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3月。
萧弘瑶到家已经七点半,此时宋括阳正在给安安辅导作业。
陈姨要去厨房给她热饭菜,萧弘瑶摆手,“下午吃了东西还没消化,先不吃了。”
“妈妈。”安安听见母亲回来,扒着房门探出头喊她,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气,“今晚西红柿炒蛋是我亲手炒的,特意给你留了一小碗,你一定要尝尝。”
“你炒的菜?”萧弘瑶有点不相信。
安安今年9岁了,是三年级小学生,小姑娘成绩好,长得秀气,但平时很调皮,从来没做过家务。
孩子还小,他们也不要求她学做家务。
就算再大一些,萧弘瑶也不想强迫她学,她不是虎妈,女儿善良开心就好,其他的,父母都可以给她兜底。
看着母亲诧异的表情,安安狡黠地勾起嘴角,“番茄是我亲自下锅的,其他的你猜。”
不用猜,肯定是宋括阳帮忙炒的。
宋括阳也从房间出来了,“知道你喜欢吃番茄炒蛋,安安特意学的。”
女儿的这份心意不能辜负,萧弘瑶决定去吃一点。
“陈姨,小半碗就行。”
陈姨忙去厨房给她热饭菜。
宋括阳则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快去接着写作业。”
“哦。”萧履安小朋友乖乖写作业去了。
萧弘瑶往书房方向走,宋括阳跟在她后面,问她:“今天严书记开会说什么了?”
“国营花炮厂上半年不是停产整改了吗?市委打算放弃,实在撑不住就走破产清算流程。”
这个结果,他们早有预料。
宋括阳心情略有些复杂,毕竟安阳国营花炮厂的前身是他的祖业南记爆庄,超过百年历史的厂子,曾经拿过世界烟花大赛金奖,历史辉煌,现在说倒闭就倒闭了,怎么能不唏嘘?
进了书房,萧弘瑶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你看看,这是市委最后的挣扎。如果不破产,那就只能让其他企业接手兼并。”
宋括阳快速翻阅文件,“市委想选我们?”
“同时约谈了四五家企业,征求各家的意向。你怎么想的?”
对于安阳国营花炮厂,萧弘瑶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她眼里更多的是,有没有利益可图。
但宋括阳不一样,那是他的祖产,她理解,所以她也想尊重他的想法。
宋括阳一页页看完文件,见通篇没有标注资产估值,不由问:“全盘接手大概需要多少钱?”
“厂房、地皮、设备这些加起来,接近五百万。这里面最值钱的是地皮,市区厂房宿舍有两百亩,郊区加上荒山还有三百多亩。最棘手的就是职工应该怎么安排?这些国企职工都懒散惯了,接手也是个问题,我们肯定不能全都吸纳,筛选下来留用一批,剩余人员要怎么安置?这都不是容易解决的问题。”
宋括阳:“市区地皮未来肯定值钱……”
郊区的也值钱,现在的郊区,十年后也会是市区。
安阳市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靠近省城,实体经济发达,未来发展潜力巨大。
“而且安阳花炮厂曾经是我们家的祖产,是我爷爷到死都放不下的产业,虽然职工安置确实会比较麻烦,但我相信,无论是作为投资,还是作为情怀,都值得拿下。”
最主要的是他们账上的资金足够,五百万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钱。
这十多年攒下的身价,除了姐姐帮忙在港股、美股布局了多家潜力外资企业的股票外,他们在几个一线城市也都有投资,目前回报非常丰厚。
当然,别人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多的资产。
在安阳,他们一直住在小阳街办公楼三楼的改建房里。
新房还在修建中,估计一年后能入住。
平时萧家诸人都很低调,大家也都只认为他们不过是本地知名烟花品牌的企业主而已。
萧弘瑶赞同:“那就想办法拿下。”
夫妻俩商量后,给了市委答复,表示愿意接手国营厂。
一开始只有弘瑾烟花愿意接盘,但几日之后,市委对接的人告诉他们,天盛花炮公司也有这个意向。
也就是等于,现在是两家企业一起竞争。
天盛公司是最近几年发展迅猛的私营花炮企业,这两年他们花钱打广告打的非常狠,同时用价格战打垮了大量的国营和集体花炮厂。
去年,弘瑾烟花收购了濒临倒闭的北山花炮厂,同一时间,天盛兼并了干唐出口厂。
在安阳,如今弘瑾烟花稳居行业第一,天盛紧随其后排在第二。
不过,天盛靠着低价抢占客源,出货量连年暴涨,规模迅速扩张,照眼下的发展势头,不出几年,很有可能赶超弘瑾烟花。
而且两家还有点渊源。
萧弘瑶的四妹萧红希完全改变了原书的轨迹,她前几年离婚甩了凤凰男,目前在跟天盛花炮公司的二公子曾秉琦在交往。
听说天盛也来参与竞争,萧弘瑶多少有些反感。
“之前不是说他们资金紧张,不参与了吗?怎么又掺和进来?”
