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前 正文 第52章 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第52章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傍晚刚过，“叁月”酒馆已经变得热闹，酒馆门口有一群嬉戏打闹的孩子，石婕绕开他们，伸手扶住了快往前栽的秦琦。
“小心。”
秦琦抱住石婕的大腿笑了声，接着就又跑开了。
王雅希看了眼在吧台前坐下的石婕，“Negroni（尼格罗尼）？”
石婕摇头，“今天换一个，HankyPanky（翻云覆雨）。”
石婕的话刚说完，就有人搭上了她的肩。
沈青在石婕身边坐下，“今天怎样想到约我了？”
“过几天要出趟远门。”
“多远？”沈青问。
“也没多远。”石婕扯开话题，“阿姨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介绍对象。”
沈青翻了个白眼，“别理她，我早就跟她说过了，这辈子，我不会再结婚了。我这脾气，跟谁都过不长远的，从前我也觉得自己不正常，但现在想想，人为什么非要活得正常。”
石婕点头，“结不结都行，只要你带着团团过得不辛苦就行。”
沈青隔天还要早起送团团上学，两人在酒馆也没坐多久。
出了酒馆，沈青收起了脸上的笑。
“你不对劲。”
石婕看向沈青，笑了下，“哪里不对劲？”
“认识多少年了，你对不对劲，我还看不出来？刚刚雅希在，我没问你，你怎么了？”
“我后天，就去吉隆坡了。”
沈青反应过来，“你要跑？”
“别那么惊讶，”石婕自嘲道：“我高中的时候不是跑过一次吗，还有大二那年，不过结果都一样，都被石安东抓回来了。”
沈青沉默了好久，接着把石婕的脑袋按到了肩上，“哭会儿吧。”
石婕从沈青的手臂里钻出来，觉得好笑，“要哭也是跑到终点再哭。”
隔天的高层例会准时进行，会议室的大门打开，石婕跟着其他人起身，周易朝底下点头示意后，视线落在了石婕身上。
石婕今天穿了套白色的裙装，跟周易的西装同色系。
周易在石婕斜前方坐下，底下的人似乎也发现了这巧合，不过没人敢八卦，他们的视线在石婕和周易身上扫着，在周易擡头的那刻，又齐齐收回了目光。
例会结束后，石婕拦住了周易。
“周总今晚有空吗？”
“有事？”
“想请周总吃顿饭，谢谢你愿意带我去新加坡。”
“几点？”
“七点吧，餐厅地址到时候我发给周总。”
“不一起去？”
石婕笑了声，“周总想跟我一起去啊？”
周易顿了顿，“随你。”
石婕搭上周易的肩，“下班后，回去换身衣服吧，我们这么穿，太像一对新人了。”
周易却盯着石婕不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你这几天怎么了？”
“嗯？”
“你有心事。”周易说。
石婕一愣，她觉得周易可怕。
“什么心事，”石婕唱了句歌词，扯开话题，“爱你是孤单的心事吗。”
周易没被石婕打岔，石婕被周易盯得不自在，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可别这么看着我了，”石婕在周易耳边笑了声，“我会心动的。”
石婕抓过电脑，没再去看周易的眼睛，“走了，还约了客户，晚上见吧。”
下班前，张从业去周易办公室送了份文件，破天荒的，他看到周易已经套上西装外套准备走了。
张从业把文件放到了周易桌上，“周总是有急事吗？要不要我开车送您？”
“不用。”
“哦，”张从业以为周易嫌自己多嘴，解释了句，“平时您都会加会儿班的，今天难得准点下班了。”
张从业和周易一起进了电梯，电梯降到16层，进来了几个员工。
“你是不是喜欢石组长啊？”其中一个男员工开了口，“不帮我买奶茶，倒时常帮她带咖啡。”
“别乱说话……”莫默擡了下眼镜腿，“石组长帮过我几次，我想请她吃顿饭的，她不愿意，那我想着就帮她买些咖啡。”
“啧啧啧，我不信。喜欢就喜欢呗，石组长的确优秀，阿峰不也把石组长当成偶像吗？”
“阿峰？”莫默的眼眸冷了几分，扯了下嘴角，“是吗。”
电梯到了一层，等那几个员工出去后，张从业看了眼沉着脸的周易。
“周总，那我也先……”
“刚刚那几个，是哪个部门的？”
“16楼进来的，应该就是石小姐的部门，刚刚他们还提到了石组长，应该……”
周易打断道：“下去吧。”
路上堵车，石婕迟了十来分钟，到了餐厅，服务员给她引了路。
石婕瞥了眼四周，正是饭点，这家餐厅却空荡荡的。
服务员擡手指了一下坐在窗边的周易，“石小姐那边请。”
石婕在周易对面坐下，调侃了句，“怎么还穿着这身西装？”
周易看了眼石婕身上的套装，“你不也没换。”
“我……”石婕还想说什么，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就架着小提琴站到了他们身边。
