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男女主感情线后续。
风暴眼总是宁静的,在外界舆论如火如荼的当下,当事人牵手走在海岸。
希黎电影节虚构的的展映结束,贺清池换掉了西装,摘掉胸针,崔安然穿着一件白衬衫,他也穿上一件白衬衫,一只手插袋,一只手牵着爱人。
海水吞没夕阳,余晖已尽,暮色褪去后,天空被浸染成克莱因蓝,海面泛起细碎的蓝调波光,随着轻柔的海风闪动,整个海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他们踩在柔软的细沙上,微微下限,因此每一步都十分轻柔,远处海天交界处与墨色海水悄然融合,色彩由浅至深层层晕染,一时偏紫,一时偏蓝,交杂着在白衬衫和白皙的侧脸上留下淡淡的蓝紫色痕迹。
风不大,吹得很倦怠,肩头的发丝只飘动几缕,贺清池看着崔安然,而崔安然看着大海。
“拍张照片吧。”崔安然扭过头来,突然说。
“怎么了?”
“bluehour,不是吗?你获了奖,很值得纪念。”
“嗯。”
电影摄影中有一个讲法,叫做bluehour,意思是蓝色时刻,指的是日出前或日落后的这一段特定时间,天空会呈现出独特的蓝色,这时候的光线非常特别与梦幻,在镜头中会呈现出非常惊艳的视觉效果。
bluehour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半小时,对于需要机器和人物复杂配合的电影摄制流程来说,很容易错过,为了这短暂的时光,剧组往往要争分夺秒地准备,通常称为“抢密度”。
等待许久就为抓到最美的一刻,崔安然此刻就是如此。
贺清池掏出手机,后退两步,在取景框里看见崔安然朝他伸出手。
“过来。”她伸手把他拉近身边。
细巧的手指挤进指缝,点了一下屏幕,把镜头翻转,又从掌心滑走,像一尾活鱼似的。
贺清池低声问:“要合照吗?”
“我要发朋友圈。”崔安然说,“以后要经常拍,每天都拍,一天一张,起码发满一百天。”
贺清池忍不住侧头看向崔安然,她动了一下姿势,靠进他怀里,然后点下拍摄键,比了一个手势,扬起一个笑脸,贺清池一只手拿着手机放远,另一只手却没有顺势揽上来。
他是演艺人身份,面对大大小小宽屏窄屏摆出最合适的姿势和神态已经成为下意识的肌肉记忆,但是这张照片里他却在足够准备好的时间里表现出原始的惊讶、疑惑和慌乱。
他们之间的曾经没有留下任何的影像,连崔安然当初追到戏院后台用来和好的那张照片后来都被干脆利落地删掉了。
“小然?”
她扬起小巧的下巴向不远处点了点:“我们去坐一会儿。”
浪花轻轻拍打着沙滩,卷来湿润的咸腥气息,奇特的礁石群像上帝在海岸边洒下的黑巧,错落分布在海边,他们爬上其中一个,脚下就是潮岸的分界线,不断地冲上礁石。
“我们五年没有在一起了。”崔安然开口说,她的神色沉静且温柔。
“你可以开始了解和习惯……我爱你的方式和以前不同了。”
“在我小的时候,姑且那时候就算小的时候吧,实际上也不小了。”崔安然笑了一下,拉开粘在唇边的发丝,“总觉得谈爱是一种羞于启齿的事,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和决心,爱情是一条歧途,耽误了我的正事,虽然我非常迫切地需要,但是也从来不肯承认。”
“甚至……宁愿承认自己需要性,也不肯承认自己需要爱。生理冲动好像比主观需要更酷一些,就算我一见到你就喜欢你,我也只会说——我想睡你。以前不想公开,除了我爸的原因,我自己也有点别扭,我不是觉得你见不得人,最主要的原因是……”
她停下来微微咬牙,然后说:“是我自己。”
“这是我唯一感到后悔和抱歉的地方,我一直以自己的坦率和直接为荣,却总在这些地方说了谎话,我可以和谢青彦公开,是因为我一点都不在乎他,那是假的,对你我说不出口,是因为你是真的。”
她看向贺清池,摸了摸他的脸,轻轻地说:“对不起。”
暮色越沉,岸边的棕榈树剪影随风摇曳,天空的色泽变深,吞没了紫色的艳丽,整个世界陷入在一场静谧的蓝色梦境。
最朦胧的梦幻时光,还有最后稍纵即逝的几分钟。
崔安然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我不想回到过去,我不是那种人,我会在未来爱得更好一些,过去就已经过去了,没办法改变,你还是有一点恨我,我明白,这不是很迷人吗?我们的关系复杂而纠缠,爱恨交织,让人欲罢不能,就像酒心巧克力里面的威士忌夹心。”
“你可以继续恨我,我能接受。”
贺清池偏开视线,看着海浪撞碎在礁石上,徒劳无功,乐此不疲,一次次消逝,但是心甘情愿。
“我得努力一点才能恨你,不见你的时候是很恨你的,但是每次见你,就忘了。”
崔安然笑了起来,抽出手来拨转他的侧脸,两个人视线一触,自然而然就吻在一起,他慢慢地含住她的舌尖,掌心握住她的肩膀,当夜色全然笼罩下来,夜风揉起他的黑发和她的发丝纠缠,他们的身影也融合在了一起。
“阿迟,你还想要回到过去吗?”
