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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或像你的人 正文 第12章 戒断

所属书籍: 你或像你的人

    廖清焰早知薄司年做任何事情都极有天赋,显然接吻也是其中之一。

    似乎并没有过去多久,她就应接不暇难以招架,不怪薄司年看出她没有任何接吻经验,她实在生涩笨拙,薄司年已然无师自通学会一边接吻一边无碍换气,她却还在溺水般苦苦挣扎。

    不知第几次去推他,决定再不给她一口氧气,就要把他舌尖咬破,薄司年总算将脑袋退离。

    短促呼吸拂于鼻尖,只是一瞬,廖清焰骤觉悬空,被薄司年搂住膝弯打横抱起。

    急忙伸臂环住他的脖颈,想要擡头去看,视线刚触及他的下颔就落了下去,脸烫得要命,只能深深藏进他的颈窝。

    薄司年抱着她穿过客厅,走到楼梯处,径直上楼。

    颠簸感使她搂得更紧,“……我可以自己走。”

    “腿不痛了?”

    “……”

    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看见了,却一声不吭,留到这种时候来捉弄人。

    廖清焰气得想张嘴咬他一口。

    二楼比一楼更加安静,左转,穿过阒寂走廊,在一扇门前顿步。

    薄司年没将她放下,单手搂抱,腾出一只手打开了房门,顺手揿亮屋内照明。

    开阔的套间,衣帽间与小型书房容纳在内,深处两扇关闭的对开玻璃门,里面大约是浴室。

    廖清焰扫过一眼,在书房的木桌上看见了摊开的文件与钢笔。

    这里是薄司年的卧室,她晕晕乎乎地想。

    薄司年抱着她走到床沿坐下,使她分膝跨坐于他的膝头。

    害羞的情绪尚未来得及反刍,薄司年已按着她的侧脸,再度吻了上来。

    吻到她气喘吁吁,薄司年离开她嘴唇,低一低头,以薄唇轻蹭她颈侧的皮肤,随后渐移至耳后、锁骨。

    “你今天一整天穿这套衣服?”薄司年低声问。

    “……嗯。”廖清焰不解他为什么问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

    下一瞬她便呼吸一歇,睫毛微颤着垂眸。

    隔着缎面胸衣蓦然覆笼的手,白皙手背上青色筋脉分明。

    他稍稍擡头,呼吸又回到她的唇边,将她吻住,手指以漫不经心的姿态继续。

    手掌逶迤,又至后背,逡巡片刻。

    上衣的隐藏式拉链在侧面,廖清焰在逐渐堆积的空虚感中,反应过来他在找什么,正要告知——

    他手指游移至前方,仿佛对这条美丽复杂的裙子彻底失去了耐心,干脆直接自上沿拨出,头也同步地低了下去。

    廖清焰脑中嗡然,目光低垂,看见他浓黑的头发,低歇的睫毛与高挺的鼻梁。

    思考能力逐渐丧失,或许理智在这种时候本就不必要。

    她本能伸手轻轻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扯开的念头,落实时却莫名变作了头颈后仰的迎合。

    赧然至极,却还是忍不住目光闪烁地去看,一点绛色于他的齿间时隐时现。

    “……嗯。”鼻腔逸出一声闷哼。

    薄司年忽然擡眼,可嘴唇还保持衔咬的状态。

    视线相对,廖清焰立即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耳尖发烫。

    一阵晕眩,是薄司年将她抱了起来,反应过来时,她后背靠上了浅灰色的床铺。

    薄司年撑臂在她肩侧,垂眸看着她,“你帽子歪了。”

    “……”

    以前在阴暗角落里偷偷观察的时候,她绝对想象不到,这个人也会这样恶劣地捉弄人。

    请问现在要紧的是帽子歪不歪的问题吗?

