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5-16/仲春糖果仙子与爱笑的少……
晚自习放学,教室里闹哄哄了一阵,随着走读生陆陆续续地离开,又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林稚音应该要走了,但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有件事没办。她从课本里拿出舞蹈社的申请表,犹豫再三,写了自己的名字。
从樾刚才被黄瑜喊去帮忙抬东西,忙完回到教室,看到林稚音还在,以为她和上次一样在订正卷子,走到座位上往她桌上一瞧,看到了熟悉的申请表。
他一喜,道:“你想加入舞蹈社?”
林稚音回神,再要藏起申请表已经来不及了。
从樾从她手上抽走那张纸,扫了眼已经填好的申请人,乐道:“这就对了,想跳就跳,顾虑那么多干什么。”
“我帮你把申请表交给陶芯。”从樾顿了下,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林稚音说:“下个月校庆,舞社现在估计在排练,我带你过去,直接把申请表交给负责的老师。”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快刀斩乱麻,不给自己留下后悔的余地。
林稚音咬咬牙,下定决心逼自己一把,遂点了点头:“好。”
平湖中学虽然在学习上要求高,但也很鼓励学生丰富课余活动,各展才艺,所以学校里有很多社团,每个社团都有自己的活动场地。舞蹈社的活动室在体育馆内,学校专门批了一个舞蹈室,供学生练习跳舞。
林稚音跟着从樾到练舞室的时候,社团的成员们正在排舞,排的正是采茶舞。
看到练习室里众多的陌生面孔,林稚音一阵不安,心底隐隐地生出了退缩之意。还没待她付诸行动,从樾就动作迅速地走上前,把申请表交给了在一旁督促学生练舞的老师。
舞社的指导老师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叫韩裕华。韩裕华接过从樾递上来的申请表,再顺着他手指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林稚音下意识站得笔直,内心忽然有些紧张。
见到林稚音的那刻,韩裕华双眼发光,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她招手示意林稚音走近,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从脸蛋到身材,无一不满意。
韩裕华学舞蹈的,现在又在中学当舞蹈老师,眼睛毒的很,别的不说,学生是不是跳舞的料,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眼前这位学生,脸蛋漂亮不说,身材比例也是顶好的,盘顺条亮,仿佛天生就是为舞蹈而生的。
“以前学过跳舞吗?”韩裕华问林稚音。
林稚音攥着书包带子,回道:“练过芭蕾。”
“芭蕾啊,难怪你身形这么挺拔。”韩裕华越看林稚音越满意,心里已经通过了她的入社申请。但成员们都在,她不好有失偏颇,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便对林稚音说:“我们社入社都有一个小小的考核,这样,我放一段音乐,你简单跳跳。”
韩裕华拍拍手,让正在排舞的成员们停下休息,过来看新人跳舞。知道申请入社的人是林稚音,舞社的人都十分诧异,纷纷好奇地围过来。
林稚音站在人群中心,成为了关注的焦点。周围陌生的面孔似乎幻化成了一张张狞笑的脸,她忽然感到一阵窒息。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林稚音倏地回神,转头看过去,从樾指了指她背上的书包,说:“我帮你拿着。”
他见林稚音的表情不太对劲,以为是紧张的,心很大地开解道:“你别紧张,就当现在是在庙前广场,围观的都是镇上的观众。你看陶芯,像不像刘姨,都有八字刘海?”
