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前 正文 第79章 我们分手了，你忘了？
第79章我们分手了，你忘了？
石安东的寿宴上来了不少人，石婕站在门口帮石安东迎来宾，来人几乎都是石婕面生的，但她也能游刃有余地在他们之间寒暄应酬了。
可这寿宴还没正式开始，石安东的助理突然把石婕拉到了角落。
“怎么了？”石婕问。
助理面色凝重，他瞥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石总，石董可能要去趟医院了。”
“怎么回事？”
助理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开了口，“石董之前就得了升主动脉瘤，已经六厘米了，不能再拖了，医生早就劝石董做手术了，可石董不肯。这会儿石董在休息室里，吃了药也熬不住了。”
石婕若有所思，“找几个人带石董从后门走，送他去医院，寿宴我会看着办的。”
寿宴结束后，石婕去了医院，还没走到病房门口，石婕就听到石安东骂人的声音了。
门没一会儿打开了，一个女看护红着眼睛从里面出来，手背一片通红。
石婕瞥了眼地上的玻璃碎片，轻拍了下看护的肩，“去处理一下，待会儿找我要医药费还有赔偿。”
石安东还想砸手边的台灯，石婕攥住了石安东的手腕，“消消气，医生说您不能再轻易动怒了，对心脏不好。”
“寿宴怎么样？”
“放心，算是圆满结束的。”石婕踢开了地上的玻璃碎片，“您这情况，还是尽早做手术吧。”
“因为金瑞商管的事，现在那些股东和董事都蠢蠢欲动，我不能在这个节点做手术。”
石婕觉得石安东对自己也是真狠，“您不要命了？”
“死不了。”
石婕在心里冷笑，那真是太可惜了。
石婕没在医院多待，她不想留在那儿演什么父女情深。
出了电梯，石婕瞥到她门口放了好几个胀鼓鼓的袋子，应该是陈盼弟刚刚来过了。
石婕给陈盼弟发了条消息，陈盼弟没一会儿就打过来了。
“那些吃的放你门口了，看到了吧。”
“嗯，您什么时候来的？”
“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对了，袋子里还有封信，跟之前一样，好像还是从美国寄来的，今早邮递员放在包子铺门口的。”
石婕从袋子里掏出了那封信，上面的字迹让石婕有些晃神。
陈盼弟挂完电话，石婕攥着那封信，一个人在门口蹲了很久，她知道这封信是陈楠君寄来的。
陈楠君走的第四年，往石家打过一次电话，她没打算跟石婕多聊，大概问了几句石婕的近况就准备挂了。
石婕在陈楠君挂电话之前，给她报了陈盼弟包子铺的地址。
她说她很想陈楠君，她恳求陈楠君给她写信。
陈楠君的确信守承诺了，每年都会给石婕寄一封信。
可这几年，石婕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期待陈楠君的来信了。
因为她已经接受了她被陈楠君抛弃的事实。
突然打开的电梯中断了石婕的回忆，石婕的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的黑色皮鞋，往上是笔挺的西装裤。
再往上，是周易的那张脸。
周易能察觉到石婕的情绪不对，他在原地站了会儿，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什么时候回国的？”石婕问。
“今天上午。”
石婕点了下头，还有些愣神，“好。”
周易转身开了门，又回头看了眼依旧蹲在地上的石婕。
“你蹲那儿干嘛？”
“没干嘛，你吃晚饭了吗？”
周易摇头。
“那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去你家吧。”周易帮石婕提起了地上的袋子，又顺便抓着石婕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石婕借着周易的力起了身，可没站稳，整个人就撞到了周易怀里。
“不是故意的，”石婕解释道：“蹲得有点久了，小腿有些麻。”
“嗯，”周易松开了石婕，“进去吧。”
石婕帮周易拿了双拖鞋，“你上午就到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周易换了鞋子，擡头正好瞥到了石婕挂在架子上的那套礼服，就是白天石婕在地库跟Ryan跳舞时穿的那件。
“看了场表演。”
“什么表演？”石婕随口问了句。
“你和Ryan在车库的双人舞。”
石婕一愣，反应了过来，“你，你回过盈康了？”
“跳得一般。”周易评价了句。
石婕背过身，轻翻了个白眼，“哦。”
“你房子是不是很久没打理过了？”石婕又问。
周易没回答，“问这个干嘛？”