    薄司年俯身吻下来,手指轻轻捏住她穿着米色蕾丝高筒袜的小腿,指触以某种叫她脊背过电的缓慢游曳而上。

    膝盖并拢是本能反应,但被不由分说地格开。

    短裙里穿了浅米色的安全裤,是双层蕾丝的南瓜裤。

    廖清焰立即偏过脑袋,擡手挡住了自己通红的脸。

    南瓜裤都已洇得泛潮,她知道他的手掌已经感觉到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到了他手指的移动轨迹之上。那一片潮迹在不断扩大与加深,她清楚知道。

    廖清焰藏在手臂下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薄司年……”

    薄司年擡眼看她,以示他在听。

    “我想先洗澡……”

    “等下。”

    “不行,让我先洗澡……”

    她声音有点泫然欲泣的意思,薄司年低头去尝了尝,又劣性难改地将她吻得氧气尽失,终于肯放开。

    却是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往浴室。

    玫瑰缎花变得歪歪扭扭,其上的皮肤蹭过他衬衫的面料,每走一步,廖清焰的手臂就泛起一层粟粒。

    到浴室门口,薄司年将她放下,她脚步虚浮,差一点站立不稳,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臂。

    他低眼看着她的手,她立马收回,背过身去,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小声说:“我没有换洗衣服……”

    “给你送过来。”

    “还有我的包,在楼下……”廖清焰有点给他添了麻烦的局促,不过只有一瞬,因为转而想到这都要怪他自己,就这么把她抱上来,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薄司年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廖清焰手臂撑住洗手台面,往镜中打量。胸衣有点歪,立即擡手整理。

    还有啮噬的触觉残留,她脸又开始发热。

    没过多久,听见浴室门被叩响。

    浴室三进的格局,最外一间是更衣室。薄司年一边讲着工作电话,一边走了进来,将东西放在最外间便离开了。

    廖清焰走过去,从皮质的换衣凳上拿起自己的包,给她准备的睡衣似乎是黑色,她没有细看,先放在了那里。

    卸掉一次性的美瞳片,从包里拿出一颗便携的卸妆膏,卸完妆,走入最里的淋浴间。

    洗完澡,裹上干净浴巾,走去更衣间,拿起那上面的衣服,展开,一下愣住。

    她掖紧浴巾,打开门,仅将脑袋探出,“那个……”

    薄司年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闻声擡头看来。

    廖清焰话到嘴边,终究没问,缩回脑袋将门关上,认命地拿起衣服。

    穿好后往镜子里看了一眼,还好,不算太短。

    滞留片刻,做足心理准备,才走了出去。

    薄司年掀眼望过来,目光一顿,在她身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随后擡手,朝她勾了勾手。

    关节好像不听使唤,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薄司年的注视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别扭。薄司年转过椅子朝向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往后一拽,使她膝盖跪抵在皮椅边缘。

    她整张脸干干净净,素净如玉地被裹在他的黑色衬衫里。衣袖很长,下摆刚刚盖过了腿根。

    “我拿错了。”薄司年说,“怎么不提醒我?”

    廖清焰脸红耳热,磕磕巴巴,“我我……我以为你……癖好是这样……”说到最后几个字,已是声如蚊蚋。

    “很敢想。”薄司年说。

    廖清焰说不出话,很是窘然,手掌往他肩上一撑,正欲起身,腰肢被他一把紧搂。

    “跑什么。没说不喜欢。”

    薄司年换过衣服了,可能去别间浴室洗的澡,他们身上散发的同样的潮湿的气息,某种带着涩感的木质调香。

    薄司年注视她一瞬,忽仰面吻住她。廖清焰手掌起初撑在他的肩膀上,渐而身体发软,坠入了他的怀抱。

    温热手掌蒙住了她的膝盖,悄无声息地匿入衬衫下摆的阴影。

    因为脚底发软,站立不住是正常反应。

    可一旦跌落……

    廖清焰想要使自己的注意力从薄司年的手指转移,但做不到。

    轻微水声,却也觉得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响得吓人。

    没有多久,薄司年手指收回,漉湿地抹上她的面颊,她偏头欲躲,被他轻轻掐住下巴,吻挨上来,倏然将她抱起。

    头发如瀑地散落于浅灰色的床单上,黑色衬衫被解开两粒扣子,从肩头滑落,皮肤感知到了空气微薄的凉意。

    不知多久,薄司年撑肘从她胸前擡起头来,挡住了顶灯光线,注视着她。

    “这回不要哭了。”薄司年低下头来,声音如翳翳的雾气蹑入耳中。

    她心悸不已,这句话使她顷刻间就有了蓬勃的泪意,下意识伸臂挡脸,但薄司年伸手,将她的手臂拉开了。

    按着她的下颔,将她的脑袋扳得朝向他。

    “看着我。”薄司年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清焰。”

