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老派约会之必要(11)她又冷冷地道……
倪品倏的一下坐直了。
“去哪儿?”
“不知道,”蒋听收起手表,从沁凉的台阶上站了起来,“去一个能让你放松、开心的地方。”
倪品说:“我知道一个好去处。”
“好,那就你带路吧。”
两人走到停车场,这还是头一次,身边没有一个摄像机跟着。倪品感觉自己被框束住的灵魂暂且自由了,至于能够自由多久,她也不清楚,但她很清楚的是——今朝有酒就要今朝醉。
驱车抵达那个自由之所。
“服务员,给我们上两箱啤的。”
蒋听突然出声打断:“我不喝酒。”
“你应该喝的,”倪品很强硬的,“就喝一次,陪我喝吧,我一个人喝酒,该多没意思啊,再说哪有人来KTV不点酒的啊!”说完,也不等服务员反应,就叫他赶紧拿酒去。倪品开始点歌。
“来来来,唱什么就点什么!”
蒋听一开始还有些无所适从,他不常来这种场合,就算来了,攒这种局的人也和他不熟,没有一展歌喉的机会。但现在包房里就倪品和他两个人,这时候,还真有点“败犬”的意思了。
两个在节目里牵手失败的人,
一个失败得从头到尾,
一个刚体会到失恋的滋味。
蒋听不想比惨,但是今晚的倪品应该比他更惨一点,不然也不会酒一端上来,就闷头喝着。
倪品点的第一首是陶喆的《普通朋友》,第二首是《麦恩莉》,然后是《不只是场梦》,必须承认她唱得很好听,R&B本来就需要很高的声乐技巧,倪品连最微小的气声都能顾及到。这么说吧,录节目这么多天,她在大家面前唱了这么多首歌,还没有谁吐槽过她唱得难听。
“总以为,她会永远陪我一步一步慢慢走,
总以为无聊当有趣的幽默,只有她能懂,”
别问很可怕,这首是蒋听能唱得来的,
他鼓起勇气拿起话筒:
“我不是她的菜,早该把手松开,
噢——太意外!”
唉,为何你的幽默跟浪漫,
要跟我以外的人,分享?
到底是怎样,
别问很可怕。
……
倪品唱累了,
蒋听也是。
“唉,喝酒吧。”
她拿了一瓶给蒋听,开都开了,蒋听也不好意思不喝。蒋听已经很多年没喝酒了,自从进了国家队,更是明令禁止,这可是会毁坏运动寿命的液体。但今天,他是——“舍命陪君子”。
倪品说:“舍命陪君子,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喝了这顿酒,我们俩,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她说得就像刘关张桃园结义,蒋听心想,如果把倪品比作三国演义里的角色,应该是贾诩,算无遗策、识人入骨,并且极具煽动性。他如今还是觉得,他很容易被倪品教唆做任何事。
“我像什么?贾诩?”倪品听罢,哈哈一笑,“我有那么诡计多端吗?你说三国演义,那我觉得自己更像庞统呢,你知道庞统是什么?机关算尽,唯独算漏了自己,我是死在落凤坡上!”
蒋听又问:“那我是什么?”
“当然是阿斗啦!你看看,乱世三国,多少枭雄苦斗了一辈子,刘禅这小玩意多傻啊,他爹拼命打江山,他呢,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此间乐,不思蜀,偏偏最后还过得很幸福呢!”
蒋听反应得很快:“那你就是……”
“诸葛亮!”倪品对上他的频道。
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倪品当然没这样的本事,她要是真神机妙算,怎么会没算到蒋听完全是个异性绝缘体呢。她还告诫他:“但你可不能学刘禅,当那个扶不起的阿斗,你下了节目之后也要努力去和异性接触,你说在节目上学到了东西,这些东西就能有个用武之地了。”
蒋听还是摇头:“我觉得这种事,太看缘分,而且谈恋爱是靠心去谈,不是靠这些假把式。”
“假把式?”倪品冷笑,“你再怎么真心对真心,也要人家愿意吧,人家问你,请问你有什么,你上来就说,我有一颗真心,这也太好笑了!真心是真心,但假把式未必是假把式,你以为的假把式,说是应试的一环,也是一张入场券,你首先得入场,人家才能带你一起玩呀!”
