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全文所有线索完结。
匿名八卦网站上出现了一个热帖,在首页飘了两天,越顶越高,标题很有曾经的周刊风范,对仗工整,朗朗上口——“豪门弃子软饭硬吃,心机绿茶靠脸上位”。
帖子内容没有点名道姓,但也只差点名道姓了,句句直指贺清池,细讲了一遍某家八卦,讲某三线男演员五年来如何隐瞒真实身份,只为步步为营,勾引嫂子,共谋祖产,引发哥嫂感情巨变,成功上位,把父亲的资产变卖赶出家门,完完全全的心机绿茶。
小琪高强度冲浪关注舆论,很快发现这篇帖子,沟通网站删帖,得到的回复是无法查到发帖人。
这是个专注于娱乐圈的八卦论坛,发帖只显示默认数字ID而没有其他信息,何况全程用词讲究,处处含沙射影但是没有直接把柄,让人无处下手。
小琪咨询工作室里的公关大佛,大佛让贺清池本人自己先细读一遍,列一份可能知道这些信息的名单,然后逐一分析,直接在线下找到本人沟通。
贺清池正在第比利斯,沿着库拉河散步,和崔安然手拖着手,微风摇动岸边所有树的叶子,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河边步道提供给行人休息的长椅,两个人坐下来,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几个关键词,开始当名侦探柯南。
帖子里细节详实,虽然模糊了关键信息,但是事件最关键的时间轴都是准确的,能对他们之间的事件和关系如此了解的人不多。
首先列出一个最离谱的选项排除——谢虹飞已经六十多岁,老头勉强会使用智能手机,但是绝无可能找到这么隐秘的粉丝向网站。
崔安然提出一个疑问:“有没有可能是你爸爸找到公关团队,对方根据他的叙述写的帖子?”
“不可能。”贺清池否认,“老头对于弄不懂的事情不会花钱,他不相信任何人。”
然后两个人都否认了谢青彦,他们都了解他,谢青彦的自负写在脸上,对体面二字看得极重,不会做这样自揭疮疤的事。
“而且……”贺清池开了个头,却停了下来,他抿了抿唇,眼睛看着河水。
崔安然没有催促,五指揉进他的指缝,风把发丝扬在他的肩膀上。
贺清池继续说:“最近我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可能是你刚刚去过瑞士。”
贺清池很轻地叹了一口气,用同样轻的声音说:“大概吧。”
“谢青彦小时候替我出头打过架,我最近总是想到这件事。”他说,“我入学和转学的手续也都是他办的,他是我的家长。”
“原谅他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崔安然说,她看向贺清池,他的眉眼在午后的艳阳中十分鲜明,他收起锋利神情的时候似乎只是一种非常单纯无害的漂亮。
崔安然想到帖子里的某些形容,很不应该地觉得有点贴切。
然后她说了两句不太相干的话。
“阿迟,这是你真正珍贵的地方。”
“他永远会是你的哥哥。”
贺清池说:“我不太明白。”
“你不用明白。”
“这是你们俩的秘密?”他压下眉眼,那种单纯无害的感觉消失不见了。
“这是我和你哥哥之间唯一的秘密,而且是关于你的。”
崔安然捧住他的脸,拽住他的耳尖轻轻摇了摇,笑道:“别吃醋,再说我们应该扯平了,你和……”
她的笑容忽然一顿,贺清池同样想到了,两个人极有默契地一起念出那个名字。
“……徐素素!”
短暂的沉默和停顿,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又一起摇了摇头。
“素素不会悄悄地做这件事,那样太不好玩了。”崔安然笑道,“她一定会大声告诉我们,起码是告诉我。”
贺清池则提供了一则不在场证明。
“她没空,她带Phoenix出去玩了,两个人在拉斯维加斯。”
崔安然的笑容再次消失,她摁在贺清池的肩膀上,把微亮的眸子凑近:“你怎么这么清楚?”
“吃醋了吗?”
“当然。”
“我是在……”贺清池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话,观察着崔安然的表情,“在Phoenix的朋友圈看到的。”
崔安然刚刚咬紧的牙关松开,那个瞬间有稍纵即逝的错愕,轮到贺清池笑起来了。
“崔总管得好严,你太霸道了。”
“你不喜欢吗?”
她马上提问,脸上是那种世界都要为之避让的、理直气壮的表情,她一次又一次地笃定地牵弄着他的人生、他的情绪。
所以……
贺清池说:“喜欢。”
接下来继续思考名单,贺清池否认了周冉,崔安然否认了小琪,陈锦和与乔安娜其实并不知道许多细节,那么就剩下唯一的正确答案。
很快,小琪收到了这个正确答案,但是她困惑不解。
是舒窈。
从虹飞离职后舒窈拿了一笔钱,离开了国内,她和谢青彦再也没有见过面,多年职业生涯和感情可谓是一键清空。
舒窈可以恨贺清池,但是舒窈最该恨的绝不该是贺清池,所以……为什么?
