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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城死亡事件簿 正文 第35章

所属书籍: 临城死亡事件簿

    田海亮带队来到云麓庄园张家大宅搜集物证以及对张家诸人做笔录。

    搜集物证主要是在赵润嵩房间内进行。

    木棉也跟着来了,张家前宅后宅两栋别墅装修的很低调,前宅是中式风格,大厅还挂着张家老祖宗的画像,看得出这是很注重传统的家庭。

    出了这么大的事,张越凝和张芷琼都从公司赶回来了。

    木棉主动过去跟张越凝打招呼:“凝姐。”

    “木棉。”张越凝倒没有因为她跟曾晖分手了就对木棉态度有变,她把木棉拉到了角落,轻声问:“我二舅是怎么死的?”

    木棉为难道:“详细情况目前还不能跟家属说。”

    张越凝理解,“遗体在司法鉴定中心吗?

    “是啊。有一份解剖同意书,等会儿需要你们家属签字。”

    “这个要找张蕤帆,他在楼上陪奶奶。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家里人都接受不了。”

    彭秀因伤心过度在房间内休息,张蕤帆不让警方打扰她,所以除了彭秀外,其他人等都分开做了笔录。

    在一楼的棋牌室里,张越凝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邹富贵是我二舅的发小,之前我帮骆金水儿子骆安乔打官司,邹富贵作为骆家的对接人,负责跟我们对接。他曾经想通过我,约我二舅一起吃饭,但被我二舅拒绝了。”

    田海亮问:“邹富贵没有赵润嵩的联系方式吗?他为什么要通过你来约他?”

    张越凝:“他们很多年没联系了,我二舅说之前他在某个公开场合跟邹富贵重遇,但是对方缠着我二舅,想让他帮忙把汇海列入鸿达的供应商体系,因为汇海之前的底子并不干净,二舅没答应邹富贵的要求,也不想跟他多来往。”

    木棉快速做笔录,田海亮继续问:“邹富贵一直没跟赵润嵩见上面?”

    “据我所知是的。不过昨天有人来我们吃饭的地方找我二舅,不知道是不是邹富贵。”

    “具体是什么情况?”

    张越凝:“昨天我奶奶生日,中午我们一家在泰吉酒店吃饭庆祝,还没开席,酒店服务员进来把我二舅叫出去了,说是有人找他。当时我们都没在意,过了好一会儿,二舅还没回来,奶奶就让成叔去找。没多久,成叔回来,说看见二舅和一个男的在酒店外面很激动地争吵,成叔怕我二舅吃亏,他走过去想劝一劝,结果我二舅跟他说没事,让他先回来。”

    田海亮问:“成叔是谁?”

    张越凝:“贺成,我爷爷的副手。”

    “他在吗?”

    “他在医院,要不要让他回来做笔录?”

    “需要找他做笔录,麻烦你。”

    张越凝便跟贺成打了个电话,让他回来。

    田海亮又问:“你昨晚22点到23点之间在哪里?”

    “我昨天晚上8点多到家后就没出去。”

    “有人可以作证吗?”

    “家里保姆都可以作证,还有小区监控。”

    另外一边的小会客厅,小耿和其他同事在询问张蕤帆。

    “你最后见你父亲是什么时候?”

    张蕤帆因冲击过大,双眼还是通红的,“昨天晚上九点左右,我约了朋友喝酒,出门的时候,看见我爸也准备出门,我就问他去哪里,他说出去跟个商业伙伴谈点事。”

    “之后你们有没有再联系?”

    “没有。”

    “他晚上没回来,你没给他打电话吗?”

    “我奶奶有找他。我回到家都半夜1点了,我不知道我爸还没回。”

    小耿又问:“你跟邹富贵认识吗?”

    “认识没多久,他是我爸的发小,我给他介绍了一桩施工队的生意。”

    小耿:“你了解他的经济状况吗?”

    张蕤帆:“那我不清楚,他出手挺大方的。”

    “怎么大方?”

    “我给他介绍生意,他给我返点,工程款只到了一部分,他就把全款提成给我了。挺仗义的。”

    小耿昨晚没怎么睡,他忍着没打呵欠,继续问:“你父亲和邹富贵关系怎么样?”

    张蕤帆:“一般,我爸不太喜欢邹富贵,他认为邹富贵底子不是那么干净,所以劝我少跟邹富贵打交道。”

    “你父亲和邹富贵有经济往来吗?”

    “据我所知没有。”

    小耿看了田海亮发来让他问的信息,追问:“昨天你奶奶生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听说有人来找我爸,我爸跟人起争执了,我到的比较晚,没看见……”

    与此同时,问完张越凝的田海亮,开始询问张芷琼。

    “张总,我们又见面了。”

    “我倒是不想见,每次见你们都没好事发生。”张芷琼脸上带着点笑意,对于赵润嵩的死,她似乎并没有多少的伤感。

    没多寒暄,田海亮直入主题:“昨天彭秀生日在泰吉酒店庆生,你在现场吗?”

