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非心是 正文 番外三
四月，两人终于有机会去苏黎世了。
飞苏黎世的前一天，林纪泽很晚才从医院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束花。
郝思嘉当时正趴在沙发上，嘴里叼着辣条，被电视里放的综艺逗得咯咯笑。
林纪泽在郝思嘉旁边坐下，郝思嘉淡淡瞥了眼林纪泽手里的花，“你差不多得了啊。”
林纪泽却不理会郝思嘉的警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绒盒，单膝跪了下来，“你愿意嫁给我吗？”
郝思嘉嗦了嗦手指上的辣油，“不愿意。”
郝思嘉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自从有了上次那个“后备箱”的误会，林纪泽就隔三差五地来这么一出。郝思嘉每次都拒绝得很明确，林纪泽也不气馁，像是把这求婚当成了调剂生活的乐趣活动。
林纪泽应了声“知道了”，起身给花修了根，插进了花瓶里。
“今天买的什么花？”郝思嘉看着林纪泽的背影。
“碎冰蓝。”
郝思嘉走过去，搂住了林纪泽的腰，“漂亮吗？”
林纪泽往郝思嘉手心里塞了一枝，“没你漂亮。”
“你怪肉麻的。”郝思嘉皱了皱鼻子。
“嗯。”林纪泽笑了声。
像是想到什么，林纪泽掐着根茎的手指顿了顿，“我今天在医院看到闻城了。”
郝思嘉脸色冷下来，“怎么？病了？”
“在眼科门口，他好像……”
似乎猜到了什么，郝思嘉阻止道：“别说了。”
叶静姝好不容易从这段如死海一般痛苦的单恋中逃离出来，作为朋友，郝思嘉不想再看她犯傻了，但也正因为是朋友，郝思嘉也不想叶静姝错过什么不该错过的。
郝思嘉揉了揉手里的花瓣，可到底有没有误会，有没有苦衷，郝思嘉也不愿意细想，她讨厌当什么故事转折的关键人物。
“爱这玩意儿，”郝思嘉的额头抵着林纪泽的背，“挺烦的。”
林纪泽握着郝思嘉的手亲了亲，“可你不能烦我。”
郝思嘉扯了下嘴角，“你有时候也挺烦的。”
“怎么烦了？”
“不知道，就烦。”
“你不讲道理，郝思嘉。”
“嗯，”郝思嘉点了点头，“我就是不讲道理。”
林纪泽眨了下眼，把郝思嘉扛起来，丢到了沙发上，“那我也不讲道理。”
郝思嘉笑道：“你要干嘛？”
“做爱。”
大概是被林纪泽干懵了，郝思嘉抽了半支事后烟，最后给叶静姝发了条逻辑不通的消息。
林纪泽掐掉了郝思嘉指间的烟，把人抱进了怀里，“刚刚舒不舒服？”
“嗯，”郝思嘉摸了把林纪泽的腹肌，笑了声，“舒服死了。”
四月的苏黎世是浪漫的，整座城市掉进了粉色的花海。
两人还赶上了瑞士的送冬节，穿着传统服饰的游行队伍从班霍夫大街一直走到六鸣广场，郝思嘉和林纪泽也跟着凑了会儿热闹。
林纪泽还向游行的人讨了一枝花和几颗糖。
“给你。”
郝思嘉觉得幼稚，“当我小孩呢？”
林纪泽往郝思嘉嘴里塞了颗糖，又给自己剥了一粒，“对，送冬迎春，我的笨小孩。”
郝思嘉，我们的春天来了。
圣母大教堂前面有一个挺大的玫瑰花池，拍照许愿的人很多，郝思嘉没多大兴趣，人挤人怪糟心的，但林纪泽却拉着她拍了好些照片。
“我们好像还没有拍过一张合照。”林纪泽眼底突然变得黯淡。
郝思嘉本来心里是有些烦的，但她见不得林纪泽那可怜模样。
“那就现在拍呗。”郝思嘉揽着林纪泽的手臂，抢过了手机，“你想拍几张，我们就拍几张。”
两人也是真的上镜，随便对着镜头一笑，就是一张精修过的海报。
