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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女王 正文 第2章 春风沉醉的夜晚(2)

所属书籍: 小品女王

    第2章春风沉醉的夜晚(2)这个金牌拳手,……

    完全……埋进去了。

    什么情况?

    倪品的大脑宕机了两三秒。

    视线里灰蒙蒙的,陌生的体温,揉杂着锐利的薄荷香味,撕裂开有些堵塞的鼻腔。她的眼前是两座大山,一座是巍峨的,另一座也是……什么情况啊到底,洗面奶?谁的,谁这么大?

    这有点恐怖了吧。

    她被两朵阴影压得喘不过气,不由自主退后,背部紧紧地贴在饮水机上,误触,滴滴的响。

    粗壮的手臂隔开了她。

    滚烫的开水浇下来,有几秒钟落在他的腕骨,然后,才是装着蛋白粉的冲泡塑料杯。倪品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眼珠呆滞地转了转,才反应过来,问:“没事吧,你的手?”

    “没事。”

    短促的、直截了当。

    倪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方面,那可是100度的开水,另一方面,他那么大啊。不是,她怎么没办法组织语言呢?盯着他那件紧绷着的深灰色短袖,她简直没能移开眼睛。

    好东西。

    谁能说不是呢?

    唉,别那么低俗,倪品赶紧叫自己回过神来。她侧了侧身,提议:“还是去处理一下吧?”

    “不用,”蒋听说,“没什么感觉。”

    惜字如金。

    行吧,他这样,倪品也没什么好说的。在旁边干巴巴地站了一会儿,其实她想提访谈的时候她开的那个玩笑。倪品是这种人,如无必要,她不会得罪谁。左右逢源,这就是她的优点。

    道个歉,翻个篇。

    少生点事端,谁能不愿意呢?

    但话都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今晚有年末聚餐,呃,我请的,大家都在,你要不要……”

    “不了,我约了晚练。”

    “啊,行,下次下次!”他这么说,倪品反而感到如释重负,不管怎么说,反正她邀请了,蒋听去或者不去,都是他的自由。起码杨导问起来,不会觉得说她不会办事,这就足够了。

    和这种人聊天,心烧得慌,就好像城市里的狼和草原里的狼对着嚎,嗷呜嗷呜,双方都听不懂彼此的潜台词……等等,城市里哪来的狼啊,华尔街之狼?她转身离开,心里想的却是:

    蒋听粗暴地撕开他那件深灰色短袖,像电影里兽化的狼人一样。唉,以他的身材,还真有可能。她不是没看过他比赛的视频,一身的肌肉,线条流畅美观,但是……竟然有那么大吗?

    到底在大些什么啊!!

    倪品真服了自己。

    回到休息室,套上厚实的羽绒服,拎着包和众人一起到楼下,倪品自己当然开了车,载四个女同事,打着方向盘驶上湘府东路,等红绿灯的功夫,她给杨导助理发去这次聚餐的位置。

    “雨花区好吃的还是蛮多哦。”

    “那是嘞,这边的学生多,学生多的地方好吃的就多。啊,倪品姐不就是在这里念的书?”

    “我在这里就念个小学,没上完就转走了。唉,这些年也不好说在哪里扎根,到处忙嘛。”

    “啊,那你不算本地人咯?”

    “嗯……”倪品想了想,“算半个本地人吧。不过我有在这里定居的打算,长沙是不错。”

    节目组的年轻人偏多,倪品在里面算不上年纪大,姐的称谓是偏向于资历的。她入行很早,还在大学的时候就到处跑演出了,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赚着塞牙缝的钱,也惺惺相惜。

    安排在一家正宗的湘菜饭馆,订了个大包厢,倪品选的好几道辣菜,因为杨导喜欢,但是她自己没吃多少。席间都在问杨导年后什么安排,倪品知道,杨导私下和她透露过,正在筹谋一款恋综,题材搞得很新颖,预计卫视频道和线上平台同步播出,这么一看,含金量挺高。

    “来给我当演播室嘉宾吧,”杨姗说,“需要一个青年女性的视角,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你生怕我说话不够得罪人吧!”倪品摆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有好事怎么不想着我?”

    杨姗说:“这怎么不是好事?你需要一点有效上镜了,想转型,总得去接触以前没机会接触的层面吧?演播室嘉宾你知道有谁吗?王江青啊,韩峥啊,这些人我不请,你都见不到。”

    眼见倪品仍然没什么意愿,杨姗又说,“还有一个嘉宾,你绝对想不到。”

    “谁啊?”倪品猜也猜不出来。

    “明晚聚餐的时候再和你说。”

    什么鬼啊,搞得故弄玄虚的,倪品想,还非得等到饭桌上才说。有诈,以她对杨姗的了解,绝对有诈。她的预感不错,杨姗当着众人的面公布了最后一个嘉宾:“倪品的好搭档啊。”

    “什么?”倪品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她喃喃道。

    “……谈茗啊?”

