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40/暮春(大修,需重看在破窗边缘……
一瞬间,夜市里人潮涌动,所有人都往放烟花的广场挤过去。
人群拥挤的街道实在不安全,万一有人摔倒,很容易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产生不好的连锁反应。
从樾伸长脖子,四下看了看,一把拉起林稚音,轻握着她的手腕,示意道:“跟我来。”
天空中,烟花不断地炸开,五光十色。
林稚音看着走在前面,为自己挡开人群的少年,心旌一动,转了转被握着的手腕,反过来紧紧地牵住他的手。
从樾讶然回头,撞入眼帘的是少女比烟花还璀璨的笑容。他喉头一动,难以抑制地扬起嘴角,也笑了。
白石镇从樾熟得很,从小他就在各种巷子里钻,哪边有小道他一清二楚。他拉着林稚音抄了近路,从小巷绕行,很快就回到了广场。
烟花是在庙里的天台上燃放的,此时场上的人渐渐地多了,一圈一圈地围着,几乎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烟花。
林稚音一直牵着从樾的手没松开,从樾浑身跟过电似的,从手指尖麻到脚趾头,心脏扑通扑通的,快要过速了。他低下头去看林稚音,她并没有看他,而是仰着脑袋注视着烟花,眼底流光溢彩。
少年和少女牵着彼此的手,并肩站在烟花底下,觉得这一场烟花比以往看的都要动人心魄。
广场上的烟花不间断地放了十来分钟,等响声消歇,青烟散去,围观的人群也慢慢地散开了。
到了集合的时间,采茶舞团的人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广场。
林稚音看到陶芯她们,松开从樾的手,心虚地背到身后去。
陶芯点了名,除了跟着爸妈回去的成员,全都到了。她把这些成员按照住处的远近分成了几个小队,分别打车回家,最后再拉上林稚音一起回去。
林稚音回头看向从樾,对上眼的那刻,眸光闪烁了下:“我先走了。”
从樾还想和林稚音多待一会儿,但时间确实不早了,再晚回去不安全。他点了点头,叮嘱道:“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嗯。”
陶芯故意道:“我的安全你不关心啊?”
从樾:“……你也报个平安。”
陶芯这才满意,上了车后,她本来是想逮着林稚音打听一番她和从樾的进度,但看她握着自己的手,脸上洋溢着快乐的模样,就知道不用问了,指定是有进展了。
陶芯老怀甚慰,要是手上有茶婆的蒲扇,这会儿指定是要得意地扇一扇。她第一次当红娘就成功了,看来以后可以多多开展这个业务。
骄傲完,看着林稚音幸福的模样,她又有些羡慕。
啊,她也好想谈恋爱。
……
高三生的寒假很短,除夕前两天才放假,元宵还没过完就又要去上学了。
初八那天是开学日,从樾天一亮就醒了,起来后他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懊恼地扶额,暗暗唾弃了自己两句,立马起床洗澡去了。
冲了澡换了衣服出来,正巧遇到早起做饭的他爸。
父子俩面面相觑了好几秒,从之恒咳了一声,打趣道:“哟,起这么早啊。”
从樾擦了擦头发,表情和语气都很不自在:“哦,今天开学,我要早点去学校。”
“够自觉,用不用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我骑自行车。”
从之恒点点头,到底没忍住,嗤的笑了一声,一语双关道:“果然是长大了。”
从樾往房间方向走了两步,回过头:“恒哥……”
从之恒看他这罕见的局促样儿,乐得不行,宽慰道:“放心,我不会和你妈说的,这是咱爷俩儿的秘密。”
从樾给了他爸一个感恩的眼神,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开学第一天,天气晴朗,虽然气温不高,但有阳光照着,心理上就不会觉得太冷。
从樾心情奇佳,慢悠悠地踩着自行车,等20路公交车经过身边,才起身加速追上去。抬头去看时,公交车的一面车窗被推开,露出了林稚音的脸。
他的眼睛蹭的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骨头的小狗,更加奋力地往前追赶,和公交车前后到了学校。
到了站点,从樾一捏刹车,在林稚音面前停下,和她对上眼的那刻,他的脑海里忽的想起了昨晚做的旖旎的梦,顿时心虚得不敢和她对视。
“你不是要练舞吗?”从樾咳了两声问道。
林稚音以为他是呛到了,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同时说:“我和机构的老师请了假来报名。”
从樾接过水:“那你昨晚怎么没告诉我?”
“我是临时决定来的。”林稚音说。
“嗯?为什么突然想来学校了?”从樾忖了下,问:“是不是练舞太累了?”
林稚音沉默了下,难得的在人前露出了力不从心的一面:“嗯。”
为了应对考试,没日没夜地跳舞,就算林稚音再怎么喜欢舞蹈,也会觉得疲惫。今早起来,她突然就有点提不起劲儿,像是到了瓶颈期,所以就请了假,来了学校。
“累了就休息,不要有负罪感。”从樾咧开嘴,冲着林稚音灿烂地笑,“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尽力而为就好。”
林稚音看着灿阳一样的从樾,好像什么事情到了他那里都会变得轻松。她被他的乐观感染着,心口一松,便知道自己今天选择来一趟学校是对的。
……
第一天开学,还没正式上课,除了开会就是开会。段长开完,班主任开,班主任开完,科任老师开。到了高三下,眼看就要高考了,所有老师生怕学生不重视一样,反复动员,要是真有鸡血,他们恨不能给每个学生都来一针。
晚自习课间,从樾轻轻戳了下林稚音的肩,等她回过头后,又转着笔,做出一副不经意的模样,问:“你有没有题目要问?”
