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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小姐 正文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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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44

    ◎不算无可救药◎

    44

    看着他们闹完了,茶楼的陈老板才敢把汤端上去,摆在紫檀桌上。

    旁边跟着过来的,一个女服务员,立在旁边,又忙递上小碗。

    陈老板接了手,小心撇开面上的那一层,盛了七分满,放到钟漱石的面前。

    他说,“您尝尝,才从云南空运过来,到下锅还没俩小时。”

    钟漱石舀起一勺,吹了吹凉,用手心托着,喂到孟葭唇边。

    她正在看手机,擡起一点头,张嘴喝了,“好鲜。”

    孟葭很没什么所谓的样子,倒更让旁人疑心,钟漱石并非第一回这么待她。

    陈老板面上惊了惊,差点拿不稳勺子,又笑着要去盛第二碗。

    被钟漱石拦了,“你去吧,这里不用管了。”

    “是,您慢用。”

    他退下去之后,后厨的人,才陆续端上来几道菜,样式都精致。

    服务员好奇地问,“陈总,那女孩子是谁啊?钟小姐吗?”

    陈老板嗤一声,“钟小姐压根不长这样儿。好了,别多问了。”

    说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的,生了好奇,又往湖心阁中捎去一眼。

    钟漱石又吹了一阵,喂了孟葭一勺汤,唇角挂着笑。

    他叫住服务员,“那姑娘刚才,是在喂鱼是吧?”

    “对啊,怎么了吗?”

    “没事了。”

    钟漱石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问她,“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在看什么?”

    孟葭晃了下手机,“订酒店呀,考场在顺义那边。”

    “那么远。”

    “就是说啊,附近的酒店都订满了,我应该下午就订好的。看来,我只能五点起来,打车过去候场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松针茶降火,丧着张脸。

    钟漱石斜瞪她一眼,心里气她,“去年就订不是更好?”

    孟葭头枕在手上,歪了脑袋看他,“你还说风凉话。”

    “五点起床这种主意,你都想得出来,怎么不跟我开口呢?”

    钟漱石扔了餐巾,卷起修长玉白的指节,敲了两下她脑门。

    他敲的时候力气不大,但孟葭条件反射的眨了眨眼,毕竟看起来有点凶。

    她揉了揉,自以为很体贴的,“不想总是麻烦你。”

    “这能叫麻烦?孟葭,你也太肯见外。”

    钟漱石拿起手机,打给郑廷,让他在那边订个套间。

    他拿烟盒点着桌面,孟葭听见电话那头,在问具体是哪天的时候,不等钟总亲口发问,乖觉的报上了日期。

    钟漱石好笑地横她一眼。

    很快郑廷回,预定好了离考场最近的五星酒店,顶楼套房。

    他把烟盒摸进兜里,起身往外走,知道这人大概生了气,孟葭也跟上。

    她快走几步,挽上他的胳膊问,“你真不高兴了?”

    钟漱石神态懒懒的,说没有,他停住脚,揉了一下眉骨,“就是,孟葭……”

    孟葭把脸伸到他眼前,嬉皮笑脸的,一双手已经吊上他脖子,等着他的下文。

    钟漱石忍了下,见孟葭那样子,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一把抱起她。

    她真是精准无误地掐住了他的命脉。

    孟葭一下子悬了空,只有低头看他,“还没说完呢,就是什么。”

    他仰脸,“我也是个俗人,需要你经常麻烦我,来体现我在你这里,还有点用。”

    字字句句都说得诚恳,仔细听,像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剥开来看,还连皮带血。

    听得孟葭心头一颠,像是猛的被擡上了云端,步子都是虚浮的。

    她人生十九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被一个毫无关系的人珍而重之,如玉如珠般捧起来的眷顾感,都在钟先生这里尝过了。

    那一刻,孟葭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要尽可能的,把那些刺痛人的机锋,好好收起来。只做钟先生喜欢的样子。

    如果她连失去都不怕,东风也借来,那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孟葭乖巧的,在他唇角上亲一下,“知道了,我以后天天麻烦你。”

    钟漱石很受用的,笑着偏过头,还不算无可救药。

    见有人来了,孟葭忙从他身上爬下来,理了理裙摆,安静站着。

    陈老板溅了一身水,衣服都湿了,笑得像一尊弥勒佛。他说,“钟先生,拿鱼缸装了几尾红鲤,放在您后备箱里了。”

    钟漱石淡抿着唇,“辛苦,今天打扰了。”

    孟葭想拒绝,但他攥紧了她的手,不叫她动。

    那边忙摆手,“谈什么打扰,您偶尔能来赏光,是我的荣幸。”

    他说完,牵着孟葭走出来,上了车。

    等从小道开出来,钟漱石打转方向盘,“好了,有话就说吧。”

    孟葭头靠过去一点,轻声问,“他干嘛要把鱼送我?”

