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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无数痴傻酷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阔别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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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第一百五十四章:阔别半年再相逢

    柳扶微整个人倏地坐直,左手情不自禁搭上一线牵,须臾,紧绷的肩线一垂。

    橙心:“姐姐,怎么了么?”

    “没什么。”果然又是错觉。

    橙心放心不下,又问了一次:“你……真的没事?”

    柳扶微望向饭桌前的三位伙伴,无奈地道:“我说你们,别总用‘你没事吧’这种关怀人的眼神看着我好吧?”

    兰遇:“这不能怪我们,分明是你这一路上像霜打的……哎呀宝子,你别老踩我同一只脚!”

    “……”

    无论如何,众人习惯了柳扶微间歇式的情绪低潮,未再多问,橙心是典型的“不忧天塌只愁无趣”孩子心性,下榻后没耐性闲着,非拉着柳扶微陪她去买傩面。

    或因十岁那年在破庙受过惊,柳扶微对鬼面一类的物什总有些犯怵,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要参加神游,提前探探民情也理所应该。

    日落后,四人去集市转悠了一圈。

    信神之地,傩面品种良多,竹编木雕,敷彩上漆,多是一些灶王、瑶王、功曹、土地之类的传统形象,与其他地方的乡人傩大同小异。

    这类青面獠牙的柳扶微都不忍细瞧,只是路过其中某个小摊时,难得瞥见一个顺眼的小摊,四五个傩面歪斜排列,胖嘟嘟的圆脸,喜鹊巢的发髻,虽然上面的朱砂有些掉漆,但弯弯的杏眼洋溢着愉悦,乍一看去竟比周围来往的人都显得真挚。

    她问摊贩:“这画的是哪路神仙?”

    “这是百年前的一个妖王,别看是妖,据说啊她有祸世之能,神魔皆惧之。”

    柳扶微怔了一下,又随手拾起另外几个同款的男傩面:“这些呢?”

    老板咳了一声:“这些也都是历朝历代的祸世妖神与魔主呢。”

    橙心凑过来看,道:“这般憨态可掬,哪里像祸世大妖?一点儿也不威风。再说了,游神不是应该戴神面么,戴妖魔鬼面做什么?”

    老板赔笑道:“那些神明大人们日理万机,不是个个都能眷顾得到啊。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啊无非求个平安,神要敬,鬼要敬,妖魔要敬,凡是有本事的大人物都要敬,他们若是高兴了,天下不就太平了?”

    柳扶微道:“老板说得有理。我要四个。”

    兰遇长长“啊”了一声,“我也要戴这种么?”

    柳扶微道:“不好看么?圆乎乎的很是可爱啊,而且还能和其他人区别开来。”

    席芳已递上了铜钱,老板兴奋万分地收下,柳扶微留意到,他的手腕上也刻着莲花状的灯符。

    相比其他受灾村镇哀声载道,此地大多数百姓看上去带着一种炯炯有神的姿态——如不是说话的腔调实在过于统一,未必能第一时间看出他们是被取走了代价。

    有那么一时片刻,柳扶微都会产生一种错觉:如若神灯不焚人,百姓们是否也能安生度日?

    念头刚起,她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

    次日天阴,邪雨绵绵。

    暮色初合之时,雨停,镇口桥柏树上挂着的绛纱灯亮起。

    伴随着鼓乐的喧闹,穿彩绸短打的马夫挥动柳枝开道,当地百姓们戴着傩面面具,擡着三牲供品,提着各种纸扎彩灯的人,有节奏地挥舞着。

    傀僮佬扮作各路妖魔鬼怪踏歌而来,当先上演了一出颇为精彩的杂耍。

    游神开始了。

    柳扶微橙心他们亦在围观的人群中,席芳嘱咐:“都跟紧了,别走散,最好不要摘面具。”

    兰遇问:“为什么不能摘,摘面具会怎样?”

    席芳:“原本不一定会怎样,如果被装神弄鬼的人认出我们,就会怎么样了。”

    柳扶微仿佛置身于一个由妖魔主宰的世界,她依然有些害怕这些鬼面獠牙,但看众人脚步踉跄却又整齐地挪动着,仿佛只要赶上趟就能摆脱人生的厄运,莫名觉得他们的身姿与当初入神庙、求生路的自己颇有些相似之处。

    只是彼时心境与今日已是截然不同。

    几人跟随这条队伍走了两条街,迟迟不见“神尊”的踪影,橙心小声问:“不是游神?神在哪里?”