黎美娟现如今是萧弘瑶最主要的左膀右臂,她说:“估计听说我们想接盘国营厂,不想我们轻易拿到手吧。”
姚宗慧:“我估计他们是怕我们收购了国营厂后,进行扩产,他们想追赶我们就难了。”
萧弘瑶认真想了想,“先别管他们,你们照常跟市委工作组对接,顺便打探一下天盛要出多少钱,下次开会,我跟你们一起。”
姚宗慧颇有信心:“天盛最近扩张的很厉害,我听说他们资金很紧张,我猜他们应该是从银行那边借款来收购的。我们是自有资金,比他们安全多了,市委应该会优先考虑我们。”
无论怎样,不能掉以轻心,既然下定决心要拿到手,就不能被人截胡了。
*
萧红希在市花炮研究所上班,前两年离婚后,五岁的儿子一直由她父母帮忙照顾。
这天她下班回到父母家,发现她男友曾秉琦正在院子里陪她儿子玩耍,不由笑问:“你不是下周才回来吗?怎么回来了不打电话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曾秉琦前几天到北京洽谈业务去了。
曾秉琦也是三十岁左右,他谈了不少恋爱,但没结过婚,所以他们家一直反对他和萧红希交往,更不可能答应他们结婚。
吃饭前,他们就在院子里边陪孩子玩耍边聊天。
原来天盛想要通过萧红希牵线,一起合作,争取能压低价拿下国营厂。
听完曾秉琦提出的方案,萧红希眉头微微蹙起,“怎么还有第三方?这合适吗?”
“合不合适让你姐自己判断。你就帮忙递个话。”
等曾秉琦离开,吃饭桌上,邱玉莲不免小声咕咚:“平时不见他这么殷勤,想来求人,才大包小包拿了一堆礼物过来,这姓曾的,根本靠不住。”
萧红希也不傻,“我就帮忙牵线递个话,其他的我也不会帮他们。”
“先问问你三姐,这个线能不能牵,你三姐乐意才行。”邱玉莲很清醒。
“晓得。”
萧老三从来不管这些事,他只关心女儿的幸福。
他喝了口小酒,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没想过结婚。”萧红希单纯就是想谈谈恋爱,上次婚姻她已经受够了。
现在有工作有房子有娃儿,她不想再次走进婚姻的坟墓。
萧老三难免生气:“不想结婚,你跟人家谈什么谈?”
“他也不想结,腻了就分手呗。谁也不欠谁的。”
萧老三还想说话,被他老婆给打住,“吃饭吃饭,不要一吃饭就数落孩子。”
“我不是数落,我是提醒。这姓曾的就不是个好东西。看他面相我就不喜欢。”
萧红希笑了,曾秉琦长得高高瘦瘦,还是挺帅的,但不符合老人审美。
第二天,萧红希去弘瑾大厦找她三姐。
萧弘瑶听四妹说完来意,倒有些意外,她问:“他们想要跟我们五五分?”
“天盛的意思是,你们各百分之四十,剩下百分之二十给省里某位领导的亲戚。”
显然,省里某位领导亲戚是不可能出钱的,那是要白嫖。
天盛这小心思,是想利用省领导来挟制他们,让他们不得不答应这门交易。
而且天盛跟那位领导显然是一条心的,到时候他们合起来就占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是大股东,有话语权,她这百分之四十就打水漂了。
“我先跟你姐夫商量一下,晚点给你电话。”
萧红希:“三姐,你不想答应就不答应,犯不着给那些蛀虫输送链利益。”
想要便宜得到某些好处,就得给手里有权的人输送利益,这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天下乌鸦一般黑。
萧弘瑶笑着点头:“等我电话。”
四妹离开后,萧弘瑾给宋括阳打了个电话,宋括阳在弘瑾大厦旁边的研发中心上班。
没多久,他过来了。
听完萧弘瑶转述的话,宋括阳单手撑在桌上,“看来,曾家是打通了省里这位领导的关系。”
“对,曾家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我们两家都退出竞争,然后通过省里的关系,压低成交价。”
国有资产就在这样的暗箱操作中流失。
他们不可能跟这种人合作。
直接拒绝,很可能得罪省里的那位领导,不拒绝又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怎么办?
“不能硬刚。”
这些人最怕什么?权利。
找个权利比他们更大的做靠山。
如果选择这么做,那他们跟姓曾的有什么两样?