郝思嘉翻着刚刚林纪泽给她拍的照片，忍不住吐槽他稀烂的拍照技术，“你可以把我拍得再丑一点。”
“哪里丑了？”林纪泽回得认真，“每张我都是挑了半天角度的。”
“行，”郝思嘉气笑了，“敢情我丑呗，找了角度都拍不好。”
林纪泽还准备解释几句，一个黑头发小女孩就小跑过来拽住了林纪泽的手。
女孩大概没猜到林纪泽也是中国人，嘴里咿咿呀呀的，伸手指了指缠到树上的气球。
接着走过来了一个亚裔女人，不知道是女孩的妈妈还是姐姐，女人用英文解释了几句。
郝思嘉听出了女人的口音，“你们也是中国人？”
“是啊，”女人笑着指了指女孩，“她的气球飘到树上了，我刚刚试了一下，够不到。”
郝思嘉看了林纪泽一眼，“你去帮个忙吧。”
小女孩笑眯眯地对郝思嘉说了句“谢谢”，一手拉着女人，一手拉着林纪泽就小跑向了那棵树。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郝思嘉心里倏地生了丝异样感，眼前的画面莫名和谐，像是幸福出游的一家三口。
郝思嘉开始好奇，如果林纪泽有了小孩，他会是一个怎样的父亲。
大概是那种既温暖又有原则，让孩子敬爱却也发怵的爸爸，唠叨，爱讲大道理，但也会给足孩子尊重和自由。
林纪泽往上一跳，很轻松把气球拽下来了，他绕着线在孩子的手腕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小女孩看起来高兴极了，笑着往林纪泽的手心里塞了个东西，林纪泽愣了一下，一旁的女人说了句什么，林纪泽往郝思嘉这儿看一眼，点头收下了。
“刚刚那小孩给你什么了？”郝思嘉还挺好奇。
“没什么。”
“骗人。”郝思嘉直接把手伸进了林纪泽的口袋，摸到了一个塑料质感的圆环，“什么东……”
“西”字被郝思嘉卡在了嗓子眼。
是个淡紫色的玩具戒指，上面还镶着一颗金黄色的水晶钻石。
“你想要就给你吧。”
说着，林纪泽作势抢过戒指往郝思嘉的无名指上套，他知道郝思嘉会拒绝的，但这次郝思嘉没有。
“挺漂亮的。”郝思嘉举着手，冲林纪泽晃了晃。
林纪泽一下子没缓过神，过了老半天才开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郝思嘉扣住了林纪泽的手，“就觉得挺好看的。”
林纪泽没敢再试探，“嗯，那就戴着吧。”
“林纪泽。”
“嗯？”
“我不会吊着你，如果哪天你后悔了，你想要拥有一个家庭，或者想要一个孩子，就直接告诉我，”郝思嘉语气认真，“我会放你走。”
林纪泽就知道不该让郝思嘉发现这枚玩具戒指，只要提到婚姻，郝思嘉就会变得冷漠又现实。
林纪泽拽下郝思嘉手指上的戒指，“那你试试看，试试看能不能甩掉我。”
郝思嘉看了眼赌气往前走的林纪泽，叹了口气，几步追上去，牵住了林纪泽的手，“出来玩别闹脾气。”
林纪泽拉着个脸，但还是乖乖应了声，“好。”
“那戒指还给我吗？”
“不给了。”
郝思嘉笑了声，“可我还蛮喜欢的。”
“那也不给了。”
“好吧，”郝思嘉撞了撞林纪泽的手臂，“林纪泽是小气鬼。”
林纪泽抓着郝思嘉的手臂咬了口，“你也小气鬼。”
郝思嘉也不生气，亲了亲林纪泽的嘴角，笑道：“那我们还挺配的，都是小气鬼。”
五月初，林纪泽的学校举行了研究生的毕业典礼。
林纪泽刚做完一个会议翻译，赶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都是穿着蓝色袍子的毕业生了。
吴兴冲林纪泽招了招手，把袋子里的硕士服递给了林纪泽，“怎么才来？”
