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 正文 第6章 你做鸭呢
第6章你做鸭呢
周六早上易绵起得晚，给易喵倒好猫粮后，易绵泡了杯咖啡，吃了半块全麦司康，就开始做瑜伽了。
易绵小时候挺胖的，体重一直到青春期才慢慢减下来。她就是那种喝水都会肿的体质，稍微不控制一下饮食，身上就会长肉。
易绵其实是对自己狠不下心的人，但挡不住爱美的心，所以她在减肥这件事上费了不少心思。每天坚持一个小时的瑜伽，周末会去游泳或者打网球，卡路里高的食物她也几乎不进嘴。
一套动作下来，后背和前胸都已经湿透了，易绵趴在瑜伽垫上顺着气，懒得再动弹了。
易喵吃完猫粮，慢慢悠悠从易绵身边路过。
易喵是一只孟加拉豹猫，身形修长，有肌肉的美感，走起路来优雅性感。易绵总在想，基因这东西是真的厉害，能让一个生物漂亮得毫不费劲，也可以让一个生物丑得惨绝人寰。
趁易喵这会儿放松警惕，易绵猛地把它拽进了怀里，易喵像是嫌弃易绵身上的汗液，一直蹬着腿想要逃出去。
全然不管易喵的挣扎，易绵把脑袋枕到了它背上，骂道：“给你吃，给你喝，你倒好，这么瞧不上我！”
门口的密码锁响了一声，易绵听到门被打开，一个女人低声说了句“换鞋”，然后就是拖鞋“哒哒”打着木地板的声音。
“绵绵姐！”
易绵还来不及回头，脖子就被搂住了。
“我们小冬来啦？”易绵反手拍了拍陈冬冬的背，“姐姐身上都是汗，待会儿蹭你衣服上了。”
陈冬冬闻了下易绵的头发，“但姐姐很香。”
易绵坐起来，把陈冬冬抱进怀里，易喵没了束缚，瞬间钻回到了沙发底下。
“给你带了点黄鱼汤。”秦雨梅把保温盒放到桌上，瞥了眼放凉的咖啡和还剩大半的司康，责备道：“又没好好吃早饭！”
“吃了，”易绵把陈冬冬放到地上，用手量了量他的身高，“小冬最近长高了不少吧？”
“是长了一公分。”秦雨梅打开冰箱看了眼，“都是些蔬菜沙拉，你这是要成仙啊？”
易绵笑了笑，悄悄对陈冬冬说了一句，“你妈妈话可真多！”
秦雨梅回头睨了易绵一眼，“我听得到！”
易绵揉了揉陈冬冬的小胖脸，“哦。”
“黄鱼汤还热的，我舀一些给你，你趁热喝了。”
“不了，”易绵摆了摆手，“汤里都是脂肪和嘌呤。”
秦雨梅知道自己犟不过易绵，“那把鱼肉吃了吧。”
易绵敷衍地应了声“好”，“待会儿吃。”
秦雨梅往冰箱里添了带来的排骨和鸭肉，“肉不要放久了，这两天就要煮了。”
易绵就没有煮它们的打算，她讨厌家里有油烟的味道，但又怕秦雨梅念叨，“知道了。”
“小冬，把包背上，”秦雨梅看了眼时间，“我们得去上围棋课了。”
陈冬冬把放在地上的小熊书包挂到脖子上，走了几步又跑回到易绵身边，往易绵脸上亲了口，“下次见，绵绵姐！”
易绵笑着拍了拍陈冬冬的屁股，“嗯，好好上课！”
秦雨梅走了一会儿，易绵才从地上爬起来。
冰箱里的冷藏室里塞了很多水果和蔬菜，冷冻室里整齐堆了好些肉，垃圾被秦雨梅带走了，连早上洒在水槽里的咖啡也被清理干净了。
秦雨梅是孤儿，小时候吃百家饭长大，也在福利院待过一段时间，是易德正资助过的学生之一。没辜负易德正的期望，秦雨梅当年考上了政法大学，现在是知名律所的合伙人。她晚婚，嫁了个普通的房产销售，四十岁才生下陈冬冬。
因为受过的恩惠，秦雨梅对易德正一直心怀感激，易夏风和谷雪去世后，秦雨梅也经常会去易家帮忙照顾易绵。对易绵来说，秦雨梅算得上是她的半个母亲。
单小优今天好不容易能倒休，几人傍晚的时候约着去吃烧烤。烧烤摊在浦东清真寺门口，没有座位，大家都得在烤架旁站着，但来吃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易绵自己带了减脂餐，她对食物挑剔，也爱干净，如果是一个人，她绝对不会来这种都是烟熏味的路边摊的。
单小优和王子柠的家庭条件不算差，但跟易绵的还是没法比。谈恋爱讲究门当户对，其实交朋友也是，相似的成长环境和消费观能让人与人在交往中免去很多分歧和摩擦。
一段跨阶层的友情需要上方的向下兼容和妥协，以及下方直视不公、击碎玻璃心的勇气。
易绵会陪她们坐在马路牙旁边吃烧烤，会帮她们一起抢超市的打折货，单小优和王子柠也从来没觉得易绵高不可攀，她们普通平凡，也活得自信灿烂。
易绵嚼了嚼无味的蔬菜沙拉，拿了一串烤牛筋塞到了单小优嘴里，“告诉我味道。”
单小优尝了口，闭上眼睛，一副陶醉的模样，“口感软糯，酱香浓郁。”
易绵又咬了口干巴的鸡胸肉，指了指烤茄子，单小优吃了口，又讲解道：“很入味，没有青草气，蒜香整个融进了茄肉里了。你还想吃哪个？”单小优问道：“我都帮你尝了。”
王子柠在一旁看着，觉得好笑，“你现在又不胖了，干嘛还要折磨自己？”
“我吸收好啊，又不像你们，”易绵猛吸了口单小优手里的烤鸡翅，“我多喝口水都会胖。”
