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返回 努努书坊目录
努努书坊 > 我喜欢你们的王位 > 正文 第64章 她一定来

我喜欢你们的王位 正文 第64章 她一定来

所属书籍: 我喜欢你们的王位

    第64章她一定来(加上补昨天更新)“我北……

    ————————

    北境跟银南最近的边境线也相差四千八百九十二公里。

    阿道尔还不是其接壤边,努尔王国才是其壤边之地。

    加上从阿道尔出发越过北境再去银南的,就有五千多公里。

    不过,珊瑚海的海航路才是最近的路,只是除了博尔它们这样的水系魔兽可以走深海路线直穿过去,抵达银南,一般人都会选择陆路,既然刚刚说的五千多公里路径。

    天空跟海域都是最危险的路径。

    为何?

    因为三路之中都有第六第五秩序的魔兽拦着,但陆路路径最差,耗费时间最长,却有三者最大的好处,既环境复杂,障碍多,逃亡机会大。

    若是天空跟海域两路运气不好遇到强大魔兽,那逃亡成功的可能性不足陆路十分之一。

    所以一般人类要远行,从北境到银南,一般都选择陆路,途径一个个王国,哪怕得缴纳过关费也认了。

    但今天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先走的天空路线。

    “尽快离开阿道尔。”

    “免得她脑子热,在阿道尔一国安危跟箬尔之间选择后者,宁可把我们都永远留在那,她们再逃走。”

    这也是磐格他们在确定他们所谓充足的准备其实还是不够全面——那小国王竟然强到可以击溃巴尼,并且死战之下,全盘皆输。

    那对于黑塔跟银南那边的布局者当然不是坏事。

    可他们不肯啊。

    谁出个公差宁可阵亡的。

    所以再拿捏着箬尔的罪名,他们也不敢久留,飞也似跑了,也就磐格心术歹毒,最后补了一招。

    掐着小国王往日可观的纯真心性加重她对箬尔的愧疚心

    她一定会来。

    磐格很自信,于是在飞出阿道尔地界后,他们在天空之上押送箬尔前往银南也在等谢秩追上来。

    但。

    等着等着,没看到人。

    巴尼三人都看向磐格。

    磐格也不尴尬,他身份比三位第六秩序巫师都高,也是这次行动的第一负责人,毕竟论谋算能力,他是比这些热衷修炼的巫师们狡猾。

    “她可能需要恢复。”

    “我们估计还是错了一步。”

    什么?

    巴尼反应过来,沉声道:“殿下的意思是她当时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并没有死战的能力。”

    “至少就算水域中她有胜算,博尔跟小闪电这些魔兽无法上岸,并不能有效支援她。”

    “她真要死战,我们也是有机会杀她的?”

    磐格现在反应过来了,长长一叹,“大概率如此。”

    “我们先是低估了她。”

    “后面又被她吓破了胆,又高估了。”

    “真是败笔。”

    “这位小国王真可怕。”

    磐格若有若无看向其中一只飞鸟背上被看管着的箬尔。

    她很安静,血都染红了飞鸟的羽毛,也没让包扎。

    但,也没人愿意修复她的伤势——这女人比小国王都危险,脑子太厉害,必须让她保持最孱弱垂死的状态才能显得可控。

    就这么要死不死的最好了。

    磐格目光收回,抚摸着戒指,“到了珊瑚海与南边隔断的狐脊山海关,不过海域,走陆路。”

    巴尼顿了下,“那块区域,天空那条路有第五秩序天空魅影路易十三,水域有小妖僧洱迩,这俩都是那边的首领,但狐脊山海关并非它们的领地,殿下要提前走陆路?”

    磐格眯起眼。

    “拖延点时间,给她跟上来的时间。”

    巴尼:“就怕她也自知凶险,就算跟来了,也会选择隐匿,我很确定——她的感知隐匿能力绝对高于她的攻击力。”

    “年纪小,魔法掌握不足,在攻击方面并不算绝对的优势,可天赋太强,反而是感知隐匿能力更能越级。”

    这话有点打脸,第七秩序的巫师击溃第六秩序的巫师,这攻击还不够强吗?

