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59/春服既成呼唤少女的少年和回应……
从樾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熬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觉,五点不到就醒了。
睁开眼后,他第一时间低下头去看林稚音,借着透进帐篷里的朦胧天光,她靠在他身上睡得很香甜,神色一点防备都没有。
从樾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再小心翼翼地起身。坐起来后,他扯开自己的睡袋看了眼,一大早的,又来了。
“啧,真是。”从樾扶额,庆幸自己昨晚钻了睡袋,不然这都藏不住。
帐篷里搭帐篷了属实是。
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帐篷拉开一道小缝,往外看去,天光混沌,海洋灰扑扑的,海面上有朦胧的水汽,令人乍一看,很难分清海洋和天空。
过没多久,海天交接处的几缕浮云开始有了色彩。
海滩上已经有人早早起来,架着相机等着捕捉太阳跃出海面那一刻的场景了。随着天气预报预测的日出时间越来越近,几个帐篷里接连响起闹铃声,很快,陆陆续续有人钻出帐篷,等着看日出。
林稚音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帐篷里一个少年的背影,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才想起自己昨晚睡在从樾的帐篷里,立刻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完全醒神,坐起来后脑袋重重地往从樾背上一抵。
“你醒了啊?小毛毛虫。”从樾回过头,笑道。
林稚音还在犯困,闻言口齿含糊地问:“大毛毛虫,太阳出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林稚音靠在从樾背上缓了缓,等困意消散,才裹着睡袋,真跟毛毛虫一样挪到从樾身边,和他一起并肩坐着,等待日出。
随着天边的云彩越来越红,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
终于,橘红色的朝阳在千呼万唤中羞答答地露了脸。
海边响起一阵欢呼。
“稚音,稚音,漂亮小音,起来看日出啦。”陶芯蹦蹦跳跳地跑到林稚音的帐篷前喊道。
林稚音:“……我在这儿。”
陶芯一扭头,看到林稚音和从樾两个人排排坐在帐篷口,林稚音身上还裹着睡袋,顿时瞪大眼睛:“你们、你们……”
从樾怕陶芯大声囔囔,到时候把所有人都引过来围观,遂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陶芯怒目而视,高声道:“从樾,你敢做不敢当!”
从樾:“……”
余扬这时候拿着一个相机出现,扫了眼帐篷里的林稚音和从樾,和陶芯比起来他淡定多了。
“你不是要拍照?趁我现在有时间,给你拍两张。”
余扬一说给她拍照,陶芯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她转过身,兴高采烈道:“你愿意给我拍了啊?”
余扬:“愿赌服输。”
陶芯嘻嘻一笑:“我就说嘛,你玩游戏指定玩不过我。”
“别废话了,到底拍不拍。”
“拍,拍,我要和朝阳一起拍。”
从樾看到陶芯又蹦蹦跳跳地走了,还是第一回打心底里感谢余扬。
“什么敢做不敢当,我这还什么都没做呢。”从樾嘀咕了句。
林稚音想到从樾刚才被陶芯噎住,一脸语塞的表情,没忍住噗嗤一笑。
“林稚音,你还笑得出来?现在全营地的人都知道你昨晚睡在了我的帐篷里。”从樾挑挑眉说道。
林稚音一开始被陶芯撞见,是有点难为情,不过这会儿已经释然了。
“知道就知道,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别的什么人。”
从樾早就认领了林稚音男友的身份,但每一次听她提起来,心里头都喜滋滋的。这会儿忍不住捧着林稚音的脸,在她额头上用力地亲了一下。
太阳已经完全从海平线上跃出来了,一群人在海滩上欢呼雀跃,高声呼喊“青春万岁”。
林稚音这下是完全醒了,她从睡袋里钻出来,随意地把披散的头发扎起来,说:“我们也出去吧。”
“好。”
从樾把自己的冲锋衣披在林稚音身上,和她一起出了帐篷,就站在崖边看着红彤彤的日出从海平线上冉冉升起。
“阿樾,班花,回头看我。”
林稚音和从樾闻声回头,卢成宇抓准时机按下快门,为他们还有火红的朝阳留下了一张独一无二的合照。
……
月牙岛除了海还有山。
昨天他们玩了水,今天就要征服高山了。
卢成宇的表哥今天主动来给他们当向导,看完日出,简单吃了早饭,所有人收拾了行囊,轻装上阵,直接朝着岛上最高的一座山出发。
才开始爬没多久,从樾和余扬就跟杠上了似的,一个比一个爬得快,你超过我,我超过你,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陶芯累得气喘吁吁,无语道:“真服了这些男生,怎么一个个这么有精力啊,尤其从樾,昨天晚上不累啊,还跑那么快?”
胡玉瑾在一旁不解地问:“从樾昨晚干什么了?为什么会累?”
“干什么了,当然是——”
“看,梯田!”
队里忽然有人指着山下惊喜地呼喊,一时间所有人都回过头往山脚下看,齐齐赞叹眼前的美景,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女生们找了个绝佳机位,互相给对方拍打卡照。
林稚音见胡玉瑾拍照去了,松了一口气,把陶芯拉到边上,低声澄清道:“我和从樾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做,你别误会了。”
陶芯眉头一挑,不相信似的:“睡在一起,什么都没做?”
