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喝完酒的4个小时里不能洗澡,具体什么危害魏迹也说不上来,有这么个印象纯粹是他老妈秦露女士天天拎着他耳朵灌输来的。
怎么消耗掉这4个小时就是成年人异性间的学问了。
魏迹和倪沁对怎么利用这4个小时非常默契地达成了一致,心照不宣地在满地啤酒罐子的院子里,伴着火锅的咕嘟咕嘟声音,接了漫长的吻。
人就是这么奇怪,刚认识的时候别说一见钟情了,简直翻着白眼想让对方赶紧滚蛋,恨不得能让他或她立即消失在余生里老死不相往来!
当时明明互相不顺眼的两个人,现在只是分开了三天,拥抱和吻里都带着急切的想念。
我很想你。
我也是。
接吻和拥抱,然后在魏迹的沙发床上“滚了一圈”,又在倪沁卧室里的那张死贵的床垫上“滚了一圈”。
甚至在倪沁准备去厨房倒一杯水的时候,魏迹也从身后缠了上来,吻了吻她的白皙的蝴蝶骨。
这个吻像是某种开关,开启了魏迹和倪沁在各种奇怪的位置“滚一圈”的旅程。
厨房的料理台,餐桌,还有挂满了衣服飘着洗衣液清香的阳台。
思念是前调,热情和暧昧是动人的中调,爱情是后调。
最后的部分是在魏迹那辆黑色越野车里完成的。
半开着的车窗,倪沁院子里的紫色小菊花的味道混合着车子内饰的皮革味道,分不清是谁的汗水,也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声比夜色更浓。
倪沁把耳朵贴在魏迹心脏的位置,砰砰,砰砰,那天在陷井下面就是这个声音掩盖了滂沱大雨的恐惧。
魏迹的声音低哑性感,胸腔像是被拨动的琴弦的嗡鸣,抚摸着倪沁柔顺的发丝,动情地叫她:“沁沁。”
……
浴室里氤氲着蒸蒸潮气,有一只萤火虫闯了进来,翅膀被潮气打湿落在了白瓷浴缸的边缘,倪沁用指尖托起它,把它放回窗外蓬勃的草茎之间,没什么力气地小声说:“去吧,会发光的小精灵。”
她跪在浴缸边缘趴在浴室的窗台上,白皙的皮肤比膝盖下面的白瓷更惹眼,背上一对突出的蝴蝶骨上留着淡粉色的吻痕。
从魏迹的角度看去,吻痕被蝴蝶骨消瘦漂亮的弧度撑起,像是那里隐藏着一对呼之欲出的翅膀。
倪沁是夜色里的另一只精灵。
魏迹用胳膊揽过倪沁,修长的指尖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俯身去吻他的精灵,倪沁的胳膊环着魏迹的脖子,一只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轻声唤他:“魏迹。”
……
两个人拥挤地泡在浴室不算大的白瓷浴缸的时候,已经是远远超过4个小时了。
浴缸开着按摩模式,带着力度的按摩水流缓解着运动后两人的疲惫,倪沁靠在魏迹怀里,把一坨沐浴泡泡吹在魏迹脸上,笑得有点调皮:“明天我就开始忙了。”
“啧。”魏迹眯缝着桃花眼拂掉脸上的泡沫,“矮子,你这话说的特别像渣男。”
倪沁看了眼外面微微亮起的朦胧天色,一本正紧地纠正自己话里的错误:“不是明天,确切地说,应该是今天。”
魏少爷非常不满自己刚被睡过就要被冷落的待遇,按着怀里的人在狭小的浴室里左亲亲右咬咬的,一直到天光大亮才抱着怀里的人一起回到卧室,黏糊糊地向倪沁发起了床位共享。
魏迹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非常自然地往身旁一揽,预想中的暖香在怀并没有发生,他伸出去的胳膊只抱回来一团已经凉了的被子和空气。
“沁沁?”魏迹睡眼朦胧,揉着眼角随便披了件睡袍就这么大咧咧地晃到客厅去了。
客厅里空空如也,连小灰耗子的身影都没看见。
魏迹敛了一下敞开着的睡袍,没摸到睡袍的带子。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带子被他昨天用来绑倪沁的眼睛了,估计在床上。
他懒得再回去拿了,就这么半敞着往浴室走,非常不正经地想,反正看都看过了,还遮什么遮!
“倪沁?”
浴室地上倒是有一滩水痕,看上去不久前刚有人洗过澡。
“早晨不是刚洗过?”魏迹小声嘟囔着,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倪沁的指尖紧紧抓着他后背的样子,耳根一烫,松了睡袍扭过头照镜子。
果然肩上背上都留了不少淡红色的抓痕。
魏迹摸着脖子笑了笑,视线一顿,看见镜子下面的护肤品少了几瓶。
他平视没少偷用倪沁的爽肤水润肤乳什么的,甚至还在洗澡的时候偷偷用过她的面膜,所以对这些东西还挺敏感的。
看见被拿走了几瓶的空隙时魏迹没反应过来,只是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是发现茶几上那个经常被倪沁丢在那里的平板电脑不在,给小耗子的那一大盒子坚果也没了踪影。
“卧槽?”
