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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含雪 正文 第99章 软肋

所属书籍: 春含雪

    第99章软肋(19+20的,二合一,有聚餐,今日……

    ——————

    言似卿有耐心跟帝王应对言语,那是因为对方是帝王。

    不管对方是反复试探,还是雷霆之力迫她屈服,她都在下位。

    那也没什么好觉得委屈的。

    因为全天下的人都如此。

    谁在帝王之下不屈服?

    但在沈藏玉,或者齐无悔面前,她似乎没这样的耐心,皱眉了,神色冷淡毫无掩饰,正要说话

    “言大人?!”

    怀渲公主来了,惊喜招呼,身边一堆宫人,她一来,沈藏玉不得不行礼。

    怀渲好像也才察觉到他存在似的,斜瞥一眼,“啊,你是?”

    她能认不出?

    故意的,语气轻蔑,眼神都没多给。

    其实不至于,对方再怎么样也是帝王宠臣,怀渲一向圆滑玲珑,虽受宠嚣张,名声不好,可朝臣对她从来没什么太大意见,就是因为她从来都是敬重文武百官的,也没有徇私枉法的大罪,比起那些一天天欺男霸女的宗室子弟已经好了不知多少,毕竟,听闻她对那些面首也是真大方,面首们也是真自愿,一个个被养的油光水润的,里面还有不少才子诗人出了绝学佳句,甚至为她争风吃醋,争相展才华

    那没什么好说的。

    沈藏玉察觉到了怀渲故意为之的敌意,他知道自己现在于朝堂名声极差,毕竟三姓家奴的名头不是开玩笑的,文武百官都瞧不上他。

    不过怀渲肯定不为此,她素来能装,那就是为了言似卿。

    但那又如何,他得势了。

    来日方长。

    他不卑不亢行礼,“沈少夫人,改日再叙。”

    怀渲表情微微,正要追着杀。

    言似卿:“他们都说齐将军是三姓家奴。”

    沈藏玉顿足,盯着她,“你也这么认为?”

    他紧握拳头。

    言似卿看到了他情绪的不可控,知道这人但凡有外界传闻的那般隐忍,也就不敢在刚刚还敢那样了。

    本来可以错过,什么事都没有。

    他非要刺挠。

    “不。”

    “不都是一姓吗?”

    “他们误会你了。”

    她依旧宽容,这是这次的宽容带着厌恶跟不耐烦。

    甚至有明确的攻击性。

    怀渲瞬间看到这位骤然得势的宠臣脸上血色尽蜕。

    言似卿,这人很有趣,她从来不在言语上侮辱他人。

    除非,真的厌恶非常。

    显然,这位宠臣也知道这点

    沈藏玉嘴巴微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言似卿走过去了。

    不是他走过来,而是她走过去。

    从他身边走过。

    “是劝我,还是要保护我?”

    “不然能说什么废话呢?”

    “但说了,又做不到。”

    “算什么男人。”

    她游走在权力之中,与权贵周旋,而这些权贵因为这个世道,又大多数是男人。

    她对他们并无敬畏之心。

    尤其是这位最早让她轻蔑的男人。

    她不是一直都有风度的。

    尤其是对方先没了风度。

    言似卿心情不好,所以羞辱了他,但看向怀渲,又是温和一笑。

    “公主来赏花?”

    “没,来找你的,但也算是赏花吧也不止是花。”

    言似卿笑,没有硬接公主殿下眼睛发亮的亲善,但跟着一起走出去了。

    沈藏玉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他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张牙舞爪,狐假虎威,对方再辱骂他,他也不在乎。

    但他还是确定了——他在她面前就是永远抬不起头的。

    又想起了年少时夫妻对拜的样子。

    其实都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吧。

    后来,他掀起她的红盖头,内心本无真心的喜欢,只有权衡利弊的冷静,却也在看到她温和含笑又带着一点不自在的面容时,心里有过彷徨不安。

    但那已是他这一生最有良心的时候了。

    现在,没有回头路时,就该完全泯灭才是。

    他回头,盯着她的后背,眼底越来越冷。

    ——————

    怀渲还是提醒了言似卿。

    “小人得志,也是很害人的。”

    “不过我知道言大人你一定有办法对付这种小人。”

    言似卿其实知道沈藏玉敢这么刺挠自己,只是因为看出她目前无权。

    对他造成不了威胁,而他另有底气,所以,他可以一时冲动接近她。

    不必顾念后果。

    “殿下前面的话是对的,后面不对。”

    “我无权,没什么办法。”

    怀渲笑,“权力是最虚无的,来自哪里,又随时可被夺走。”

    “若是依赖权力而生,随时因它而灭,除非自身具备争夺权力的智慧,那才是长久之计。”

    “看到那个了吗?”