    大概是看出众人的无语。

    差点被杀的巴尼抽了下嘴角,解释:“上个月我才从奥克斯回来,在那边见过他们的第一天才西莫斯.温泠被黑塔那边额外录取招收,正被接走,听说为了让他去黑塔,光是给他原来的奥克斯第一公校转学费就用了好几颗第五秩序级别的宝石,费用也达到三千万昂。”

    本来事关谢秩这边的大事,突然转到别的话题那边去,但众人的心神还是被一下子钓起来了。

    “西莫斯.温泠?这人我知道,以前就闻名在外,堪称我们四大小联邦第一天才,次次在四联邦公学赛季考核中获得第一,连续霸榜,但也不至于天才到这个程度,让黑塔都付出这么大的价格。”

    南北四大小联邦,不包括北境,那是因为北境以前太弱了,成立小联邦也没多久,黑塔实则在此之前并未太留意它——毕竟当一片疆域无论人口跟利益都不足丰沛的时候,顶着上面更高层联邦体制的管制介入其他疆域,即便能侵占利益,却也要遵循法规,还得负责其堪堪内部保持粮食勉强晕妆的北境民生发展,对于黑塔来说,这点蝇头小利实在不足以让他们摊上这样的麻烦。

    四大联邦被黑塔管制很深,但也得益于黑塔的强大,他们的发展速度是远高于北境的,人才也都从北境吞吸,至少挨着北境的银南就是得益者。

    黑塔眼界高,看不上北境,但银南看得上啊,私下

    “难道跟北境一样出了一个小国王这样的?那也不可能,奥克斯没有荣耀后裔。”

    阿道尔是例外中的例外。

    声名显赫,但早早废材,根基被薅过无数遍人人都等着它自然消亡,现在突然冒了嫩芽,大有迎风见长且参天坚硬的意思。

    这才引起多方注意。

    即便如此,不也要对阿道尔下手了吗?

    奥克斯还能留住西莫斯?

    “黑塔对奥克斯怎么说也有管制权,从上面命令下来,奥克斯公校还能不交出西莫斯?西莫斯自己也肯定愿意啊。”

    磐格若有所思:“是他又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天赋?我记得他以前有“魔法杖自亲和”天赋,任何魔法杖到了他手里,都能如同诞生了生命活性一样增强操控力,虽然才十四岁,但已是第八秩序巫师,两大定义烙印全都是纯魔法品类,高度集中天赋,战力惊人。奥克斯那边护得跟宝贝一样,地位比诸国储君都高,是要被当做奥克斯未来第一人培养的。”

    但还是够不着上面那样的价格档次,尤其是黑塔作为上属联邦,对下是有掌控力的,奥克斯再不情愿也不敢拒绝。

    这点磐格很笃定。

    巴尼叹口气,脸上满是羡慕,“我当时也很震惊,问了问,才知道跟两件事有关——第一是因为魔勒那边的动静不太对劲,帝国在一个月前颁布法规,要求108公国隶属北线防御长城体系的诸联邦再次开展一次公赛考核。”

    “第二,西莫斯在十多天前展露了撕裂者天赋。”

    “说是考核,其实就是选拔。”

    “黑塔为了在这次帝国颁布的选拔中拿到一个好成绩,这才下了大本钱。”

    这个本钱,堪比赛尔剥削整个北境多年积攒的利益。

    也不知那西莫斯本人又该得到何等丰富的资源。

    想想都可怕。

    巴尼表情复杂。

    什么!!

    他们震惊,磐格表情都抽了下。

    一群人难掩震惊跟嫉妒。

    “人怎么能天赋这么好?!”

    “他本来就是巫师里面对魔法天赋高度集中的天才,按照正常发展速度,到第五秩序甚至将来冲刺第四秩序不在话下,也许还能混入帝国那边,这又来一个跟魔法天赋相抗的撕裂者天赋,这跟裁判员下场比赛有什么区别?”

    “这天赋,跟荣耀后裔觉醒者没什么区别了”

    “如今还有黑塔的重视跟培养,大概率能上第四秩序,若是能拿到好成绩,被帝国选中,绝对保底第四秩序,那冲刺第三秩序都有可能”

    “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血统跟气运小说。”

    “”

    一群人完全破防,磐格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位奥克斯崛起的第一天才已经步入了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强者备选世界。

    有些人的前途,光辉灿烂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应该瞎掉。

    磐格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黑塔对阿道尔感兴趣了。

    因为在帝国之下,他们皆为底层,上面随便出一条指令,就能让底层掀起轩然大波。

    黑塔为了自身利益,需要掌握更多天才,在这次选拔中获得好处,或者也不能因为太差而被帝国惩戒。

    三千万昂算什么?

    相比于帝国级别的影响力,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

    高亚思忽然开口,众人纷纷看向他,这人一直在疗伤,对阿道尔怨憎非常的他压了压躁动的情绪,提醒他们:“会不会,让上面反而有心招揽她?”

    他们是奔着毁灭小国王去的。

    残损且丢人就算了,万一小国王没死,还被黑塔选走,从此青云直上。

    那他们跟过年被杀的猪有什么区别?