    兰遇道:“说是真正的‘有缘者’才能见神迹、得神火嘛,应该是还没到时候。”

    橙心似乎觉得没那么好玩了,只听他们的歌声越来越高亢,遂问:“他们嘴里叽里咕噜唱什么?”

    像某种古老的渔歌变调,席芳也听不大全,柳扶微道:“在讲一个河神娶亲的故事。”

    橙心“啊”了一声:“姐姐听过啊,讲得什么?”

    柳扶微手里转着红烛,道:“莲花镇与新安镇都临河洛,千百年来的民俗也颇相似,百姓们靠水而生,以河伯为图腾,每遇水患,就会献祭一位少女为河伯的新娘,以求民安。”

    橙心忿忿不平:“这世上哪有什么河神?”

    “河神是没有的,但是难免会有河妖作乱,加上人心作怪,便就有了河神。以前我娘他们就是……”柳扶微稍稍一顿,本想说逍遥门就是以除妖卫道为己任,一想起现在自己还是妖道中的“大家长”呢,只得闭上嘴。

    兰遇则道:“不是,等一下,这拜的不是神灯么?河神娶亲又与那位神尊大人有什么关系?”

    柳扶微道:“这歌唱的是后来。几年前这新安镇来了一位少年,战胜了河妖,救了许多百姓的性命,从此各家各户只需拜祭神明,点燃神火,再不用献祭出女儿了。”

    橙心把脑袋擡正,和兰遇齐齐“啊”了一声:“就这样?”

    “就这样。”

    橙心道:“这个故事作为传奇未免有些太过简陋了吧……”

    席芳:“越复杂离奇的故事越不利于散播,且一方水土长一方人,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信神习俗,若要在最快的时间之内让一个地方的人崇尚一个新神,最好的方式就是取代旧神。”

    橙心道:“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话,这个少年做的事,听上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管怎么说,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的吧?”

    众人皆是一默。其实这段时日,大家心中都有一种微妙的心态变化,只是谁都没说出口的话,没想到竟让橙心先说出口了。

    牛角号破空而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柳扶微忽觉指尖一烫,念影们竟在这时有了动静。

    她当即拿手拢住脉望,念影们齐声叫嚷着着,吵得她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将这股热腾劲压了下去,正要回头说什么,脸色倏然变了。

    她依旧置身于傩面群中,但橙心、兰遇还有席芳他们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已不在原来的位置!

    她使劲唤了一声“橙心”,周围百张傩面同时循声转来,令人寒毛卓竖。继而,脚下忽地漫起冰凉,她低下头,淡蓝荧光自青石板缝隙渗出,湿滑的触感突然缠上脚踝,转眼已漫至腰间,方才热闹的街道竟化作泛着磷光的海面。

    人群如沸水炸锅,但下一瞬,惊呼声转眼被浪涛吞没。

    柳扶微只觉得自己像跌入一片浓雾中,直到重新站定,周围斑斓的傩面居然都褪成了一种颜色,鼓乐声变成闷在水瓮里的呜咽,脚像踩着棉花——她的五感好似被这道浓雾隔绝了,一切都变得模糊、阴暗,没有实感。

    她依稀感觉到有黏腻的东西缠住脚踝,水中浮起无数张泡烂的喜娘脸,黑色的发丝像活物般顺着布料向腰间攀爬……

    心脏狠狠一悸,恐惧在一瞬间涨到了极点,她就像跌进了十岁时的破庙,双手捂耳——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肘。

    蓦然回首,一个面戴宽面面具的男子猝不及防地撞入视野。

    柳扶微屏住呼吸,轮廓像一团打着柔光的雾,她眯起眼,一时没认出他是席芳还是兰遇。

    他看她僵着不动,开口道:“赤潮里的夜光藻,由河妖心髓所化,会令人生惧、生幻。”

    听觉也尚未恢复,一切动静于她而言都像闷在水翁,但这话让她清醒几分,再垂眸,恐怖的幻象逐渐消失,盘绕在膝盖上的果然是一缕缕发光的藻丝。

    夜风掀起他的广袖,他指尖对着虚空一划,脚下那些发光的丝状物便退了下去。

    虽然还辨不清他的声音,但她知道兰遇可没这本事,遂确认道:“席……芳?”

