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定格(下一卷学院跟帝国卷)“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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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喜欢奥若拉,慕容许能怎么说?
谁不想要龙呢?
“就算昧着良心说,谁不喜欢龙呢?”慕容许四两拨千斤。
谢秩对一些细枝末节不理解的事也不太讲究,眼皮子惫懒,“那希望你们克制。”
“小奥才五岁。”
“你们年纪不合适。”
陛下还是客气的,没说种族不合适。
外交官再次面无表情了,一次呼吸就是忍一次,来回三次,她露出优雅微笑,“我以为您会觉得种族不匹配。”
谢秩坐着接受伤口出来,想来是有些无聊的,手指拨弄人家医师背来药箱上垂挂的小耳坠,这时候才有点点像十七岁小女郎的灵活气儿,但也只是一点。
因为她会说话。
“你这么狭隘的吗?”
“真爱自由。”
慕容许本来要被这人这一本正经的话气笑,毕竟听着像是调侃自己这位外交官,可对上这位年轻无畏的小女王像冰地霜冻玫瑰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她安静了。
因为小国王是认真的。
她尊重这种情感。
以及对这种情感的忠诚,哪怕她其实一点都不懂这些成年人的感情。
在这一片宛如白纸。
她安静了,然后看到医师处理这人后背穿透伤时。
侧腰裸背,倦怠如卧,鲜血沿着华美的骨肉皮色流淌。
人死在血泊中,血晕染在雪地里,是战争的华美。
但人类里面,本来有些人,自身就是顶级的华美。
一滴血沿着蝴蝶翅膀一样的肩胛骨流淌下来,像是笔墨画中土那豪迈壮丽的大陆江山。
封疆之土,是她之臣。
慕容许撇开眼神,平静优雅行礼。
“打扰了,亲爱的阿道尔陛下。”
她回避了,转身离开。
但一转过身,脸上神态崩解,有一种恍然的震动。
难怪也莫修斯被射穿胸腔,距离心脏也就咫尺。
谢秩没管,趴在那,玩着那小玩偶,昏昏沉沉的,只依稀问了里尔夫人一个问题。
“天黑了吗?“
“没有,陛下。”
“睡醒又是新的一天了吗?”
“是的,陛下。”
“哦”
国王伏首,闭着眼,医者小心翼翼,里尔夫人靠近,像是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端详着这个小孩。
突然想起最早。
明亚店,装模作样满是好奇的小孩子,而她,一个虚伪低级的骗子商人。
也许她们更早在夏克王国的热闹市场街道上也曾擦肩而过。
她被朴素普通的小青年带着买东西,手里背篓里满满当当都是吃的。
她舔着麦芽糖果,揣着热乎乎的面包,兜里还塞着油炸小零嘴。
命运果然很奇妙。
但有些人生来也不是那么被眷顾,却拥有眷顾他人的风采。
想起今天连续遭遇的暗杀。
预判的,意外的,摇摆的,那是别人的利弊。
人人都想杀她,或者人人都在犹豫现在能不能杀她。
但始终,早晚都要杀她。
小国王她不在乎吧。
她在乎天黑,天亮。
不再吃糖果,兜兜里也再无小零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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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亲自照顾也莫修斯,毕竟后者的命很珍贵。
中土大陆需要多少年,多少人类群体才能培养出这样级别的大魔导师英才?
可十三也知道这种惜才有时候也是矛盾的。
他的表情很复杂,似有疑虑,也莫修斯虚弱,但也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心里都有隐晦,不好谈论共同猜疑的话题。
直到门推开。
慕容许走进来。
门关上。
屋内只剩他们三人。
哪怕也莫修斯半裸,对于慕容许而言也是看一眼也平静如水的死相,走过去。
“这么安静,死水一样,是不好意思聊吗?”
十三笑:“慕容大人努力结束了?”
慕容许:“遇到的是以我这浅薄的外交技术无法撼动的君主,难度太高,好在,对方也没把一些事当回事。”
十三跟也莫修斯神色并不松缓,反而更忧虑了。
三人眼神彼此交错。
最后。
慕容许开门见山,“那人跟那人都分别是谁?”