    “嘿,杨导你可真会,”席间有人说,“倪品和谈茗,这两人光是摆在那儿就有噱头了。”

    “那可不是么!但话又说回来,圈内不都说你们两个还在避嫌期吗?怎么,已经结束了?”

    “什么避嫌不避嫌,”倪品嗐了一声,“纯友谊,被带节奏这么多年了,别跟着瞎起哄。”

    “那是,要是真有什么早就有了。而且谈茗现在和你交集也少了吧,混的圈子不太一样。”

    “……偶尔聚一聚吧。”

    倪品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谈茗为什么来?他年后不是有个职场综艺的常驻吗?”

    “推掉了,说要来我这边。”杨姗说。

    “你该不会……”

    “对啊,我说了你要来了,搞个合体什么的,他就很快同意了,还说专门把行程空出来。”

    倪品急了:“杨导你这不是捣乱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来了?你借我的名头去套路人家?”

    杨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诶呀,你没说要来吗?亲爱的,我以为上次都谈妥了啊……”

    “你演吧,你就。”倪品无话可说了。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就去唱K增进一下感情,顺便跨个年。倪品已经在夜总会定好了包厢,她结完账,和杨姗边聊天边去挪车。倪品说:“真不是不给你面子,主要是我和谈茗……”

    杨姗隐晦地问:“你和他不会真的……”

    倪品想解释,话题被掐断,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的联系人,两个字,谈茗。杨姗就不说话了,而是似笑非笑地瞧她。倪品只好一边无奈地说“真没什么”,一边接起电话:“喂?”

    “……在干嘛?”

    沙哑、磁感的嗓音,尾调微微上翘,百无聊赖。

    所以打过来。

    倪品离扬声器远了一些,她的耳根子被震得有些发烫。“我有饭局,”她说,“和杨导。”

    “吃完了没?”漫不经心的。

    “吃倒是吃完了,但是还有下一场。”倪品尽量以平常的语气,“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一群人在这边喝酒呢,老虎和云朵也在,想着你要不要过来,毕竟……也好久没聚了。”

    “你们攒局不提前和我说?”

    “没有,碰巧遇到的。”

    倪品真走不开,同事们都在冷风里抻着脖子等她,下次吧,她含糊过去。谈茗那边沉默了。

    电话被挂断。

    晚上的活动结束得比她想的要快,还没十一点,好多人都遭不住了,而且跨年夜也是封路,市区里早就不让放烟花了,也没什么可庆祝的。散场时又有电话打过来,是老虎,李泰格。

    “怎么了?”倪品问。

    李泰格:“……你还是来一下吧。”

    好的,倪品平静地打开导航。李泰格发来的定位在府后街附近,啊,那一片,她隐约记得livehouse不少,一到晚上就特别热闹,而且,今天还是跨年夜,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了。

    啊……好烦啊。

    倪品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她能熬夜,但是心里挺累的,工作时常是用这种形式压垮她,疲惫的是灵魂而不是身体。她感觉自己就像冰层下的冬鱼,氧气匮乏,找不到呼吸的洞口。

    这样的生活,她不是不喜欢。

    但也不是她满意的,当然了,人不可能十全十美,倪品已经比大部分的同龄人成功,她没什么好自怨自艾。但为什么,脑子里总想起另一个人的话,他说,不是我想说的,那是说谎。

    不是我想做的事,那是勉强。

    人生需要有这样的魄力。

    但是,也要承担周遭尖锐的评价——“这人太奇怪了吧,以为自己咖位很大吗,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看起来一点情商也没有”“没读过书是这样,四肢发达,头脑可能相对……”

    车位拥挤,找不到停车的地方。

    停得有点远了,在街角,倪品大力地甩上车门,瞥了一眼时间,二十三点零五。走进吵闹的酒吧,里面放着本地知名说唱歌手的流行单曲:“28214天,你怎么度过这漫长时间……”

    28214天。

    中国人的平均寿命大概是在77.3年,换算成天数,就是28214天。倪品心想,听起来漫长,又觉得很短。人就要在这短短的三万天里生长,产生价值,然后老去,是的,短短三万天。

    干嘛不去做些让自己高兴的事?