    张芷琼点燃一支烟,“我在。”

    “请你详细说一下昨天在酒店的情况。”

    “就是普通生日吃饭,我父亲重病,我们也没心情给彭秀做寿,就一家人简单吃顿饭。”

    “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张芷琼轻轻吐出一口白烟,“有人来找赵润嵩,好像在外面起争执了,赵润嵩回来,我们问他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说,后面被彭秀岔开话题,这事不了了之,我也没兴趣多问。”

    “你最后见赵润嵩是什么时候?”

    “就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

    田海亮:“昨天晚上22点至23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昨晚加班,十点多我还在公司。有很多同事可以给我作证。”

    该询问的都询问完后,贺成从医院赶回来了。

    田海亮把邹富贵的照片给贺成看,贺成马上认出来,“没错就是他。他跟赵副总一开始在酒店外面的角落吵,我去劝架,赵副总说没事,那是他朋友,他们不是吵架,是有事在聊,接着他们就去了停车场接着聊。我不放心,远远看着,看见他们上了车。后来我看见蕤帆来了,他停好车,刚好看见他父亲和邹富贵在车里聊天,我看蕤帆上前去跟他们打招呼,就没再盯着。”

    张蕤帆说谎了?

    田海亮又去找张蕤帆补问了几个问题。

    重新在小会客厅落座,田海亮问:“你昨天有看见邹富贵吗?”

    张蕤帆:“昨天中午有看见他,在泰吉酒店的停车场,他跟我爸在车上聊天。”

    “我看了笔录,你刚才说,没看见你父亲跟别人起争执。”

    “我是没看见啊,我来晚了,没看见我爸跟别人吵架。我只看见我爸跟邹富贵在车里聊事情。”

    原来误会了,田海亮问:“也就是说,你父亲和邹富贵很平和地在车上聊天?”

    “我看到的时候,他们挺平和的。跟他们打完招呼,我就先去酒店了。”

    “你听见他们当时在聊什么吗?”

    张蕤帆摇头:“没听见,估计还是为了帮汇海列入鸿达供应商系统的事吧。”

    “昨晚22点到23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九点跟朋友在酒吧街喝酒,九点半左右去了西云街后面吃大排档,差不多凌晨一点才散。一起有四五个朋友可以作证。现在死的人是我爸,你们不会怀疑我杀我爸吧?”张蕤帆多少有些生气。

    田海亮解释:“循例询问,不针对任何人。”

    *

    另外一边,程栋梁带队去了市区的邹家,除了搜寻物证之外,还询问了邹富贵家人。

    他老婆没察觉事发前邹富贵有什么异常,对于邹富贵欠债的事也完全不知情。

    随后,程栋梁去了骆金水家,骆金水也没听说邹富贵欠债的事。

    程栋梁询问:“你最后见邹富贵是什么时候?”

    “昨晚,他之前借了我们家一个卷烟机,特意过来还我们。在我家吃的晚饭,我们还喝了点酒。”骆金水看起来很平静。

    这种人,情绪都不外露。

    程栋梁:“你们昨晚都聊什么了?”

    骆金水把玩着手里的核桃:“就聊聊我们之前艰苦奋斗的一些往事。不过说起来,他昨天有点怪,特意感谢我这么多年对他的关照。他结婚晚,结婚对象娘家底子不错,孩子还比较小,他求我帮忙安排他家孩子明年读重点高中的事。我说时间还早,明年的事明年再谈。他也没再说什么。”

    程栋梁:“邹富贵跟你做事这么多年,有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谁没委屈?是人就有委屈。可能他觉得我不重视他?总是给他一些边缘的杂活?他当年跟赵润嵩关系那么好,我让他接个鸿达的小单都接不到。你让我怎么委以重任?”言语中,骆金水对于自家的这个亲戚多少有些不满。

    程栋梁问邹富贵的经济状况怎样?

    “虽然我对他有不满,但我真没亏待过他,该给的钱我都给的足,房子车子都不缺,要不然他老婆能看上他?但他投资没眼光,前两年投资洗脚城亏了不少,熬一熬也就过来了,谁能想到,他这么想不开。”

    程栋梁:“你刚才说邹富贵和赵润嵩关系很好?”

    “他们是打小住一个院子的铁哥们,赵润嵩父亲原来算是个文化人,只因帮亲戚担保,欠下巨额债务,自杀了,邹富贵也是自小没了爸,他们境遇相似,所以很谈得来。不过后来赵润嵩他妈攀上了张鸿禺,山鸡变凤凰,鲤鱼跳龙门,从此大家身份不一样了。富贵找赵润嵩帮忙办个事,赵润嵩都爱答不理的。”说着骆金水冷哼了一声。

    “邹富贵是几点离开你家的?”

