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前 正文 第83章 你不在的时候，我挺想你的
第83章你不在的时候，我挺想你的
石婕去了医院，那天石安东被送到医院后，做了手术，急性脑梗死，术后全瘫，四肢没法动，也失语了。
石婕推门进去，看到石文坐在病床边，他望着石安东，情绪看起很低落。
石文跟她不一样，她起码还享受过几年陈楠君的陪伴，可石文的母亲在他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石文对他母亲几乎是没有印象的，所以他小时候对长者的依恋全部都寄托在了石安东身上。
石文心里对石安东还是有期待的，即使当初石安东残忍地拆散了他和陈音，石文对石安东仍然是狠不下心的，这份收不回去的期待，也让他没法彻底跟石安东决裂。
石婕瞥了眼在床上熟睡的石安东，坐到了石文身边。
“你怪我吗？”
石文轻叹了口气，摇头，“从小到大，他对你的控制，对你施加的那些暴力，我都看在眼里。十来岁的你，身上常常带着伤，他把他对你母亲的憎恨都加倍地施加在你身上。因为你不顺他的意，他摔死了你最亲近的狗。他故意在暴雨天的时候把你关在门外，就是想看你苦苦哀求他的模样。知道你喜欢飞行，却残忍地粉碎了你的梦想。”
“从飞行学员到见习副驾驶，再到副驾驶，当初走的每一步，你都是满怀期待的，可他的一句话，让你那些年的付出都变成了泡沫。”石文看向石婕，眼底带着愧疚，“你只不过是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我没有资格怪你。”
如果放在从前，这些痛苦的回忆大概会让石婕惶恐不安，可现在不会了。
石婕俯视着躺在那儿的石安东，她是胜利者，胜利者不该再顾影自怜地回头看过往。
“我会找专业的看护照顾他的，哥你以后别再成宿地守着他了。”
石婕静了会儿，又开口道：“还有，陈音她前几天问我，能不能跟你见个面，她说……”
“不必了，”石文打断道：“我现在这幅样子，最不想面对的，其实就是她。”
“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石文笑了下，扯开话题。
“改天吧，我约了人。”
石婕约了陈楠君。
陈楠君接到石婕电话的时候，正陪小儿子在游乐场里坐旋转木马，石婕能主动找她，她其实挺意外的。
“这儿！”陈楠君冲走过来的石婕招了下手。
“会打扰你们吗？”
“不会，”陈楠君看了眼不远处金发的小男孩，“待会儿等Simon下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石婕盯着陈楠君眼底的笑，突然有些无措，此刻的她像一个旁观者，尴尬地感受着陈楠君对儿子的爱意，而这样的赞扬和喜欢，陈楠君从未给过她。
石婕走神的片刻，陈楠君从一旁的摊位上买回了两杯西瓜汁。
陈楠君给石婕递了一杯，“今天天气挺热的，喝点解解渴。”
石婕盯着西瓜汁愣了会儿，“谢谢。”
“今天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石婕收起情绪，开门见山，“我想让你要回当初送给程盛道的那些股份，然后把那些股份都转让给我。”
陈楠君眼里闪过些意外，但也没打断。
“还有，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刘泉退出盈康的董事会。”
石婕清楚，只要陈楠君开口，程盛道肯定会帮忙。
陈楠君过了会儿才开口，“可以，但你得跟我去洛杉矶生活一年。”
石婕冷笑了下，“人人都在跟我谈条件，你也一样。”
“我是商人，石婕，”陈楠君提醒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些股份别说买你一年了，买你一辈子也绰绰有余。”
石婕差点忘了，陈楠君本质上跟石安东是一类人。
“你的确是商人，”石婕觉得可笑，“但你不也是我的母亲吗？”