    他似是愣了一下,说了句什么,模模糊糊的,她听不明:“什么?”

    这回他俯身,距离一下靠近,温热的吐息洒在她的面耳廓上:“你……耳朵怎么了?”

    她放下手,喘了两口气:“还在闹耳鸣,应该过会儿就好了……你看见兰遇和橙心他们了么?”

    他默了一下,道:“他们没事,在外面。”

    “外面?那我们在哪里?”

    “在新安城的倒影里。”

    “你是说,他们用新安城的影子铸就了另一番天地,以作‘赐灯’的伪神境?”

    他点头。

    她擡眸望向前方,进来的人不足原先的一半,他们像是意识到自己是“得神眷顾”的幸运儿,手中高擎着灯烛挥舞摇摆。

    “为何有些人进来了,有些人没有?”

    “有极大愿力的人,能进来。”

    “可我,并没有祈愿。”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某处停顿了一瞬,道:“你身上有其他东西在祈愿。”

    柳扶微撇头看了一下坐在肩头上的纸片人,瞬间会意:竟不留神让小颖给溜了出来,只是没想到死魂的愿力也如此强烈。

    她立马拿指尖狠狠戳了一下小颖,又觉得哪里不对,擡头望向“席芳”:“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也许愿了?呃……你的红烛呢?”

    明明出发前每个人都握了一根来着。

    “丢了。”

    柳扶微皱了皱眉头,正待再询,忽闻一阵铜陵声,队伍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顶华丽的神台,几十个壮汉扛着台子踏歌而行,台上一神座端坐着一个身着紫衣、戴着一个朴素的竹编面具的人,身量偏薄,雌雄莫辨,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在跳跃的“牛鬼蛇神”中显得更加诡异。

    那个人,就是风轻新的掌灯人么?

    还是说,他就是风轻新的分/身?

    柳扶微眯着眼睛,试图再看清楚些,只听“席芳”道:“跟上去。”

    他扣住她手腕,带她避开狂热的人流。

    新安城的“背面”像望不到头的暗河,水面刚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陷入活物纠缠的泥沼。说来也怪,被他触碰到的夜光藻竟自觉避让开,如此踏浪疾走,像拓着一条缀满星砂的路,心中的惧意不自觉削减了不少。

    领头的老祭司摇动鼓铃,一声令下后,壮汉们止步,徐徐放下神台。

    镇民们齐刷刷举起灯烛,潮水般地跪拜起来。

    柳扶微正犹豫是不是“入乡随俗”比较不惹人注意,忽觉身子一轻,居然被拦腰抱到了一块礁石上,双脚一着地,右肩一热,他竟又揽着她蹲下身来。

    夏日炎炎,她只穿一件薄裳,被这样被他往怀里带,连他指腹的粗粝都感知清晰,她立即躲开,有些别扭道:“你干嘛?”

    他松开手:“藻丝由河妖心髓所化,会控人心窍。这里安全。”

    “……”

    柳扶微耳尖一热,心虚地想:莫非是她太敏感了?

    此刻神轿之上,十八个擡轿的“神将们”旋身抖腕,搭配着鼓点声开始一段傩面舞。村民们围绕着神轿,热情地配合着,他们的动作疯狂而热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控制。

    这暗礁所处方位既能隐没在人群里,又斜对着神台,是观测的绝佳位置,可她越想越觉得奇怪:他分明也是第一次来,怎么就一眼看到了呢?

    柳扶微几乎要疑心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席芳了。

    只是,她又无法命令他在这会儿摘了这面具,万一真的有诈,岂不是打草惊蛇?

    进了这种鬼地方,可不能没有警惕心。

    她试探道:“原来是河妖的心髓……我跌进不夜楼外鬼湖的那次,似乎也是被闪闪发光的藻丝拽进去的,是同一种东西么?”

    他道:“瑶池底下戾气极重,没有河妖,你当时不是被傀儡线拉入池中,哪来的藻丝?”

