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别非要我大声说出来!(12)你可以……
天台?
倪品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她环顾四周,顺着楼梯往上面走,拱门之外,夜色正浓,深秋的冷风不停地往风衣里钻去。天台很大,却没有人,想来谁也不想在几度的室外待着,除了谈茗,这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谈茗?”她大声喊。
没有回应。
疯子,又跑到哪里去了?倪品脑子里一团乱麻,下意识往护栏边上瞧,还好,人没在那儿。说实话,她真的很担心谈茗的精神状态,他平静的外表下藏了一个疯子,他会做疯狂的事。
他真的会,一点儿不骗人。
好奇怪,让她来天台,却见不到人。倪品打开手机,低头给他发消息——你,在,哪,里?最后一个字敲定,比发送键更先熄灭的,是她手机的光亮。身后的一双手夺走了它,然后,热汽覆盖住她的肩颈,谈茗从身后抱住了她,她回过头去,被他的手捏住下颌,强行制止。
“……别乱动。”
“干什么?”倪品冷冰冰地说。
“待着,”他轻声道,“我的心情,真的很差,陪我待一会儿,不要说话,也不要再推开我。”
倪品深呼吸一口气,冷冽刺骨的空气钻进肺腔。只是待着,只是任由谈茗抱着,其实也不会发生什么。但是,倪品总在想,就在不远的万家灯火之中,有一盏灯是亮着的,有个人——
还等着她回家。
她不想被他抱着,倒不是说她多么厌恶谈茗,她还是很看重和他的情谊的。只是,如果她在户口本上挨着边的那个人看到,人家会难受的。蒋听不说,但是,心里肯定还是会闷闷的。
“可以了,放开吧。”她轻声说。
尽量不去拨动他的泪弦。
“不够,”谈茗的声音有些厚重,鼻腔酸涩,一股回南天的返潮,“再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倪品说:“其实,只是拥抱的话,再多几个‘一会儿’也没关系。但是,谈茗,你心里要有数,要有一个界限,一个已经结束了的概念。你真正的归宿不在我这边,停留多久,都是耽误。”
“……那我的归宿在哪儿?”
“你要自己去找。”
“那你的呢?”
“我已经有归宿了,”只要想起他,倪品的心中就充满了甜蜜,她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真想告诉你,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幸福,跟他在一起之后,我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
“是吗?”
“是的,一个真正的归宿,带给你的,绝对是正向的反馈,而不是让你每天都处于郁郁寡欢的情绪里面。如果一个人,你一想到她,永远是痛苦大于幸福的,那就不要犹豫,要远离她。”
“我……”谈茗说,“我并不感到痛苦。”
“你竟然还没觉得痛?你有恋痛症吗?搞一些深情虐恋,自我感动,明明是小事一桩,却搞得好像天塌了一样,你喜欢那种感觉吗?你是因为痛苦得太久了,你已经适应了痛苦的感觉,如果不给你一点点痛,你就觉得生活索然无味,难以过下去了,说到底,你还是在玩感情。”
“我玩谁的感情?”
“玩自己的,玩别人的,你还是在玩。”倪品把手摁在他的胳膊上,微微用力,“一直都在说,我们很年轻,还有无限的可能,其实不年轻了,我们都快要三十了,我想要定下来,想要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我想要,每天一下班,就可以有一个怀抱容纳我,缓解我一天的疲劳。”
“你觉得我做不到吗?”
“我跟你,在一起,也是成天的吵。想都想得到,你的性格是怎样,我的性格就是怎么样。你斤斤计较的事,我也不会放过,我们两个就是针尖对麦芒,但生活里,这样相处会很累的。”
“我可以为了你改变,我说了无数次。”
“那是对的吗?那是好的吗?违心地因为一个人而改变,最终就会活成你这个样子,我不愿意自己变成你这副模样,我也不愿意你变成那样。林林总总,你也看到我身边那么多的人,在之前的日子里,又或者在恋综里。你应该懂我了,懂我真正喜欢的人,我对他是什么样的。”
“你真的很爱蒋听?爱这个人?”