“会议延了半个小时。”
“我说你这么拼命干嘛啊？”吴兴纳闷，“都拿到留院机会了。你这么优秀了，还这么拼，给不给我们这些平庸的人生存的机会了？”
“还不够。”林纪泽也没在谦虚，他的确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吴兴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身边的人突然笑了。这世上能让林纪泽笑成这样的，就只一个。
果然，吴兴望过去，看到了马路对面，靠在车头的郝思嘉。
郝思嘉扎了个侧麻花，发尾系着白色飘带，身上一条简单纯白的过膝裙，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不少。
林纪泽想走过去，郝思嘉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去拍照。
吴兴笑着对郝思嘉点了下头，就拽着林纪泽往人群里走了，“行了，她又跑不掉，先去拍毕业照吧。”
“诶，”吴兴又撞了撞林纪泽的手臂，“你这么拼是不是因为她？可她也不缺钱啊。”
“看过《简爱》吗？”林纪泽突然问了句。
“啊？”吴兴觉得奇怪，“这跟简爱有什么关系？”
“爱是一场博弈，必须保持永远与对方不分伯仲、势均力敌，才能长久以往地相依相惜，”林纪泽说着又回头看了郝思嘉一眼，“过强的对手让人疲倦，太弱的对手令人厌倦。”
吴兴乐了，“你也会害怕，怕她厌倦你？”
林纪泽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那你不怕自己变太强了，她会觉得追不上你？”
“不会的，她从来不是止步不前的人。”林纪泽语气肯定。
“万一她累了呢？”
“我会等她，”林纪泽顿了顿，“等她准备好了，我们再一起出发。”
林纪泽的心思压根不在毕业典礼上，被导师抓着拍了几张照片后，就借口走了。
学校的广播放着可米小子的《青春纪念册》，广场上飘荡着笑声和欢呼声，一顶又一顶黑色礼帽被抛向上空。
郝思嘉怀里抱着一束花，望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这次她一眼就在蚂蚁堆里找到了她喜欢的那一只。
林纪泽取下帽子，快步跑向郝思嘉，却被两个女生拦住了。
女生脸上的羞涩和期待让林纪泽猜到她们准备说什么，林纪泽拒绝了其中一个女生递来的情书。
大概是因为自己也尝过暗恋的苦滋味，林纪泽这次没再冷着脸，他说了句“抱歉”，又笑着指了指站在对街的郝思嘉，“那个拿着花的，是我爱人。”
郝思嘉冲跑过来的林纪泽招了招手。
“等累了？”
“还行，”郝思嘉把花塞到林纪泽手里，“毕业快乐，男朋友！”
林纪泽把花放到车头，抱住了郝思嘉，“谢谢。”
“郝思嘉……”
“嗯？”
“你也给我写一封情书吧。”
郝思嘉轻笑了声，故意道：“别了吧，我大字不识几个的。”
“写一封吧。”
“不会。”
“那我教你。”
郝思嘉摇头，“不想学。”
“写一封。”林纪泽蹭着郝思嘉的脖子。
“林纪泽，你在撒娇啊？”
“嗯。”
“那你得把那个戒指给我。”
林纪泽一怔，抱紧了怀里的人，“好。”
“郝思嘉。”
“干嘛？”
“我要粉色的信封。”
郝思嘉无语，“哦。”
“你要画一个爱心。”
“知道了。”
“你要说你爱我。”
“嗯，”郝思嘉笑了笑，“我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