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 正文 第78章 就忽然觉得，幸好是你
第78章就忽然觉得，幸好是你
三十一周开始，易绵孕晚期的症状变得越来越严重，耻骨痛、尾骨痛、腰痛，难受起来身上的骨头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易绵水肿得也厉害，早晨醒来，拳头都没法握紧，脚和小腿一按一个坑。半夜，她会频繁起来上厕所，小腿还抽筋，时常被疼醒。
因为身体的状况，易绵没法再去公司，她能感受自己的体能和精神都越来越差，可她也不想浑浑噩噩地过完每一天，即使晚上失眠，她还是会每天坚持早起，参加公司的线上晨会。
在家，她也会换上一套喜欢的裙子，画个淡妆，她按照以往的作息时间，来安排一天的工作和休息。
易绵觉得只要她调整好心态，这些怀孕的痛苦总能熬过去的，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压抑和落差，总会从量变转为质变。
有天早上醒来，易绵收到了叶珊珊发来的一条消息，叶珊珊提醒易绵，她忘了审批产品部的两封邮件。
易绵有印象，头天晚上她在电脑前坐得实在头疼，就靠着椅背睡着了，后来被李牧抱回了房，那两封最底下的邮件她就忘了回复。
倒不是什么重要紧急的邮件，可这是第一次，她需要让下属来提醒她在工作上的疏漏。
她想做很多事，每天都做好了计划表，可每天都力不从心，她发现自己日益笨拙臃肿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她的欲望和想法了。
可这不是压垮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隔天早上，易绵照常用拍立得记录自己的孕肚，拉开窗帘的那刻，她清楚地看到了爬上她肚皮，五条泛白的妊娠纹。
易绵知道这谁也怪不了，但她还是给李牧打了电话，她在电话里毫无逻辑，像个怨妇似的把李牧狠狠骂了一顿。
骂完了，冷静下来之后，易绵又开始跟李牧道歉。
李牧什么也没问，只是一直哄着易绵，让她不要生气。
挂完电话十分钟不到，门锁就响了，李牧推门进来，踢掉鞋，光着脚跑到了易绵身边。
“你骗人，”易绵瞪着李牧，往上撩起衣服，“五条！你昨晚却跟我说一条都没有？”
李牧拍了拍易绵的后背，帮她顺着气，没敢开口说话。
易绵仰了仰头，深吸了口气，眼睛还是湿了，“我，我就是挺烦的，我知道这根本怪不了你，但，我……”
“我知道，”李牧搂住易绵，“怪我，怪我按摩手法不好。”
“切，”易绵推开李牧的脑袋，“医生都说了，就是体质原因，该长的，你抹了一百瓶油，它也会长。”
“可你还是很漂亮。”李牧又凑过去亲了亲易绵的肚皮。
“是吗，”易绵捏了捏脸上和腰上的肉，“我现在就像一头笨重的猪。”
“猪好呀，”李牧安慰道：“猪都是双眼皮，眼睫毛还长，平均体脂率只有15%，漂亮、身材好。猪还聪明呢，在上百万种动物中，猪的智商可以排到前十，相当于3到5岁的孩子。”
“哦，”易绵被李牧逗笑了，“知道了，你赶紧回公司吧。”
“陪你吃完午饭，我下午再去。”
“你想偷懒啊？”易绵板着脸。
“对，”李牧点头，理直气壮，“易总你扣我钱吧。”
易绵还真的公事公办，“那你先走OA申请，我批一下你的假。”
“哇，”李牧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我是你老公诶。”
“哦，”易绵端起架子，“但我是你老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情绪太激动了，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易绵明显感觉到宝宝的胎动变少了。
易绵越想越慌，就摇醒了李牧。
李牧先习惯性地亲了下易绵，以为她又是想起夜上厕所，就准备下床把她扶起来。
易绵推开了李牧的手，“我感觉宝宝好几个小时都没动过了。”
李牧也清醒了不少，拍开了灯，先是安抚易绵，“别慌，可能是你晚上火锅吃撑了。”
李牧拿来了胎心仪，往易绵肚子上挤了些耦合剂，用探头找了会儿，就听到了宝宝“咕咚咕咚”的心跳声。