“我不知道。”他被情欲迷住,模糊中冒出这句呢喃,温热的气息从他的唇缝中溢出,半垂着眼睫又贴上她的唇瓣。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放开她。
然后他说:“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做到,我想知道到底是谢家继承人的身份能帮到你,还是只有谢青彦能帮到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也能帮到你,小然,你会不会选我。”
“我从来都是选你,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那么多留言,我说了我愿意,我在那个时候就选了你……”
“我不知道!”贺清池睁大了眼睛打断,随后他们都很快明白过来。
“谢青彦收掉了我的手机,他删掉了。”
“所以……”他看着海面喃喃,“本来不该是现在这样。”
“可是如果过去改变了,现在我们就不会站在这里。”崔安然说,“你会消磨在虹飞,再也没机会站上舞台。”
“我愿意。”
“我不愿意!”
贺清池又一次感到惊讶,他看向崔安然,看着她随意坐在礁石上,斩钉截铁地拒绝,完美地和黑岩沉默而冷峻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好像她就是从其中生长出来的一样。
她如此牢固地伫立在那里,强硬地做了决定,就像曾经她推开他冲上舞台,然后坚定地向他走来,告诉他你必须成为主角。
崔安然性格中最迷人和锋利的那个部分是不会改变的,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她理直气壮地把他们的人生揉捏在一起,这就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他抓住她的掌心,放在自己的心口,垂下眼睫,很长时间内没有说话,海浪声潺潺,但是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急促。
“那么,我不想回到过去了。”
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辉光中融合了冷调的蓝色,沙滩上散落的贝壳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贺清池指着远处的一只说:“那只特别亮。”
崔安然看了过去:“是吗?”
“我捡给你。”
贺清池脱了鞋子放在沙滩,赤脚踩在湿润的沙地,现在是初春,海水冷而凉,但不到刺骨的地步,他卷起裤脚,海水起伏涌动,拍打着小腿。
那只贝壳半埋在浅岸的水中,形状非常完整,他弯下腰把它挖出来,在海水中清理,崔安然突然想到他们最初重逢时他跳入池中的情景,她如同那时一般看着他从水中向她走来,月光跟在他身后。
贺清池向她摊开手,月光碎银般淌过他的肩线描出轮廓,冷锐鲜明的五官被夜色浸得柔软,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清冽的温柔,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心动一如往常。
“这么大又这么完整,这里面说不定有珍珠呢。”
崔安然了然,接了过来:“那我一定要打开看看。”
掀开贝壳,那里面果然躺着一只蓝宝石戒指,他在潮水中单膝跪地,向礁石上的人鱼献上自己的心脏。
“我们结婚吧。”
贝壳在月光下缓缓开启,蓝宝石戒指如深海凝结的眼泪躺在贝肉间,崔安然带上戒指:“好啊,我愿意。”
“不过……”她又说,拖了一点长音,贺清池仰头看她。
“那我们这次回国就直接去见见我爸妈吧。”
“什么?”
他站了起来,立刻有几分无措。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啊。”崔安然说,换她仰头,笑着望向他,“我们要得到所有应得的祝福,哦对了,除了你爸爸。”
然而这个玩笑完全没有缓解贺清池的紧张,他捏紧拳心,崔安然又哄了一句:“没担心,我爸妈会很喜欢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