    言似卿顺着她的目光指,那是花园的入口,也是出口,来时她见过。

    “这里,是叫青凰园?”

    “是,前朝帝后取名的园林。”

    这是忌讳,但对于皇家儿女来说,不算太忌讳,毕竟碑石摆在那,说明帝王无忌。

    怀渲提及它的字,言似卿又非文盲,自然早认出了,沉吟片刻,慢吞吞说:“我记得温泉别庄那边也有个《青凰院》,也是公主您住着的地方。”

    那天,她在牌匾下面站了站。

    “是啊,那边其实也是当年谢后定下的,他们去过那边泡温泉,不过父王对此并不避讳,甚至不让别人动那碑石。”

    言似卿:“陛下宽容。”

    怀渲表情古怪,后低沉说:“也可能是因为那废帝殉亡于此吧。”

    言似卿顿眸,就像看着那古老的碑石。

    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帝王在江山灭亡之际,穿着龙袍,一步步淋雨走到这里,抚摸着自己曾与皇后共赏天下美景的碑石,最后自戕于此。

    鲜血灌溉了这片娇美的权力土壤,让它每年都盛开绽放。

    “昏而亡,百姓兴,也是好事。”

    言似卿轻声说。

    怀渲有点走神,但有些话,她没法说。

    比如,帝王是这世上最善变的人。

    天子无家。

    “我送言大人出去吧。”

    “夜深了。”

    言似卿瞥过对方弄了一半的妆容,这么精致享乐的人,匆匆而来。

    她来,是为了确保言似卿能离开皇宫。

    她怀渲从不欠人情。

    言似卿眼神温和了许多,目光又看了看那碑石。

    “那,就劳烦殿下了。”

    ——————

    宫门口,怀渲还是没忍住。

    “言大人,你确定要去大食国吗?”

    “其实也可有其他法子。”

    现在消息满天飞。

    她是凭着判断来宫内找人的。

    找到了,送出去,也算跟宴王前后接力,但她没办法阻拦未来。

    言似卿的境遇好像被锁死了。

    怀渲其实心里不太舒服——她看到了同为女子的对方如何光彩照人,力挽狂澜。

    又看到了对方的孤立无援。

    而逼迫对方的,就是自己的父王跟所谓的新兄弟。

    朝廷上下对此沉默。

    其中包括许多在温泉别庄被言似卿救下性命的人。

    一如对应上了那天晚上詹天理入骨的反问:若是,有天,她如此,你们又如何?

    自古恶人更懂人心之恶。

    多可笑。

    哪怕是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啊。

    言似卿在马车边上,雨已经停了,但天地还是一片潮湿,地面都湿哒哒的,积水从宫内缓缓流出,沿着自古顶级工匠们设计把脏污的水体送入地下。

    她原本走神,被问后,回神。

    没人愿意远离故土,那是最坏的选择。

    但她还是会这么选。

    “嗯,大食国的使臣应该很快会来。”

    “殿下不必为我难过。”

    “天下巨大,我本就是商人,能通达经济,广贸四野,也很好。”

    “何况,海富贵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从未有过其他选择。”

    怀渲犹豫,但还是很笃定,“那赤麟呢?你,为什么不做别的选择。”

    女人更懂女人。

    她看得出什么是真心,什么是隐忍。

    想要,才需要忍。

    才需要克制。

    言似卿缄默,后微笑。

    “若是已经选择过的结果。”

    “那就不需要惋惜。”

    “也希望殿下能帮我堵住一些消息,不要到边疆,那样对战事不利,宴王府这边,我也会有这样的安排。”

    “他会有更好的前程,也会有更好的人站在他的前程里。”

    她走了。

    怀渲怔在原地,后笑了笑。

    言似卿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蒋晦都是她各方权衡后,笃定要舍弃的人。

    不管是为她母亲,为她女儿,为她自己。

    她都把蒋晦放弃了。

    始终未曾推翻这个决定。

    上了马车后,她在马车里面想的却不是蒋晦。

    而是沈藏玉。

    这人确实有威胁。

    她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处理掉他。

    可万一除掉了,昭昭长大一些又知道了这些事

    言似卿对此犹豫。

    小云:“东家?回府吗?刚刚我得到消息,城门那边,出不去了。”

    言似卿回神,也不意外。

    “陛下在怀疑我。”

    小云一直很好奇,但不明白帝王如果不图财富,那怀疑言似卿什么呢?

    她不问,没想到言似卿自己说了。

    “大概在怀疑我并非我父母之女吧。”

    小云:“???”