林稚音看向陶芯,她的发型的确和刘姨很像。
有了这样的心理暗示,林稚音的魔障一下子就被破了。
她松一口气,将自己的马尾卷起来,扎了个利索的丸子头,再摘下书包,从樾顺手就接了过去。
不知道韩裕华是不想为难林稚音,还是想看看她的芭蕾舞底子。她找了一首舞曲,林稚音光听前奏就知道是《胡桃夹子》第二幕的音乐——糖果仙子之舞。
这首曲子林稚音太熟悉了,在剧院的时候曾表演过很多次,加上私底下无数次的练习,她的身体肌肉已经形成了记忆。现在听到音符,不需要特意地去回想,她本能地就可以做出反应。
林稚音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踮起脚尖,自然地融入了音乐,跟随着跳跃的音符,轻灵地跳动、旋转。
从剧院舞团退出后,林稚音再没有去舞蹈室里练舞,但私下在家里还是会练习基本功。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每天不开开肩,拉拉韧带,踮踮脚尖,她就觉得身体很僵硬,没被激活似的。
所以虽然长时间没有高强度地练舞,她有些退功,但因为基础扎实,她的动作并未生疏很多。至少在不精通芭蕾的人看来,她的动作看不出什么瑕疵。
练舞室里没有一丝人声,所有人都在屏息欣赏着林稚音的舞蹈。
她穿着宽松的校服,没有穿芭蕾舞裙和足尖鞋,但轻盈柔美的动作却让人忽视了外在的东西,只看得到她不断变换的舞姿。
真像糖果王国里的仙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入迷了,就连已经看过林稚音跳舞的从樾也看呆了。
他决定原谅唐潇潇想拿自己去换林稚音的邪恶念头。
情有可原。人之常情。
谁看到这样的林稚音能不迷糊?
两分钟长短的音乐结束,林稚音舒展双臂,微微弯腰,优雅地做了个致谢的动作。
韩裕华激动死了,在心里直道捡到宝了。她当场宣布:“以后稚音同学就是舞蹈社的一员了,大家鼓掌欢迎她。”
掌声响起。
林稚音恍了下神,因为通过入社考核而高兴,同时也感到惶恐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对不对,鼓起勇气往前迈一步,会不会又陷入曾经一样的境地中。
……
林稚音在学校里算新晋红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关注。
第二天,她进入校舞蹈社的事情就在年级里流传开了,知道这事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问“真的假的?”。大家都很难相信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毒舌女神”居然会跳舞,还主动加入了学校社团。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连班上的小组活动都不乐意加入。
上午大课间跑操,卢成宇挤到从樾身边,兴冲冲地问:“你听说了吗?班花加入我们学校舞蹈社了。”
从樾淡定点头。
何止是听说,他本人就在现场。
卢成宇:“真想不到啊,她之前不还说自己不想跳舞了吗?”
从樾个儿高,一眼就从众多黑漆漆的后脑勺中看到了林稚音。他坐她后桌,对她饱满的头型太熟悉了。
他妈唐潇潇之前怎么形容的来着,哦,完美的头骨,像一颗鹌鹑蛋。
“喂,人人木越,我问你话呢。”卢成宇拿胳膊肘捅了下从樾,再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嘀咕道:“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从樾收回目光,假装没听到卢成宇后边那句话,回答他上一句的疑问:“有什么奇怪的,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她之前不想跳,不妨碍她现在想跳。”
卢成宇接道:“我就是奇怪,班花之前都不爱和人接触的,现在居然主动加入舞蹈社,这是要下凡了啊?”
下凡?
从樾想了下,林稚音的确是有点高冷,不怪别人觉得她不接地气。但他几次和她接触下来,发现冷漠好像只是她的一层保护色,真实的她其实是有温度的。之前她和阿姨们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就很温和。
所以与其说是下凡,不如说她是从壳里探出了脑袋。
“之前还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班花跳舞,现在机会就来了,诶,从樾……”卢成宇撞了撞从樾,压低声音“密谋”道:“傍晚舞蹈社排舞,我们溜过去瞧瞧?”
最近李老头抓得紧,课间都不让打球,被抓到就是没收篮球,屡劝不改的还叫家长。所以从樾这段时间课间都老老实实的,只有在傍晚的时候才能去球场过一把瘾。
傍晚放学到晚自习上课前可是珍贵的篮球时间,从樾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浪费。但话又说回来,今天是林稚音去舞蹈社的第一天,他也挺好奇她表现如何的。
球可以找时间打,但林稚音第一天排舞错过就错过了。
从樾心里拿定主意,瞥向卢成宇,拿腔拿调的:“卢老板,这可是你让我去的啊,不是我对林稚音不一样。”
卢成宇都无语了,从樾怎么还记着这事呢?不知道表现得越不在意就越在意吗?