林稚音的眸光闪烁了下:“……你想的那种事情没有做。”
“我想的什么事情?”
“……”
“那你们做了什么事情?”
“陶芯!”
陶芯得逞似的捂嘴笑了,随后啧啧说道:“人人木越不是吧,和你睡一个帐篷,居然能够坐怀不乱?他不会是不行吧?”
林稚音回想了下,昨晚帐篷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着,但从樾压抑隐忍的喘息声很明显,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听上去应该不是不行。
不对,她为什么要想这个?
林稚音拉住被陶芯带跑偏的思绪,正色道:“总之,我们昨晚只是睡在一起而已,你别瞎想。”
“嘿嘿,都睡一起了,那什么不是早晚的事啊。”
林稚音耳尖微烫,反过来问陶芯:“你呢,和余扬怎么样了?”
陶芯一听余扬的名字,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丧眉搭眼的:“漂亮小音,你的这个老同学也太难搞了。”
林稚音:“你之前不是说就喜欢高冷的吗?”
“那他也太冷了,感觉跟捂不热的大冰山一样。”
林稚音想了想,说:“他好像是因为家庭的关系,所以性格才会这么冷漠。”
陶芯立刻问:“家庭关系?他的家庭怎么了?”
“我只知道他爸妈对他要求很高,不允许他退步落后,高二那次竞赛他差了几分,没拿到金牌,他妈妈在学校里当众骂他不争气来着。”
陶芯“啊”了声,皱着一张脸说:“这么惨啊。”
“其它的我也不清楚,或许你可以试着问问他。我想,他不愿意和别人说的事,可能会愿意和你说说。”
……
从樾和余扬身上像是有匹配机制一样,只要碰上,就非得争个输赢。
月牙岛的山路都不是开发好的,是徒步者一步步踏出来的,还有很多地方是岩石,需要攀登而上。
从樾和余扬一路你追我赶,恨不得爬死对方。到了最后一个坡,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卯着劲儿往上冲。
他们各自选了一条路登顶,从樾选择了岩石更多,攀爬难度更高的陡坡,余扬选择了岩石较少,距离更长的缓坡。
山顶日光明亮,风声呼啸,两个少年角逐着,做着最后的冲刺。
从樾踩在一块岩石上,抢先一步登了顶,回头对着慢了一步的余扬嘚瑟道:“不好意思,又是我赢了。”
之前是一分,现在是一步。
余扬很不甘心。
从樾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后喝了一口,说:“你做事太保守了。”
余扬反驳:“是你太激进了。”
从樾耸了下肩,随意道:“或许吧,但我就喜欢放手一搏,不管结果怎么样,先拼了再说。”
余扬瞥他一眼,冷淡道:“过于莽撞,可能会招致承受不了的后果,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瞻前顾后,错过了珍贵的东西,才会后悔都来不及。”从樾下巴一挑,警告似的告诉余扬:“林稚音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死心吧。”
余扬漠然道:“我和林稚音本来就只是惺惺相惜——”
“什么惺惺相惜,说得上话的同学而已,你用词不要这么暧昧好吧。”
余扬额角一跳,咬着牙说:“我现在已经知道林稚音和我不是一类人了,你放心,我对别人的女朋友没兴趣。”
从樾一哼:“你最好是。”
“还有,陶芯是我的朋友,她虽然花心了点儿,但是人还不错,你不喜欢她可以,别伤害她。”
余扬皱眉:“花心?”
“她这个人好奇心和好胜心都很重,喜欢探索、挑战。学校里很多男生都被她追过,不过她经常就是攻势很猛,一旦对方心动,她就会觉得没劲,然后放弃。”
余扬:“……”
从樾找了个岩石站上去,说:“她估计是把你当成新目标了,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她,干脆先同意她的追求,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觉得你没意思,找下个目标去了。”
余扬面皮绷紧,脸色难看。
什么对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什么大哭一场,什么会影响心态……统统都是诓人的,只是她攻略他的手段。
她在□□上的留言,不知道和多少个男生说过了,保不齐就是复制黏贴过来的,他还觉得很有意思,还答应帮她补课。
简直蠢爆了!
从樾没注意到余扬骤然变得难看的表情,自顾自站在岩石上,从山顶往山下看去,抬起两只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顺风而呼:“林稚音。”
余扬心情不爽,看从樾高高兴兴的样子,更不爽了。
“他们应该才到山腰,你在这里喊,她听不到的。”
从樾才不管余扬泼的冷水,继续加大音量喊:“林稚音。”
“林稚音。”
“林——稚——音——”
过了会儿,从山下传来了缥缈的声音,回声似的回应道:“从樾,我在——”
从樾转过头,得意地冲余扬挑眉:“你看,喊了才知道她听不听得到,不喊永远得不到回应。”
说完,他回过头接着扯着嗓子喊道:“我是第一名——”
林稚音:“你真厉害——”
从樾:“嘿嘿。”
余扬:“……”
被哄成胚胎了。
余扬实在觉得从樾在山顶大喊大叫,因为林稚音一句夸赞就喜形于色的样子非常愚蠢,但内心深处,竟然不可思议地冒出了一丝羡慕之情。
他总是理智有余,情绪不足。
属于青春的激情,他从未感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