    言似卿靠了马车,闭目休憩,声音很淡。

    “他一直在找他的孩子。”

    “言家被他怀疑送出过当年的婴儿,难道怀疑我是?”

    “甚至比现在这个英王还要让他怀疑。”

    她笑了。

    看向小云被吓坏了的表情,伸出手抚摸。

    “别害怕。”

    “如果我真是你家世子的姑姑。”

    “那对他可能还是好事哦。”

    什么好事啊。

    世子会疯啊!!

    “东家,你,你别吓我,你只是不想让我们把消息传到边疆吧。”

    “是啊,真聪明,所以,你们别说。”

    小云都快哭了。

    那咋办。

    “但世子将来总要知道的啊其实,世子走之前说过不管遇到什么,告诉他,他都有办法摆平的,哪怕是陛下那边如何,他也有办法,他走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您信任他一些,他说”

    言似卿别开眼,淡淡道:“不用。”

    “那时,木已成舟,我也已成婚了。”

    “而且嫁到海外,从此不会再见,不在眼皮底下,很快就能过去。”

    “你别小看你家世子殿下。”

    “他没那么脆弱。”

    ——————

    言似卿去过皇宫,安全无虞出来了,似乎帝王默许了她之前的拒婚,很快,礼部那边也传出大食国的使臣确实即将来访两国联姻,将有巨利。

    赐婚好像不存在过。

    英王也没吭声。

    但长安城门的将领那边也得到了命令——不许言似卿跟她身边一干人离开长安。

    詹天理那边还是一条死鱼,不说话,不改口,每天像是一根木头一样,只看着天窗外的一缕白光。

    入夜后,卧在那,像是一条寂寞的野狗。

    言似卿用了几天处理好柜坊财务之事,户部那边一改此前态度,尤为好说话,直接放人,还大肆宣传此前乃是有人恶意举报有些官员处置不当,已被调查,她这边的一些店面还被嘉奖税收过人,利国利民

    那都是掌事的去应对。

    言似卿在宴王府待了几天,人人在聊她等着成婚了英王似乎也认命了。

    就在冽王即将被斩首的前一天,詹天理也即将一并处死。

    长安百姓私下庆贺,但毕竟是帝王之子,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只是偶尔谈及,小酒一喝,有些热闹。

    言似卿处理好下属们的事,也巡察了其他柜坊,但在北街这边的店面约见了谢眷书。

    两家谈完了一些生意上的事。

    对方已能做主,还是顶着如今言似卿身上诡谲的前途跟她谈了买卖。

    言似卿也不问她怎么胆子这么大

    谢眷书主动说了:“反正亏了的话,是家族的钱,也不是我的。”

    嗯?

    哈哈。

    言似卿被逗乐,“嗯,那很明智了,谢姑娘。”

    谢眷书也笑,又让下人送了一些名茶,“论餐饮美食,也不敢与言姑娘献丑,好在还能送点茶跟书。”

    言似卿谢过,也确实喜欢,但也看出这人笑意之下的几次欲言又止。

    “关于我的婚事?”

    谢眷书顿了下,也问她要不要做其他选择。

    她想提蒋晦。

    似乎,所有人都想提他。

    如果逼不得已,或许他最好?

    言似卿有点涩然:就这么人尽皆知吗?

    她无奈,但也尴尬,“我以为你会提让我找个可控的男人应付一下,似乎历朝历代都有世家贵女用这种法治糊弄过一些联姻。”

    谢眷书以前不还糊弄过泠王这些人。

    谢眷书顿了下,说:“怕你被赖上。”

    “又恨自己不是男儿身。”

    言似卿本在喝茶,闻言失笑,像是在看一时糊涂的小姑娘。

    “那你确实很可惜。”

    “娶了我,好多钱。”

    她风雅从容,似乎没把这事当事,惹得谢眷书十分无力,但也怀疑:是否这也在对方掌控中,也是她认定的好出路。

    也,或许也不需要他们这些外人担心了。

    大食国在他们看来远比不上自家天朝,可,也许更自由?

    谢眷书还是接受了,“以后可以常住国内,反正要做生意是吧?”