一个黑袍人,一个暗杀箭客,都是第四秩序群体中上战力,前者是老辣的大魔导师,经验跟魔法力都远超也莫修斯,拦住山洪以他为主力,毋庸置疑,也是明显的摇摆派。
三人基本能确定这人一定是帝国一方的,只是自身有点个人操守。
至于后者,真是纯纯的野心家刺客,箭术强悍,举世罕见。
十三:“我不知,想了一下午了也想不出两人具体身份,你们知道中土大陆的大魔导师虽然不多,但也肯定超过两位数逼近三位数了,对方也有意隐藏身份,外露出来的魔法流派肯定无法作为筛查条件,陛下会派他来,也一定有过判断。”
哦,陛下会派他来。
你这么认为?
十三通过两个天之骄子的眼神看到了意思,有点无语,“难道你们不这么认为?当时就是一头猪也能联想到了,小陛下也知道,就是怎么说呢,成熟的政治家,并不计较彼时立场,但计较当时利益跟选择。”
“那黑袍人,其实也不必追究,起码小陛下是这个态度。”
确实。
也莫修斯沉默了下,古典英俊的脸上有微妙的神态,“陛下坦荡,气量宏大。”
十三:“风采绝世啊,真的是,当时真让人激动。”
也莫修是总觉得这人说这话时候,眼神在自己身上,特别意味深长。
山洪拦住的那一刻,她一人三线并行,拦山洪,救人,杀低。
真的气概无双。
那风采
也莫修斯垂眸,“看来我们的看法一致。”
十三叹气:“自然得一致,起码前面山洪事件,我们可以彼此坦诚相待了,至少清楚对方什么底色。”
来之前,他们也不是什么至交好友,都来自不同的部门跟派系。
一个巫师工会,王庭政治部,宫内。
怎么可能毫无芥蒂,甚至都怀疑对方会坑自己,出现那俩神秘人后,他们内心何尝不是惊疑:对方知不知道这两门暗杀?
所以气氛一时微妙。
十三小心看了下慕容许。
“大家是一伙的,怎么来的怎么回,全须全尾,所以,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吧,慕容大人你意下如何?”
来的时候其实还好,最难的就是述职。
口供要统一啊,总不能互相黑对方吧?
到时候三人上缴陛下三份不同的口供,这合适吗?
坑不能这么埋呢。
尤其是也莫修斯给人挡一击,差点噶了,这在帝王看来简直是距离被杀也不远了。
也就是人家是大魔导师,背后还有巫师工会,也还有自身价值。
但处境还是很危险的。
慕容许没说话,坐下,撑着额际看两人,过了一会,才说:“如果不团结,我过去看小陛下做什么?闲得慌?”
“你们知道跟这位小陛下接触,我的自尊会受创吗?”
十三眼皮子动了动,“但眼睛没被亏待啊。”
慕容许:“”
也莫修斯也无语了。
俩天之骄子再次看向这位中老年。
宫廷里的就是厉害啊,动不动想那档子事。
慕容许:“反正,关于这件事,我们只能咬死你当时事出突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考虑到山洪的强大,不得不倚仗小国王的能力,缺一不可,而下面几十万老百姓跟长城防线的下游地是重中之重,你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一方。”
好正义的名头,也莫修斯突然有点尴尬。
十三:“这个理由完美,你咋这个表情?怎么,心虚?”
这老东西!
也莫修斯板着脸:”劳烦两位在口供上帮我这么说明了,就怕陛下跟某些刁钻的人不信。”
慕容许:“如果他们真那么刁钻,那你就索性用另一个理由、”
什么?
两人看向她。
慕容许:“你喜欢奥若拉。”
寂静,无比寂静。
也莫修斯咳嗽,血都咳出来了。
十三赶紧上来喂药,“哎呀慕容大人,我们也是一体的,团结,团结,你不要戏弄人”
慕容许突然就心平气和了。
本来串供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奈何,安静下来后,十三忽然摸着下巴:“黑袍人其实还好,大家稀里糊涂都默认了,具体身份也不重要,但,恐怕小国王惦记上了那个箭者,那应该是优雅行者里面的武器专家吧?天赋精通所有武器,实质战斗物理杀伤堪称所有秩序职业中的前三,仅次于龙骑士跟狂暴者。”
确定,但有很大概率。
而且这种超稀有秩序天赋者,一向隐秘,可能表面是个秘语者,背地里却是武器专家。
“也有过,表面上是玩弄数字的银行家,实则是杀人如麻的狂暴者。”
“人类强者无数,当下也是明争暗斗,问题在于,他是谁派来的?”
也莫修斯;“当时他谁都杀,我跟黑袍人一样,也丝毫不顾虑几十万百姓,如果是陛下派来的恐怕不合理。”
是吗?
未必吧,帝王心,没人能揣测,万一对方是故意为之以掩盖自身立场呢?
