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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决定去死 正文 第63章 京城

所属书籍: 三小姐决定去死

    第63章京城随你挑选!

    在尽快回京这一点上,徐国柱与钟怀秩的想法是前所未有的一致。

    因此一路上,“衣食住行”这几件事,只有一个“行”是被两人看在眼里的。

    昼夜不歇地赶了两天一夜的路,若不是谢迟派去同行的侍卫提醒两位大人,即便家丁护卫受得了,公子小姐也是受不住的,两人这才停了脚步,重新调整了行宿安排。

    如此,钟遥与谢迟来时走走停停,耗时一个多月的路程,返程时只用了一半时间。

    进城前,在车厢里闷了一路的两个公子哥再也按捺不住,非要骑马跑一阵子。好歹是天子脚下,是自己人的地盘,两个长辈犹豫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连日赶路太累,为了方便休息,钟遥大多时候是一个人独享一辆马车的。

    不知是不是天太闷热的缘故,她有些不舒适,正靠着垫子胡思乱想,车窗被人敲响。

    掀帘一瞧,是谢迟派来护送他们回京的侍卫。

    侍卫道:“姑娘,世子有话命属下在进城前转达。”

    钟遥这些日子赶路赶得浑浑噩噩,浑身都不舒服,身体不舒服,心里也跟起了风的江面一样,波澜起伏。

    可惜她的心事不好与钟怀秩讲。

    与钟沭讲吧,他听倒是会听,但是不正经,每次一听钟遥问谢迟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总说让她回京后把谢老夫人打一顿,说打完了看谢迟的反应,就能确定谢迟是不是对她有真感情了。

    钟遥觉得二哥只会胡说八道,一点也不懂姑娘家的细腻心思。

    这会儿听见侍卫说谢迟有话与她说,钟遥心里的小火苗“唰”的一下燃起来了。

    她倾着身子靠近车窗,一把将窗子合上,怒声道:“不想听!”

    外面的侍卫没想过她会是这个反应,一时愣住,怔愣中,车窗又打开了。

    钟遥看着侍卫的反应,眼睛一弯笑了起来,道:“方才是与你说笑的……这一路实在是太过无趣了。好了,你说吧,谢世子让你转告我什么话?”

    侍卫:“……”

    侍卫收拾好情绪,板正道:“世子给圣上写了两封奏折,一封里提到了姑娘,是如实禀报的,另一封对姑娘只字未提。世子问姑娘想要圣上看到哪一封?”

    谢迟的意思很好理解。

    提及了钟遥的那封信会让皇帝知道她在对付雾隐山贼寇这事上是有功劳的。

    雾隐山贼寇是皇帝心头的一块腐肉,是他太平江山里唯一的污点,如今贼寇得以重创,他一定会对所有牵涉其中的人大肆嘉奖。

    有了皇帝的嘉奖,钟遥那歹毒、擅妒、刻薄婆母的坏名声就什么都不是了。

    只是这么一来,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私自跟着一群男人跑到贼窝里,一待就是几个月……这事传开后,多少会招来一些有心之人的闲话,对她闺誉的影响不会比以前差。

    相反,另一封折子里隐去了她参与的一切,只要她父母兄长不往外说,就不会对她的闺誉造成任何影响。

    钟遥知晓其中利害。

    但被皇帝亲口嘉奖的年轻姑娘家,是很罕见的……

    而且有二哥与徐宿这两个没用的公子哥对比,更能衬出她的英勇可靠,会有许多人艳羡、钦佩她,就是爹娘也不好太过责怪她私自行动,大哥二哥更是得仰望她。

    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钟遥自认为虽然自己有点窝囊、爱哭、弱小,但性子是一点也不温顺的。

    她私心想选前者。

    钟遥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问:“谢世子有没有说希望我选哪一个?”

    侍卫道:“世子说随姑娘的意。”

    钟遥忽然觉得这事也没有很有趣,停了会儿,道:“如实禀报吧。”

    说完就要拉上帘子坐回去,又听侍卫道:“世子还说了,姑娘既然选了如实说,以后就是在皇帝面前挂了名的,朝廷官员都要给您几分薄面,那些没有功名的书生在您面前更是什么都算不上,该报的仇可以报了。”

    钟遥愣了下,呆呆问:“我和什么人结过仇?”

    四皇子?他不是被太子关押着的吗?

    侍卫还没回答,钟遥发现了另一件事,她忽而一笑,道:“不是说随我的意吗?怎么又成了我‘既然选了如实说’?”

    侍卫正欲开口,钟遥脸上的笑又转为了纳闷,说:“他自己那么注重清誉,到我这里就不注重啦?他是不是又没有把我当姑娘看待?”

    “……”侍卫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也不觉得钟遥需要他的回答。

    幸好该说的他已经说完。

    侍卫退下后,钟遥琢磨着谢迟让他转达的话,正在想自己需要找谁报仇,外面有马蹄声哒哒靠近。

    不多时,钟沭与徐宿跳上了马车,扯开帘子一左一右坐了进来。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徐宿一脸烦闷道:“前后围着十几个护卫,怎么骑马啊?根本迈不动蹄子!”

