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解放碑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小小心愿4
解放碑消防站内，厨师刘师傅陪着黄亚馨、阿耀还有他奶奶一直坐在篮球场内，等待着消防员回来，可是这次火灾不同以往，从下午一直等到了天黑，消防队的人还没有回来。
“叔叔们出警去了，可能还要等一会，不着急，我们这里的篮球场有灯光，晚上也可以打。”刘师傅从厨房里拿出几碗冰粉，安慰阿耀道，“天气有点热，你们几个先吃碗冰粉解解暑，这冰粉是我自己做的，很干净。”
白色的陶瓷碗里，放着几块透明果冻一样的冰粉，加上葡萄干、山楂片和红糖水，简单却很解暑。冰粉和凉虾是重庆人夏天最常见的解暑凉品，大街小巷到处都有卖，几乎成了每个重庆人夏天里最念想的味道。
“你这是拿凉粉果自己做的？”奶奶问道。
“对，自己搓的凉粉果，自己搓的有气泡，味道也更好。”刘师傅笑了笑说，“这帮消防员别看五大三粗的，嘴巴刁着呢，你要哪道菜没弄好，能跟你叫唤一整天。”
“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年轻人都讲究吃讲究穿，不像我们那时候，能吃饱就不错了。”奶奶也笑了起来，“不过消防员很辛苦，该吃好一点。”
“这也说明我们的国家发展的好，大家都有吃有喝。有时间多过来玩，我给你们露两手，炒几个拿手菜，我重庆菜做得还可以。”刘师傅客气地说，“对了，你们饿不饿，要不要我先煮碗抄手给你们吃。”
“不着急，等小伙子们回来嘛。”奶奶说。
“伯伯，你说他们救火危不危险？”阿耀放下手里的冰粉，突然有些担心地问道。
“怎么说呢，有时候很危险，有时候也不是很危险，看情况。”刘师傅说，“不过他们都是技术非常好的消防员，会保护好自己的。”
“可是他们这次出警的时候很长啊。”黄亚馨抬头想看看外面，但是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抬头看，只能看到黑幕一般的天空，一栋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早已亮起了璀璨的灯光。
这个城市，外人看到的永远是光鲜亮丽的一面，而隐藏在城市脚下的另一面，只有那些亲自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时间再长我们也要等他们回来。”阿耀很坚定地说。
“阿耀，要不你先打一会吧。”黄亚馨说。
“不行，这鞋子可新了，我怕打脏了。”阿耀很珍惜地看着自己的新球鞋。
“那也是，脏了就不好看了。”黄亚馨也看着自己的鞋子，粉粉的，很漂亮。
解放碑环道内，李东接到了指挥部刘川下达的命令，“目前其他区域都已搜索完毕，都没有发现货车司机的身影，这个人现在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进入你们所在的施工区域，根据指挥部决定，由你们进入施工区域进行搜索，不过我要再次提醒你们，这里面地形非常复杂，而且根据施工人员介绍，因为连日暴雨，区域内积水很深，而且有些地方发生了局部坍塌，你们务必要小心，一有情况，迅速撤离。”
“明白！”收到命令后，李东决定带着向阳、吴印、李岗、肖阳、李润等人正式进入施工区域，只是李东很快发现还有个人看着摄像机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是马冬冬。
“你怎么过来了？”向阳问。
“指导员说让我跟着你们，说你们这边更需要摄像。”马冬冬解释道。
“这里面很危险，你最好不要进来。”里面情况复杂又危险，向阳怕马冬冬进来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班长，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我绝对服从命令，听从指挥。”马冬冬说。
“算了，让他跟着吧，不过你必须紧紧跟着我，寸步不离。”李东说。
“放心吧，李站长。”马冬冬高兴道。
一群人往前走了十几米，就看见一些凌乱的脚印，看样子应该是新脚印，向阳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还真跑到这里来了？”
“纯粹是慌不择路。”李东摇头，“赶快找人，这里烟也没完全散完，人待久了，肯定也受不了。”
沿途出现了几个巨大的深坑，每个坑都有四五米深，坑里积了很深的水，水质浑浊，也不看清底。
一群人跟着脚印一路往里，只是很快脚印就消失在一个巨大的水坑旁，水坑边缘还有跌倒滑行和挣扎的痕迹。
“这家伙是不是掉水坑里了？”向阳问。
“毕竟他手里也没有手电筒之类的，看不见路况，摔下去是非常有可能的。”李东分析道，“这样我和方瑞、李岗在这边观察水坑，吴印带着张峰、刘QING去左边，向阳你带着李润和马冬冬去右边再转转看。”
九个人兵分三路，李东沿着水坑四周观察，这水坑少说有两三米深，如果那司机真的掉水坑里了，又不会游泳，十有八九是交待在这里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只有喊打捞队的人过来捞尸。
另一边，向阳带着李润和马冬冬继续搜寻，这片区域面积很大，加上有浇筑好的钢筋混凝土柱子和脚手架，绕来绕去，看起来像极了迷宫。
三个人转了十多分钟，终于是转到了最深处，这里好像刚发生了一场塌方，有一面泥墙坍塌了下来，压垮了一片脚手架，。
“小心一点，这里看起来不是很安全。”向阳提醒道，虽然解放碑地下环道大结构上是非常稳定，但是这些刚施工的区域，下了暴雨后，有些泥土还比较松散，极易发生垮塌。
“那是个什么东西？”马冬冬通过摄像头的显示屏，明显能看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好像……是手机？”向阳走过去捡起来一看，是一部手机，上了锁，但是还有15%的电量，这就说明这手机是刚遗落在这里不久。