“那我就一个人吧。”蒋听喝了酒,话也多了一些,并且这些舒缓的音乐确实让他感觉放松,他稍微往后靠了靠,那张削瘦而硬朗的脸,转向倪品,“两个人很好,但一个人,更自在。”
“哇,别说你从来没觉得孤单过!”倪品摊开双手,坦诚地道,“我不行啊,老实说,每次工作结束,回到家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我觉得家里也不是家里,和酒店套件没有区别!”
“但你好像也没有因此谈恋爱。”
沉默了几秒,倪品苦笑:“好像也是,虽然很孤独,但我怕的是……谈恋爱也不会消解它。”
“即便身边有了人陪,但是,仍然感觉自己孤单一个人。”蒋听顿了顿,“会有这种情况吗?”
“会吗?”她反问他。
蒋听想了会儿,“看人吧。如果身边有了人陪,孤独感还是没办法消解,可能代表不合适。”
“你觉得,那不是正缘?”
“我没有谈过,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把事业比作我的爱人,我想我永远也不会有孤单的那一天。其实我也不懂到底什么叫做孤独,一个人,和在热闹的朋友堆里,好像也没差。”
“可谈恋爱,和做朋友又是不一样的。”
“那会是什么样的?”
蒋听虚心求教。
“……”倪品抿紧唇,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屏幕上还重播着刚才点过的歌曲《普通朋友》MV,冷蓝而深重的打光,她的眼睛染上了几枚阴晴不定的光粒。谈恋爱,和做朋友的区别在于:
可以拥抱、接吻,还有做。
但蒋听想问的肯定不是这个,倪品就说:“可以比朋友更加亲密,分享更不为人知的秘密。”
“嗯,”他听得很认真,“还有呢?”
她又冷冷地道,“还可以上床。”
“……!”
蒋听一口酒呛在喉咙里。
“咳咳咳!!”
终于,等他狼狈地掩着嘴咳嗽的时候,倪品忍不住大笑出声。终于啊,做了她一直想对蒋听做的事,那就是开黄腔!今天借着酒劲,壮着胆子做到了,哇,不然她平时还真有点犯怂。
蒋听在咳嗽,倪品在狂笑,两个人都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倪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满脸爆红的窘状让她更忍俊不禁,“天哪,天哪,看把你吓的,老处男啊,我的圣母玛丽亚啊!”
“……没有吓到。”
蒋听这么说,颇有些嘴硬的嫌疑,尤其他还又下意识地喝了两口啤酒压惊。倪品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不自在,但没有明显的厌恶。蒋听擡手,摸了摸发烫发红的耳尖,轻轻叹了一口气。
倪品非常喜欢他青涩的表态,很符合她对处男的刻板印象。她又往蒋听身边靠了靠,他以为她是坐得不舒服,用手臂撑着沙发,给她腾出位置。没想到倪品得寸进尺,紧紧地挨着他。
“干嘛……”他问。
“你知不知道夜总会的包厢里,点了漂亮的男模,女客人就这样贴着男模,占他们的便宜?”倪品滔滔不绝地分享,“男模要是想要小费,就把衬衫打开,让女客人把小费塞进胸肌里。”
“……知道了,别说了。”
他太胆小了,倪品很无语:“说点上三路的,你都这么担惊受怕,要真说点下三路,你不得吓得夺门而出了?饮食男女,人之常情,你将来谈恋爱,肯定这些有的没的都会做的啊!”
“那是结婚之后的事了……”
“哇,结婚之后,你有点封建保守啊!那要是结婚之后,女方发现货不对板,又该怎么办?”
“不知道,不知道。”蒋听有点怕她了,“我大说,要等到结婚之后,我也不懂。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我和你理论呢!”倪品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话筒,指着他,“采访。”
“……什么采访?”
“当然是RealRealTalk第二季的特别专访!没有聚光灯,没有台本,此时此刻,就我和你。来吧,蒋听先生!不管怎样,你让我的职业生涯遭受了滑铁卢,我今天必须一雪前耻!”