“是，所以作为母亲，我想弥补你，我也想要了解你。错过的就错过了，我没办法挽回，但至少现在我们还有时间，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石婕并不想给陈楠君这个机会，但有求于人，她只能妥协。
“好。”
陈楠君笑着点头，“我丈夫会在深圳待到下月初，到时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知道了。”石婕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吃西瓜会拉肚子，小时候就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但你总忘。”
“是吗。”陈楠君似乎根本就没记起来，她搓着手里的那杯西瓜汁，声音轻了些，“Simon喜欢喝，所以我就买了，那你想喝什么？我再去给你买。”
不知怎么的，石婕突然就想到了那晚周易质问她的那些话，看着眼前面露尴尬的陈楠君，她好像释怀了。
石婕起了身，把手里的西瓜汁丢进了垃圾桶。
“不用了，我不差你这一杯饮料。”
从游乐场出来，石婕问何生要了礼服店的地址。
石婕到了之后，看到了周易停在街边的车，她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本来在打瞌睡的何生立马坐直了身体。
何生有些不好意地对着石婕笑了笑，推门下来了，“石总，要我进去跟周总说一声吗？”
石婕摇头，“不用了。”
礼服店的橱窗很大，里面摆了好几件精美漂亮的白色婚纱。
石婕透过橱窗，找着周易，“周总人呢？”
“刚刚进更衣室换衣服了，”何生说完又擡了擡手，“出来了。”
石婕望过去，周易系着黑色领结，穿着一套黑色的法式塔士多，戗驳领、双排扣。
周易平时的西服都比较干练，石婕倒是头一次看他穿这样正式的礼服，优雅、贵气，还带着些风流。
看着站在镜子前的周易，她想，拥有过周易，她也不愿意把他让给别人了。
“石总……”一旁的何生犹犹豫豫，像是有话要说。
石婕回过神，“嗯？”
“周总这么优秀的人，错过了，挺可惜的。”
石婕一怔，谨慎地试探道：“何助理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何生抓了抓太阳xue，声音低了下来，“其实……其实在您去新加坡之前，我就见过您的，周总的办公桌上，一直放着你们的合照。”
“还有在新加坡，您向我要周总酒店的住址，当时周总就在边上，我问周总能不能给，他没说能，也没说不能，但我看得出他当下的心情是好的，周总大概是期待您去找他的。”
周易试完衣服就从礼服店里出来了，他上车后接了一个电话，等挂了电话后，周易才反应过来，车不是往公司的方向开。
他想开口问何生，可擡头却发现坐在驾驶座上的是石婕。
“你什么时候来的？何生呢？”
“我让他提早下班了。”
“我还有个会要开，”周易提醒道：“先回盈康。”
“什么会，不能明天再开吗？”
周易盯着石婕，“你要做什么？”
“想跟你睡个觉。”石婕直白道。
“你想得美，”周易弯了下嘴角，抱着手臂往后靠，“你还没追到我，我不会跟你睡觉的。”
“那试试看。”
周易把会议改成了线上。
石婕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条灰蓝色的绸缎吊带睡裙。
周易坐在沙发上开视频会议，石婕拽过椅子坐到了周易的对面，她也不打扰周易，就托着下巴，直直地盯着周易看。
石婕的眼神太过炙热，周易想忽视都难。
忍了几分钟后，周易移开电脑，取下了耳机。
“别坐这儿，先回房。”
石婕却摇头。
周易瞥了眼石婕露在裙摆外的大腿，眼底暗了暗，但还是重新戴上了耳机。
石婕坐着无聊，她抓过周易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嗅了嗅，接着把外套盖到了脸上。