不过这会儿有求于人,卢成宇不敢回怼,顺着台阶就下:“啊对对对,是我逼着你去的,你对班花绝对没有那意思。”
从樾满意了,爽快道:“看在咱俩同桌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一趟。”
……
周一下午全校的最后一节课都是班会课,因为校庆在即,排练时间紧,韩裕华就让舞蹈社的所有成员这节课去练舞室排舞。
下课铃一响,卢成宇迫不及待地拉上从樾跑去体育馆,到了练舞室一瞧,豁,门口还有窗户上扒的全是人。
学校的才艺社团,如合唱社、舞蹈社、话剧社……排练时经常会被围观。
从樾之前在学校的武术社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就常有人去看他比划,后来他嫌学校武术老师教的东西浅显,不如白石镇常常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李叔厉害,觉得没意思,便退出了社团。
舞蹈社也是众多学生课余爱围观的社团,社里女生多,跳起舞来赏心悦目,平时社团排练,练舞室外面就会站着一排人,不过今天格外多。
“额滴乖乖,消息传得够快的啊,看林女神这号召力,今天来这儿的都来看她的吧。”卢成宇目瞪口呆,啧啧感慨道。
前段时间平湖中学的超话上发起了新一轮校花评选投票,林稚音这个转学生以黑马姿态强势入围,一下子被人熟知。不过她在校时间短,平时又不与人往来,很多人对她心怀好奇,现在知道她进了舞蹈社,都按捺不住地前来一睹芳彩。
“各位学弟,长幼有序,发挥下敬老爱老的精神,让学长先看。”卢成宇不要脸地挤开一排排学弟,扯着从樾从后排杀到了前排,占据了视野最好的视角。
和上午一眼就认出林稚音的后脑勺一样,从樾往练舞室里扫了眼,立刻精准地捕捉到了林稚音的身影。
边上的一众学弟纷纷感叹“是那个学姐吧”“长得真漂亮”“不愧是校花候选人,跳起来都比别人好看”“我想追她”。
从樾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说要追林稚音的学弟。
他的眼神其实没什么情绪,真要说的话也就是同情。但学弟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威慑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问:“学长,追学姐也长幼有序,要让你先来吗?”
从樾:“……”
……
舞蹈社最近的主要任务就是排练“采茶舞”。
这个舞蹈对生长在平湖的学生来说是不陌生的,早些年,市里一些店铺开业,还有各种大小活动上,都有“采茶舞”这个节目。虽然近几年少了,但舞蹈社里的大部分学生小时候都看过。
不过看过归看过,她们都没跳过,所以学起来还是费劲的。
学校的舞蹈社不是专门的舞蹈机构,更像是兴趣小组,加入社团的学生不一定是有过专业学习的舞者,更多的是舞蹈爱好者,自己跟着视频自学,水平一般。
倒是有一些学生是学过舞蹈的,但现在年轻人都追赶时髦,学的基本上都是更加酷炫的街舞韩舞。比如陶芯,她就是学的街舞。
这一类学生有一定的舞蹈基础,但是跳起“采茶舞”来也很吃力。不同的舞蹈有不同的范儿,要从街舞范儿改为民间舞的范儿,和跨专业无异。
而且,对于跳采茶舞,社里不少学生有意见,觉得这个舞蹈土了吧唧,乡里乡气的,一点美感都没有。学校让校庆上表演这个,纯属“政治任务”,她们不乐意跳。
学生舞蹈水平参差不齐,心里还有抵触情绪,加上上一届成员都毕业了,刚招进来的新成员还懵懵懂懂的,和老成员认识时间不长,更别谈配合了。
怪只怪平湖中学成立在下半年,它要是在上半年建校,事情就好办多了。
韩裕华倍感头疼,好不容易做好了学生的心理工作,让她们愿意学采茶舞了,但排练的时候总是不尽如人意。
“停,停一下。”韩裕华把音乐关掉,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直接指出问题:“大家不要各跳各的,互相配合一下,不然整个舞蹈看着很乱。”
“还有,一些同学道具运用的不是很熟练,有些人扇子都打不开,回去要多加练习。”
“下个月就是校庆了,到时候会有电视台的人来学校拍摄,大家也不想这幅面貌上电视吧?”