小琪去请教公关大佛,大佛给了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你最恨的人往往不是你最该恨的那个人,而是你恨起来没有负担的那个人。
第二句话是——选择目标的最关键之处不在于谁最该被攻击,而在于谁最容易被攻击。
第三句话是——准备好通宵加班。
小琪原本还沉浸在前两句话的绕口令当中,深沉地思考着,突然听见第三句噩耗,马上炸起来:“为什么?!帖子不是已经删了吗?”
既然已经猜到了发帖人,大概是崔安然那边直接施压,在小琪收到正确答案信息之后,她照常去检查帖子进度,却发现已经被删除了。
这篇帖子是近期站内热议,突然消失还引得管理员出面澄清:是发帖人自行删除。
“一鲸落而万物生。”大佛又讲让人听不懂的话,“舆论就像子弹,打进去是一个小孔,爆发出来却是一个大洞,开弓没有回头箭,删除是没有用的,这个人是个高手,明牌上不会出现了,大家暗斗吧。”
“暗斗,怎么斗?”
“等着,马上就会出招了。”
接下来一周,衍生贴层出不穷,真正能形成讨论的热议话题是捂不住的,一帖跟着一帖,越扒越有,贺清池的人设也越来越离奇,从白切黑再到黑切白切黑,已经成了俄罗斯套娃。
他的粉丝们出手了。
贺清池五年前是新人,三年前小有水花,一年前已是糊咖,但当下却是集齐了外形、演技和奖项的新生代男演员第一梯队,叠加上最近几个月源源不断的风波带来的关注度,获奖作品《水岸氤氲》准备上清明档正在宣传期,风光大盛,毫无疑问已是顶流。
国内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同年龄层的演员在希黎电影节上有所斩获了,粉丝们的腰板挺得很直,因此看黑帖都格外顺眼。
人太红了,就会有黑,他们在超话里面这样说。
于是兵分几路,一部分奔赴论坛虚拟作战,一部分深挖真相澄清,热评里面粉丝很快占据了大部分前排。
“谢谢科普,原来我推又漂亮又聪明。”
“我哥的人设终于从愚蠢小白花升级成心机绿茶了,时髦值up。”
另外有一个部分,雷打不动的——负责骂经纪人。
小琪向陈锦和抱怨:“以前池哥在公司,骂经纪人是应该的,现在自己成立工作室,老板就是池哥本人,都是听他的,怎么经纪人还要挨骂啊?”
陈锦和跟她讲:“因为你是一面鼓,你知道吗?三军出征之前,先把你敲一顿才是士气大盛,忍着吧。”
“Joe哥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池哥不在,你也不在!”
“快了。”陈锦和简短地说,“冯导今天回国,你安排一下。”
“好的。”
从瑞士回国后,贺清池和崔安然去了第比利斯勘景,乔安娜和陈锦和则是在跑招商。
游轮驶在公海,吃水极深,海面的波涛难以撼动,大厅里的宴会和陆地上的同样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来的光线像海面折射的粼光一般璀璨闪耀,落在佩满珠宝的耳畔和颈间。
赌场方向传来筹码相撞的哗啦声,人们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穿梭着、大笑着,忘了时间,忘了身在何处。
大厅正中,香槟塔已垒到第七层,美人双颊浮现红云,肤如凝脂,皓腕一转,细长的手指搭着红木扶旋转楼梯,款款下楼,乔安娜轻提鱼尾裙摆,露出细如钢针的高跟鞋跟,她穿着一条透明蕾丝花纹的长裙,将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陈锦和跟在她的身后,他同样穿着奢牌正装,剪裁得当,价格不菲,但是气场非常低调,有意做个陪衬,因此投射过来的目光,多数都在乔安娜身上。
她美得姿态张扬,脸上的笑容却甜美且讨好,扭着腰身向其中一张牌桌旁站着的男人走去。
全场名流云集,她并不是咖位最大的,而且艺人在这种场合多是为资本作陪,乔安娜从前和秦裕程一同来过多次,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她非常自然地靠了过去:“让我看看,杨总今天的手气好不好呢?”
“差得很。”男人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握在掌心一吹,“你来替我摸。”
“哎呀!我可不敢,杨总你的赌注下得太大,我赔不起!”
“不用你赔,用我的筹码赌。”
“我可不信。”
乔安娜笑眯眯地嗔怪,顺势就抽出手,却又在男人肩膀上一点:“我自己也有。”
陈锦和默默走上前来,提着箱子把筹码倒在桌上。
男人玩味地摸了摸下巴,问乔安娜:“这就是你的筹码?看着眼生。”
“这是我的新合作方,陈总投了我下一部戏。”乔安娜跨上陈锦和的胳膊,眨眨眼睛。
“你的下一部戏?招商结束了吗?”
