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前 正文 第40章 不觉得刺激吗，我们做着不被允许的事
第40章不觉得刺激吗，我们做着不被允许的事
上个月的圣诞节，公司食堂进了一大车的苹果，剩的太多，以至于接下来的这大半个月，员工的餐后水果都是苹果，石婕端着菜，一路走过来都是抱怨这事的声音。
待会儿还约了客户，石婕找了个空位，准备随便扒几口饭就走了。
“能坐这儿吗？”
石婕擡头瞥了眼温佳丽，“嗯。”
“恭喜你当上组长。”
石婕嘴里嚼着饭，“谢谢。”
“也祝你后天可以顺利完成交流会上的演讲。”
“真心的吗？”石婕放下了筷子，审视着温佳丽的表情，“所以当初为什么要偷拍我和周总的照片，让公司的同事们来非议我？”
温佳丽眼底闪过了尴尬和错愕，“你知道了，那为什么不解释那些流言？”
温佳丽的本心其实不坏，石婕知道，但这世上却没法用绝对的好和坏来定义一个人，人是立体多面的，人是脆弱善妒的，假如生活平静滋润，那大概也没人想露出丑恶的嘴脸，可惜好人一般只轮得到幸福多金的人来做。
“因为，”石婕咽下嘴里的饭，端着菜盘起了身，“不在乎，人言是可畏，可那些人又算什么东西呢。不过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我是不在乎，但那些话听多了也烦。没有下一次了，温佳丽。”
隔天的高层例会没能顺利进行，没开始几分钟，石安东的助理就进来叫停了会议，他不止点名叫了石婕，还叫上了周易。
石婕和周易心里都清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总觉得，石董叫我们过去，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
“我猜，”石婕压低了声音，“说不定是我们的‘关系’被他发现了。”
周易瞥了眼石婕嘴角玩味的笑，“你很兴奋？”
“是有点，”石婕挠了挠周易的手心，“不觉得刺激吗，我们做着不被允许的事。”
周易攥住了石婕乱动的手，“电影里的反派应该由你来做，你适合演个疯子。”
石婕也不谦虚，笑了声，“那我应该会演得不错。”
周易敲了门。
“石董。”
石安东还是客气地让周易坐下了，但语气不太好，带着明晃晃的质问，“石婕帮客户跟大星打官司的事，周总也知道吧？听说帮忙打官司的律师是周总认识的那个吴守车。”
“周总不知道，”石婕抢过了话，她不想把周易牵扯进来，“我让周总帮忙介绍的律师，但没跟他说具体的情况。”
石安东瞪着石婕，那阴厉的眼神像是要把石婕生吞活剥了，“你记不记得你当初说过什么！怎么？倒头来要假戏真做，真要帮客户告大星！”
“石董您不必这么动怒，”石婕倒淡定，“这事如果没人捅出去，其实那几个股东也查不到我头上来的。”
“石董您再怎么瞧不上我，我也永远随您姓石，在不在盈康，我都是您的女儿。要怎么罚我，您随意，但如果这些股东知道这事是我做的，您说他们会不会也误会您跟这事有牵扯。我是不在意，就怕影响了您跟他们的关系。”
既然她劝不动石安东，那就把她跟石安东的利益绑在一块儿。
没等石婕和周易反应过来，石安东就抓过茶壶砸到了石婕的胸口上，茶壶弹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在地上旋转了好一会儿，屋子才安静下来。
周易盯着玻璃窗，上面映着石婕的脸。
砸的动静那么大，力道肯定也大得很，可石婕却依旧擡着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威胁我？”
“怎么敢威胁您，”石婕忍着胸口的痛，假意服软，“只是我也怕了，好不容易能在盈康做到现在的成绩，他们本身就对我带着偏见，这回要是抓到了把柄，就更有理由让我离开盈康了。”
石婕的话让石安东的脸色也沉了沉，他自然不是因为石婕的话而心软，只不过石婕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石文因为出了意外而卸任，如果石婕再被赶出盈康，那他岂不是要把辛苦几十年创造出来的商业帝国拱手让给外姓人了。
“让周总见笑了，”石安东快速调整了状态，压下脸上的戾气，“还把周总也扯进来了，也为了周总着想，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你说是不是？”
周易点头，余光却没离开过石婕，“自然。”
石安东又冲石婕骂道：“但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轻易过去了！”