石婕勾着拖鞋的脚背一下一下轻点着地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石婕突然深吸了口气，她的手臂放松地垂下来，绷紧的双脚开始轻蹭着椅子腿。
周易的眼睛落在电脑屏幕上，不时会去回应其他参会者的提问，可他的余光却扫着石婕，从上到下，来来回回，脑海里一阵一阵涌上来的，是石婕高潮时的脸。
石婕睡着了，她不知道会议什么时候结束的，等周易掀开顶在她脑袋上的外套后，她才迷糊地睁开眼。
石婕握住周易的手搓了搓，还没彻底醒过来，声音听着有些软，“会开完了？”
“嗯。”周易碰了碰石婕的膝盖，拐着弯地提醒道：“你坐这儿干嘛？”
“等你啊。”石婕用脑袋撞了撞周易的肚子，小声问道：“行吗？”
“什么行吗？”
石婕咬了下周易的腰，“你说呢。”
“看你本事。”周易揉着石婕的脖子。
石婕轻笑，把周易压到沙发上，她解开周易西装裤的扣子，蹲了下来。
石婕本事不错，周易却也能忍，弄到后来，石婕的腮帮子酸得发麻，嗓子眼也被杵得肿涩。
她有些灰了心，干脆恼火地低头一咬，周易爽痛得浑身一颤。
“本事怎么样？”石婕抓过周易的衬衫擦了擦嘴和胸口，坏笑道：“痛快了吗？”
周易仰头呼了口气，流连地揉着石婕的手臂，声音虚又飘，“嗯。”
石婕跨坐到周易腿上，“那是不是轮到我了？”
“轮到你？”周易却开始赖账，“我没答应过。”
“啧，”石婕擡手掐了掐周易的大腿肉，骂道：“大混蛋。”
周易却用手臂把石婕紧紧圈住，像是还没从舒服劲里缓过来，他埋进石婕胸口，回味着石婕刚刚卖力的模样。
石婕低头看着窝在她怀里的脑袋，心不禁软成一片，“你是不是也憋很久了。”
周易不出声，默认了。
石婕亲了亲周易的耳朵，“你不在的时候，我挺想你的。”
周易擡头看着石婕，心动得很，面上却不显，“就只‘挺’想？”
“说很想，太肉麻了。”石婕轻声道。
石婕抱紧周易，“周易。”
“嗯。”
“我去找了陈楠君，她答应我，她会帮我们解决刘泉的事。”
周易嘴角的笑还没定住，就听见石婕又接着说道：“但她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得去洛杉矶，跟她一起生活一年。”
周易的脸瞬间沉下来，他把石婕从他腿上抱下去，起身套上了衬衫，他想扣上扣子，手却不听使唤地变得笨拙。
“别去。”周易说。
石婕何尝不清楚去了洛杉矶的日子不会好过，寄人篱下，而她这个外人，还要日日看着陈楠君他们一家三口相亲相爱。
可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刘泉，她不想周易成为刘泉的傀儡。
石婕叹气，“我不想你跟刘丹玉订婚，而且如果刘泉继续留在盈康董事会，之后你肯定会一直受限于他，你做任何决策，都得看他的脸色，用一年换你之后的自由，很值。”
“值不值，为什么要你来帮我定？”
“但我已经答应了。”
“你永远这样，做什么决定从来不跟我商量！”
“你不也一样，当初你去新加坡，你跟我商量了吗？”
“反正你不许去，她有自己的新家庭了，你去干嘛？当电灯泡吗？”
周易关心的话到嘴却变成刺人的赌气话。
“对！”石婕也被周易激到了，“我就乐意去当那个电灯泡，我其实就是想待在她身边！”
“你真是不可救药！分不清好赖！谁爱你，谁不爱你，你都看不出来吗！”
石婕受不了周易语气里的讽刺，“那你呢，你不渴望你妈妈爱你吗？”
周易冷笑，“她早就死了，还怎么来爱我。”
石婕僵在了原地，“抱歉，我不知道……”
“我先回去了，再待下去我们只会吵得更凶。”周易抓过外套往外走，“这件事你再重新考虑一下。”
周易甩上门，石婕瘫坐到沙发上，她抓过周易落下的领带，把领带往脖子上缠，手一用劲，窒息感随之而来。
等脸憋得通红，石婕才慢慢松了手。
她顺过气，忍不住开始大骂周易，自己一个人爽也就算了，爽完还要这样恶狠狠地跟她大吵一架。
可想到周易刚刚说的话，石婕又闭上了嘴。
算了，不骂了。
周易没有妈妈了。
周易需要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