林稚音看破不说破,点了点头:“有。”
她拿过自己的卷子,圈出了自己做错的几道题让从樾讲解。
从樾的注意力却不在卷子上,而是看着她手背上的一块淤青皱起了眉:“你的手怎么了?”
林稚音扫了眼自己的手,不太在意:“哦,练舞的时候摔了下,磕的。”
那么一大块淤青,得摔得多狠啊。
从樾:“疼吗?”
“还好,已经习惯了。”
她习以为常的样子,看来练舞摔伤磕碰是家常便饭了。从樾知道跳舞累,但没想到还费身体。
“你放学后跟我去趟药店。”
林稚音摇了摇头,很有经验地说:“只是看着严重而已,过段时间它自己就会好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从樾难得的强硬。
林稚音本来想说她家里有药,但看从樾神色坚持,便点了点头,应道:“好。”
……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从樾喊林稚音跟自己走。他带着她去了校外最近的药店,拿了祛瘀的膏药,才从店里出来,就拆了药,让林稚音抹上。
“我晚上回家抹。”林稚音说。
从樾直接否决:“你到时候忘了。”
她的记性倒也没那么差。
林稚音看从樾盯着自己,那眼神,似乎不亲眼看着她抹药就誓不罢休。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拿起药膏,挤了抹在手背上,胡乱地揉了揉。
“你这样揉效果不大,要搓热了,慢慢地把淤血揉开。”从樾打球也常磕着碰着,有经验。
林稚音抬起头,忽然把手往前一伸,道:“那你来吧。”
从樾喉头一滚:“我来?”
“嗯。”
林稚音举着手,从樾犹豫了下,在心里默念“只是帮忙,只是帮忙”,然后握着林稚音的手慢慢地帮她化瘀。
“疼吗?”从樾问。
林稚音摇头。
“疼的话你跟我说,我轻点儿。”从樾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帮林稚音揉着手,那表情认真的,就好像在干一件什么细致的活儿。
夜色幽暗,林稚音看着少年被灯光描摹着的深邃眉眼,心头微动,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握住了从樾的手。
从樾动作一顿,掀起眼睑看向面前的少女,蓦的就想起了那天在烟花下的牵手。
今天一天,他都想问林稚音,那天晚上她知道他说了什么吗?她主动牵他的手,是不是就是一种回答?
“林稚音……”
从樾刚开了口要说话,忽然有辆车停在了他们身边,副驾的车窗降下,露出了周黎的脸。
从樾倏地松开手,讪讪地打招呼:“阿姨。”
周黎微笑地点点头,对林稚音说:“我在校门口没看到你,就开车转了一圈,没想到你在这儿。”
林稚音说:“我给你发消息了。”
周黎:“刚才在开车,没看到。”
既然周黎都来了,林稚音自然不能再和从樾多待。她转过身,说道:“我走了。”
从樾还在心虚中,闻言回神:“啊……嗯,再见。”
林稚音坐上车,盯着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少年的身影,想到他看到周黎那一瞬间慌张的表情,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个现场一样,忍不住小幅度地翘起了嘴角。
这是一个礼物,她想慢慢地拆开。
……
这段时间机构的老师也看出了林稚音的疲倦,过犹不及,复试在即,比起能力,更重要的是心态。舞蹈老师想了想,再给了林稚音一天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因此开学第二天,林稚音还是去了学校。她掐着点上公交车,在熟悉的路口看到了熟悉的单车少年。
长街绿荫下,少年追逐着公交车,也在仰头看着她,脸上绽放着灿烂如阳的笑。
林稚音被感染着,不由自主地弯了嘴角,就这么趴在车窗上望着他。
两人像是约好的一样,前后到了公交站。
林稚音递了瓶水过去,从樾接过后拧开灌了一半,舒爽地吐了一口气。
“你今天也不去舞蹈机构?”从樾问。
林稚音回道:“老师给我放假了。”
从樾笑:“放假来学校?”
林稚音看着从樾明亮的面容,眼波微澜,道:“对我来说,来学校就相当于是放松了。”
他们并肩往学校走。
从樾推着自行车,余光时不时地瞟一眼林稚音。他心里有个问题,从大年初一一直纠结到现在——那天晚上,林稚音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这问题他琢磨了很久,无果,几次拿起手机想问林稚音,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问“你那天晚上有没有听到我的告白?”,这也太蠢了吧。她听到了还好,要是没听到,他不就相当于自爆了?
这表白方式也太逊了。
改为问“你那天晚上为什么牵我的手”?这个问题会不会很莫名其妙,显得很小气?他一个男生,被人拉一下手而已,弄得好像是丢了清白,要人负责的小媳妇儿一样。
那天她拉着他的手,可能单纯是为了不走散,虽然暧昧了点儿,也不能说明什么。
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他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任何女孩儿都能牵他的手。林稚音牵了他,总要给他一个解释吧?
唉,不管了,他今天就得知道林稚音到底听没听到他的表白,不然他永远都不知道她到底明不明白他的心意。
“林稚音……”
“林稚音。”
从樾天人交战了一番,到了校门口,刚要一鼓作气,忽然有人横插一脚,也喊了林稚音的名字。
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脸生的同龄男生,顿时警铃大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