    廖清焰只觉心脏发颤。

    他会知道吗,名字是她的心理层面的开关。

    还是很不容易,但不如上次艰难,她能感觉到薄司年今次其实不大有耐心,但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克制,好叫她缓慢适应。

    但这克制只持续到她喉间不自觉地逸出第一声甜旖的轻喘为止。

    视线所及的空间,似乎正在历经一场剧烈而持续不断的坍塌。

    天摇地陷,尘烟蔽日。

    廖清焰眼前漫起薄薄的雾气,声音断续如游丝:“薄……”

    薄司年望住她的眼睛,低下头来,在她的肩头蹭了蹭鼻尖的汗芽,哑声问:“又要哭了?”

    廖清焰摇头,伸臂环住肩背,脸颊挨向他的颈项,像是自上回遗留的习惯,寻求安全感的本能反应,她以嘴唇轻蹭他的喉结,轻声地唤:“薄司年……”

    薄司年没有作声,伸臂将她紧搂,丢失的克制好像一瞬间就被唤了回来,却又变生为另一种更深层次的占有欲。

    他突然看清楚,在那晚结束,他们没有联系的三周时间里,真正叫他产生戒断反应的是什么。

    就是这个时刻。

    她在他怀里这样叫他的名字,好像他是主宰她命运的神祇。

    人是为了被需要而活着的。

    有人会反驳这句话,但在薄司年这里,这是显而易见的真理。

    他意识到自己的虚无正是因为觉知自己并不那样被需要,或许祖母的期待能使他短暂地对抗虚无,但十年,顶多二十年之后,章英侠离世,这个唯一的锚点也将随之消失。

    他不清楚这种虚无最终会将他带向哪里,但他对虚无尽头的终点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恐惧。

    “清焰。”薄司年沉眸。

    话音落下,便觉廖清焰的指甲用力地掐住了他脊背的皮肤,仿佛正在溺水,而不得不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心跳撞进他的胸腔,两颗心脏重叠,合奏为渐进急促的鼓点。

    她的呼吸早已变得不再连续,被拉长成一根随时会断裂的丝线。

    亲吻带着一点咸,汗水或是眼泪,像最小单位的海,在屏息等待最后一次浪潮。

    最终,薄司年紧扣廖清焰的肩背,使自己坍陷于她的世界。

    廖清焰一时几近窒息,许久才自鼻腔呼出一口气,薄司年扳过她的脸,亲了亲她潮湿的眼角,将她搂入怀里。

    皙白的皮肤上一层薄汗,蒸发后变得微凉。

    谁也没有说话,过了许久,耳朵好像才终于又捕捉到了窗外微弱的声响,和彼此挨近的呼吸声。世界缓慢重启。

    廖清焰懒懒的不想动,薄司年递来水瓶,她撑起手臂喝了一口,又躺倒于薄被之中。

    然而好像至多不过五分钟,薄司年就又靠了过来。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薄司年拽着脚踝,拖至他的影子之中。

    余震未消,感官仍在超载状态,于是廖清焰只坚持了极短的时间。

    薄司年亲她耳朵,低声问:“怎么没有一点进步?”