蒋听说:“……那我应该怎么做?”
倪品把话筒硬塞到他的手上:
“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啊?”
“货不对板,应该怎么办?”
“就……退货啊。”
“但婚都结了,怎么退货啊?”
“离婚就好。”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婚前提前验了呢?”
“因为……”
“所以在你看来,所有婚前性行为的人都是不检点的吗?”
“不……”
蒋听的嘴本来就笨,倪品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硬要把话筒往他脸上怼。蒋听只好一把拿过怼在他脸上的麦克风,说:“我不会这么想,只是,我也不会这么做……我自己不喜欢……”
“你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没遇见想要和她发生关系的那个人,这一点,你承不承认?”
“我不知道,也许吧。”
“但,”倪品抢过话筒,“就在这个小小的恋综上,几乎每个人都转变过喜欢的对象,你真相信那种至死不渝的爱情吗?到了更现实的钢筋丛林里,你又该怎么办呢?如果你爱上一个人,又移情给另一个人,你,能原谅自己吗?你该如何自洽?而如果是你爱的那个人移情呢?”
“我会祝福她……”
“虚伪!”倪品痛斥,“你会哭得捶胸顿足!”
“我不会的。”
“那就证明你不够爱她!”
不知道为什么,蒋听好像也急眼了,他突然握住她的话筒,连同她的手,语气生硬地说:“哭得捶胸顿足,那也没用,像我大那样,我妈要走,他抱着她的腿挽留,本来只有一点点的讨厌,也变得非常非常厌恶,甚至说要老死不相往来。不爱你的话,说什么,都没用。”
倪品眨了眨眼。
“……啊?”
蒋听深呼吸,随后,松开了她的手。
“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情绪。”
“那你是……爸妈离婚了吗?”
“嗯,很早。”
“有多早?”
“我小学的时候。”
倪品也讷讷地放下了话筒,“呃,我不知道啊,真抱歉,所以你一直跟着你……你大生活?”
“嗯,我弟跟我妈生活,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我妈才把我弟送过来,在老家这边住一阵子。”
啊,气氛又有些尴尬了,倪品真没想到自己又聊崩了。该死的,她没想那么多啊,谁知道又戳到他的痛处呢?蒋听怎么这么敏感,戳哪里一下,就要硬邦邦一下,真是个难搞的人哦!
“那你……”她胡乱地找别的话题,“那你大自个儿的婚姻都不美满,怎么还老催你结婚呢?”
“他就是这样的人。”
蒋听绷了绷侧颚,一旦谈论到他爸,他就有一点怨气,“自己过得不好,还老是要管别人。”
“难怪你能和催婚这个话题共鸣上。”
“嗯,但我也不会他一说,我就去做,什么都听他的。很多时候,我把他说的话不当回事。他还老怼我去相亲,我说不去,绑了我也不会去,我不喜欢和陌生的人,突然要变亲近。”
“那你真应该看看我,我比你更身不由己一些,”倪品很真情实意地诉苦,“我没有和你说过吧?我几个亲戚也神戳戳的,非问我啥时候结婚,要不就问我手里有没有余钱,能不能帮衬他们家里的孩子。我一直没说过,我是我叔叔婶婶养大的,前两年我叔叔的病才治好了。”
“是很大的病?”
“嗯,他是在制鞋厂上班的,我一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就翻到了他的病历本。那时候,家里给他治病,已经到要找亲戚借钱的地步,但是他们也没拿出来多少。现在看我发迹了,我叔的病也好了,又着急帮我介绍对象,主要他们觉得,我叔活也不知道能活几年,就那些家底,还有我每年寄回去的钱,与其给了别人家的男人,还不如多帮衬帮衬家里这帮人。”
蒋听听得很认真:“你肯定不想。”
“这谁想啊!我是和我叔我婶亲,又不是和这帮子亲戚尽孝。去年一个伯伯还让我借钱给他儿子交车贷首付,说什么都是一家子人帮衬帮衬,我叔还说,都是因为我身边没个男人。”
“那肯定不能这么想。”
“对!我就这么想啊!我说,跟男不男人有什么关系!”倪品一拍大腿,拿起酒瓶和他碰杯,“我没招啊,我这么好的口才,跟他们讲话跟去非洲做支教似的,我说大把女生在我这个年纪没结婚,他们说那不是好事啊,那老女人找不到对象的,还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有一股含苞待放的芬芳了,啊?真的假的?真有芬芳啊?我怎么没闻到,你别跑,让我闻闻芬芳!”