魏迹猛地推开房门,院子里也没有倪沁的身影,最后没有查看的地方只剩下了厨房。
他冲进厨房,只看见了一个被放在盘子里的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
魏迹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又狠狠砸回胸腔里,盯着被保鲜膜细细包裹好的三明治,幸福地腹诽着。
嗐,紧张个屁啊,沁沁还给我做了饭呢~
牛奶杯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这是魏迹第一次看见倪沁的字,很飘逸很好看,不是那种秀气的女士字体,看着还挺有锋芒的感觉。
“男朋友先生,起来记得吃饭,我有点忙,回A市了,再联系。”
落款是倪沁。
魏迹刚落回去的心腾地一下又提起来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得眼睛,这特么是什么意思?睡完我就跑了?
这张纸条让魏迹整个人都陷入了低气压,整张字条上面唯一能让他欣慰一点点点的是“男朋友”这三个字。
但仍然有种浓重的,约炮之后的客套话的,气息。
魏迹叼着三明治愣了半天,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妈的,我说这个纸条怎么给我感觉这么熟悉呢,这不就是魏莱莱最爱看的那种什么狗屁带球跑的小说场景么?”
那些小说咋写的来着?
哦,睡醒一觉之后倒霉催的男主床头压着一张纸条,还有皱皱巴巴的十块钱啥的,说什么漂流瓶再见,然后再重逢就是几年后,女主带着个孩子出现
再见要等到几年后?!
魏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一哆嗦,三明治里唯一一块鸡胸肉“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拎起倪沁的纸条仔细又看了一遍,哦,人家没留钱留的是爱心三明治,也没说漂流瓶见,说的是再联系
问题是,他连联系方式都不知道,上哪儿再联系去?
这么一想魏迹简直一分钟都等不了了,匆匆洗了个澡随便收拾了几样必需品就钻进了车里。
车窗昨天一夜没关,里面的暧昧早就散了,但魏迹一眼看见了车后座上的粉色内衣,他气得指着内衣直哆嗦。
昨天说我好厉害的不是你?!
求我轻点的不是你?!
结果你跑得这么快?!
矮子你给我等着,找到你我非得让你知道知道好厉害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三天后,某KTV里胖子拿着一杯冰水递给魏迹,像个贴心小棉袄似的安慰着胡子拉叉的魏迹:“迹哥,别难过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哎呦想嫁给你的女人多得是,排队能绕你家别墅绕三圈!半!
魏迹头发没抓,刘海儿软趴趴地趴在额头上,眼睛里有点红血丝,新长出来的胡子趴在脸边,看着非常颓废。
他接过冰水喝了一口,随手从桌上拿了个蜜饯塞进胖子嘴里,堵上了胖子又张开准备叨逼叨的嘴:“闭嘴,老子没失恋!”
胖子也不恼,直接翻开魏迹丢在桌子上的鳄鱼皮钱夹,指着卡槽里的那张字条:“我可不能闭嘴,莱莱姐和叔叔阿姨都去米兰看秀了,你家连个人都没有,哪还有人能陪伴你了?只有兄弟们!是你坚实的后盾!”
“迹哥,想开点吧,这就是委婉地说分手呢,鹏子你跟迹哥说说,你约完炮跟早晨从酒店走的时候留纸条都怎么说?”胖子一瓶矿泉水砸过去,对拿着麦克风瞎几把嚎的人喊了一嗓子。
被砸到屁股的鹏子刚还死命嚎着《死了都要爱》,扭头关了麦就变成了衣冠禽兽本兽了:“胖子你这问题就有毛病,约炮能睡到早晨走么?完事儿就走啊干嘛还过夜啊?哦,留字条是吧?留个再联系啥的客套一下就行了。”
魏迹脸色铁青,直接一杯冰水泼过去:“滚!”
鹏子灵活地躲了过去,揽着胖子的脖子添油加醋:“魏少爷,别钻牛角尖了,都成年人,别那么认真啊。”
胖子马上接上:“就是就是,再说你不是死都不谈恋爱么,这么着正好,轻松又自在!”
“放屁,没看见人家写的称呼是男朋友吗?用你脑袋上那俩玻璃球好好看看,男朋友仨字儿看见没!”魏迹挺不乐意地把杯子往桌上一砸,拎着胖子的耳朵吼道。
胖子愣了一下,顿时喊了一嗓子:“夭寿啦!迹哥谈恋爱了!”
魏迹懒得理他,偏过头的瞬间突然想起倪沁笑着叫他魏少爷的那个慵懒语调,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魏迹,打听到了,姓倪是不?”旁边看好戏的大东瞅了眼手机突然激动地说。
魏迹愣了一下,揪着大东5万多块的衬衫领子,惊喜地问:“找到了?怎么找到的?”
“就按照你给我说的那些特征找的啊,个子不高,喜欢粉嫩嫩的衣服,养了个灰色会飞的耗子,叫倪沁。”东子把自己都说乐了,“兄弟就凭借着这么点信息,我居然给你找到了!我感觉我应该兼职当个私家侦探,我可真牛逼!”
魏迹接过东子的手机,看见上面的社交号上最新的动态,一张小灰耗子的照片,配文是:“小乖好像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