经商最忌讳的就是政商勾结,前期拿的好处,最后极大可能是翻倍奉还。
所以,萧弘瑶都是老老实实经营企业,她会跟政府部门处理好关系,但从来不会许诺领导好处。
除了级别更高的领导,这些人最怕的是舆论。
两口子商量后,决定趁对方还没下手,自己先造势。
他们马上找来熟悉的记者。
翌日,《安阳日报》刊登了对萧弘瑶的独家采访。
家属院小卖部外,围满了人。
小卖部去年加了遮阳棚,把外摆撑起来了。
“报纸上怎么写的?”
“萧家三妹说,他们一家对国营厂都有深厚的感情,所以,他们不忍心看着厂子倒闭、所有职工下岗,她愿意出价五百万收购我们厂。”
“五百万啊?这么多?”
“这五百万给谁?”
“要先还社保的钱,要解决退休职工的工资问题,要安置厂里的职工,要还债……”
“职工究竟怎么安置?”
“萧家三妹对记者承诺,凡是有工作能力的,全部接收并安排工作。不能安排工作,或者自己选择下岗的,给于经济补偿。经济补偿至少比其他厂子高30%以上。”
众人听说能全部安排工作,都惊喜地松了口气。
“真的?!太好了!”
“哎呀,终于有好消息。我前一阵都睡不着。”
这几年下岗潮,多少人没了铁饭碗,被迫下岗。
当即大家跑去萧家小院,感谢萧家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萧奶奶,我们托你的福呀。”
萧甘菊八十多岁了,但老太太还很健朗,她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让大家坐下喝茶吃点心。
有人趁机打探消息:“我们这家属院怎么办?会不会拆啊?”
虽然都是五六十年的瓦房,每年缝缝补补的,但大家住了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
家属院地皮和房产的产权都是厂里的,他们每个月付租金,有居住权。
刚好萧远扬回来拿东西,大家都围着他问家属院会怎么处理?
萧远扬笑道:“如果是我们接手,按照我们的规划,未来两年家属院不会做任何改变,租金不会涨。后面如果拆迁,肯定会安排更好的安置房,租金五年内不会涨,你们放心,不会让大家无家可归的。”
有了萧远扬的承诺,众人放下心来。
同一时间,萧红希给了曾家答复:“我姐前几天接受了记者采访,今天采访刊登出来了,厂里职工对这个方案很满意,我姐的意思是,我们全家对国营花炮厂有感情,花点钱造福全厂的事,既然已经说出口,就不好再收回。”
这是婉拒的意思。
曾家很不高兴,本想占弘瑾烟花便宜,结果被萧弘瑶耍了一手。
现在舆论已经起来,他们再想低价接手,厂里职工闹起来,万一闹大了,谁也兜不住。省里领导肯定也不会再愿意配合。
这事只能就这么算了。
曾秉绮心底难免有怨言。
“你姐做事不厚道。我让你去给她递话,她不愿意就直接说嘛,她倒好,先把舆论造起来,把我们的路给堵死了。”
萧红希直接怼了回去,“你们这算什么路?真成了,那就是官商勾结。说不定哪天就天塌了。”
曾秉琦双手叉腰在屋里踱步,“你姐姐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拿下国营厂的,我父亲生气了。”
萧红希忍着没翻白眼,“你爸是皇帝啊?生气就生气呗。”
说完,她拿起手提包,离开了曾秉琦的办公室。
几天后,市委再次找萧弘瑶,天盛那边愿意出价五百五十万受够国营厂。
萧弘瑶心底清楚,天盛是存心恶心她,故意擡高价,逼她花更多的钱。
“严书记,他们真能拿出五百五十万吗?都是银行贷款的钱吧?那风险也很大。”
严书记叹气:“这个我当然明白。但天盛出价比你们高五十万,还有省领导背书,你们要是出价比他们低,我还把厂子给你们,不给他们,那就是我有问题了。你晓得吧?”
萧弘瑶理解严书记的难处。
“你们加到五百六十万,怎么样?”
“我加到五百六十万,你信不信他们会立马加到六百万?他们是存心要来恶心我的。”萧弘瑶也说的不客气。
“你试一试,我们不会让你白加这六十万,到时候再从其他地方补偿你们。”严书记显然也不放心天盛贷款来收购国营厂,他担心后面把天盛都给拉垮了。
萧弘瑶只能给严书记面子,加价到五百六十万。
从市委大院回来,萧弘瑶觉得这事后面肯定没完,她直接去找了四妹。
“我和曾秉琦,你站谁?”
“我当然站你这边。你永远是我姐,他,说不定过两年他就换女朋友了。”
见四妹拎得清,萧弘瑶放下心来。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我这两天找人跟踪调查姓曾这一家父子几个,一家都不是好东西。这个曾秉琦,不止去夜店,还跟其他女孩相亲,都不知道脚踩几条船。”
萧红希看着照片里曾秉琦跟不同女人搂搂抱抱,手都抖了,原来不是“过两年”,曾秉琦是随时想着换人。
“姐,我知道怎么做了。”
“你要怎么做?”