“这人不会是被埋在这下面吧……”马冬冬倒吸了一口冷气。
“手机掉这里，那就很有可能。”李润分析判断，只是他看了看空气呼吸器的压力表，皱眉道，“班长，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我们空呼只剩下15分钟了，按照李站长的要求，我们可能需要撤离了。”
“喂，那边是不是个人？”马冬冬倒是眼尖，一眼看到左边的泥土下露出一点红色的布料。
向阳上前扒开一看，正是一个人的胳膊和短袖，果然是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
“还真是他。”向阳急忙拿起对讲机喊道，“我们发现被困人员，被埋压在施工区域最里面，请求支援。”
可是过了好一会，对讲机都没有人回应，只是传来了莎莎莎的声音。
“马冬冬，你看下手机有没有信号？”向阳说道。
“好像，没有……”马冬冬翻开手机一看，果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这里是盲区……没信号……”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里远离地面，附近也没有加强信号的设备，无法用对讲机、电话等通讯设备与外面的人进行联络。
“马冬冬，你先别拍了，把摄像机放一边，你赶快回去找李站长，李润，我们两个人赶紧把人挖出来。”向阳说道。
“班长，我们的空气没好多气了，你们要不要……”李润提醒道。
“没时间了。”向阳说，“马冬冬你回来顺便叫人多带两个气瓶过来，这里我和李润先救人，万一这家伙还活着呢。”
“那你们自己注意点。”马冬冬急匆匆往回跑，向阳见状急忙提醒他，“别跑那么快，小心脚下，别掉水坑里。”
“知道了！”马冬冬头也不回。
“冒冒失失的。”向阳回头一看李润还杵在原地，更着急了，“你还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班长……”李润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不管是死是活，都得挖出来，不然留在这干啥？”向阳头也不会，只顾着拿着一块木头奋力挖泥土，很快他就挖出了半个身子，他脸朝下，整个人似乎是撞向了脚手架，把这个脚手架撞塌了，然后又引发了泥石的坍塌，导致自己被埋压。
“班长，我……我有点怕。”李润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甚至根本不敢靠近。
“怕个锤子！”向阳火了，“第一天看到死人吗？再说了，这个……可能还没死。”
“我觉得他肯定死了，你看他的肤色，白咔咔的，好嘿（吓）人。”李润本来胆子就小，现在又在黑黝黝的地下空间，直接面对这具“尸体”，他突然间就开始生出了恐惧感。
“怕个锤子！快点，别愣着，赶快过来把人挖出来！”向阳急了，只是他的空呼很快也开始报警了，时间已经过了40多分钟，空呼的气瓶压力已经见底了。
“妈的，这时候没气了。”向阳干脆脱了面罩，试着呼吸了几口，这里的空气虽然有些浑浊难闻，但也不至于无法呼吸，他索性就不带面罩了，徒手更加快速地挖掘，很快那个人的头也露了出来，看样子似乎还活着，虽然满脸是泥巴，但是嘴巴还在微微颤抖。
“人还活着！”向阳兴奋道，他拼了命地刨开泥土，大喊道，“兄弟，坚持一下，我们来救你了。”
李润见这人还活着，也急忙跑过去刨泥巴，只是这人的身子被倒塌的脚手架卡住了，一时间拉不出来。
“喂喂喂，指挥部，指挥部，听到请回答？我是向阳。”向阳又用对讲机喊了一遍指挥部，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妈的，关键时刻就不行，这破信号。”向阳救人心切，豁出去了，用手去掰脚手架，只是这架子连着泥巴，又重又沉，两个人根本掰不动，而远处马冬冬带着李东等人也跑过来了。
“李站长，人在这，还活着。”向阳说道。
“哪呢？”
“这里，被压着呢。”向阳喘着粗气一边说话，一边想尽办法移动脚手架，“忘带切割机了，不然现在就该弄出来了。”
“还活着吗？”李东问。
“还活着。”
“老师，怎么样了？”李东走过去大声问他，只是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又过了一会就彻底没动静了，李东摸了摸他的脉搏，又扒了扒他的眼皮，心凉了一半。
“他死了……”
“死了？不可能啊，我刚才还见他动了动嘴皮子。”向阳很惊愕。
“已经死了，救不回来了。”李东很遗憾地说。
“真死了？”李润这会彻底是吓到了，还拽着司机胳膊的手急忙放开了，只是那种湿冷的黏腻感却还一直萦绕在脑海里。
“这里没信号，我刚才已经叫吴印出去通知指挥部，叫人带切割机和挖掘工具进来。”李东摇拍了拍向阳的肩膀说，“你们已经尽力了。”
“妈的，就差那么一会……”向阳的手依旧在刨着泥土。
“阳阳，别刨了，他的身子被架子压住了，没切割机，你救不出来的，而且确实已经死了。”李东环顾四周，又劝道，“这里空气不好，我们先撤出去，等他们过来了再说。”
他们进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所有的空气呼吸器都开始报警了，新带进来的空呼气瓶数量有限，再出去换面罩又要走很长的路，好在外面的浓烟已经排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呛人，但也能忍受。
增援的人很快就过来了，被困的司机遗体也被挖了出来，为确保没有遗漏，刘川支队长又下令各队站安排人员对整个环道和施工区域进行了再一次的人员搜查和排烟，彻底消除盲区和死角，确保没有人员被困后，才陆续返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