石婕瞥了眼表，“不早了，你到时候收拾完，要很晚才能休息。”
周易把盒子里的菜倒进盘子，“所以呢。”
石婕怀疑周易是故意装听不懂的，“我这儿有空房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睡这里。”
“我睡这儿合适吗？”
石婕自然察觉到了周易话里的阴阳怪气，她盯着周易看了会儿，突然走到周易跟前，仰头打量着他，“是不太合适，我说过了，我好色。”
周易滚了滚喉结，往后退了一步，“那还是算了。”
“开玩笑的，”石婕轻笑，又问，“所以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周易却问道：“你这半年多，有交男朋友吗？”
石婕一顿，“没。”
周易漫不经心地解释了句，“确认一下，不然到时候打扰到你了。”
“不会，没交男朋友，也没有喜欢的人。”
周易点了下头，眉宇间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我待会儿睡哪间？”
“都行。”石婕犹豫了几秒，又问，“那你呢，这半年有跟其他女人交往吗？”
周易却来了句，“你为什么好奇？”
“你问我，我不能问你吗？”
“可以，但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石婕在心里暗骂了周易几百遍，她差点忘了，可爱好脾气的不是周易，而是跟她谈恋爱时的周易。
石婕嘴角一扯，开始反击，“你还是睡洗手间对面那间吧，他们来了也都睡那。”
周易夹菜的手一顿，有些恶狠狠地盯着石婕，却又没立场开口质问“他们”是谁。
石婕欣赏着周易脸上的郁闷和怒意，心情大好，大发慈悲地解释了句，“我的女性朋友们，别误会。”
周易昨晚睡得不错，他没去住洗手间对面的客房，石婕帮他理出了主卧边上的侧卧。
周易洗漱完，看到石婕俯身靠在岛台边上，手里抓着把擀面杖，正低头盯着平板，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大概是在研究食谱。
“准备做什么？”
石婕瞥了眼周易，“嘿嘿”笑了下，“披萨。”
“披萨？”周易扫了眼砧板上那坨黄不黄，白不白，还不怎么成型的面团，“你志向挺‘高远’的。”
“收起你的嘲讽，”石婕拍了拍手背上的面粉，“我会成功的。”
“那祝你成功，”周易打开了冰箱，发现里面只有酒和水，“除了披萨，你家还有什么？”
“没了，所以你得等等我。”
周易叹气，他合上冰箱门，接过平板，大致扫了眼上面的食谱，就挽起了袖子。
“你会了？”石婕问。
“差不多，”周易擡了擡下巴，“帮我系一下围裙。”
石婕抓过了边上的黑色围裙，绕到了周易身后，帮周易系上后，石婕习惯性地像从前那样，用下巴蹭了下周易的后背，蹭完之后，石婕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石婕能感觉到周易也是意外的，他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还要帮你打什么下手吗？”石婕往后退，扯开话题。
“不用了。”
石婕站在周易身后，这是重逢之后，她第一次明目张胆地打量周易，她其实是想抱周易的，从背后抱住他，跟他撒会儿娇。
“手机响了。”周易提醒道。
石婕回神，“哦。”
石婕挂完电话后回了房，过一会儿，周易看到石婕换了身灰色裙装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几条丝巾。
“你觉得哪条比较好？”
周易看了看，“草绿色那条。”
“黑白这条不好吗？”
“太沉闷。”
“听你的，”石婕对着全身镜涂上了口红，“我要回盈康一趟。”
“嗯，”周易从烤箱里拿出了烤好的披萨，“披萨已经好了。”
“我不吃了，你慢慢吃吧。”
石婕弯腰套上鞋子，擡头发现周易往她嘴边递了块披萨，石婕就着周易的手咬了几口，含糊说了句，“好吃。”
周易的手追上去，准备再喂石婕几口，石婕却摇了下头，“得走了，你要有事，东西就留着我回来收拾。”
瞥了眼被带上的门，周易把石婕咬过的披萨塞进了嘴里，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那头很快就通了。
“MorningCarson.Let'sgetstarted.（早上好，卡森。我们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那头的人语气着急地说句了什么，周易却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瞥到石婕丢在沙发上的丝袜和蕾丝安全裤后，周易的眉眼柔和了下来，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石婕好像又慢慢回到他的生活里了，这个无趣沉闷的世界又生动了起来。