三人正说笑着，从不远处驶过来一辆跑车，声浪炸街，摊上的人都不禁回过了头。
车在路边停下，是辆骚橙的迈凯伦720s，标志性的蝶翼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了两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单小优用手背抹了下嘴，示意易绵看过去。
两个男人穿着同款的灰色卫衣套装，左边那个男的头上绑着亮绿色的发带，走姿张扬，在冲易绵招着手。右边那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半遮着眼睛，也正往易绵这儿望。
单小优擡着下巴指了指右边那个，“李牧？”
易绵点了点头，没一会儿沈洛就拉着李牧走到了她面前。
“来烧烤摊吃沙拉啊？”沈洛搭上易绵的肩，调侃道。
易绵打开沈洛的手，“滚远点。”
“这烧烤摊就这么大，”沈洛耸了耸肩，“我能滚去哪儿？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单小优，王子柠。”易绵扫了眼两人穿的衣服，有些阴阳怪气，“情侣装？”
沈洛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以为易绵在开玩笑，手搂上了李牧的腰，“是啊，配吗？”
易绵嘴角一扯，看向李牧，“你觉得你俩配吗？”
李牧没回答，手肘一擡狠狠往沈洛腰上一怼，沈洛吃痛皱眉，“卧槽！你干嘛？”
沈洛揉了揉腰，拉着李牧准备去点单，易绵擡脚一拦，拽下李牧的帽子，冲他笑了笑，“待会儿点完菜过来。”
李牧摊手想拿回帽子，易绵转着帽子，盖到了自己头上，又重复了一遍，“待会儿过来，听到没？”
李牧点头，“嗯。”
单小优好奇，“你和李牧，你俩什么情况，不对着干了？”
“对着干，背着干，”易绵都没听明白单小优的话，顾自说道：“反正得干。”
单小优看了眼李牧身边的沈洛，又拍了下易绵的肩，“你有没有觉得，那男的挺像那谁的”
易绵知道单小优指的是沈洛，“沈复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高中跟我们同校的，只不过你一门心思都在沈复身上，没注意到他而已。”
单小优有些意外，“这样吗。”
两个男人胃口大，点的东西多，烧烤架几乎都摆满了。沈洛和李牧也算绅士，会先把烤好的东西放到盘子里推到易绵她们面前，等她们三个挑完了，再吃盘子里剩下的。
易绵只挑了些菜，还用清水涮了好几遍，才敢往嘴里塞。
吃到一半的时候，起了风，炭烧起来的烟，迎面冲进易绵的鼻子里，易绵呛得咳了好几声，准备往旁边挪挪，身前却挤来了个人影。
“让让。”李牧拿着几串鸭胗，正好挡在烤架前面。
李牧平时在公司穿的都是正装，现在运动服往身上一套，倒让他整个人变得松弛温柔了。
易绵站到李牧身后，前胸有意无意地擦着李牧的后背，“烤的鸡胗啊？”
易绵洒在李牧后颈上的气息让他不自在，李牧伸手挡了挡，示意易绵往后站，“鸭。”
“哦，”易绵笑得意味声长，“你做鸭呢。”
沈洛上厕所去了，单小优和王子柠在一旁聊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易绵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往他们这儿看，垫脚附到李牧耳边，又问道：“昨晚怎么解决的？”
李牧握着刷子的手明显一滞，“什么怎么解决的？”
“别装了，”易绵帮忙往烤串上撒了些胡椒粉，“你硬了，不是吗。”
李牧不说话了，易绵把调料粉放回一旁的台子，手背不着痕迹地擦过李牧鼓着青筋的手臂，李牧反应有些大地把手一缩。
“自己解决的？”易绵皱了皱眉，用手扇着飘过来的烟，“当时想着谁，莫妮卡？”
“什么莫妮卡？”沈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脑袋凑到了两人中间，“解决什么？”
易绵和李牧都被吓了一跳，易绵伸手推开沈洛凑过来的脑袋，“跟你有关系吗？”
“李牧的事就跟我有关系。”沈洛还非要说出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那你最好看紧他，”易绵似笑非笑地盯着李牧，“不然总有一天要让人抢了去。”
等易绵走远了，沈洛才小心问道：“你俩又怎么了？你又惹她了？”
李牧把刚烤好的鸭胗怼进了沈洛嘴里，“跟你有关系吗。”
沈洛被烫的说不出话，搓了搓嘴唇，“你干嘛啊？”
李牧没好气，又道：“跟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