    到了年龄就要读书,到了年龄就要工作,到了年龄就要谈恋爱,结婚生子,买房买车。可不可以到了年龄但是不去做呢?倪品会说,可以,但没必要。她知道一个人会不假思索的说:

    “我不会做的。”

    嚯,真有意思,这个人。倪品在做背调的时候,没发觉他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啊,记者问他二十七八了怎么没有组建家庭的想法,他说不想,问他会打到多少岁,他说打到不想打:在这个人人都有规划、不得不硬着头皮侃侃而谈的时代,这个金牌拳手,仿佛是“异端”。

    倪品并不讨厌他。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即便他让倪品出了一点小丑,让她在职业生涯里经历了滑铁卢,但倪品并不讨厌这种人,有特色的人。在千篇一律的面孔里,蒋听很特别,人们肯定会记住他的。

    走到二楼的VIProom,隔着半透明的玻璃,倪品看到里面是散场了,年轻男女们往外走。

    人群散尽后,她靠在门口,挡住一大片的光,看不清脸色,气氛有点冷。

    她又看向倒在卡座间的始作俑者,刺鼻的酒精味,大吉岭茶的香水,有点俗套。一叠绚紫的灯光落在男人的侧脸,擡手遮住那恼人的灯光,高挺的鼻梁被手背抵住,喉结轻微滚了滚。

    “起来。”她踢了踢他的鞋面。

    谈茗“嗯”了一声,人却没有动弹。他干嘛非要喝这么多?在她不耐烦的视线下,谈茗一点点地坐直了,手从脸上挪开,仰着头,微笑,邀请她:“来了,要不要喝一点,大忙人?”

    “我没心情陪你喝。”倪品冰冷地说,“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家别人还要回,赶紧走了!”

    “啊……”他顽劣地歪了歪脑袋,那双桃花眼里流转着一些难读懂的情绪,眨了眨,很容易注意到他右眼角的泪痣。痣长在这个地方,会被认为很多情,倪品倏然瞥见他领口的吻痕。

    她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不喝的话,就走了吧。”他撑着桌起身,“还让我等你等了这么久,好冷漠啊,小品。”

    “你很火热是吧?”倪品拿起一杯不知谁喝过的酒,“来来来,是时候让你冷静一下了。”

    说罢,就要给他浇个透心凉。

    身边的李泰格赶紧像模像样地拦了两下,都知道倪品是开玩笑的,也就打着哈哈过去了。谈茗到底醉没醉,倪品不好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不动道,李泰格给人扶到店前的台阶。

    泰格和云朵都没开车来,倪品说要先送他们回去,泰格说不用了,家就在附近,过两条街就能到。

    “好,”倪品是省事了不少,“那我把谈别送回家,他住在梅溪湖那边,要过江。”

    “那你注意开车安全。”

    “包的。”

    浅短的交谈,然后分开,即便是相识了八年的人,在疲惫的情况下,也只剩下这些客套话。她是想和这些老朋友聊聊天的,但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倪品眼看两人离开,才想起来——

    她的车泊得有点远。

    啊,应该让泰格这只有力气的笨老虎帮她搬一下的,起码要把谈茗弄到车上吧。她沉默了,让人家夫妻俩去而复返不太好,索性自己动手把谈茗扶起来。他烂醉如泥,但又能走得动,万分顺从地揽着她的肩膀,踉跄着往前走。倪品更恼火了,不知道他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

    “你明明自己能走!”她抱怨。

    话音刚落,落在她肩上的力气骤然变大,重心不稳,差点被他扑倒在地。他的脑袋搁在她的脖颈上,一口口地呼出热汽,倪品低头去看他,只看到他脸颊上的一大片红晕,酒窝隐晦。

    笑什么。

    神经病啊。

    这样装傻充愣能得到什么?他或者自己,倪品不知道,她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她好声好气地叫他别再乱动,用一只手艰难地掏出车钥匙,车灯亮了亮,她去开车门,突然,唇边一热。

    瞳孔微微扩大。

    被谈茗的发梢擦过,眼睫很痒,他鼻息里混杂着不安分的气味,朝着她凑过来的那张隽脸,要不是看他长得太帅,倪品绝对不能容忍。但他不能变本加厉地把不知道是鼻息还是唇瓣的东西落在她的嘴边,她是想分辨,但他略过去的动作太快,像蜻蜓点水,一触碰就离开了。

    “我去你……”

    她气急败坏,真的要发飙,谈茗却脚下一软,像一滩水倒了下去,在她的后座,再无动静。

    倪品茫然地眨巴眼,反应了半天,暗骂了一句难听的。还是先把这醉鬼送回家吧。可谈茗的两条大长腿还摊在车子外面,怎么也塞不进去。她正一筹莫展,余光瞥见身旁的两道人影。

    “嗨,好巧。”陈录山背着个运动挎包,挑眉,“看起来,我们的主持人需要一点帮助。”

    “啊……”倪品无奈地笑了笑,“是。”

    “来,搭把劲儿。”陈录山对旁边的人说,倪品不知道是谁,对方没说话,她探出身子看。

    和那双单薄冷漠的眼睛对视上。

    蒋听说:“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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