    钟沭也是一脸悲惨相,唉声叹气道:“我有预感,最近一两年我都别想有自由了。”

    “谁不是呢?”徐宿道,“我怕是最近五年都不能自由出行了!哎,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做我的纨绔子弟了,朝堂正事,还是得真正有才干的人去做……估摸着以后祖父也不会再奢望我多出息了……”

    徐宿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不是能担大任的人,也不想去争抢立功的机会了,抱怨过后就为失去自由犯起了愁苦。

    钟遥看着他俩悲惨的模样,在一旁偷笑。

    三人也算是有说有笑了。

    马车又驶了会儿,外面传来了哭喊声,钟遥往外一瞧,见是一个挑着荷花担子的老人带着个五六岁的幼童倒在路边。

    老人崴了脚,不能走动了。

    看见前面的徐国柱派人去查看情况,钟遥下意识想说那可能是歹人假装的。

    话到嘴边,记起自己现在已经不在雾隐山那一带了。

    这里是距离京城城门只有一刻钟路程的清月山,没人敢在这里作乱的。

    想起清月山,钟遥就记起还未找到大哥时,赴陈落翎的邀约过来的那次。

    那时候谢迟还讨厌着她呢,要不是她写信威胁,谢迟都不一定会来帮她。

    谢迟若是不来,她一定会被那只扑来的小狗吓死……

    “哎呀!是费安旋!”钟遥惊声说道。

    她记起来了,早先她与谢迟说过,让谢迟提醒她回到京城之后要找费安旋报仇的!

    “费安旋怎么了?”

    “谁是费安旋?”

    旁边两人一个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费安旋,另一个是完全不认识这人,闲着无事,两人一齐问了出来。

    钟遥这才记起二哥还不知道自己与费安旋退亲的事情,忙掐头去尾把事情说了。

    前面还好,说到退亲后费安旋把钟遥那些话传了出去、败坏了钟遥的名声,钟沭怒不可遏。

    徐宿也异常愤慨,道:“小妹不气,三哥帮你报仇!贼寇我打不过,一个烂人我还能斗不过?等我先陪爹娘几日,再去宫中见了姑姑、姑丈,去拜见外祖、二姨母、堂叔……”

    国柱府往下就这一根独苗,往上数,长辈可就多了。

    徐宿还没报完,又有人来叩窗,说要进城了,让他回自家马车上去。

    徐宿长话短说,道:“反正你等着就好,小妹,等三哥去与长辈们报过了平安,一定来帮你报仇!”

    依他的出身,说是京城第一纨绔也不为过。

    他若是真心想要报复什么人,后果会很严重。

    钟遥不想闹出什么乱子,笑着道:“不用啦,我自己就能报复回去的……三哥,你刚回来,还是乖一点,不要惹祸的好。”

    徐宿被这一说,顿时有些犹豫。

    后来钟遥承诺了若是自己报复不来一定会找他求助,他这才歇了折腾费安旋的念想,老实回自家马车上去了。

    钟、徐两府方向不同,入城后就分开了。

    到府中时已是傍晚。

    因为急着赶路,钟怀秩怕再出意外,没让人提早通知府里。

    因此钟夫人是不知几人回来了的,乍然看见丈夫带着离家的女儿和不知生死的儿子回了家,钟夫人惊喜交加,差点儿晕了过去。

    一家子围着又哭又笑,说了会儿话,钟夫人见几人疲累,急忙让下人安排热水和晚膳。

    用完晚膳时间已经很晚,其余的根本来不及说。

    钟夫人依依不舍地送儿女回房休息,自己则与钟怀秩说了一宿的话。

    她这几个月来数次提出要去探望钟遥,都被谢迟安排的人手用各种借口拦了下来,钟夫人早就察觉出不对了。

    此时从钟怀秩口中得知钟遥竟跟着谢迟悄悄去了雾隐山,钟夫人差点再次晕过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她就到了钟遥院子里。

    钟夫人实在被钟遥吓着了,决定要狠狠教训她一回,见钟遥迟迟未起,原本还想着她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哪知到了晌午,钟遥房中还是不见动静。

    钟夫人实在等不住了,推门进了屋。

    进屋后掀起纱幔一看,见钟遥双目紧闭,看着像是还在沉睡,脸颊却红得吓人。

    钟夫人伸手一探,只觉钟遥身上跟着了火似的,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惊慌地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的很快,脉诊后道:“小姐当是心中积压了太多愁苦,心绪绷得太紧,骤然放松,那些积压着的疲累、病痛全都出来了,这才会病倒……”

    钟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就这一个女儿乖乖巧巧的,不曾惹出什么祸事,却为了两个兄长忙前忙后,甚至不远千里去那样险恶的地方,数月奔波,累成这样……