    “九点左右吧。”

    程栋梁质疑:“他喝了酒自己开车?”

    骆金水笑着回怼:“这位女警官,这个问题,你问我没用,你得问他为什么酒后开车。”

    程栋梁情绪不为所动,“你昨晚22点到23点之间在哪里?”

    骆金水陷入沉思,手中继续把玩着核桃,“我开车出去兜了一圈。”

    “你自己一个人,酒后?”

    骆金水冷笑一声:“我八点钟喝了一点点酒,没醉,十点酒精都排掉了。”

    程栋梁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你去了哪里兜风?”

    “就外面,开车绕着环城路,兜了一大圈。”

    “几点回来?”

    “差不多12点吧。”

    没有证人。

    *

    彭秀弟弟一家和赖文斌父子全都来了云麓庄园,安慰陪伴彭秀之余,商量怎么安排赵润嵩的身后事。

    张越凝作为晚辈本插不上话,但她是律师,众人都问她,大概多久能领回赵润嵩的遗体。

    “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如果案情复杂,就说不准了。”

    有人问:“会怎么复杂?”

    张越凝摇头:“我也不清楚,警方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作为儿子,张蕤帆张罗着筹备他父亲的丧事。

    受打击最大的是彭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世上最苦的劫难。

    但彭秀这个人特别的坚强,难受过后,还不忘争取更多的利益,她当着众人的面叮嘱孙儿:“帆帆,你爸爸走了,你作为男人,以后这个家,你要承担起责任。在家要孝顺爷爷奶奶,在公司要力所能及替姑姑分担压力,知道吗?”

    看似是千斤重担压上身,实际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虽然她和张鸿禺没有领证,但张蕤帆在张家的地位不是一般人可以取代的。

    前宅太乱,张越凝回房自己一个人呆了会儿。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黑豆,轻轻抚摸着它的胖脑袋,黑豆安静地窝在她腿上。

    此刻,她什么都不想,似乎这个世界就只有她和她的猫。

    *

    看守所5号监室发生了群体斗殴事件,几名参与斗殴的人员,被关禁闭之后,重新分了监室。

    穿着黄马甲的徐罡走进13号监室的时候,其他被拘押的嫌疑犯自动给他让了位置。

    监室内气味有些难闻,徐罡在靠近厕所的床铺坐下。

    睡他旁边的霍兵正在用小尾指挖耳朵,挖爽了,正微微张着嘴。

    过了好一会儿,霍兵跟他说话:“我听说了你的事,你是条汉子!”

    徐罡:“谢谢大哥,我叫徐罡,您怎么称呼?”

    原本微胖的霍兵进来后,瘦了一些,嘴角的笑纹也加深了,看着很和蔼。

    “霍元甲的霍,当兵的兵。你叫我霍哥就行。”

    互相认识后,徐罡才问霍兵:“霍哥你怎么进来的?”

    霍兵避重就轻:“走私。”

    徐罡似乎也没多想:“走私还好,你还能出去。我出不去了。”

    他闻了闻枕头,一股形容不出油腻的霉味。

    “你刚搬过来,可以申请换枕头。”

    “算了,不想多事。他们都说我有神经病,要不然我们不会打起来,大哥你觉得我有神经病吗?”

    霍兵打量着他,“神经病好啊!希望你能有。”

    *

    窗外的风徐徐吹来,温暖和煦,窗帘被吹起,轻轻飘荡在她头发上,趴在课桌上的张越凝擡起头,看见刘晋伏刚好回过头来。

    他递过来一包刺梨干,小声说:“给你。”

    张越凝懵懵懂懂的,以为自己睡糊涂了,但桌上物理书的确是初三上学期的,怔了半响,她才问:“你不是转学了吗?”

    刘晋伏眨了眨他好看的眼睛,笑道:“我特意回来看你的。”

    张越凝眼眶微涩,她强忍泪水,开心地拈起刺梨干,放进了嘴里。

    酸酸甜甜的刺梨干,真是好吃啊。

    刘晋伏就这样呆呆看着她,“越凝,我想好了,我们可以改写初美的命运。”

    她问:“怎么改写?”

    刘晋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教室门口传来刺耳尖叫,吓得张越凝头皮一紧,转头一看,是张皓月拿着乒乓球拍站在门口,她后面跟着胖子赵蕤帆。

    刚刚张皓月还在门口,只一眨眼,她已经来到跟前,手里的乒乓球拍变成了一把利刃,朝张越凝刺了过来。

    张越凝浑身一颤,睁开了眼。

    周围一片昏暗,外面天色将黑,她窝在卧室的沙发躺椅上睡了一觉。

    她又梦见刘晋伏了,每次梦见他,她都会惆怅很久。

    那是她年少时遇见的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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