韩裕华说完,练舞室里响起一阵抱怨。说到底,这些学生还是觉得跳这种民间舞蹈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韩裕华叹了一口气,挥了下手让她们中场休息。余光见林稚音站在角落里,还持着扇子在练习舞扇的动作,不由得心生喜欢。
林稚音今天第一天来舞蹈社排舞,因为学习进度落后,韩裕华单独给她“补课”。这棵苗子有天赋,悟性又好,几种采茶步教个一遍就学得八九不离十了。
韩裕华还发现林稚音舞感特别好,跳起这种不熟悉的舞种也能和音乐契合得非常完美,让这样的一颗好苗子跳“采茶女”实在可惜。
而且,过于出彩的人放进队伍里,表现得太拔尖了反而影响整体的协调性。刚才合流练习,林稚音第一回和别的成员一起排练,就衬得其他“采茶女”的动作更不连贯。
“稚音,你过来。”韩裕华招手,等林稚音走过来后,问:“刚才陶芯和玉瑾她们在一旁练习‘采茶扑蝶’,你看到了吗?”
林稚音点了下头。
“你看到陶芯跳的动作了吗?能记住吗?”
林稚音迟疑了下,斟酌道:“只能记住一点。”
“一点也够了。”韩裕华又招手示意陶芯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竹篾蝴蝶,递给林稚音,“来,你试着跳几个动作我看看。”
林稚音下意识看向陶芯,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摆明了不太高兴。
“稚音?”
林稚音回神,接过竹篾蝴蝶,简单地做了两个舞蝶的动作,中规中矩,并不惊艳。
韩裕华有些意外,总觉得这不是林稚音该有的实力,不过也可能她就是不习惯使用道具,没经过训练,还控制不了竹篾蝴蝶。
“蝴蝶”这个角色是采茶舞的重中之重,跳得好了可以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陶芯虽然跳得还可以,但是她柔韧性差了些,一些跳跃的动作总是做不到位,就没那么有美感。
韩裕华本来想让林稚音试试舞蝶的,但她的动作太生疏了。时间紧迫,下个月就要表演,韩裕华已经等不起另一只“蝴蝶”破茧起飞了,只能按照原来的来。
……
最后再过了一遍舞蹈,韩裕华就放学生去吃饭。
林稚音把折扇和茶篮放一旁,独自往外走,到了门口,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头看到了从樾,还有他的同桌卢成宇,以及他们身后一排探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男生。
林稚音:“……你怎么在这儿?”
“呃……”从樾毫不犹豫,直接抬起手指向卢成宇,“卢老板想看你跳舞,我陪他过来的。”
卢成宇一脸的“WTF”,从樾就这么水灵灵地把兄弟出卖了?真不是人!
“班花,你别介意啊,我就是好奇才过来看看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卢成宇似乎是怕收到之前宋衡一样的“待遇”,忙发誓一样,表明自己“绝无二心”。
这时候陶芯和胡玉瑾从练舞室里走出来,陶芯一见到从樾,立刻喊道:“喂,从樾,你来练舞室干嘛?”
从樾:“这里是体育馆,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平时这时候不都打球去了吗?”陶芯看向林稚音,想到昨晚从樾陪林稚音来交入社申请表,了然地哼一声,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是来看林稚音跳舞的。”
这话也没说错,但被陶芯这么说出来,总觉得意思不太对。
从樾咳一声,说:“我来看看你们采茶舞排练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上了电视,丢了学校的脸。”
陶芯“呸”一声:“乌鸦嘴,我们练得好好的,到时候只会给学校长脸。”
从樾懒懒的:“最好是,我看你们现在练的就不怎么样,跳的都没白石镇的阿姨们跳的好看。”
“你胡说,我们怎么可能跳的比镇上那些阿姨难看?”陶芯作为舞蹈社的新晋社长,十分在意社团的荣誉,对从樾的话非常不服气。
他说她们动作不熟练也就罢了,说她们跳的不如乡镇的阿姨好看,陶芯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从樾耸肩:“不信,你问林稚音,她前两天还看过阿姨们跳舞。”
陶芯惊讶,回头看向林稚音,问道:“你去白石镇看表演了?”
林稚音沉默地点头。
“难怪你学动作这么快,原来是之前看过表演了啊。”陶芯有些骄矜地抬了抬下巴,傲娇道:“不过就算你‘采茶步’学得快,也跳不来‘蝴蝶步’。”
“谁说林稚音跳不来蝴蝶的,她之前——”从樾下意识就要反驳,一抬眼接收到了林稚音制止的眼神,顿时住了嘴。
陶芯:“她之前怎么了?”
