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8/暮春除夕、互相靠近的少年少女……
从樾将林稚音送上车,直到车尾巴消失不见,才要回KTV,结果一转身,陶芯就倚在门边,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盯着他看。
“你站这儿干嘛?还笑成这样,捡钱了啊?”从樾走过去说。
陶芯双手抱胸,眯着眼睛,跟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从樾,最后定在他手上拿着的小盒子上,促狭道:“我说你怎么会让我把舞蹈社的成员喊过来参加你的生日会,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想见的只有一个人吧。”
从樾眸光微闪:“你说什么呢?”
“少给我装傻,从樾,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稚音?”
从樾沉默了几秒,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有这么明显吗?”
陶芯瞪圆了眼睛:“你这是承认了?”
从樾耸耸肩:“我不想否认。”
陶芯捂住嘴,恨不得在原地蹦两下,兴奋道:“真的啊?你真的喜欢稚音?”
从樾点头,见陶芯一惊一乍的,跟听到什么惊天大消息似的,“啧”了声,问:“我喜欢林稚音,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陶芯的反应能不大吗?前不久她知道林稚音对从樾有好感,现在又知道从樾喜欢林稚音,他俩这是双向了啊!
“你喜欢她,怎么不告诉她?”陶芯问。
从樾叹一口气:“我倒是想,”
陶芯不明白:“你在顾虑什么?”
“林稚音她……”从樾顿了下,没有把林稚音有喜欢的人这事儿直接说出来,毕竟这属于隐私。他看向陶芯,旁敲侧击地问:“有没有和你提过什么人?”
陶芯一脸问号:“什么什么人?”
“就是……你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吗?”从樾委婉地问。
陶芯盯着从樾的脸看了几秒,窃笑着说了两个字:“傻的。”
从樾:“啊?”
陶芯简直想抱着肚子大笑,也有点猜到从樾的意图了:“你是不是想问稚音有没有喜欢的人?”
从樾试探道:“她有吗?”
“有。”
果然。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没了,从樾跟被判了死刑一样,表情一丧。
陶芯见状,“诶”了声,问:“你不问我她喜欢的人是谁吗?”
从樾的确抓心挠肝地想知道那个情敌到底是谁,但面对陶芯的问题,他还是摇了摇头,很有原则地说:“算了,这是她的隐私,既然告诉了你,你就要帮她保密。”
陶芯眨了眨眼:“你真的不想知道?”
从樾表情挣扎。
陶芯诱惑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
从樾天人交战。
陶芯噙着一抹坏笑,道:“稚音喜欢的男生是——”
“停,打住!”从樾后退一步,抬手制止陶芯接着往下说,“陶芯,林稚音好不容易愿意和你交朋友,你不能出卖她。”
陶芯被从樾刚正不阿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看他在道德边缘上反复挣扎的样子实在太爽了。不过她没打算真的告诉从樾林稚音喜欢他,不然就最近这天气,她可是要被天打五雷轰的。
告白这种事情当然要本人来啦。
而且,看从樾自己吃自己醋的样子也太过瘾了!
陶芯瞅着从樾,使坏似的,故意挤兑他:“人人木越,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吗?这下打脸了吧。”
从樾清清嗓,正色道:“我打脸了我认,不过我不承认我肤浅。长得漂亮只是林稚音的一个优点,她身上还有很多别的闪光点,我喜欢的是林稚音的全部,不只是她的外貌。”
陶芯怔了怔,旋即赞许地点点头,抬手拍拍从樾的肩膀,隐晦地说道:“你小子,难怪能撞大运,相信我,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借你吉言。”从樾只当陶芯因为他过生日在说客套话,顿了下,提醒她:“今天的事你别和林稚音说,她最近在准备艺考,我不想让她分心。”
陶芯:“你是怕被拒绝吧?”
从樾:“……”
陶芯嘿嘿一笑,总算还记着多年的情分,没有挖苦,保证道:“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你也别没信心,我掐指一算,你日后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
元旦过后,雨过天晴。
高三上学期进入尾声,这次期末是全市统考,整个年级从老师到学生都严阵以待,复习周的卷子一天比一天多,学生们现在都已经麻木到不会抱怨,只会机械地埋头刷卷了。
期末考那两天,林稚音去了学校。平时的课可以不上,重要考试她还是要参加的。
虽然练舞之余,林稚音会利用碎片化的时间来看书复习,但和日复一日苦读的同学比起来,她花在学习上的时间还是太少了。且第一轮总复习她没有完全跟下来,尽管从樾给她归纳了重点,她还是落了进度。
因此这次期末考,林稚音考得并不好,排名一下子掉到了班上十名开外。即使心里早有预期,要准备艺考就没办法兼顾学业,但当成绩出来的时候,她多少还是有些丧气的。
不过幸好,她的艺考初试顺利通过了,现在就等年后去舞蹈学院复试了。
林稚音在平湖的第一个学期就这么波澜起伏地度过了。
一直到除夕前一天,林稚音都还在机构练舞,虽然老师说她挺稳的,但不到复试的那一天,她一刻都不敢松懈。
除夕那天,林稚音久违地睡了个懒觉——其实八点钟就起床了。上午她和周黎一起大扫除,贴对联,采购年货,不知道是不是平湖年味更浓的缘故,时隔多年,她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过年的乐趣。