    “嗯,也许吧,海上生意比较多,常往来。”

    言似卿也不说死,两人签署完合同,各自准备离开的时候,在对面的医坊撞见太医院的人。

    两边都惊讶,太医行礼后,告知他们是来劝说这家医坊的医师却太医院任职的。

    女医很缺,非常缺,现在不少女医都被劝说加入了,食国俸禄,地位也高,只有一位不愿意。

    太医院知道其奇才,三顾茅庐有心劝说。

    这就被言似卿两人撞上了。

    言似卿是看到陈絮才顿足的。

    陈絮也是惊喜,一番解释才知道这家药铺也是当初治好陈月的地方。

    那确实技艺非凡。

    “如果真的不愿意,就算了,民间朝上也都是救人。”

    言似卿轻描淡写一句,谢眷书也搭了两句,太医就认下了,又想了下,给了令牌,说就算不属于太医院,将来有什么麻烦,也可以挂靠在太医院这边。

    只要不对上上面那些权贵,太医院还是有些面子的,毕竟家家户户都得有个大事急事的,寻常文武百官都乐意跟没有权力利益威胁的太医院交好,不会随便得罪。

    医馆跟陈絮熟,加上眼前有白拿的好事,见状也收下了。

    言似卿很快离开,但走时怀里有了一壶美酒。

    陈絮是来医馆送朋友酒的——她跟医师成了朋友。

    送了几坛,临时要送言似卿,言似卿只拿了一壶。

    她走进医馆后,跟朋友道歉,解释了一下。

    女医师失笑,很是通情达理,“你当我没喝过酒么,都喝多少了,而且言东家是好人,我们这些老百姓也是知道的,不过,你得回去把酒给我补上。”

    “没问题,我这就回去拿。”

    陈絮高高兴兴走了。

    女医师却眯起眼。

    “跟谢家这么快就敲定了生意,而且谢家近期在走海外茶品生意,商贸路线过大食国。”

    “她是真的嫁出去了?不是一时应对之计?”

    她的神色惊疑不定,但还是慎重了,很快写了一份密信。

    “快速送往边疆。”

    “让殿下知道。”

    她,竟是蒋晦的势力!

    ——————

    次日,冽王跟詹天理等他处死。

    辗转后。

    冽王的人头在当夜出现在了长安边角某山一片坟茔前面。

    提着人头的人在月光下,显出了沈藏玉的脸。

    而人头放在坟茔前时,边上还有一位青年转着佛珠。

    光头,白衣。

    “殿下,你这样,大晚上有点吓人。”

    英王,既是了尘转过身来,微笑。

    “胆子这么小?不是还去找本王的王妃搭话了。”

    沈藏玉脸颊肌肉颤抖了下。

    他何止三姓家奴,是四姓。

    不对,始终一姓。

    “我以为殿下只是为了用赐婚来逼迫她,故意借她来引蒋晦失智,逼迫宴王府为了抗旨跟陛下斗上。”

    “宴王父子一死,您就是唯一可承大统之人。”

    沈藏玉表情沉重,依旧以为了尘刚刚是在开玩笑。

    了尘:“既然我是未来天子,自然会选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与我共享至高权力。”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笨吗?”

    沈藏玉:“”

    攀附的三个王爷,全都对他的前妻有过非分之想。

    他面无表情,却也说不出贬低言似卿的话。

    “开玩笑的。”

    “我一个出家人,哪里在意这个。”

    “不过言似卿真冷静啊,愣是不让消息传出,我这边如果故意差人去边疆传信,万一被察觉到,就跟自爆破绽似的。”

    沈藏玉不得不提醒他,“现在看来,她不仅没上套,还打算借大食国那边的路子脱离这些局,一旦两国联姻完成,她嫁给大食国那边的蛮夷”

    英王打断他。

    “此事成不了。”

    沈藏玉挑眉,“殿下有妙计?”

    “有啊,她有唯一的破绽。”

    “我已经得到了。”

    沈藏玉看到这人掌心握着一枚小玉佩,但天黑,看不清成色。

    他疑惑不解。

    次日,这一枚小玉佩跟一封密信送到言似卿手里。

    言似卿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那天下午,她在雀观楼去了议事厅,厅内无他人,只有了尘,而言似卿也没让别人陪同。

    她还未开口,了尘就踱步走来。

    “夫人,得你前夫之助益,终见你爱女,昭昭可爱,本王甚荣幸为其父王。”

    言似卿差点被气笑了,瞥这位一改得道高僧形象的恶劣之人。

    “你真的是帝王之子?”

    “我怎么觉得不像。”

    “不然,何至于扒着我不放,是缺钱对付宴王吗?”

    “太穷了?”

    言似卿踱步避开,不想跟这人靠的太近。

    了尘也不生气,主动倒茶,似乎赔罪,“言姑娘何必生气,但我确实是帝王之子,只是不似世子殿下从小被陛下带在身边教养,有天家气度,我就一俗人。”

    “也没世子能忍。”

    “想要得到最好的,我有错吗?”