    “不会。”巫师格尼尔语气淡淡,“所谓招揽就是要彻底掌握,不然谁愿意付出这么多钱?黑塔招揽西莫斯也不是白送其前程,自然有协议,或者通过某些法定关系把人捆绑上。”

    “西莫斯将来背后只能挂着黑塔的名义,哪怕被帝国选中,若有背叛,帝国那边也不会看好——因为这样的行径,在帝国看来也不值得信任。”

    “除非黑塔先犯错,司法跟道德上都能赦免关系解离,否则这样的投资就是绝对有效的,将来足够百倍回报。”

    “但阿道尔的小国王不一样。”

    “中土历史上,任何族群,都不存在成功觉醒的荣耀后裔者愿意屈服其他势力的。”

    “也只有秩序神者与帝国威帝皇族能让他们低头。”

    黑塔?

    一个中联邦,哪怕是中联邦中排行靠前的存在,也不够!

    远远不够。

    荣耀后裔傲得吓人,当年各荣耀家族的初代以上强者们,连威帝王族的人都不太敬畏,只以秩序实力论高下。

    “所以,那位小国王是不可能屈从黑塔的。”

    磐格忽说:“就算她肯,帝国也不见得乐意。”

    “”

    众人恍然,然后安静。

    让一个中联邦掌握一个荣耀后裔?

    想干嘛?

    从中到大,然后威胁中央吗?

    要知道很久以前,假设没有魔勒这一绝对威胁,人类内部诸大联邦联合架空帝国,十八路反军攻打中央历史上可是发生了至少五次。

    期间被覆灭的大联邦都不止十个。

    反反复复,政治与战争。

    ————

    磐格的目光飘过。

    不远处的飞鸟上,箬尔单边肩膀的缺口还很明显,被众多魔法控着的她只能硬撑着伤势,可能因为痛苦,额头有冷汗。

    但一声不吭,苍白静默,对他们的言论也没有任何波澜。

    天赋,血统。

    让人羡慕,但这样的人如果早死那也没什么好嫉妒的了。

    “准备下狐脊山。”

    “把脊背军调来,负责陆行押送的军队。”

    脊背军。

    巴尼几人对视几眼,应下,没吭声。

    高亚思挑眉,忽讥笑,意味深长扫了眼箬尔。

    脊背军,银南掌控的陆军之一,但属于野外巡航军,路子野,手段残暴阴险,不乏一些罪恶累累的恶徒,或者是一些银南联邦境内的大贵族们后代们,出来参军刷履历。

    因为军规不严,野外行军又比较自由,个别还出身好,真出格了,也伤害不到银南联邦内部,甚至好多事都传不回去,那名声极为恶劣。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过一村一镇,走时,家家户户未有闺秀,必有伤亡,但有婴留。

    说白了就是不修德行的狠毒纨绔极多,家里还都给撑着,罪行累累。

    当然,对于磐格他们这些人来说无伤大雅就是了。

    对箬尔的威胁就很值得一提了。

    磐格果然是玩弄政治心术的高手,他是要诛心,刺激那位小国王非来不可。

    也一定会现身。

    ——————

    下午,黄昏入夜,狐脊山海关已有军队浩浩荡荡运送一列刑车经过官道。

    这些年,其实从北境去银南的人除了秩序者,更多的还有普通人。

    一些有点根基的老百姓,如果有机会,还是想去银南,倒不是说人往高处走这种贪心,而是老百姓在底层,最能察觉到环境的变化。

    资源流向上层的速度跟力度加快,底层就越痛苦难生存,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赛尔王族也就是在最早崛起那段时间有英明之风,毕竟不英明,不发展,后来也不可能成为北境第一。

    真成功成立了小联邦,大权在握,某些嘴脸就暴露了。

    所以一年比一年难熬,有些远见与根基的人家就都往银南跑。

    不过陆行危险,一般都是一大群人集合起来一起出发,还得套上商队壳子才行。

    奢华的宽敞马车内,一家四口正在对着温暖的四角炉子烤饼热汤吃饭。

    他们算不上什么北境的权贵,但算是赛尔王国的富庶人家,祖上也有一些贵族底蕴,但权力早已没落,全靠后辈绝地逢生经商起势,攒下不少家业,要说各种资产外加店面渠道等也是有几十万昂的,在北境确实能衣食无忧。

    但,能绝处逢生的人,眼力不俗。

    可远离故乡,还是有些难受,两个大人都很沉默,只是没表现出对前途的未知焦虑,只温柔对待儿女。

    小孩子不懂,才八九岁,长子懵懵懂懂,“父亲,我们真的要去银南吗?那个小国王不是挺好,推翻了赛尔,很厉害啊。”

    小女儿啃着大饼,但很乖巧,闻言也迎合:“厉害厉害的,那个国王陛下,母亲,我们为什么要走啊?”