石安东说完，侧头擡了擡下巴，石婕明白他的意思。
“周总先去忙吧。”
石婕跪到了地上，石安东卷起了衬衫袖子，取下手表丢到一旁，周易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石董……”
石安东不悦地冲周易挥了下手，打断道：“出去吧，周总。”
周易了解石安东的脾气，他清楚石婕今天是逃不过这顿打了。
周易看了眼石婕没有什么情绪的背影，“好。”
石婕听着周易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了从天际划过的一架飞机，飞机在蓝色的天空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云，玻璃窗上，她的影子好像跟陈楠君的重叠在了一起。
石婕瞥见石安东抓起了桌上的金蟾茶宠，拳头般大，铆足了劲砸过来，大概可以打断她的鼻骨了。
可想象中的痛感却没来，石婕睁开眼，眼前是那块她熟悉的手表。
时间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在便利店遇见的那晚，拿着巧克力出现的这双手，也同样替她解了围。
石安东没料到周易会折回来，眼里有意外，也有被忤逆的愤怒。
周易放下了手里的那只金蟾，提醒道：“交流会就在明天，石小姐要上台，脸上不能留伤。”
石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办公室，等电梯门关上的那刻，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她的脑海里又开始充斥着陈楠君跪在地上乞求石安东的画面，还有那带着绝望的痛哭声，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那哭声依旧清晰真实。
“流血了。”
周易的声音让石婕回了神，痛感随着胸口流出的温热变得清晰。
“去趟医院吧。”周易给石婕递了块手帕。
石婕没接，用手背抹了抹流出来的鲜红血液，笑了下，“待会儿给你弄脏了。”
伤口不深，但挺长的，血珠被抹掉后，又立马冒了出来。
周易带着石婕的手抓住了手帕，压到她的胸口上，扭开了头，“自己按着。”
医院的长椅有些旧了，石婕靠墙坐着，时不时能听到从底下发出的“嘎吱”声，等她坐的那头微微翘起，石婕才注意到在她身边坐下的周易。
“吃的药和擦的药都在里面。”
周易说着又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小罐啤酒，见石婕不接，他直接把啤酒塞到了石婕手里。
石婕觉得有趣，“干嘛？”
“觉得你可能会想喝。”
“医生不是说不能喝酒吗。”
周易却说：“喝点没事。”
“谢谢，”石婕摩挲着啤酒罐，“但我不爱喝这个牌子的。”
周易往后靠，语气无奈，“怎么跟他一个样。”
“谁？”石婕也往椅背上靠，“小天吗？”
回忆起周易当初坐在便利店门口，劝周天吃巧克力的画面，石婕忍不住轻笑了下。
“笑什么？”
“周总知道吗，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盈康。”
“那是在哪儿？”周易的语气听起来倒不意外。
“在便利店，周总还帮我付了酒钱。”
周易侧头看着石婕，扯了下嘴角，“是吗。”
“不觉得我们有缘分吗？”
“还行。”
“怎么什么都是‘还行’，这世上就没什么能让你变得狂热的东西吗？”
“暂时没有。”
“我不信。”石婕说着靠到了周易肩上。
“你做什么……”
“胸口隐隐作痛。”
周易低头看着石婕，“所以？”
“需要点安慰。”
“怎么安慰？”
“摸摸我。”
周易扫了眼四周，轻咳了下，“这都是人。”
“摸摸我的脑袋，”石婕知道周易想歪了，“周总是想摸哪儿？”
周易不说话了，他擡手搭上了石婕的后脑勺，糊弄地揉了两下。
“安慰得也太敷衍了吧。”
“那你还要我怎么做？”
“算了，周总会安慰人，那才叫奇怪。”
石婕准备起身的时候，周易却把石婕往怀里搂了搂，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肚子。
“你比周天还难带，这样可以了吗。”
“嗯，”石婕憋着笑，“差不多。”
“刚刚为什么又折回来帮我？”石婕问。
周易想了想，诚实回了句，“不知道。”
“不知道？”石婕评价道：“跟石董唱反调，周总跟我一样，大概也疯了。”
周易没搭腔，“伤口不隐隐作痛了？”
石婕靠到了周易怀里，“还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