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今X关越)
新开的健身房来了位女顾客。
平胸高个大长腿,不爱说话不爱笑,高贵又冷艳,妥妥的御姐范儿。
自命不凡的普信男顾客和健身教练陆陆续续前去攀谈,无一例外碰了一鼻子灰。
老板是个花花公子,请几个朋友过来撑场面,边喝冷饮边指着游泳池对面热身的女人,说道:“咱们打个赌,看看谁先追到她,怎么样?”
有人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她比我还高,要不起。”
也有人跃跃欲试:“赌什么?赌什么?”
破天荒的,不近女色的关越站起身,打断他们的起哄:“别拿女人打赌,我认识她。”
身高将近两米、因常年健身而长满肌肉的男人自带威压,众人都敬他几分,闻言不敢再开玩笑。
老板打圆场道:“既然认识,问问她办不办年卡,我给她打八折!”
“谢了。”关越将上衣脱掉,古铜色的健美身躯如古希腊最完美的雕像,雄性荷尔蒙气息浓烈,大步向女人走去。
乔今刚下到游泳池,便被男人扶了一把。
“小心。”结实有力的手臂一触即收,他绅士地游到她对面,看出她是只三脚猫,好意提点,“会闭气吗?”
乔今警惕地看他一眼,被深邃的五官和混血的美感蛊惑,险些色心大动。
她悄悄咽咽口水,冷淡地道:“我没钱,请不起私教。”
变性手术花光她所有的积蓄,如今别说请私教,连酒吧都不敢去。
虽说终于变成女人,很想赶快谈场正经恋爱,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心里又多多少少有些自卑,暂时还不打算付诸实践。
泡在浅水区,对着游来游去的半裸壮汉欣赏一整天,过过眼瘾就挺好。
然而,男人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知难而退,而是大大方方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关越。我不是私教,是附近大学的体育老师。”
爱运动爱健身的男性对乔今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弄明白关越不收钱,她就厚着脸皮接受了对方的教学指导。
他耐心教她如何调整呼吸、怎么闭气换气。
做漂浮练习的时候,他仅用一条手臂便稳稳托起她的身体,毫无借机揩油的意思,等她掌握要领,自然地将手臂移开。
几天后,等乔今渐渐适应,关越带她来到齐肩深的水里找感觉。
“身体前倾,很好。”男人的声音低沉性感,带来充足的安全感,“双手控制平衡,脚往后蹬……”
乔今被他身上冰冷又大气的雪松气味诱‎惑‎,半真半假地呛了两口水,四肢胡乱扑腾起来,语气惊慌:“救命……咳咳咳……”
他毫不费力地抓住她。
她顺势缠在他身上。
两只纤瘦的手臂搂住男人宽阔的肩膀,垫了两层胸垫的胸脯紧紧贴向他结实的胸膛,又直又长的腿勾住窄瘦腰身。
关越低头盯着她慌乱的表情,眼神锐利,好像已经穿过表象,看透她耍的小把戏。
乔今意识到自己昏了头,想起还没完全愈合的手术疤痕、一点儿也不漂亮的身体,自惭形秽,脸色微微发白。
她大晚上跑去找闺蜜,向项嘉坦白自己色胆包天的丢脸行为,又忍不住馋关越的身子,在沙发上扭成一条毛毛虫。
“你不知道,他个子真的好高,腹肌特别明显,摸着手感特别绝!”她将柴犬抱枕想象成关越,一个劲儿揉搓圆滚滚的肚子,垂涎三尺,眼睛直冒绿光。
“喜欢就和他好好相处,既然他这么主动教你游泳,没准也对你有意思。”项嘉微笑道。
昔日对感情避如蛇蝎的女人,如今也学会劝别人积极回应,这其中,程晋山功不可没。
乔今皱皱眉,撇撇嘴,唉声叹气道:“不行不行,我配不上他。人家父母都是退休教师,体制内的工作体体面面,还和朋友合伙开店,手里有钱。他那样的,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
到底还是觉得自己的变性人身份见不得光。
越喜欢,越不敢坦诚相待。
乔今缩进壳里,换了家健身房。
关越发来的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她怂成鸵鸟,每天抱着瑜伽球练内核。
男人找过来的时候,好巧不巧看见她正对着个体型不亚于他的壮汉流口水。
刀刻斧凿的坚毅脸庞变得铁青。
他大步走近,两只手臂抓住横杠,把她困在训练机上。
乔今擡头看向他,脊背下意识挺直,干笑道:“呵呵,好巧……”
“不巧。”关越强压怒气,单刀直入,“为什么躲我?”
“没有啊……”乔今眼神闪躲,“就是……就是不想学游泳了嘛,想换个项目。”
“喜欢什么项目?我都可以教你。”他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单手轻松地将横杠下压,又高高推上去。
这意思再直白不过。
他对她有好感,也有独占欲,想要更进一步。
乔今收起尬笑,不再说话。
沉默半晌,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出乎意料的,关越截住她的话头,“我去医院探望朋友的时候,看见过你。”
看见她在走廊里哭。
被变性手术的繁琐流程和似乎永无止境的痛苦折磨得快要撑不下去,孤零零地坐在等待椅上,悄无声息地流泪。
擡头看见医生,却快速擦干净眼泪,露出个礼貌又开朗的笑容。
寂寞却乐观,痛苦却坚强。
关越从没考虑过男女之事,却在那一刻动了凡心。
“我不介意。”他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有秘密要告诉你——我性格强势又霸道,占有欲强,大男子主义,希望和女朋友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这些你介不介意?”
他将她如鲠在喉的难言之隐,和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缺点,归于同一范畴。
她怔了很久,用力摇头。
他开始正正经经地追她,和她约会,送她礼物,一点一点融入她的圈子。
在乔今学会自由泳,可以在泳池游刃有余地打几个来回的时候,他终于慢慢走进她的心扉。
高冷的御姐,其实一点儿也不高冷,内心住着个爱撒娇爱耍赖的小姑娘。
沙发和床上堆满毛绒玩偶,书架上全是少女漫。
越在意他,越容易掉眼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点儿也不做作。
他个头高,牵着她在街上走,终于满足了她“小鸟依人”的愿望。
水到渠成,发生更亲密的关系时,他知道她的心结,真诚又热烈地一遍遍夸赞她的身体。
事实上,她在他眼里真的很美,就连那些不太明显的伤疤,也显出别样的可爱。
天气渐渐变冷,乔今游泳时不慎抽筋,坐在台阶上边哭边喊疼。
高大如山峰的男人蹲在她身边,将纤瘦白皙的脚架在膝盖,一双大掌拢住小腿肚,一遍又一遍轻揉。
她不敢期待将来的事,不敢奢望能和他突破世俗偏见,走进婚姻殿堂。
虽然没有明说,可她有时候还是会给自己洗脑,顺带自我安慰,把他当成白嫖的炮友,血赚的临时床伴。
这样的话,就算哪一天分开,也不会太难过。
然而,他已经在暗中筹备求婚仪式,对父母有可能提出的反对意见,也自有应对策略。
他自顾自地安排好了包括她在内的未来。
没办法,在交往之前他就说过,他是个非常大男子主义的、有一大堆缺点的、同样不完美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