    是了,夺情根那次是席芳亲自策划的细节,几个关键点说的都没错。柳扶微这才长舒一口气,道:“好像是,那是我记错了。”

    “记错?你确定?”

    柳扶微小声道:“咳,不瞒你说,我怕你是旁人扮作自己人来蒙我嘛……”

    “旁人?”他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又怎知你是不是‘旁人’假扮来蒙骗我的?”

    柳扶微没想到他会计较这个,道:“……那你也问,尽管问,问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

    他错开视线,略微低头。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问时,他开口道:“这半年,你生过几次病?”

    她懵了下:“啊?”

    “不是说,只能问我们知道的事?”

    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好生奇怪,她还是默默数了一下:“两次,不对,算上柳州那次风寒,三次?”

    “一日食几餐?”

    “……每天情况不同吧。哎不是,你问的都是什么鬼问题?”

    “你都答不上。”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隔着厚厚的面具,她居然感到他是在故意为难。

    许久不曾动过大小姐脾气的柳小姐,只觉得自己的吐息频次都被气得蹭蹭上涨,道:“不算不算,你再问一次,问有记忆点的。”

    “那问回你最先问的问题。”他侧眸望着她,“在不夜楼外,你跳进瑶池是为了什么?”

    “我那不是,夺情……根么。”

    “谁的情根?”

    “……”

    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边,心脏像是感受到了一丝侵略感,超负荷地鼓噪起来。

    空白的大脑生出了一个比周围所有傩面更荒诞诡谲的想法。

    她凝望回去,试图透过湿重的雾气看清他的眸。

    下一刻,他若无其事地看向神台,不带感情色彩地道:“这个问题避而不答才是教主,嫌疑解除。”

    “……”

    真的又是错觉。

    柳扶微忍不住双手捧着宽额面具。

    天呐,她已经不正常到这种地步了么?这可是席芳啊席芳。她在肖想什么?

    “叮——”

    傩面舞跳完,紫衣人身侧的祭司再度摇动骨铃,示意大家安静。

    她这会儿耳朵不灵,需要格外留神才听得到远一点的声音,于是不得不将“是错觉”三个字在心中默念三遍,才勉勉强强找回神思,将注意力挪回神台那厢。

    祭司拿腔拿调地说起“神尊赐灯”的规则,乍一听,同她先前知道的那些大同小异,可是仔细一揣摩,又感觉有点不同。

    未及细想,众人争先恐后高举灯烛,只见那祭司拿着骨铃指到一人,那人登时站起身来,竟是一名身着粗布麻衣体态臃肿的妇人。

    祭司问她:“你所祈何愿?”

    那妇人扯着尖锐地嗓音道:“我欲……返至韶年!”

    边上有人嘲讽道:“咱都是奔着活路来的,那老妇为了区区皮囊竟也来求神尊赐灯?”

    许多人笑出声,祭司俯身示意紫衣人后,道:“若你肯付出你对这世间的‘爱意’,可许你十年青春。”

    那妇人哽咽难鸣道:“情爱对众生本就是该弃之物,我只盼着我能断此情、绝此爱、逆流光、获新生!”

    台上的紫衣人一挥手,祭司道:“如你所愿。”

    旋即广袖一辉,一盏蓝焰自妇人手中灯烛亮起,与此同时,万千缕藻丝将她围裹成蚕蛹,直到慢慢退散,一个身姿妙曼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那妇人居然当真年轻了十岁。

    很多人起先也很是紧张,亲眼目睹此景象,对“神尊”的信奉自然更深了。

    眼见那妇人感激涕零叩头,柳扶微干着急道:“此女分明是为情所困,被逼至绝境了……可她怎么就想不到,她自己也包含在万物之中,人一旦连‘爱自己’的能力都失去了,纵是变年轻几岁又能如何?”

    “席芳”比她要平静:“人生权重总有不同,也许对某些人来说,情与爱就是可弃之物。”

    最后几个字语气虽重,吐字却轻,她没听清,问:“什么?”