    “听说她将来还可能有龙。”

    两夫妻对视一眼,反而是妻子坦诚一些,委婉解释:“小国王确实很好,但也恰恰是太好,太厉害了,将来还真的可能有龙”

    商人陈东看了看懵懂的儿女,想到银南那边也未必是平和之地,知道一味瞒着儿女也不是什么好事。

    魔勒余孽都敢直接觊觎北境,魔潮频发,世态不稳,哪里还有纯真余地。

    “但,问题就在于她现在还没有龙。”

    陈东妻子沈奈摸摸女儿小脸,更详细解释:“而且现在人人都怀疑她虽然还没有龙,却可能有召唤龙或者其他的秘密,掌握的话,他们也能有龙,要么最差也能召唤培育其他魔宠,从此一飞冲天或者如虎添翼,那就太危险了。”

    “你们会把现在即将烤熟的美味肉饼拿到猛虎面前吃吗?你觉得猛虎会不会袭击你们?”

    儿女陷入思考。

    好在这一对夫妻绝对不在“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的行列,一对儿女的秩序资质非常好,甚至天生聪敏。

    他们隐隐明白了。

    既可惜,又伤感,但还是认可了父母的选择。

    也是因为儿□□秀,当父母的实在不愿让他们陷入不可预判的危险时局中——在陈东夫妻看来,目前最好的破局方法就是赶到银南,通过那边黑塔体系下的教育渠道考入公学。

    入公学后,作为从帝国自上而下管制的秩序者新生一员,会有一定保障。

    再长大,再优秀一些,迅速去考管理局或者加入巫师工会,拿到护身符,如果政治层面优秀,稍微挂个闲散的基层官职,那也是锦上添花,如此才是长远之计。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稳中求进。

    为此缴纳大额的过关税,为这场远行付出巨大的商业伪装金钱,更要打点银南那边定居的巨额钱财,前前后后消耗不下三十万昂了。

    但这都值得。

    陈东也摸摸女儿脑袋,捏捏儿子脸颊,“先吃点,要入夜了,附近没有驿站,我们会在三岔口那边野外扎营。”

    他不是第一次跑银南,是做生意的时候留心过、且反复尝试过很多次,熟悉当地路线,各方面全面考核,这才有了如今的远行移居举动。

    撩开窗,他看到夕阳已经要沉入山脉顶端,让黑夜吞并

    他们这批人大差不差都是奔着银南去的,从十几个门户加起来三百多人,仆役护院也有数百人,请来的保镖更有数百人。

    其实人员已是非常繁多,乍一看就跟中等规模的兵团似的。

    十几个富户凑齐了二十万昂的价格请的银南顶有名的豺帮组织,里面多为骑士跟优雅行者,还有少数巫师组成,民营的,主接单护送,实力很强,可比红衣盗厉害多了,在银南都能震慑不少人,虽然他们只请得起第二梯队的人。

    “果然这一路都很安全,也成功出北境了,只要过了狐脊山,就靠近银南,那时候更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毕竟银南的陆地森林军非常强,第一战队鹿野算是南北小联邦里面最强的了。”

    北境被排挤,南北小联邦里面的四个也不和气,彼此互相竞争,算起来,银南的陆军鹿野,北冰的水军幽蓝,莱特小联邦的空骑,奥克斯三军均衡,算是各有特色。

    虽是这么说,陈东看了一眼跟自己一起主导这次远行的商人好友庞克:“还是要谨慎一些,魔勒太猖獗了,不好说他们是不是连银南也敢算计。”

    庞克是个爱吃的胖子,大腹便便,在马车上吃了一路,其公校老师出身的妻子嫌弃又无语,但一边叨叨一边塞吃的给他,也算是多年默契了。

    这下了马车扎营准备过夜了,在仆人们准备烧火做饭那会,庞克还不忘那一块碳烤牛肉干啃着,一边啃一边顺着好友的话发散思维。

    “魔勒应该不敢吧,但我知道这边最麻烦的就是那个脊背军。”

    “我前年来走过一次琉结晶,差点遭事,不得不上贡一半货给人家那也是我这些年第一次走商亏损。”

    庞克说起这事,眉目不见怨恨,因为习惯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反而满是捡回狗命的庆幸。

    钱没了可以再赚,也没伤他根骨,但命没了,一家老小就真的要被其他资本家吃干净了。

    陈东懂他的意思,对视着,心有戚戚然,小碰了下手里的杯子,正要一口饮下。

    两人忽然都停顿了动作。

    杯子里面的小麦酒正在晃悠。

    陈东迅疾蹲下,掌心贴着地面,他自己亲自感受,同步豺帮那边的巫师跟行者也都察觉到了。

    “有骑兵团!”