    言似卿不理他这话茬,只冷笑:“自古既得利益者,多为始作俑者,你跟沈藏玉就真值得推敲?”

    “这般行事,就不怕陛下怀疑?”

    了尘:“其实我们不都一样吗?都被怀疑。”

    “不过,陛下是怀疑你手头有谢氏宝藏吧。”

    石破天惊。

    言似卿皱眉,不语,用古怪眼神看他。

    了尘淡淡一笑,“当年你言家相助我母后救我出火海,乃是顾念恩情,本王已记得,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是一体的,可我当时实在年少,并不能直接承继母后留给我的一切。”

    言似卿:“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

    “何必装,我的生母根本不是什么谢后身边投靠新君的内奸,而是谢后。”

    了尘倒茶,垂眸,面上有感伤。

    “他不敢承认而已,承认自己逼迫了前朝皇后,生下我这孽子,所以只说是细作之子。”

    “试想一下,若非我为谢后之子,得的是谢后恩惠的言家何必冒险救我?没言家救我,我能逃出生天?”

    “谢后能斡旋天下,当年跟废帝在最后三年力挽狂澜,差点结束乱局,凭的就是巨富,稳定经济,供养军事,可惜还是缺了时间,拦不住蒋都督百万大军,于是,一败涂地。”

    “她成了阶下囚,被逼有了我这孽子。”

    “元后等人岂能容忍,想要一尸两命。”

    “可我这孽子大难不死但也没办法,嫡长子名正言顺,宴王就像是一座大山。”

    了尘撑着下巴,温柔看着言似卿。

    “你我有共同的敌人,本该一体。”

    “只要你愿意,我会将昭昭视为己出。”

    “你没得选啊。”

    “所以答应我交出当年的谢氏跟前朝国库宝藏,对了,还有。”

    他顿了下,越发温柔说了四个字。

    “传国玉玺。”

    而这,也是珩帝仿佛试探她,调查她,又怕鱼死网破的根本原因。

    言似卿:“”

    “你怎会以为我有这些东西?”

    “就算你是谢后之子,她掌握机密,临死前交代出这些也不可能交给一个老医官,你能活下来,还能有如今的策划之力,背后一定有谢后的旧部在帮你,就算你当年年幼不能承继,交给他们就是了,根本不可能给我曾祖父。”

    言似卿冷冷驳回他的诉求。

    了尘眼底阴沉不定,“我查过了,他们确实没有。”

    “而且他们也说起——谢后最为信任的就是你的曾祖父,怀孕时,除了他,不让任何人接近。”

    言似卿漠然。

    了尘不好威逼太甚,主要他也不确定传国玉玺到底在谁手里,但他必须得到言似卿这边的力量。

    “若不跟我联手,你以为陛下会放过你?”

    “好歹我是他儿子,这天下,不是我,就是宴王父子,你一直不肯接受蒋晦,不就是因为知道元后是杀你言家的罪魁祸首吗?”

    “你本来就没得选。”

    “谁都不可能放你走。”

    了尘冷笑。

    真正的绝路是她的女儿在谁手里,她就只能妥协。

    她看着手里的小玉佩,“她不在长安,你不必骗我。”

    “我跟那边有联络,在最后一次联系时,一切无碍,若说后面被你找到,也不过六天,你根本不可能将她带到长安。”

    “这玉佩也不是她身上那一块。”

    她转身欲走。

    “是啊,确实不是,你太冷静了。”

    “可是,地方是找到了的,她还在狭城,只是来不及送到我手里而已,可这玉佩的样子却能临时拓印下来,让我找人伪造一个。”

    “试想,若非抓到真人,怎会知道她佩戴的玉佩样子呢。”

    “你也不会来见我了。”

    “你可能想要派人营救你女儿,可不也得拖延时间?就这段时间,也是得顺从我的吧,免得我飞鸽传书让手下人直接弄死她,你敢赌吗?”

    “或者你去求助宴王?求助陛下?”

    “他们比我更像你的敌人。”

    言似卿顿在那。

    ————

    次日,大食国的使臣还没抵达长安,但长安之地,人尽皆知。

    英王在朝会时,于殿上二度求赐婚。

    帝王抬眸,“似乎,人家姑娘并未同意心有所属,老五,你可为难人家了?”

    英王低头,在笑,“陛下,她同意了。”

    简无良等人震惊,周厉眉目冷然,下意识看向帝王。

    帝王挑眉,眼底昏暗不明,看了面无表情的宴王一眼。

    “那很好。”

    “朕也同意。”

    赐婚消息满天飞。

    言似卿站在宴王府的高楼屋檐,看着远方,背影孤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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