    她其实不是完全不懂,朦朦胧胧的,非说懂也讲不出缘由。

    钟漱石口吻平淡,“因为人家看得出来,孟小姐很喜欢这鱼。”

    孟葭若有所思的,凝神一阵,“所以,跟在老钟同志身边,不可以轻易暴露自己的喜好,容易给他惹事情,是不是这样?”

    他蓦地勾起一个笑容,“几尾鱼而已,还不至于惹出什么事,处世也不好太清直了,会适得其反。”

    不知道孟葭是怎么听的。她竟点头,“那我以后注意。”

    听得钟漱石莫名,觑了她一眼,“走神了?我是这个意思?”

    她自顾自应承,“没有,小心使得万年船。”

    他伸手,指腹揉了揉她的脸颊,“这船可不能翻呐。”

    不知道他正往哪里开,但看路牌,肯定不是送她回学校。

    孟葭提醒了句,“我明天早上有课,最后一节,老师要划重点的。”

    是一定得去的意思。也不知道及不及时,可能晚了,好像已经开出很远。

    “好学生呐,小孟,”钟漱石淡笑着,在前面路口拐个弯,拿眼睛横她,“还可以再早点讲。”

    孟葭有些羞赧的,“那你现在,是送我回学校吗?”

    “想得美,羊入虎口了,还想脱身啊?”

    路边的树影筛落下来,打在他脸上,如日暮里的闲闲春山。

    孟葭看久了,眼睛泛酸,总觉得看不够他,尤其是这副狷狂样。

    在钟漱石转头前,她忙扭脸,突发奇想地问,“你读书那会什么样?”

    “大概比你们班,最不听话的男同学,还要更混。”

    他单手扶了方向盘,撑着头,不搭调的笑了一下。

    那时候,刚从大院里放飞出来,离了老爷子的眼,什么没干过的,别人不敢做的,他都玩了一遍够,横竖学校是不必去的。

    还是后来,钟直民见这样不行,托了孟维钧对他严加管束,再直接跟了他读研。

    孟葭突兀的,啊了一声,脱口道,“你年轻的时候,是那样的。”

    钟漱石尾音上扬,反问了句,“我年轻的时候?”

    她忙往回找补,“我不是说你多老,就是比现在,岁数更小的时候。”

    解释的非常卖力,也非常没说服力。

    “好好好,烦您告诉一声儿,”钟漱石嘴里说着好,脸色却越来越不好,“我现在是有多老?”

    得,怎么都描不白了。孟葭果断选择闭上嘴。

    钟漱石把车停在西长安街,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接他的车钥匙。

    孟葭擡头,望了眼这栋瞻望很多次,但都没进来过的苏式建筑,“这里不是开会的地方吗?”

    他轻描淡写的说:“楼上有客房,我们在这儿住一晚,明天方便送你。”

    “可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晚点让老孔送来。”

    钟漱石在前台登记,很快拿了房卡,女接待笑得很温和。

    大概是训练有素,像孟葭这样心思敏感的人,也没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任何令人不适的内容。

    他们住的是一个大套间,窗帘合上之前,孟葭依稀瞥见了电视台。

    钟漱石先去洗澡,孟葭坐在书桌边,争分夺秒的,做了一段英译汉练习。

    因为这题型她比较拿手,方圆百米内有个钟漱石,和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她只能看得进这一种。不必费什么脑子。

    过了一阵,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来,她听见有些散乱的脚步,往隔开的雅间里来了。

    钟漱石边系着浴袍,把擦了头发的毛巾丢在椅子上,轻车熟路的,拿起孟葭面前那部红色电话。

    她不自觉地仰头,听他准备下道什么命令,手上的笔都停了。

    前台问,“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他侧身坐在桌沿上,正点烟,含混不清地唔一声,“拿盒避孕套上来。”

    孟葭:“”