    “大规模行军。”

    “高手来了,魔宠在恐惧!!”

    庞克瞳孔放大,“别逃,不要逃!!”

    “逃了,动静太大了,会反被他们察觉到,进而追杀!”

    他跟豺帮的负责人都喊众人不要妄动,但都统一提醒:马上让女眷小孩全部上车,不要下车,躲着,一定不要出动静!

    “是脊背军。”

    陈东也回到了马车边上,扶着自家长相不俗的秀美妻子上车,握了下她的掌心。

    “此前我查过,这段时间并不在他们的行军期,如此突然,我”

    羞愧,懊悔。

    后者回头,眉眼娟丽中略有担忧,但安抚说:“没事,不至于,但若真有灾厄,别妄动,顺着就是了,一切以孩子为重。”

    “我们普通人,再聪明,再谨慎,有时候也抗不过命运。”

    “阿东,这不是你的错。”

    脊背军什么来头,他们都知道。

    哪怕他们要投奔的是银南,但对于那些大贵族,不管是哪个联邦,哪个王国,其实都一样吧

    陈东后悔,沈奈也知凶险,尤其知道脊背军的恶名内核何其龌龊。

    谁也把握不准里面那些颠人会如何猖狂。

    这突然的行军

    不安,不可预测,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沈奈作为赛尔有名的教师,不得不提前准备答案。

    综合智商在整个北境都算上等的俩夫妻自知是普通人的底子,并不具备对抗资本,简短对视,陈东颤抖了嘴唇,点了头。

    但他知道,如果真是最坏的结果,妻子被带走的话,他回头把孩子安置好,就去银南。

    若救不回,则生死相随。

    这边小夫妻的细节都被豺狼帮的人看入眼底。

    负责人幸格特提及提示下属展露自家旗帜,在对方大军赶到后才发现这三千骑兵竟在押送一列刑车。

    黑罩子罩着,沉沉郁郁,密不透风。

    因为刑车,其实行动速度远不如正常行军,若非如此,他们这些人察觉到脊背军的时候,对方肯定已经到跟前了,哪里会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幸格特等人先一步恭敬行礼。

    “什么人?!”

    “豺狼帮?”

    负责人幸格特行礼后,主动交代了陈东等人的身份,也言明他们是护送的商旅。

    马背上,脊背军中气势张扬的红发青年目光扫过全场,落在庞克等十几个富商身上,“在这个时候舍弃北境,投靠我银南,倒是很有眼光。”

    看着对方心情不错,而且很好说话?

    陈东等人唯唯诺诺,甚至算得上谄媚。

    “米勒大人贵为伯爵之子,亲自辛苦带队,若有我们这些商贾可以孝敬的,还请吩咐。”

    说是等待吩咐,却是主动凑齐了一袋子汇票送过去。

    谦卑无比。

    米勒笑了,“你们北境来的人,人人都像被培训过的一样,像狗一样忠诚,都让我不好意思了。”

    后面脊背军的人群体哈哈大笑,戏谑无比。

    但陈东他们没有任何恼怒,发自内心不敢,反而轻松:是否过关了?起码对方没有欺压的打算?

    哪怕如此,他们也依旧保持更谦卑忠诚的姿态

    因为害怕,极端害怕。

    银南自持在北境面前无比高贵,哄堂大笑下,两边人都习以为常。

    真是铁一般的食物法则。

    庞克他们虽然知道目前最难的第一关已经过了——这群大纨绔心情不错。

    可他们也知道如果不够幸运的话,也有别的隐患。

    果然。

    “入夜了,在此扎营。”

    “也在此等待其他大人归来。”

    “全员休息!”

    这里是庞克跟陈东他们依照经验选择的驻扎点,因为三岔口,万一有什么危险,大家可以分散逃走,有利于增加生存率。

    现在却也是脊背军的经验之选。

    陈东他们也只能当做欢喜荣幸一样与之为邻,还得在看到这群兵痞好整以暇看着他们的灶食时,恭敬献上他们刚煮好的食物。

    又是一阵笑闹。

    马车里面,沈奈抱着一双儿女闭上眼。

    她在想,这就是世界,就是法则。

    只有等她的儿女跳入更大的法则之中,成为更高等级秩序的一员。

    平凡人,才能有尊严。

    哪怕片刻,一些。

    但她也迷茫,能让脊背军单独行军押送的是什么人呢?