“马上就要结束了,还有最后几个名额。”乔安娜慢慢地勾着尾音说,漂亮的眼尾翘起来,“杨总,感兴趣吗?”
男人打了个手势:“谈谈。”
他先走了,乔安娜兴奋不已,兴奋地小声和陈锦和讲话:“真的有用哎!阿Joe,你好厉害,一句话不说就勾起了意向!”
她扯着他的胳膊,肢体动作和神情都亲密,满身的香气钻进了陈锦和的鼻腔。
他按下她的手,食指轻放按在唇上:“嘘,谈成了才算。”
“肯定会成的!”
可是有不速之客,乔安娜听见一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熟悉到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血液凝固,头皮发麻,所有好心情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干净。
陈锦和亦如是,他松弛的姿态紧绷起来。
“老杨!”
来人和男人握了握手,眼神斜睨,看了过来,乔安娜心道不好,秦裕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也配?
秦裕程和夫人相逢于微时,婚前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离婚时被分走大半财产,又因为嘴欠得罪了百乐的林州行,被整得很惨,资产缩水,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是他出现在这里,乔安娜又想明白了——秦裕程如今的位置已经和她一样了,他从资本的位置跌落,同样变成要找人要钱的人。
可秦裕程毕竟有旧交情在手,和人聊天还是客客气气,对着乔安娜和陈锦和指指点点,乔安娜怕他说出点什么来,快走两步赶上去,大声笑道:“秦总!这么巧!”
男人笑道:“你们俩关系倒还是蛮好。”
秦裕程道:“和平分手嘛,有什么的。”
乔安娜气得咬牙,但是忍住了,男人没怎么投过影视,又和秦裕程聊了两句,乔安娜紧紧盯着他,生怕他说出什么话来。
“安娜的戏我以前投都是赚的。”秦裕程似笑非笑道,“小福星。”
他伸出手,撩动她的脸她的头发,他的动作被人挡开了,陈锦和冷脸上前,隔在他们中间:“秦总。”
可乔安娜反倒绕开了,迎上去,亲昵大方:“哎呦秦总要摸就摸,有什么的,摸过多少次了,是不是,宝贝?”
她搂住秦裕程的脖子,靠在他耳边低声说:“这可是崔总亲自看的项目。”
说完这句话她就被陈锦和扯下来了,秦裕程叫住侍者提起来一杯白兰地:“那好,那就祝你们谈得愉快。”
乔安娜也从托盘上提起一杯酒,抿唇笑了笑:“那么我替杨总喝了,谢谢秦总好意。”
她仰头一饮而尽,余光之中,她看见陈锦和眉头紧锁。
夜幕已深,星星落在了甲板上,海风吹得灯光摇曳,海浪变大了,乔安娜这么觉得,否则她不会觉得晕,晃晃悠悠地走回房间,她哼着一支不成调子的歌。
陈锦和扶着她,两只胳膊都非常用力,甚至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你在生什么气?”
他们一起回到游轮二楼的客房,乔安娜一进屋就把痛得要死的高跟鞋乱甩,膝盖一软坐在床上,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谁让你喝那么多?”
“怎么了?我高兴,我们今天晚上太成功了,谈到了好多钱,这样肯定能帮安然缓解下压力,这部戏就能照常开了,她暂时要把钱留在更有用的地方。”
悦然和屹然的股价还不稳定,崔安然和贺清池都保有了一定的现金储备。
“你没有自尊的吗?!”
陈锦和低声吼了出来,突兀地另乔安娜吓了一跳,她仰起头看见站在床边的男人,影子像铁塔一般,头发炸开,咬着牙喘着粗气,他气得不轻,她更是同样。
“你发什么神经?!”
“你就只会用这种方式和人要钱,是吗?你知不知道合作和平等几个字怎么写,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在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你?!”
“还有秦裕程……秦裕程……”他气得哆嗦着重复了两遍,“他是个什么东西,到现在了你还要讨好他?”
“用最快的方式解决掉有什么错?”乔安娜恼火极了,“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姓秦的像颗老鼠屎似的坏我的事?”
“你还忘不了他吧……”陈锦和说,“你还幻想嫁给他?!”
“你有病吧陈锦和!”乔安娜提高音量,猛然从床上站了起来,狠狠推了面前的男人一把,她身高和气势都不及他,却咄咄逼人,继续吼了出来。
“我想嫁给谁关你屁事啊?难道嫁给你?那我嫁给你行了吧!”
“他们都配不上你!”
