迟肖先坐了起来,然后把奚粤拉起来。

    奚粤觉得自己终于从那薄薄的冰面底下攀爬上来了,她向前了一点,与迟肖面对面,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调整呼吸。

    迟肖的手轻轻帮她拍着背,然后摸摸她的头发,把头发也捋顺。

    他们一同沉默,安静地为彼此留出休整时间。

    “迟肖,我好喜欢你。”

    奚粤在努力呼唤神识,让大脑重新开始工作,但在身体的一切技能重新运作之前,她要把这句话说出口。

    “虽然我依然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也不知道一段冲动开始的感情会走到哪里去,走多远,但是,现在,这一秒,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知道迟肖很在意这句话,因为他的手在她背上停住了,停了很久,手掌的温度源源不断传给了她。

    然后继续。

    “我们下次不能这样了。”

    迟肖开口,喉咙竟然粘在了一块儿,只能清清嗓:“哪样?”

    “就,今天这样。”

    奚粤也回抱住迟肖,两人相拥着,她的手指在他背后轻轻画着圈。

    “慢慢来。”

    她说。

    迟肖答应:“好。”

    再次沉默。

    迟肖还以为听错了。

    奚粤趴在他肩膀上似乎叹了口气:“我好像化成水了,刚刚。”

    她认真地和他讲述刚刚的体验,细致到像在写作文:“你明白吗?就是那种,融化了,浑身都软,像是被按在水里,根本爬不出来,然后后来,身体也变成了水,我湿漉漉的”

    “那个,”迟肖胸口憋着笑意,掌心覆在她的后颈,掐了掐。

    真是没招了,他只能摆出严肃脸,好让她闭嘴:“你要是想慢慢来,我劝你啊,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紧急更新奉上,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我要去过个平安夜啦!

    照例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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