    是多凶恶的罪犯,或者是多被欺压的无辜人,才会

    外面有了其他嬉闹声。

    这些纨绔似乎特别开心,吃吃喝喝的,大声喧哗,也对它们商队的人颐指气使。

    对豺狼帮的也很傲慢。

    “米勒哥,前些天咱们可难受了,总算出来了。”

    “就是,北线长城公赛考核来得这么突然,原以为有咱们兄弟们大展拳脚的时候,结果那什么西莫斯出了这么大风头,黑塔对奥克斯青睐有加,显得咱们其余三联邦多不上台面一样,上面多有训斥,要我们注重修炼真憋死了。”

    “那西莫斯不过是面包店小老板的贱种儿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好的天赋。”

    他们愤懑嫉妒,甚至恨不得回到过去,赶在西莫斯这么一个小杂种面包儿子还没暴露修炼天赋之前就掐死他。

    也配吗?这样的贱民,为何这么顶级的天赋给这样的贱民?

    倒是他们,身份尊贵,仅次于狐克斯王族,却在这样席卷四个小联邦的大风波中远远不如那位面包儿子,甚至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怎能不愤怒。

    “那西莫斯就算被选拔上去了,也不一定能有好成绩。”米勒喝着肉汤,懒散说:“你们以为其他中联邦就没在这个关节点大肆拉拢天才?”

    “投入这么大,说明其他中联邦一定也出了差不多,甚至更强的天才。”

    “彼此有竞争,才舍得花钱。”

    “那西莫斯毕竟是两年前才被挖掘出来的,先天修行不过,知识储备也差,就算天资好,魔法理论掌握不够,对定义烙印的运用效果也不到一半,发挥不出最强的实力。”

    “所以慌什么?”

    米勒一说,他们又笑了,有人提到:“比如阿道尔的那位小国王?”

    米勒继续笑,端着肉汤,拿着肉快懒散走到了那巨大的黑布罩前面,陈东他们关注这些人的动静,也悄悄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正疑惑,却见米勒用剑鞘一勾罩子。

    哗啦,罩子被整个拉扯开来。

    “是吧,来自阿道尔的理政大臣箬尔.蛇部阁下。”

    罩子扯开,冰冷的血腥味传出。

    月色凄冷,刑车里面架板上早已凝固了一滩厚重的血液,栏杆上嵌接尖刺,里面四肢被炼金锁链牢牢扣住,锁链再跟刑车焊死一起。

    衣湿透,血红干,人苍如薄纸。

    短缺锁骨上的狰狞暴露伤口因为罩布笼住的闷热高温,已经开始发炎流脓了。

    她坐在刑车里面,骤然从绝对的黑暗恐怖中得到月色光亮,眼帘微微动,似乎在适应这突然的光线。

    但依旧冷漠。

    原本喧闹的人,从脊背军到陈东他们那边却都安静了。

    这群纨绔跟磐格他们那交接的时候,布罩子就已经存在了,他们知道里面是谁,但没见到人。

    也不知道是这样子的人。

    名满北境的那位阿道尔年轻大臣,在银南不为人知。

    现在才知道是这样的人。

    喧闹又开启了,那些纨绔凑了过来。

    原来,原来是这位!

    原来脊背军是因为押送她?

    那果然还是跟北境小国王斗起来了。

    陈东他们看着都心惊肉跳,全都屏住呼吸。

    而米勒愣了下,先是惊艳,后是恼怒。

    因为他第一次从一个身份远不如自己、且眼下还是阶下囚的女人身上体会到了“被无视”的侮辱感。

    他微微一笑,“原来是一代佳人,真是不负雪原蛇部的名声,饿了没有,吃点喝点,好修复伤势啊。”

    他好声好气递汤跟肉。

    箬尔没动,垂眸不理他。

    几秒?

    三秒。

    米勒笑了,一笑,然后猛然无表情,管自己吃肉喝汤。

    咀嚼着,吞咽着。

    忍下了?竟这么好脾气?

    这些纨绔很恼怒箬尔的傲慢,也很惊讶米勒的好脾气。

    但米勒突然手狠狠一甩,把滚烫的肉汤往箬尔身上狠狠泼去。

    它落在箬尔身上。

    溅湿了她的衣物,油腻腻,又滚烫,在伤口上箬尔到底也是血肉之躯,蹙眉。

    抬眼。

    米勒:“呦,又反应了?也知道疼了啊,那”

    突然,他一惊,欲后退一步

    那些肉块中的些许能量被汲取而出,迅速流淌到她指尖。

    她当然没有魔法杖,但指骨就是操控魔法的器具。

    寒光猛袭,朝着米勒的脑壳

    砰!!