蒋听抵抗道:“不要闻我。”
倪品头晕脑胀的,发酒疯,还是凑上去一阵狂闻,最后得出结论:“我是闻到了一股香味。”
“……什么香味?”
“奶香。”
蒋听还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她在开他的身材玩笑。他还没来得及面红耳赤,倪品就把头歪向另一个方向,嘟囔道:“所以,唉,我真有一个打算,就是……找个男人,只和他结婚。”
“只和他结婚?”蒋听重复。
下意识,他的浓眉微微蹙起来。
“对啊,就是……”倪品挠了挠因为喝酒而泛痒的脸颊,呃,是喝的有点麻了,“就是……找个适合结婚的男人,如果谈恋爱,最后也很难走到终点,干嘛浪费时间?而且总感觉和太喜欢的人结婚,有点下神坛,就是你再喜欢的人,生活就是日复一日,难说没有腻味的那天。”
“但这样的婚姻,就是没有感情的。”
“婚姻也不一定非要有……感情?搭伙过日子的友情,也是感情啊,是不是?嗯?你说呢?”
蒋听就不吭声了。
“那你觉得,结婚是要和什么样的人结呢?”
“……起码要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吧。”
于此同时,蒋听也在思考,这个人应该是什么形象:一个适合结婚的人,适合一起过日子的人,每天都不一样的感觉,跟她在一起,就总是很新鲜。会有这样一个人,让他愿意……
蒋听飞快地瞥了身旁这个人一眼。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就像……”
“啊,我的歌!”
倪品后知后觉,她点的歌已经过去了好几首。现在播放的是《爱如潮水》,随着前奏响起,倪品箭步一飞,跑到台上的立式麦克风前面,迅速地进入状态,模仿起张信哲的深情款款:
“不问你为何,流眼泪,
不在乎你心里还有谁……”
且让我给你安慰,
无论结局是喜是悲。
直到高潮到来。
倪品给足情绪,绷起青筋:“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你该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答应我你从此不在深夜里徘徊,不要轻易尝试放纵的滋味……”
她正抱着麦克风,昏天黑地的献唱,不知道自己的重心已经歪到了天外,突然,脚下打滑,一个趔趄向旁边跌去。下一刻,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她,另一只手,则心细地稳住麦克风。
就是这样一个人。
高兴的时候,她就笑,生气的时候就说锐利的话,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一下,蹦出妙语连珠;难过的话,就出来唱歌喝酒,发泄情绪,耍一些酒疯,红扑扑着脸蛋,靠着他,呼呼大睡。
这就是倪品。
“你该知道,”
蒋听若有所思地轻哼。
“这样会让我心碎……”-
三,二,一!
起!!
倪品猛地抱住钝痛的脑袋。
“嗷……”
喝太多了呀!怎么一性情起来,就把自己给灌成个二傻子了?倪品懊恼起来,余光瞥见桌上的瓶瓶罐罐,突然吓了一大跳:她记得点了两箱,但是只喝了一箱多一点啊?剩下的酒呢?