    钟夫人泪如雨下地守在钟遥床前,钟沭也不敢耍嘴皮了,乖乖地在一旁伺候着。

    钟怀秩也没闲着,等因为差事熬了两宿的钟岚听见消息赶回府中,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

    钟遥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只觉得身子好重,眼睛睁不开,脑子也沉沉的,跟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糊里糊涂地躺着,突然听见府中嘈杂,出去一看,竟然是嘉奖她的圣旨到了。

    皇帝说她忠勇无双,是个了不起的小姑娘,还要请她入宫赴宴。

    钟遥高兴又羞赧,在两个兄长羡慕的眼神下神气地去了,结果在宫中碰见了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还是一样的凶,说她不是个好孙媳,说她不知礼。

    钟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真的像二哥说的那样,一巴掌打了过去。

    刚打完,谢迟就来了。

    他脸色难看得吓人,几步走到钟遥面前,低头怒视着她,道:“你竟然打我祖母?”

    钟遥很是心虚,正要解释,谢迟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目光凶戾地盯着她道:“遥遥钟,你凭什么打我祖母?!你凭什么只打她,不打我?!”

    说着抓着钟遥的手往他脸上扇去。

    钟遥哧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睁开眼,看见了围在床榻旁眼睛通红的父母兄长,才知道方才是在做梦,而自己竟一觉睡了三日。

    这三日里,皇帝已经嘉奖过了她,听说她病了,还遣了御医每日过来为她诊脉,赐了许多珍贵的滋补药材。

    钟遥没亲眼看见,总有种不真实的感受,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她晃晃脑袋,等清醒了一些,记起爹娘还没来得及教训她,赶忙趁着生病扮出可怜相,柔弱道:“爹,娘,我知道错了,你们打我吧!”

    一提她私自谢迟去雾隐山那事,钟夫人就一阵后怕,扬手就要打过去,钟遥见状不好,“哎呦”一声,虚弱地歪倒回了床榻上。

    倒下后,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偷瞄钟夫人,把人弄得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然后又自己坐起来,依偎着钟夫人撒娇。

    钟夫人是一点气也撒不出来了,饶过了她,转头把俩儿子又给打了一顿。

    钟遥醒是醒了,身体还有点虚,爹娘不许她出门,她就每日在府中精细地养着。

    她常常会想起谢迟,不知他在雾隐山怎么样了,不知江夏有没有帮到他,也想谢迟若是知晓自己病了,会不会担心……

    这日又在胡思乱想时,徐宿来了。

    他与钟沭是生死之交,还结拜成了兄弟,算是半个自家人了。

    近日徐宿只要得了空就往钟府跑,钟家夫妇都习惯了。

    徐宿一点也不见外,跟着钟沭来了钟遥这儿,见面就道:“小妹,过几日宫中会有中秋晚宴,我与姑姑说过了,明日她就会派人来送帖子,到时候你可千万要去啊。”

    钟遥的身子好多了,出门赴宴是不成问题的,但入宫……她没去过,她一家都没去过。

    钟遥有点忐忑。

    除此之外,她还记起了自己半昏半睡期间做的梦。

    ……不会真的会碰见谢老夫人吧?

    钟遥有些迟疑,问:“都有什么人?”

    “就那些官员啊家眷什么的。”徐宿大咧咧道,“不用怕,我与祖父、爹娘也都去的,到时候我护着你!”

    钟遥担忧的可不是这个。

    她还不确定谢迟究竟是不是喜欢她呢,若不是……不喜欢就不喜欢,她也不喜欢他。

    若是,她该怎么面对谢老夫人呢?

    钟遥可不想将来每日提心吊胆地生活在谢老夫人的规矩下,受她磋磨。

    “真的不会遇见别的什么人?”她再次与徐宿确认。

    徐宿被她澄澈的眼眸看着,眼神漂移了几下,最终放弃了遮掩,道:“好吧,其实还有别的事情。”

    徐宿道:“你不让我帮着教训费安旋,我不帮就是了,但这几日我仔细反思了下……小妹,你之所以会退亲、名声变差,根本原因其实是怕我祖父针对你家,原因在我,所以,我理应帮你重新找一门好亲事。”

    钟遥:“……啊?”

    她惊住了,旁边喝茶的钟沭也惊到了。

    但他俩震惊的原因不一样。

    钟沭看向徐宿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与敬佩,还有一丝同情。

    他摸着自己曾经被谢迟拧断、至今未完全恢复的手臂,心道徐宿果然是他命定的好兄弟!

    好兄弟就该同甘共苦!

    于是钟沭摆出严肃神色,道:“你可不要胡来,我小妹的夫婿是要慎重挑选的!”

    “我怎么胡来了?我是认真的!我还特意找了姑姑帮忙!”

    徐宿说着,转向钟遥,诚挚道:“小妹,你放心,那日要去的年轻人都是我托姑姑精心挑选出来的才俊!你尽管大胆挑!”

    他十分体贴,见钟遥满面迷茫,又安慰道:“若是没有看中的也不怕,回头我再重新给你找一百个,咱慢慢挑!挑多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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