    锁链打断了寒光,也如荆棘一样蠕动着缠紧了她,远程魔法操控,她身上的魔法被全部打断。

    米勒捡回一条狗命,吓得够呛,脊背军的人也吓了一跳。

    群体哗然战力。

    气氛倏然紧绷。

    陈东他们噤若寒蝉,看着那锁链上的倒刺一点一点刺入箬尔的身体。

    冷漠,强大,无表情。

    距离不远处的密林中,蛰伏着的磐格等人没有出面,只是看着这精心设计的一切。

    他们在等一个人来,或者等她来了也忍不住暴露。

    “还真是没想到,这个箬尔这么难缠,那些肉都能被她汲取出能量。”

    巴尼等人特地安排来的脊背军还是满意的,果然是一群烂人纨绔。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逼出那小国王。

    米勒回神过来,自觉丢脸的他,惊惧跟愤怒兼备,烂人的脾性上来了。

    啪,一把将碗筷砸烂。

    说:“打开牢门,一个一个来。”

    “出事了我担着。”

    “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傲。”

    什么?

    哈!

    一群纨绔眼睛一亮。

    巴尼等人看向磐格,不知道那囚车的束缚还要不要

    磐格想了下,解除了囚车的封锁,却加强了箬尔身上的锁链束缚。

    “总得上上难度。”

    “我不信那小国王忍得住。”

    就是默许米勒他们胡作非为。

    为达目的,磐格这人从来是不择手段的。

    囚车,啪嗒一下打开了。

    里面的箬尔已经奄奄一息。

    米勒的手朝她抓去。

    陈东他们这边,起码上千人看着这伙人的罪恶猖狂,也看着眼看着第二尊贵的人物,也是阿道尔小国王最在乎的人,眼下

    他们并不知背后的谋划跟算计,只知道这一幕让他们心头拔凉。

    原来,强大如小国王,血统荣耀如小国王,理政天才如箬尔,他们这样的人,明明已经是一个联邦的人上人,也会转眼有这样悲惨的下场吗?

    沈奈听到了外面地方一切,闭上眼,捂着自己儿女的耳朵,忽然很痛苦。

    她总觉得不久以后,他们这些平凡的人也迟早要在这样的上位者掌控之下生不如死。

    陈东跟庞克等人也低头了。

    无力,真正的屈辱。

    箬尔却是无波澜,那清透凉月一样的眸子里锁着残狞的米勒,仿佛从他眼里看到了往昔这人反复残害其他无辜女性的罪恶。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屡屡反转?

    她没反抗力量了。

    那

    “伤口,扩张。”

    蹭!!!

    从米勒到铁脊背那几十个罪恶累累有名有姓的大纨绔们,他们包围了刑车。

    但,他们身上的皮肉将不包裹他们。

    毕竟行军过,不可能没有伤口,只要结疤过的。

    蹭一下,在恐怖到、巴尼他们都来不及察觉也来不及阻止的一瞬间。

    几十人,噶一下,全部人皮剥离。

    完全,百分百,扩张。

    大概就是成熟香蕉一下剥开的那种效果?

    残暴,血腥,滋滋滋一下血液全洒地面。

    连在场的脊背军跟巴尼这些身经百战的人都被这恐怖一幕惊得头皮发麻。

    尖叫,米勒他们没死,但生不如死。

    庞克他们万分庆幸家里小孩子都上马车了,但他们也想上马车啊,太恐怖了!

    真的太恐怖了。

    是,是小国王吗?

    是他们的陛下吗?

    众人羞愧不安又期待。

    这是很复杂的情绪,然后

    磐格:“小国王,是你吗?”

    “你这样恐怕”

    磐格瞳孔睁大,呼吸沉重,跟巴尼等人迅速捕捉周遭但恐怖的是他质问的时候,群体却无人锁定、捕捉到关于小国王的任何气息。

    她肯定在,但他们锁定不到。

    怎么可能,她肯定重伤了啊,怎么觉得

    箬尔歪了下脑袋,若有所思看着周遭惨叫得脱皮“米勒”们。

    磐格惊恐第二秒。

    “点燃。”

    他们耳边有来自小孩子的温柔声音。

    尖叫挣扎的米勒他们全部自燃起来。、

    自燃在囚车边上。

    照亮了它跟里面的箬尔,让寒冷难受了一路的她看到了温暖的光明。

    嗡,一大片炼金跟魔法锁定终于全部集中在一处——在自燃的人体火把火光中。

    胖胖矮矮的小国王握着魔法杖一瘸一拐走出,一步一步从囚车后面绕出,观察着囚车里,惨不忍睹的姐姐。

    她不说话,看了好一会。

    巴尼等人这次反应过来了,大喊:“小国王,你如果要劫囚车,那就是犯了死罪,上面联邦足够剥夺你的国王之位”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小国王的魔法杖指向了他们。