“心率正常的，”李牧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胎心率，“放心吧。”
“可她一直不动，”易绵还是不放心，“要不去趟医院吧。”
李牧不想让易绵大半夜起来折腾，“等等，先别急。”
易绵看到李牧点开了手机，然后易绵就听到了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
“你干嘛？”易绵皱眉。
“让她嗨起来。”李牧说着还调大了音量，拿着手机贴近了易绵的肚子。
易绵不太喜欢，“有点土。”
李牧像是有意想逗易绵笑，还跟着摇头晃脑地跳了起来。
“很土，”易绵笑着踢了踢李牧的腰，“你跳得也很烂。”
“那你来，”李牧拉着易绵下了床，“让我见识一下绵绵姐的舞姿。”
“那肯定比你好。”易绵扶着腰，跟着音乐开始轻轻晃着身体。
屋子有些暗，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地板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对面的李牧光着脚，头顶的几根发丝乱糟糟地立在那儿，手脚不太协调地做着滑稽搞笑的动作，脸上带着倦意，眼底却全是笑。
易绵停下来，“李牧。”
“在呢，”李牧走过来，“怎么了？”
“没事，”易绵拉住了李牧的手，“就忽然觉得，幸好是你。”
因为害怕受不住顺产的疼痛，易绵在三十九周的时候选择了剖腹产。
住院的前一天，李牧帮易绵洗了个头，易绵躺在床上，李牧坐在床边，两人说了好多话。
他们讨论了孩子的长相会像谁，脾气会像谁，猜测着宝宝长大以后的兴趣爱好，以后又会遇到一群怎样的人，会去到哪些城市和国家。
他们希望孩子可以健康平安，再贪心一点，他们想让孩子拥有可以时常快乐的能力。
可说着说着，李牧就没了声。
“怎么了？”
“没，”李牧盯着手里那一大团易绵掉的头发，“在想待产包里的东西是不是都齐了。”
“你不是已经检查过好多遍了吗？”
“嗯，待会儿再确认一遍。”
易绵攥住李牧的手腕，“你是不是很紧张？”
李牧点头，“嗯。”
“别紧张，”易绵试图安慰李牧，“又不是你生。”
李牧叹了口气，声音发涩，“还不如我生。”
手术那天，易德正和顾文革一大早就来，他俩也紧张得不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直安慰易绵，要她别怕。
易绵本来就心烦，易德正和顾文革在屋子里晃得她头疼，易绵干脆就让李牧把他们两人请出去了。
李牧在床边坐下，盯着易绵高高隆起的肚子，沉默了好久，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顾文革从集市上买来的那个十元三个的开运符。
易绵觉得有趣，“你不是只信科学和真理的吗？”
李牧没回答，双手合十，搓了搓手里的开运符，有些执拗，“母女平安。”
易绵被推进手术室前拉住了李牧的手，李牧包住易绵的手捏了捏，吸了口气，尽量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但一开口，声音还是在颤。
“等你出来。”
易绵爬上了手术台，签完字，麻醉医师让她侧躺、蜷起身子，长长的针从她后背戳进来，没有很痛，有酸胀感，可等麻药劲上来了，易绵开始头晕眼花、浑身发热。
易绵告诉导乐她想吐，导乐安慰她之后，让她侧过头吐在了一块布上。
护士给易绵上了导尿管，易绵的下半身没了知觉，意识却还清醒，她一直能听到周围的说话声。
易绵感觉刀子划开了她的肚皮，一层又一层，她能感受到血的温度，她突然觉得好冷，她开始发抖。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压她的肚子了，用了像是准备把她肋骨按断的力道，易绵难受得眼泪一下就冒出来了。
她的肚子被扯开来，医生在使劲往外拽着宝宝，绿布遮着易绵的视野，她什么也看不到，吸氧水的机器“呼噜呼噜”响着，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肚子空了。
易绵整个人的意识变得模糊，她隐约看到导乐把孩子抱到了她身边。
“是个女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