下午,周黎说白石镇今天有游神活动,问林稚音要不要去。游神的事早前几天从樾就在□□上和她说了,这几天他每天提醒一次,上午还发了消息过来,生怕她不去看似的。
林稚音答应从樾一定会到场,所以就算周黎不问,她也是要去白石镇的。
除夕这天市里处处张灯结彩,行道树上都挂着彩灯,白石镇更是惊人的喜庆。镇子口布置了好几道拱门,街道上彩旗飘飘,每家每户门前都悬挂着大红灯笼,还拉了庆祝新年的横幅,街头巷尾传唱的是各种新年歌曲。
庙前广场更是热闹,今天前来烧香的人从早上到现在络绎不绝,不只有镇上的人,甚至许多外地人听说这里的神明很灵,就趁着过年,千里驱车来拜拜。此外就是来凑热闹的男女老少。
林稚音到镇上时,险些晕人了。
除夕是大节,白石镇的活动办得更加隆重,游神开始前,还有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拉了线不让群众往前挤。
林稚音给从樾发了消息,但可能他在忙,没时间看手机,所以没有回复她。她想了想,没有打电话过去打扰,而是在街道两侧找了个位置,准备看游神。
人潮涌动,时不时有鞭炮声传来,锣鼓喧天。此情此景,让人一下子有些恍惚。
林稚音想起去年自己才来平湖,第一次来白石镇看游神,那时候她完完全全是个局外人,对周遭的热闹并不感同身受,甚至十分漠视。但此时此刻,她却能被这种喜庆的氛围感染,发自内心地融入其中。
下午两点钟,游神开始。
一长串鞭炮放完,“神明”出巡。
林稚音这么一个一向不爱往人群里扎的人,第一回尝试往前,挤到了第一排。她探着身子往大庙的方向看过去,没一会儿,就看到从樾捧着香炉从庙里走了出来。
他踏着“七星步”,一步一步地驱开人群,开辟出了一条通行道。在他身后,是坐在轿子上的“神明”。
游神队伍所到之处会放起鞭炮,路边有人追着队伍,虔诚地顶礼膜拜。
如果说以前林稚音还会将这种民俗活动视为封建迷信,那么在平湖生活了半年后,她已经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偏见。
这是平湖人的一种信仰,他们积极生活,心怀善意,相信只要踏实肯干,多行好事就能获得神的庇佑。这种信仰形成了平湖特有的文化,方方面面影响着这里的人,也成了吸引外地游客前来参观、了解平湖的契机。
林稚音站在前面,视线始终胶在从樾的身上,有一瞬间,他们的目光相触,就那么短暂的交汇,她看到从樾扬起了嘴角。
游神队伍要绕着镇子走一圈,很多人为表虔诚,会跟着游行。
放以前,林稚音肯定是不会随着人潮涌的,但今天,她亦步亦趋,就这么随着大部队走了一路,回到大庙时,身上已经微微出汗。
“神像”入庙,之后还有一系列的仪式。
林稚音本来想跟进庙里的,但看到好多人抱着香烛黄纸进去里面烧香拜神,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碍事的好。
游行结束,广场上多了好多小摊贩,卖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因此就算活动结束,场上仍然是人烟凑集,人头攒动。
林稚音不知道从樾还要多久才能结束,担心他一会儿出来看不着自己,正琢磨着要不要发个消息,忽然眼睛一转,看到了一样东西。
……
从樾从早上就开始忙活,游神一圈后,回到庙里又跟着他外公帮忙,好不容易弄完了所有事情,立刻把红大褂一脱,脚底抹油似的往外跑。
此时天色微暗,晚上广场上会有表演,因此场上仍是人来人往,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
从樾在原地转了一圈,不知道林稚音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心里急得不行,正要拿出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忽听边上有个小孩指着天上喊“篮球”,他下意识抬头,看到了飘在空中的一个氢气球。
那气球是一颗硕大的篮球,非常醒目。
从樾顺着牵着篮球的线往下看,就看到了站在广场上的少女。周围的人都在走来走去,只有她一个人站着,似乎有些百无聊赖,正低着头轻轻地踢着地面的小石子。
一瞬间,周遭所有的人和物都模糊了,从樾的眼中只有那个孑然的身影。
他毫不犹豫,朝她飞奔过去。
“林稚音。”
林稚音倏地回头,看到下午还沉稳地为神开路的净炉手毫不稳重地朝自己跑过来。她抿了下唇,眼底透出了淡淡的笑意。
“你等很久了吗?”从樾站定后问。
林稚音摇了下头,说:“没有。”
但从樾知道林稚音一定站在这儿很久了,下午游神的时候他就看到她了。今天天冷,她在户外站了这么长时间,鼻子都冻红了。
从樾侧过身帮她挡着风,问:“你怎么不到处逛逛,找个地方坐着?”
林稚音呵出一口冷气:“我怕你找不着我。”
“所以你弄了这个篮球?”
林稚音颔首,扯了扯手上的线,眼睛里漾着微光,道:“我让卖气球的大叔给我把线接长了,这样显眼些。”
她眉眼弯弯,说话的语气带着不明显的得意,好像很满意自己的这个主意,整个人和平时反差很大,看上去灵动极了。
从樾失神片刻,心里忽然迸发出一股冲动,促使他抬起手碰了碰林稚音的脸,冰冰的。
林稚音愣住了。
从樾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行随心动,刚才那一刻很想亲近林稚音,就不管不顾地摸了她的脸,完全没考虑后果。
“净炉手的福气也能沾吗?”林稚音问。
从樾一怔,随即轻轻一咳,“嗯”了声,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了,我可是被神庇佑的人。”
林稚音点点头,随后缓缓地伸出一只手,道:“那再给我点儿福气吧净炉手,我这个月要终试了。”
从樾低头看着林稚音伸出来的手,心脏狠狠一跳,有种想要牢牢牵住她的冲动。
但不行,时机不对。
从樾克制着,吐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地握住少女的。
“林稚音,我把我的福气都给你,今年你一定会顺顺利利,得偿所愿的。”少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