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中)】
除了住宿全包,当时让薄司年答应异地的第二个条件,是她毕业以后他们马上领证。
但在此之前,廖清焰是喊不出来“老公”这个称呼的,薄司年也知道,所以有事没事逗她一下。
他可能有喜欢看她脸红的恶劣癖好。
廖清焰寸步不离地站在薄司年身旁,见他挽起衣袖,把空盘子丢进洗碗机,忽地想起什么,说道:“差点忘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薄司年转头,目光追随她的身影,见她靸着拖鞋,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工作间,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好像很难回溯,是从哪一刻开始,他不再那样焦虑她从视野中的短暂消失。
如果爱也可以编织天罗地网的话,他相信这一张网足够密集,她会短时地飞远,但累的时候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厨房收拾干净,廖清焰也从工作间门口探出头——公寓下层光线最好的那间房,被用来做了她的缝纫工作间,各种设备和材料一应俱全。
“你快过来!”廖清焰向他招了招手。
薄司年走到门口,她迫不及待地将他拽进工作间,他这时候一低头,便看见了她挽在臂间的衣服。
她把衣服举到他面前,跃跃欲试,仿佛是刚刚收集到了满满当当的松果,而等不及要分享给好朋友的小松鼠:“前天刚刚做完的,用的是你以前的数据,不确定合不合身,你先试一下。”
薄司年暂且捺下千言万语的情绪,顺从地站直身体,举臂让廖清焰亲自帮他穿上衣服——他发现她很喜欢帮他穿衣服,大约是为了享受某种玩真人版换装游戏的快乐。
穿好了,廖清焰退后几步,托臂打量。
薄司年也往镜中看去。
黑色战壕风衣,衣长过膝,双排十粒扣,翻领,领座高立。肩袢与袖袢收束利落,前身斜插袋,后覆过肩布。
质地挺括,触手柔韧,极有骨感。
薄司年将目光收回,移动到廖清焰的脸上。
她好像看得有点呆住了。
薄司年也不提醒她,就这样注视着她,片刻,她好像终于回神,什么都没说,面颊先泛红。
她两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捏他的腰身放量,确认是否合身。
相对于肯辛顿,战壕风衣更考验身材,她设想过身量高挺、肩宽腰窄的薄司年穿起来会很好看,而实际上身效果的冲击力,远超她的预期,也超越了她语言能够描述的边界。
那种利刃出鞘一样的英俊,让她心脏怦怦乱跳,脸红耳热自不必说,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点腿软。
“……马上就要变天了,风衣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廖清焰继续去捏他的袖口,但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
薄司年垂眸看她,“学习这么忙,不用着急给我做衣服。”
之前,廖清焰已经陆陆续续地又给他做过三件上衣,颜色、风格材质各有不同。
“嗯……我在研究华达呢这一类紧密斜纹面料的特性,我的projectwork会用到,所以干脆做了一件……我每天晚上一边听文献一边做的,一举两得。”
“听文献?”
“……晕字。只能靠听的。”
薄司年摸了摸她的脑袋。
廖清焰两手不自觉地揪住了大衣的衣襟,仰头看他一眼,又立即垂下目光,“……你喜欢吗?”
她听见自己心脏还在怦怦乱跳。
“你喜欢吗,小猫?”
廖清焰不作声。
而下一瞬,双脚骤然悬空,她还来不及低呼,已然被薄司年抱上了桌案的边沿。
为了不使自己掉下来,她本能伸臂,搂住了薄司年的后颈。
他如黑夜一样压过来,带着某种凛然的侵略性。
薄唇贴在她的耳朵上,低沉的声音钻入她的耳道:“都会满足你。”
廖清焰没有尝试狡辩,和薄司年相处这么久,有时候仅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理,薄司年当然会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她的目光闪躲、面红耳赤是因为想到了什么。
风衣没有脱下来,薄司年抵近的时候,她瑟瑟微颤的身体,似乎可以被他整个裹进风衣里。
廖清焰不清楚是否他们如此,还是所有人都这样:某些时候,有衣物参与,反倒比没有更能提高情丨欲的浓度。
譬如此刻。譬如薄司年除了喜欢看她穿黑色睡裙,也喜欢她穿白色蕾丝吊带,但是不要脱下来,就卡在腰间。
薄司年全程紧盯着她,视线专注,恍如伏击猎物的野豹。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迫视之下,更想叫他长官还是daddy,或许遵从本心地都叫过了,因为他也相当动情,破坏欲更是被激发到了极限。
剧烈的暴雨和风潮,要把一只白帆撞得粉身碎骨。
廖清焰呼吸急促,几如濒死,整个人往下栽倒。
薄司年稳稳抱住,紧搂在怀,低头,一下一下地亲吻她汗津津的脸颊,与她一同等待末日后的世界重启。
和薄司年一起躺在温水浴缸里,廖清焰打了一个呵欠。
水面动荡,她找个舒适姿势趴在薄司年的胸口,“我可以睡十分钟吗。”
“会感冒。”
“……不管。”她又打了一个呵欠。
“睡吧。”薄司年亲她一下,打开了进水阀门,让温水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水漫过了浴缸,流向地面,哗啦啦的声响,像在这个只有他们的房间里,下了一场微型的雨。
十五分钟后,廖清焰被薄司年叫醒。
稍作小憩,她便满血复活,预备一鼓作气看完今天要看的十页文献。
她拿手机拍照,导入某AI软件,打算照着老方法让AI朗读给她听。
薄司年看来一眼,从她手中抽出打印的英文文献,低头扫了几行,“我读给你听?”
“好啊好啊。”
薄司年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头颈枕着扶手。廖清焰躺在他身上,把脑袋枕在他胸口。
他一手拿着文献,一手搂着她,翻页的时候,才会把手擡起来。
或许有骨传导的参与,薄司年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要沉一点,是另一种醇酒一样的悦耳,合着心跳声一同送入她的耳朵。
她把头擡起来,在他下巴上飞速地亲了一下,“老公。”
两秒钟后,薄司年的声音才卡顿了一下,但又很快接上了下一个单词,好像他根本没有听见她的称呼,而这不自然的停顿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廖清焰擡起眼睛,注视他片刻,惊讶说道:“……你不是有点害羞吧?”
薄司年一点没受影响似的继续往后读,但手臂搂住了她的脑袋,把她的脸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