    磐格咽咽口水,有一种隐隐后悔用这种下作手段逼出小国王的感觉,但又很快觉得既然已经成功逼出了,那就是成功了。

    “我的弱点太多了,不止在乎一个姐姐,也会在乎所有姐姐。”

    “所有人。”

    “其实就是贪心。”

    “所以我不可能真的劫囚车,跟我们南北联邦体制对抗。”

    “更不会蠢到被你们激将成功,犯罪丢掉国王之位,让整个阿道尔的子民因为我而成为流民。”

    “但我会护送她,维护她的尊严跟体面,让她按照这个世界的法规接受审判。”

    “但,这不代表我不能审判你们。”

    “你们这样对吗?”

    谢秩抿着唇,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转头看向银南的人。

    具体说,是看着磐格。

    磐格猛然预感不妙,猛后退一步,大喊:“保护我!!”

    自身也操控魔法杖

    来不及了。

    “伤口,扩张。”

    “点燃。”

    巴尼他们群体释放魔法,对轰谢秩那边。

    但谢秩后面,小金等一片金光叱咤。

    对轰魔法群

    第六第六第六!

    小金小白小安巴,全部第六!

    天空释放,俯下斩平。

    轰!!!对轰,平局。

    她一个人,带着三十多头保底第七秩序的魔宠。

    硬撼!直接干平了银南的三大第六秩序巫师带领的数十个巫师团队,以及后面两百多的秩序者

    黑夜被点亮。

    平局后,气氛变得无比死寂。

    巴尼他们已经绝望了——恐惧极致。

    这对吗?

    说好的她当时是虚张声势,其实强弩之末。

    这二十四个小时都没过去。

    人家从干一个第六秩序,到能干掉他们整个团队。

    他们已经无比后悔接这个差事了。

    但更痛苦的是磐格。

    “救我,救我!!”

    痛苦到就地打滚的磐格再无从前运筹帷幄算计人心的本事,只有人类的血肉之躯被极端创伤后的痛苦跟绝望。

    巴尼总算找回声音。

    “陛下,就算你不劫囚车,米勒他们也有错,你这样伤害我们银南的王子,恐怕也违法了,我们银南可以控诉你”

    他都不敢大声说话,控诉?隔着以前都得大军压境!!

    结果,在这就是口头控诉,语气还很温和

    谢秩:“你们银南的。”

    “你们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进水了。”

    “他不是我北境赛尔的资源部部长吗?”

    “我是国王,可从没撤出过他的官职。”

    “他之前都没跪我就管自己跑了。”

    “这次依旧不跪我。”

    “他还能有什么下场?”

    魔法杖一点。

    “啊!”

    银南的王子。

    血剥皮,点天灯。

    最高的火焰,最灿烂的火光。

    她点燃了一位王子,一位银南的王子。

    然后,擦了下魔法杖,低头说。

    “现在知道害怕了?”

    巴尼这些人群体流冷汗,根本不敢动。

    因为她现在可以轻松单杀他们任何一个。

    指谁杀谁。

    不敢硬救箬尔,还是因为上面有铁律。

    她是联邦戴罪之身。

    可除此之外小国王的出手力度跟其他联邦之主没什么区别。

    南北小联邦总共有五位联邦之主,她是其中之一。

    那她杀谁都有很大的解释权——冒犯国王。

    包括杀磐格

    恍惚中,他们也才意识到这点。

    “其实一开始就只有你们银南的联邦之主,也就是这个蠢货的亲爹够资格跟我对话。”

    “那就回去告诉他。”

    “银南,我一定去。”

    “最好准备好配得上我的国王礼制规格。”

    “我北境与银南,才好体体面面。”

    说到这的时候,小国王的目光返回到箬尔的肩膀。

    盯着上面流脓的伤口,咬牙切齿,一双眼,已经有野兽一样的戾气了。

    窒息,安静。

    陈东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强横!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1《谍报上不封顶》作者:桑栀栀 2《两京十五日》作者:马伯庸 3《御赐小仵作》作者:清闲丫头 4《云襄传之将进酒》作者:方白羽 5《青簪行(簪中录)》作者:侧侧轻寒 6《一曲三笙》作者:左小翎 7《飞刀(小城良方)》作者:刘三叔 查看图书全部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