    “……”

    蹬出去踢他的脚,被他一把握住。

    小腿置于肩头,他手指紧攥,某个瞬间无意识偏头去亲了亲她的漂亮的脚踝。

    求饶声被无视,将她满足后的薄司年,是个彻头彻尾、独断专行的暴君。

    她的下巴被他的虎口紧扣,使她无法将脑袋偏向别处,只能迎视他的目光。

    眼睛仿佛浸湿,变得比平日更沉更深,他注视着她,非常专注,像是长久蛰伏,等待一击必中的猎豹。

    一贯苍白得显出某种羸弱感的脸,鼻尖和额角生出一层薄汗,也终于多了一点血色。

    她生出奇异的满足感,即便只是肉-体层面,薄司年的变化因她而起。

    许久,廖清焰自觉自己仿佛在滩涂中曳尾,呼出来的气息都是黏着的。

    之后的清理工作,薄司年一手代劳。

    洗完澡,廖清焰裹上浴巾,被抱回床上,阖眼小憩,薄司年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廖清焰思绪很慢,看见他走往卧室门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稍等。

    没多久,薄司年回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睡裙。

    廖清焰懒洋洋地坐起身,穿上睡裙。似乎与薄司年的睡衣是同个品牌的同系列,她低头给系带打蝴蝶结时候意识到。

    擡眼,却见薄司年背靠床头,正注视着她。

    藏在头发中的耳朵热度迅速蹿升,她手指停在系带上,“怎……怎么了?”

    薄司年不说话,忽将她一搂,使她坐到了他的膝盖之上。

    在这件事上,薄司年表现得远比他的言语要坦诚、直接得多,第一次廖清焰就知道了。

    相对于语言的矫饰、隐藏和似是而非,肢体的倾向很难隐藏,喜欢、需要、渴求……都由本能驱使。

    薄司年握住了她手,牵引她去找,“这次别刮到了。”

    廖清焰脸蹭地涨红。

    很难给视线找到一个合适落点,不管是自己的手上,还是薄司年的脸,看哪里都会使她无从继续。

    可薄司年好像又捉弄心发作,不管她多么乱七八糟,一应承受,没有叫停。

    许久,廖清焰停住手腕,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累了。”

    “那你想别的办法。”

    “……”

    廖清焰膝盖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坐落。

    可薄司年却蓦地伸手,两手箍住她的腰,将她往下一按,急速缩短了最后一段距离。

    “……”

    她不清楚自己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是怎样,大约和吃撑到感觉食物已噎至喉咙口没有本质区别。

    薄司年擡手,碰上她的睡衣的系带,她立即攥住他的手阻止。

    薄司年手便退远,上擡,撩开了她方才洗澡时,发尾打湿的卷曲长发。

    她的耳朵泛着极漂亮的绯色,像被雨雾打湿的花瓣。

    薄司年撑臂坐了起来,亲一亲她的耳朵,她立即瑟缩肩膀。

    对向坐在薄司年的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彼此逐渐错拍的呼吸声,胜于一切言语的交流,她意识到自己喜欢这样的方式。

    喜欢这种亲密、充实,间杂某种坠落感的甜美恐惧。

    喜欢看着他的眼睛,喜欢一转头就可以接吻,即便他们今日接吻的次数已经多到难以统计。

    已是深夜。

    廖清焰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今天真的吃了很多,否则此刻自己再次洗漱干净躺倒在床时,必然已是饥肠辘辘,而不是餍足后的全然倦怠。

    薄司年俯身,捋一捋黏在她脸颊上的发丝,低声说:“明天上午我要去公司,你睡醒了想吃什么让厨房做。有事给我发消息。”

    廖清焰点点头。

    薄司年直起身,似乎是要出去。

    廖清焰意识到这点,本能捉住了他的手。

    而在一瞬之后,她就反应过来,又将手松开了。

    他们是可以偶尔一起睡一觉,但不能一起睡觉的关系。

    薄司年低眼看了看她的手,“还需要什么?”

    廖清焰搂住被子,摇头,呼吸一次,轻声问道:“你睡哪里?”

    “客卧。”

    “那我不是鸠占鹊巢。”

    她没能将薄司年逗笑,他只是微微俯身,屈指以指节轻碰她的脸,停留了不算短的时间,而后轻声说道:“睡吧。

    “嗯……晚安。”

    “晚安。”

    廖清焰听见脚步声出去,门被轻缓地阖上。

    空间一下安静得吓人。

    她想起檀若微曾经说不喜欢一切因和而聚的聚会,因为散场的时候会有一种孑然一身的孤独感。

    她以前体会不到,现在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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