    就知道。

    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她已经不指望这个人,能有什么正经话说。

    看孟葭瞪大了眼睛,水汪汪一对眸子,里头如同盛满了一泓碧波,湖面微微荡漾着,一眨不眨的睇住他。

    钟漱石吁了口烟,白雾里他神色渺渺的,看了眼她的本子,“写你的。”

    她应该,到下辈子也不能够,功德圆满的,修炼出这种镇定自若。

    等他走远了。孟葭蓦地摇了摇头,稳了下心神,接着写她的习题册。

    大约半小时后,有人敲门,孟葭看钟漱石迟迟不出来,她走过去开。

    “您好,这是司机送来的衣服,还有钟先生要的东西。”

    标致的女服务生,递了一大一小,两个纸袋给孟葭。

    她点头,“谢谢,麻烦了。”

    孟葭尽量低着头,不让人看见,她略微泛红的脸。

    “不客气。”

    她提着袋子走进去时,钟漱石半倚在露台上,在讲电话。

    孟葭放下东西,进浴室前没注意,不小心碰倒了柜子上一个瓷瓶,她吓得连退两步。

    钟漱石举着手机,紧走几步过来,“没扎着你吧?”

    她摇头,“我没看见它,不是故意的。”

    他揉下她的脸,“不会怪你的,去吧。”

    在孟葭关上浴室门之前。她听见钟漱石笑了声,“都这么晚了还能有谁?小女友。”

    韩若楠倒不如钟直民反应那么大。

    到底是文人,她千金小姐的教养也没丢,只说,“你少气点你爸。”

    “知道,挂了。”

    等孟葭洗完出来时,一地碎瓷片已打扫干净,床上侧卧了道人影。

    她定好明天的闹钟,踢了拖鞋,躺上去,熄掉仅剩的一盏灯。

    孟葭认为他太累,已经睡着了,没敢离得太近,隔开小段距离。

    浓重的黑暗里,她听见一道加重的呼吸,须臾间,身体已经被他揽了过去,“怎么洗那么久?”

    她音调很轻,“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原来是装的。”

    “没装,等你等太久了,眯了一小会儿。”

    钟漱石的鼻尖抵上来,气息微拂在她的唇上,下一秒就要吻上来。

    她话说的挺漂亮,“那就睡吧,这几天肯定很累。”

    他猝不及防地笑一下,握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贴了贴,“睡不着,难受。”

    孟葭像触了电似的,忙把手缩回来,“揉一下会不会好点?”

    她年纪小,完全不懂这些,只是凭感觉。觉得不管什么地方难过,都可以用这种方式缓解。

    “你揉揉看。”

    钟漱石的嗓音低哑着,明知故犯地哄她胡来。

    却在孟葭小心伸手,挨上来的那几秒里,听见一声沉重的喘。

    他抚上她的脸颊,唇吻上来,没有从容的循序,被那股燥热弄得心猿意马,很快吻得乱了套。

    孟葭的手被他拨开,取而代之的,是那颗挺立的珍珠。

    她心跳如过电,一阵阵微弱的电流,从头到脚,串成了一个闭合回路。

    开关在钟漱石的手里,但他不肯停,反倒动作又重又缓的,一下下折磨她。

    他含咬着她的耳垂问,“小孟,你的脸有点烫,怎么了?”

    “没、没事,”她的指尖掐在他肩头,根根都用力,留下五道鲜红的印痕,“你好了吗?”

    钟漱石轻笑,“才起个头,就问好没好?”

    她细碎地咬牙,说不出一句话。只知睁着一双水润眸瞧他。

    月色透过纱帘投射进微光,隐约照见一个,脸上交织着欲望与占有的,春江潮生的脸。

    孟葭感到,她快被这股越涨越高的潮水,给淹没了。

    到了后半夜,她才缓缓闭了眼,伏在钟漱石的胸口,听动如擂鼓的心跳。

    一番折腾下来,他们从床头挪到了床尾,不停地变换地方。

    钟漱石的手指缠在她发间,“我走了这些天,一次也没想我?”

    “我忙着呢。”

    孟葭赖在他身上不起来。软绵绵的,像只猫。

    “好,你最忙,我不该问。”

    像早料到是这个答案,又或许,那一刻他的心情太好。

    本来打算跟她深究的问题也被一笔带过。

    如同暮霭雨帘里,青松林间扬起的一阵大雾,被枕上风一吹,雾中远山长亭,又在天地间重新廓出形状。

    到最后,钟漱石连他一路在气些什么,也记不起了。

    【作者有话说】

    喝了点酒写的,有错字我明天来修,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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