“《Lover》。”小提琴手冲石婕和周易鞠了躬后，就开始深情演奏。
餐厅的灯光暗下来，一束光突然打到了石婕身上。
石婕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故意用周易当初的话揶揄道：“周总包下了这家餐厅，要我报销吗？”
周易起身走到石婕面前，“起来，跳支舞。”
石婕摇头，“哪有这么不绅士的，你该俯身，亲吻我的手背，然后……”
石婕的话还没说完，周易就托着她的腰，把她从位子上拉起来了。
“搂着我。”周易轻声说。
石婕搂住周易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肩，“为什么选这首歌？”
周易却一点都不浪漫，“套餐里包的。”
“行，”石婕笑了，“周总还真是，不解风情。”
过了会儿，石婕又听到周易突然来了句，“以后在公司，跟下属相处，要把握好分寸。”
“嗯？”
“公私分明，别给他们传达错误的信息。”
石婕还是没明白，“怎么？章总监又跟你们汇报什么了？”
周易紧了紧搭在石婕腰上的手，“除了必要的工作接触，少笑，少跟他们讲话。”
“那我不是变成另一个周总了，冷冰冰的。”
周易把石婕的脑袋按到了怀里，“我挺烫的。”
“嗯，”石婕没反驳，“滚烫。”
石婕侧头贴着周易的胸口，她随周易的步子轻晃着身体，好久都没再开口，久到周易以为她睡着了。
“说些话。”周易轻拨着搭在石婕后背上的长发。
“你想听什么？”
“就说你想说的。”
石婕擡头看着周易，“真的，不跟我私奔吗？”
周易脸上的笑淡了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好，”石婕重新靠到周易胸口，声音低低的，“知道了。”
两人吃完饭就回去了，石婕上车之后就一直靠着椅背，眯着眼，像是睡过去了，但周易却知道石婕是在装睡。
周易停好车，抱着手臂看向石婕，“故技重施？”
石婕睁开了一只眼，“没意思，怎样都骗不过周总。”
周易推门下了车，可没走几步，背上就沉了沉。
石婕趴在周易肩上，“坐久了，脚软，走不动了，周总背我吧。”
周易没回答，却抓着石婕的大腿把她往背上托了托。
周易出了电梯，直接开了他家的门，他反手绕到背后，想把石婕抱下来。
石婕自然清楚周易接下来想做什么，她伸手攥住了门框。
“我要回去了。”
周易把石婕放到了地上，眼里带着些不解。
“困了，”石婕伸手搓了搓周易的后颈，“改天吧。”
石婕说完冲周易挥了下手，“走了。”
可石婕没走几步，就被周易喊住了。
“包。”周易把手里的包递给了石婕。
石婕接过包，低头盯着周易的皮鞋看了会儿，她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接着勾过周易的脖子，用力地吻了下他的嘴角。
周易怔了一秒，他想上手搂住石婕的腰，石婕却快速往后一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再见，周易。”
机场的休息室很安静，玻璃花瓶砸到地上的响声，让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周易睁开了眼。
保洁清理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和花束，用粤语跟周易道了歉，“对唔住！（实在对不起！）”
周易瞥了眼被打湿的裤腿，皱了下眉，“没事。”
张从业匆匆进来，“还是打不通石小姐的电话，石小姐是不是睡过头了？”
周易看了眼表，“接着打。”
“可马上要截止登机了，”张从业问道：“或者周总您先……”
周易却打断道：“等她来。”
张从业顿了顿，“好，那我再给石小姐打通电话试试。”
盯着脚边那些没了生机的花瓣，周易有片刻失神，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周易按了接听。
“石董……”
石安东说了很多，语速也很快，但周易立马抓到了一句关键。
石婕跟曾演跑了。
张从业再进来的时候，发现周易的脸色难看至极，那样的表情他从未在周易脸上见到过，以至于他怀疑，盈康是不是要破产了。
机场响起了最后一次登机广播，张从业走上前，硬着头皮问了句，“要重新买最近一班的飞机去新加坡吗，周总？”
周易没回答，他擡脚踢开了地上的花瓣，耳边是石婕前几天跟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她说她想跟他去新加坡，帮他解闷。
解闷？
到底是谁在拿谁解闷？
石婕在利用他，这个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周易抓过西装外套，往外走，“买最近的机票。”
张从业问，“去新加坡吗？”
“吉隆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