她很快就有了答案。
沙发的另一边,盖着薄毯的一道人影。背对着她,身形宽硕,干净板寸,简洁凌厉的背影。把酒全部喝光的人,这个大脑转不动的拳手,他一罐接着一罐喝酒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她走过去。
身上也没有多难闻的酒气,只是,呼吸略有些浑重。走到他的身侧,倪品静静地打量着他,一点光从包厢的门透了进来,室内仍然是昏暗的,勉强能看清他的侧脸,紧紧抿住的薄唇。
倪品突然感到快乐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何时结束,她快乐地坐在蒋听身侧,静静地摆动着双腿,内心快活地轻哼着歌。她突然就很喜欢和蒋听在一起的时光,他没说话,她也并不觉得安静和无聊。
蒋听没过多久就醒了。
他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沙发太逼仄了,他也睡得不舒服。勉强翻了个身,鼻尖碰了碰她抻在一旁的手臂,呼吸灼热而滚烫,弄得倪品的手腕酥酥麻麻的,想抽走,他睁开了眼睛。
倪品在黑暗中静静和他对视。
蒋听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静默了几秒,酒精让大脑紊乱,还没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和倪品待在这个满是酒气的小包厢里。他反应了一会儿,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擡起双臂,揉搓了一下脸颊。
“……早。”
“不早,快到中午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十几分钟。”
“哦。”
“接下来去哪儿?”
“回小屋吧。”
“好,但是我有点儿饿。”
“我也是,先去吃饭。”
从不见天日的包厢走出来,外头已是天光大亮。蒋听在前台结账,倪品发着呆,注视着几对年轻男女从别的包厢里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眼圈是乌黑的,神情透露出颓然。
这些人也许今天没有班,也许马上要去上班,他们回到了家里,洗漱,焕然一新,只是眼中还充斥着明显的红血丝。夜晚的城市就像褪了一层皮,人们裹挟着悲伤和欲望,在五光十色里徜徉,就像新生儿浸泡在透明的羊水里,可一旦到了白天,再虚幻的幸福也被打回原形。
为了生活,
为了金钱,
还有什么别的吗?
走到外面的大街上,倪品有了更真实的感觉,恋综上的一切都是粉饰过的,事实上,没有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还有精力去挑选餐厅、打扮得精美,在镜头的记录下去怦然心动。倪品工作之余很少出去旅游,她做得更多的是把自己用毯子裹起来,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天。
她感到孤独,
世界冷漠。
但现在,倪品和蒋听坐在一家铁锅焖面店里,热腾腾的酱香往头顶冒腾,两个人都油头垢面的,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夹东西。这也是倪品食欲最好的一餐,看着蒋听这种大块头吃饭,会有想吃很多的欲望。吃完之后倪品擦了擦嘴,打一个饱嗝,没有镜头,生活就是生活了。
蒋听停下筷子:“还点不点?”
“不点了,剩下的你吃完就行。”
“嗯,我尽力。”
吃完饭,两人驱车回到小屋,这种感觉,就像离家出走的孩子,又像学校临时放了个半天的假,现在假期结束了,又要回到这里,但倪品的心境已经和从前不同了,就短短一个晚上。
刚进门,所有人都在客厅里,愁云惨淡的,倪品问发生了什么,就得到赵辛平退出的消息。
“什么?”
这太突然了。
倪品又注意到坐在沙发正中央,被所有人安慰的张月,她哭得泣不成声,也不好多问什么。摄像的人员还跟无头苍蝇一样,转过来,转过去,把这副大场景给拉全,还拍,拍什么拍,没看到人都哭成那样了吗?倪品又生出了烦躁的感觉,她突然看向蒋听,蒋听注视着窗外。
一辆车正往远处驶去。
它开得那样快,好像迫不及待,风驰电掣,像要逃离什么,而这里,这所人造的甜蜜家园,每天都在发生、上演着什么: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这里爆发了一场浩大的争执,赵辛平砸了他原本要送给张月的礼物,并且红着眼眶说:“你永远只把我当作备选,你简直太恶心了。”
就在两小时之前,李可颜在这里对周迟昼说:“即便我是你的第二选项,但你也选择了我。”
在三个小时之前,同样是在这里,庞责从节目组人员的手上拿到了那枚他送给倪品的耳钉,才得知倪品毫不留情地扔掉了他精心准备的告别礼。就在五个小时之前,徐席早已熟睡。
王醒却紧张地彻夜未眠。
每天都有事情发生,在这个,这个名为爱情,实为擂台的小屋里,戏剧性的一幕幕还在不停上演,即便倪品和蒋听不在场,它仍然不会停下来等谁,它要造作,从来就不讲什么道理。
所以,
这场告白夜的前奏,
注定,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