陈锦和被推得踉跄,嘶声吼着,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颓然,哑声喃喃,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
“我也配不上你。”
蕾丝裙贴着皮肤,这衣服很紧,乔安娜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忽然不生气了,而是叹了口气。
“我是个俗人,你不要总是把我架得高高的,阿Joe,你骨子里还是太自恋了,你看不起我,看不起这个圈子,你看不起我又要爱我,身处这个圈子又要厌恶,把自己拧得像个麻花,何必呢?还不如就像那种男人,纯粹的就是个畜生。”
她说:“放过自己行不行,看着你怪可怜的。”
陈锦和弓着背靠在墙上,像是恼羞成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忽然,他朝她扑过来,摁在墙壁上,粗暴地咬住她的嘴唇,长驱直入地吻住她。
“你宁愿我这么对你,是吗?”
他嘶吼的哑音中压抑着哭腔,两只眼睛通红,泪水流到腮边,乔安娜捧着他的脸,看着这个为她入行十年的男人。
确实可怜,他根本不会爱。
“就是这样。”乔安娜轻声说,“阿Joe,从今天开始,就爱今天的我。”
对于工作室的“顶梁柱”小琪来说,目前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论坛帖子的舆情转向正面,在粉丝的努力下围观群众开始把心机绿茶当成一个时髦值很高的人设看待,黑称逐渐洗成了红的。
坏消息是舆情已经出圈,引起了文娱圈外的财经人士深扒,几个自媒体金融博主做了几个高流量专题,很快就把公开信息中贺清池名下资产亮了出来。
时间线显示,从贺清池十八岁时,他名下就有多家虹飞海外资产挂名。后来几经变更,在他进入娱乐圈之前就已经全部出清。
从这个角度来看,豪门弃子无疑。
但是就在今年,谢家和徐家在香港共同成立了投资公司,公示出来的资金项目全部流向海外NGO项目,接下来的去向不明。
合理猜测是:这些项目资金都已经被贺清池用各种手段回收,他此前替谢家管理海外资产多年,有丰富的操作路径。
另外,崔安然和谢青彦离婚后,谢青彦与贺清池的父亲谢虹飞将手中持有的虹飞股份转给了贺清池,并且在半个月后,贺清池被提名成为监事会监事。
接下来,是最为蹊跷和离奇的一条线索——崔安然在增发屹然股票后引入了新股东,谢青彦退股套现走人,新股东一个是贺清池曾经的老板陆鸣东,另一个,则是贺清池本人。
这就让剧本又回到了最初帖子指向的内容当中去,看起来逻辑自洽,很像是崔安然为爱上头,又是离婚又是送股——千金难买一笑。
这下连大佛都一筹莫展,根据工商变更信息,时间线仿佛铁律一般无法撼动和改变,舆情可以引导,公告却无法改变,
他叹息道:“隔行如隔山!”
当晚,匿名论坛上出现的另一篇帖子悄然改变了一切。
帖子的标题很朴素,就叫做:这是我们的故事。
然后里面写到:夜莺唱出的曲调,总有一天会被所有人听到。
帖子的结尾,放了一张照片,这是一张连贺清池都从来没有见过的照片,那时候他们也曾拍下过一些合照,但是他当时很听话,拍完了就删掉了,一张都没有留下。
甚至连这张照片拍摄的时候他都不知情,看环境是在纽约的地铁上,地上落着纸屑和塑料瓶,窗户上有一些污渍,男孩裹着围巾靠着栏杆睡着,女孩靠在他的肩上,明亮的眼睛盯着镜头,两个人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那是十八岁的贺清池和崔安然。
故事不是从现在开始的,帖子这样写道——故事从多年前开始,从来都没有变过模样,我们两个人之间,从始至终,都只是我们两个人。
当然,匿名论坛,所有发帖人的昵称都只是一串IP,但是各大主流媒体在转载这篇帖子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打上了一个括号,写上了他们笃定的猜测,那只能是,只会是悦然的总裁崔安然。
新帖子的热度迅速盖过了上一篇,甚至因为它其中不可言说余味悠长的某些部分,足足被讨论了几个月之久。
直到贺清池主演的《水岸氤氲》取得了票房上的巨大成功,直到《春潮满池》正式立项提交报批,并举行开机发布会时,还在被讨论。
贺清池在后台反复查看那张照片,直到小琪来催台,他匆匆放下手机,笑了一声,说:“来了。”
他走上台,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安宁的一双眼睛,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双眼睛的主人同样笑了一下,然后从阴影中起身,作为最大的投资方,悦然的冠名被打在大屏幕上,崔安然走上舞台,站在最中央的C位,和贺清池站在一起。
头顶爆开了纸花,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切下了开机蛋糕。
这一年春潮满池,贺琳的心愿终于要得以实现,故事发生在世纪之交,正是她离世的那一年,永远地定格在影像之中。
青春将要不朽。
接受采访,被问到了为什么想要拍这样一部戏,贺清池沉默很久,最终开口时,声线低沉。
“因为……”贺清池对着话筒说,“我是贺琳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