但如果不是帝王派来的。
“四个大联邦,或者魔勒其他支脉,现在蒂格一派也只是魔勒帝国冰山一角,他还只是人类叛徒群体那边的,真正隶属魔勒奥古一脉的嫡系才是真的恐怖。”
提到这些,三人心理压力顿时加大。
魔勒翻卷而来,气势汹汹,还有蒂格这么难缠的人物相助,未来该如何?
“就只能希望他这次领兵失败,会被惩戒失权甚至杀死吧,不然真的太难对付了。”
声音渐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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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慕容许三人要告别,连那呼吸矿都不管了。
没脸,也管不动。
谢秩也不可能留,站在图书馆阶梯上,沐浴着阳光,平平淡淡看他们。
慕容许很慎重:“陛下,答应你的合同必然允诺,请等待赏赐,而关于入学适宜,我会亲自督办,到时候联络。”
谢秩:“好。”
也没别的了。
她没有目送的意思,转身回了。
慕容许三人也随着宝贝猪飞起。
天空开阔,风不大不小,吹动发丝,但不知为何,十三忽然想起一事。
“忘记问了。”
也莫修斯:“何事?”
“大赤山,铁碳柳,我们要不要飞过去看一下,年纪大了,有点顽固,特别在意在大赤山的事,好奇啊,太好奇了,也一直想不明白她怎么做到在这么短时间内把铁碳柳群转移过去的,其实若是有这等技术,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她的。”
是吗?
也许。
必然。
想到小叶魔。
也莫修斯也沉默了。
慕容许却说:“不用过去了,这样是一种挑衅,局面已经如斯,若不能力挽狂澜,就不要雪上加霜。”
也对。
两人同意了,只能顾自思索其中的操作
慕容许忽然回头,看着已经变小但还能看清的那条回廊。
能看到高瘦的国王孤身走在光影剪切走廊中
很突然。
慕容许说:“也许,有个答案,她是在五年前就已经把铁碳柳藏在大赤山中,培育它们吗的。”
什么?!!
五年前!
不仅是也莫修斯两人震惊,其实慕容许自己也震惊。
但三人也反应过来这才是唯一答案,明明是最简单,也是他们都不敢想的答案。
五年前布局大赤山,拿下赤焰,发育铁碳柳,牵引黑塔等中联邦,利用呼吸矿,一矿二引——引帝国跟魔勒入局。
从大赤山的铁碳柳群、破开乌云山脉的天之桥水下战力,到呼吸矿中的恐怖小叶魔。
她步了三步棋。
每一步都让人无法破解。
焊死了她的赢局。
唯一的意外就只是山洪。
可这个意外也依旧在她的解决能力范围内。
三人,突然觉得有点冷。
再回头关注。
阳光背离,被乌云遮住,那条走廊陷入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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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中。
小金在她肩头,问:“您允许意外吗?”
谢秩:“允许。”
“包括我死亡。”
“但若我不死。”
“珊瑚海,长城防线,是我的了。”
五年前,有人跟她说过没有退路。
她知道,这话是对的。
“我的姐姐,从来没犯错过。”
“没有过。”
以至于显得死在她怀里都是正确的。
起码创造了现在荣耀无限、将成为长城大总督的她。
谢秩垂下眼,眼底比无尽的长廊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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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的某一端。
帝国。
三大魔法殿堂之一。
黄金回廊,垂挂的橡木真菌柳绒瀑布,地板上流动的宝石碎片
薄底的木屐,飘动的长袍,走过光影的错角,在其他学生客气行礼打招呼中,一个人略颔首。
回到她的宿舍庄园。
开门,关门,喝水。
放下厚重的千年历史魔法书籍。
单手撑着桌面,看着窗外溪流跟流水中吃碎花的小鱼,目光微定。
过了一会,水杯放下,窗帘垂挂。
屋内陷入昏暗。
墙面播放光影。
机械工艺的放映机被细长的手指啪嗒一下按住。
定格。
山脉,山洪,百万大军,天空,大魔导师,鲜血。
还有,龙与国王。
几秒,啪嗒再按了下,继续播放。
中间有几次很闲散的定格,一次次定格。
每一次定格都定的同一个人。
最后一次定格。
战役结束,穿透的肩膀,渗透的国王长袍。
国王侧影似龙卧乌云山。
一轮光日悬挂在她眉眼之下。
原本懒散卧在沙发上的纤美质体略动,撑了脸颊,似乎有些迷茫。
但也最后落下轻微声响。
“原来,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