Carson还在那头喋喋不休着。
周易拿起石婕留在桌上的丝巾放到鼻间，深吸了口气，打断道：“Cutthecrapandgetdowntobusiness.（省掉那些废话，干正事吧。）”
浑水公司的动作很快，在周易的帮助下，做了九十多页的报告来揭露了金瑞存在的问题，刚开始大家还抱着怀疑的态度，金瑞的股价只有小幅的下跌。
为了回应质疑，浑水公司一个月内又先后发表了八次报告，随着媒体的传播，事情发酵变大，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金瑞的股价跌了50%。
不出所料，石安东卖掉了盈康的股份，做多金瑞，金瑞的股价开始短暂回升。
但浑水公司这么一闹，石安东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脏实在是抵不住这压力了。
半夜，石安东在书房里晕倒了，他被送去了医院，做了紧急手术。
石婕去病房的时候，石安东还没醒。
助理给石婕倒了杯水，安慰道：“石总也别太担心了，医生说手术挺成功的，石董应该没什么大事的。”
石婕“嗯”了声，她自然不担心，她只是在期待马上要来的好戏。
石婕瞥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在心里默默倒数着，病房门没过几秒就被推开了，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闯了进来。
“你们做什么的？”助理帮石安东挡了挡镜头，“赶紧出去！”
而一旁的石婕却没有一点反应，等他们拍够了素材，石婕才一脸“着急”地起身阻拦。
这些记者就是石婕请来的，石安东不愿意让那些董事、股东知道的病情，她得让他们知道。
石婕原以为她还要等很久，没想到石安东的病来得这么巧，加上浑水公司做空金瑞的事，石安东现下是腹背受敌。
石婕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兴奋，离她心心念念的自由，只差最后一步了。
可她的好心情，却在她看到站在她门口的女人后，瞬间粉碎。
陈楠君似乎没认出石婕，试探地问了句，“是，小婕吗？”
石婕幻想过无数个她和陈楠君重逢的场景，可当陈楠君真的站在她面前时，石婕却意料之外地一点都不激动，她不想哭，也不想笑。
陈楠君走到石婕跟前，像是确认了，“小婕。”
石婕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去了那个包子铺，那个姓陈的女士告诉我的地址。”陈楠君打量着石婕，“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石婕觉得陈楠君真会明知故问，“挺好的。”
“那就好。”陈楠君沉默了会儿，又说道：“你小时候长得挺像他的，现在倒不像了。”
石婕擡了擡手，作势看了眼表，打断了她俩生疏的寒暄，“我现在还有个线上会要开。”
“好，那我先不打扰你。”陈楠君倒不介意石婕的冷淡，她也干脆地结束了对话，接着往石婕手里塞了张名片，“我的号码，你留一个。”
陈楠君踩着高跟鞋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刻，石婕无力烦躁地瘫坐到了地上。
她对陈楠君的感情是复杂的，她渴望得到陈南君的爱，却又愤怒陈楠君对她的抛弃，她想要陈楠君主动地跟她说声抱歉，她想要陈楠君抱着她痛哭一场，告诉她，当初不该丢下她。
可惜陈楠君还是像从前那般冷漠，以至于她连撒泼打滚的机会都没有。
对门开了，石婕感觉到来人一步一步走向她，最后贴着她的手臂，坐到了她身边。
石婕靠到了周易肩上，“能抱抱我吗？”
周易搂住了石婕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其实，挺想她的。”
周易轻拍着石婕的背，“嗯。”
“但她一点也不挂念我，看着我这张跟石安东相似的脸，她大概是厌恶的。”
周易一直沉默着，他想拉石婕起来，石婕却不肯起。
她哭不出来，但她又渴望找到宣泄的出口，她拽下周易的领子，狠狠吻了下周易的喉结，接着又想去找周易的唇。
周易摁住了石婕的肩，“冷静些。”
石婕搂上周易的脖子，又咬了下周易的耳垂，可她探进周易上衣的手却被周易拿开了。
“我不会跟你上床的，石婕。”周易轻搓着石婕的脸，语气温柔地提醒道：“我们分手了，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