    “没什么。”

    须臾,祭司又点了两三个外来的百姓,所需付出的代价有勇气、善良、甚至包括天赋,而他们所求无非是一些人生的捷径。

    这些“交易”乍一看去似乎都很是划算。但柳扶微已见过太多触碰神灯的实例了,她知道,人尝过甜头,贪欲便不会停止。

    先是感情,再是认知……直到失去了生存的能力,一旦将自己掏空,便是留有一口气,只怕也不能算是活着了。

    就像一个赌场,看上去有人赢、有人输,但到了最终,赢家只有庄家。

    庄家,即是堕神。

    柳扶微望着紫衣人方向,攥着灯烛的手不觉握紧,“那人会是掌灯人,还是河妖?”

    “掌灯人可以是妖,河妖也可以是人,目下只能看得出,此人伪装成神。”

    她略一思忖:“总之是为风轻做事的。不过……有没有察觉,他的作风好像与之前祁王他们不同?”

    “哪里不同?”

    “我一时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

    “往日,神灯唯有在祈愿者违背许诺时才会被取走代价,但这里,是直接交易。”他道:“并且,此地,没有百姓因为焚烧而亡的案例。”

    经他这么一点拨,柳扶微反应过来了:对啊,越是小村小镇消息越是灵通,如果有人接二连三的因祈愿火焚而死,当地镇民不会如此狂热才是。但这又是何缘故呢?

    脑子里堆叠着好些疑问,正要多说两句,他道:“一会儿叫到你,不必起身,把灯交给我。”

    她整个人坐直:“你可想到应对的办法了?”

    “将人擒下。”

    “擒……”她打了个磕巴,被他这异想天开震住,“就你和我?”

    他沉声道:“你莫妄动,留在这。”

    “哎不是……”她拉住他的袖子,“我怎么可以让你独自赴险……”

    席芳的傀儡丝固然厉害,但他那活死人躯真要硬拼拳脚,那是连大蝙蝠都打不过的。

    他侧首看来,隐现不悦之意:“你究竟同多少人说过这句话?”

    她愣愕:“我的意思是,你今日要是就交待在这里,我怎么和公孙虞交待?”

    他没提这茬,只道:“再拖延下去,会有更多的人会被攫走代价。”

    柳扶微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毕竟这一路上她才是被劝退的那一个。

    “……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么?比如……你刚刚说这些藻丝由心髓所化,这心髓也属心的一部分,是否有可能……”

    他打断:“不行。”

    “我什么都还没有说呢。”

    “你想进入他的心域。”

    “……”今夜的席芳简直比过去敏锐了不止十倍。

    “能够掌灯的信徒,无一不持深重的怨念,他们的心魔是无法消弭的。”

    “我知道。我非是要消弭什么心魔,但现在我们对那个紫衣人的身份、经历一无所知,贸然出手实在危险至极。”

    “不行。”

    “你真的不必担心,入心域之法我已掌握得很熟练,我只看一眼大概,不会让自己陷在里头的,你就在外边帮我望个风,如何?”

    他静默一瞬,还是道:“不行。”

    “…………”她笃定,席副教主是吃错了什么药了。

    但不知为何,这一通话说完,她的思路反而清晰了不少,时间紧迫她不再多说,道:“就半炷香,发现不对,我立马出来。”

    话毕,她盘膝坐好,一手探入水下,脉望碰到藻丝的刹那,阖眸入定!

    刹那间天旋地转,直待她重新睁开眼,一片碧水青山当先映入眼帘。

    咦?竟然不是鬼影幢幢、惊悚万分的场面么?

    再一思量,便即想通——人人执念来处不同,有人于大雪纷飞中,自也有人在万里晴空下。

    她应该是来到了此人记忆中深刻之处。

    所幸,心域不受五感所限,柳扶微先将脉望幻化为刀,视线飞快游走,立马就捕捉到身后不远处一个紫色的身影。

    柳扶微不敢懈怠,快步追上,却在见到那人转身之际,瞳仁骤然一缩。

    那少女不过十六七岁,手持握着一柄雪白的长刃,长辫垂肩,辫尾缀着五彩的丝带,饶是如此可爱的装扮,仍不减眉宇间透着的一股英气。

    紫衣少女似是听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笑道:“我么?我姓单,名一,来自逍遥门。”——

    作者有话说:被盗号的席芳==:背了这么多锅,袖罗教ceo这份工也不知保不保得住。

    本章景象灵感源自平潭岛蓝眼泪

    (红包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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