从樾卡了下,把那句“在白石镇跳的非常好”咽下去,模棱两可道:“她之前没学过,练一练指不定就上手了。”
陶芯还以为从樾要说什么,搞半天是帮林稚音找台阶。她“切”了一声,对从樾道:“你以为舞蝶很容易啊,我可是学了一个多月才学会,一下子就能上手,除非天赋异禀。”
林稚音还真是天赋异禀。
这话从樾只在心里说。
刚才看到林稚音在练舞室里笨手笨脚地舞蝶,和在白石镇那天晚上的水平相差很多,他就知道她是想藏拙。
虽然从樾不太明白林稚音为什么要隐藏实力,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让人知道她的真实水平,他就替她保密。
……
陶芯和胡玉瑾要去吃饭,从樾和卢成宇要去打球,林稚音要回教室,一行人便兵分三路,散开了。
从樾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球,心满意足地和卢成宇一起去食堂吃饭。卢成宇去面食窗口点了碗面,从樾嫌煮面又要等一段时间,直接拿餐盘打饭。
端着餐盘找座位的时候,他目光一瞥,看到了在食堂角落里坐着的林稚音,还有站在她身边和她搭话的小学弟,正是刚才在练舞室外说要追林稚音的那个。
动作挺快啊。
从樾见林稚音微微皱着眉,表情隐忍,想了想,端着盘子走了过去,往她对面的桌上一放,低头对她说:“原来你坐在这儿啊,让我一阵好找。”
从樾突然冒出来,林稚音愣了下,莫名其妙道:“你找我干什么?”
“一起吃饭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一起吃饭了?”
从樾坐下,双手环胸,控诉道:“喂,林稚音,你进舞蹈社好歹我也是出了力的,你不能过河拆桥,翻脸就不认人吧?”
从樾语气不满,眼神像被冷落的怨夫一样。
林稚音被噎住,想想从樾也的确是帮了忙,就没有赶他走,任由他坐在了自己对面。
一旁的学弟:“……”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学姐已经名花有主了。
学弟表情讪讪,自觉退场,离开之前还嘀咕了句:“果然要让学长先追。”
从樾暗暗摇头,心想这小学弟肯定没听说过林稚音拒绝人的战绩,敢这么贸然地和林稚音搭讪,要不是他出现,他的少男心指定要受到不可磨灭的创伤了。
“我要是不过来,你刚才打算以什么理由拒绝那个学弟?戴眼镜?丑?个儿不高?”从樾问。
“单眼皮。”林稚音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喜欢单眼皮的男生,眼睛小。”
从樾下意识眨了眨眼。
他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来着?
他的眼睛应该不小吧,唐潇潇之前还说过,他这双眼睛遗传她的,又大又有神。
不对,他想这个干什么?
“这算什么理由。”从樾咳了两声,拉回跑马的思绪,问林稚音:“你对男生的外表要求就这么高?稍微不符合你的标准,你就不喜欢?”
林稚音对异性根本没有所谓的标准,别人长得什么样她完全不关心。每次有不识趣的男生缠上来,她都是随便找个对方身上的特点丑化一下,这样回绝起来会很有效率,还能断绝后患。
不过这样的理由没必要和从樾解释,没有前因后果,他依然会觉得她言语过激,就让他继续这么认为好了。
从樾见林稚音不回答,当她默认了。他突然心生好奇,嘴快道:“如果是我呢?”
林稚音抬头:“嗯?”
“如果是我和你告白,你会用什么理由拒绝我?”从樾是好奇才问的,问完后却莫名有些紧张,忍不住干咽了下。
林稚音没想到从樾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下后,认真地打量他。
她以前拒绝人的那些惯用话术,长得丑、个儿不高、眼睛小、塌鼻梁……放从樾身上都不适用,一时半会儿还真挑不出毛病。
从樾下意识挺直了背,像接受检阅的士兵,见林稚音一直不说话,似乎有点为难,忍不住扬起唇,颇有些得意道:“怎么样,我长得还不错吧?”
林稚音被他的笑晃了眼,失神片刻,别开眼道:“太爱笑了,不稳重。”
从樾嘴角的笑容顿时凝住:“喂,林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