“你不要管。”萧红希誓要把曾家的靠山拉下马。
萧弘瑶拍了拍四妹的肩膀,“不用你动手。你就假装不知情就好。”
“我有证据。”
萧弘瑶也有证据,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搜集,但证据不怕多。
“你把证据给我,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你在体制内,不要影响你的工作。”
萧红希微微有些感动,还得是自家姐姐,“姐,谢谢你。”
“所以,不是他要换你,是你把他换了。”
萧红希笑着点头:“我换个更帅的!”
姐妹俩都笑了。
正如萧弘瑶所料,她提价到五百六十万后,不出两天,曾家加价到六百万。
看这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资金充裕,有钱任性。
这次萧弘瑶直接放弃,没跟他们继续发疯。
天盛没想到萧弘瑶就这么放弃了,他们骑虎难下,不得不高价接下国营厂。
半个月后,省某位领导被双规,天盛被调查的同时,还被银行抽贷,陷入危机。
天盛找人来跟萧红瑶商议,想把手里的兼并合同转让给她,天盛急需套出里面的一百万订金。
萧弘瑶没搭理,而是直接跟市委谈。
最后弘瑾烟花还是以五百万价格拿下了国营厂所有权。
自此,安阳国营花炮厂改名为弘瑾烟花第四分厂,萧弘瑶和宋括阳给了厂里职工最为优厚的待遇。
*
今年五月一日刚好是星期五,连着周末有三天假。
萧弘瑶宋括阳还有佟伟强两口子各自带娃,准备来个短途旅行。
出发前一天,安安坐在厕所马桶上,因拉不出粑粑,把小脸都憋红了。
宋括阳站在洗手间外面,拧开一瓶开塞露,少不得叹气:“要多吃蔬菜,多吃粗纤维的食物,多喝水。”
萧弘瑶挂了电话,从房间出来,她接过宋括阳递来的开塞露,进去给女儿解决难题。
“开塞露抹点油。”
做爸爸的不方便,不然这些事都不需要萧弘瑶动手。
等女儿从洗手间出来,宋括阳拍了拍女儿的背,笑了:“以后要乖乖吃蔬菜。”
安安轻轻叹气,“做人好难。”
夫妻俩都被女儿逗笑了。
萧弘瑶笑着说她:“快9岁了,拉不出屎还要爸爸妈妈帮忙,羞不羞?”
小女娃哼唧了一声,宋括阳给她端来水杯,“先喝水,然后跟爸爸一起收拾行李。”
宋括阳把一家三口的行李都收拾好,第二天一早,两家人坐着一辆七人车出发。
他们去太围山附近的景区游玩。
到了太围山的山脚下,入住旅店后,他们请了一个当地的导游带他们进山玩耍。
据说这个季节,太围山有大片的杜鹃花和野生芍药花,很适合拍照。
他们一行六个人跟着导游,顺着林间小路缓步上山,佟伟强和萧红敏的儿子小名叫桐桐,比安安大一岁多。
两个表兄妹打小一起长大,感情跟亲兄妹没什么两样。
小朋友一路很兴奋,追逐打闹着往前跑,宋括阳在前面看着他们,萧弘瑶他们三人跟在后面听导游介绍一路的风景。
这是个小众景区,路上也没碰到几个游客,非常安静。
萧红敏感叹:“还是小孩精力旺盛。白天让他们尽情跑,晚上能睡个好觉。”
桐桐比安安还要调皮。
萧红敏愁死了。
佟伟强不担心:“哪儿有小孩不调皮的,我们小时候都调皮。阳哥也调皮的。”
说话间,来到一片开阔的缓坡,只见眼前是一大片红艳艳的野生杜鹃花,层层叠叠铺满半山,浓烈的花色撞得人眼前一亮。
太漂亮了!
“我的妈呀,这景色太美了。佟伟强,快给我们拍照。”
萧红敏搂着萧弘瑶,姐妹俩在花丛中笑颜如花地看向镜头,佟伟强举着相机咔咔咔给她们拍照。
“妈妈,妈妈快来。”安安在前面朝萧弘瑶挥手。
萧弘瑶走过去,只见山坳里是另外一种景色,漫山遍野的野生芍药连绵铺开,白的,粉的,胭红的,从山坳一路铺至远处,好不壮观。
安安摘了一朵粉色芍药送给她:“妈妈,给你!”
萧弘瑶欣喜接过来,“谢谢宝贝。”
“安安,这里有一窝蚂蚁。”桐桐在后面喊安安。
安安忙跑过去了。
宋括阳和萧弘瑶并排站着,手里还给她轻轻打着扇子,夫妻俩看着眼前无边花海,山风携花香漫涌而来,两人互相看了眼,都笑了。
这般安稳自在,便是难得圆满光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