“对,我没有任何的迟疑,因为我爱的就是蒋听这个人。他浑身上下都是闪光点,他的每一个会被他人褒贬的特点,都是我爱的点,你想象不到他有多真诚,他对于我,意义多么重大。”
“比过我们的八年吗?”
“拿时间去衡量,太短浅了,”她的目光望向辽阔的、被城市霓虹晕染出酒红的天际线,“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从来都不是靠时间去衡量的。我自己也很惊讶,他能那么快就占据我的心。”
“你?”谈茗也笑了笑,“你啊……我知道你,谁都能很快地占据你的心,但是想要长久下去,很难的。我已经是很懂你的人了,我都做不到,指望一个和你完全不同频道的人能做到,是异想天开的。你是怎样的一个人,我非常清楚,我再清楚不过……倪品,时间会留下什么。”
“时间会留下什么?”
“时间会留下痕迹,”他回答,“时间就像是年轮,你知道什么是年轮吗?树的年轮,随着时间会一圈圈的增长,然后留下或深或浅的圆圈,你留下了刻痕,我的身上会永远有你的痕迹。”
“你说的太重了……”
倪品企图挣脱他。
“不,”他用力地把她禁锢住,“倪品,你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你没有试着把我切割开。如果把我拦腰斩断,你就会在我身上发现你的痕迹,到处都是你的痕迹,无法消灭,也不能谅解。如果把你的心剖开,你也会发现我的痕迹,我们都在无形地改变着彼此,一年,又一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原本的预设吗?”他贴近她的耳朵,温柔地,低声呓语,“我是想着,我们一直互相折磨彼此,你知道吗?就是我折磨你,毁坏你一段又一段的恋情,等你彻底玩累了,知道家在哪里了,然后我们就结婚,我转型幕后,专心地扶持你。我是想看着你登上那个位置的。”
“但是倪品啊,我发现太难了,你知道一件事永远也办不成,到底是什么感受吗?我每一天都在想,和你在一起到底有多么幸福,所以没有你的我,就是多么的不幸。后来我想,我总要留下一点什么,总要在你的生活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不能就这样轻飘飘地消失在你的生命里,因为你总是要成大事的,你的人生太丰富了,我要让你……永远的……记住我……”
“等等,你……”
话音未落,他骤然松开他,独留她一个人在原地。他去哪儿?别,别别别谈茗,你别这样,算我求你了。倪品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抓住谈茗的衣袖,可谈茗一擡手就把她挣脱掉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栏杆边走去。
“谈茗!你疯了!你有毛病是不是?”倪品头皮发麻,飞奔过去,想要扑倒他,手臂却落了个空。谈茗走到栏杆边,那是一道只到腰部的栏杆,楼的边缘,靠得近了,风在耳畔边撕扯。
“你给我回来!!”倪品伸手抓他。
他轻轻地往后倒了倒,重心在一瞬间不稳,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要跌落下去!轰——倪品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倒流了,她尖声惊叫,嘶吼,谈茗却无动于衷,他拿起她的手机,拨打。
联系人:蒋听。
“你到底要做什么?!”
倪品都要疯了。
“我要做我想做的事,”谈茗眼底通红,鼻尖泛着浓厚的血色,“倪品,我要你认清自己的心。”
“我认清你个大头鬼啊!!你别发疯了!”
倪品感觉头好晕,就快要晕倒了。谈茗举着手机,慢条斯理地看着她,品尝她此刻的痛苦。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幼稚的事,最赌气的事,就像小孩子被家长批评过后,幻想自己死了家长就会痛哭流涕,痛改前非……真下作啊,谈茗,你是不是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是的。
他不要了。
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会不会变得更好?这该死的脸面,就像吊在他脖颈上的绳索一样,每当他想要低下头去示弱,就把他的脑袋往上一提。他为了这一点点脸面……如果当初就把脸面自尊什么的都抛下,告诉她,他在乎,他要说出口的不是“随便你”,分明就是“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那样的话,结局会不会有什么改变?会不会就能成了呢?
他如果一开始就坦诚些,
会不会,她就……
一切都没有可能了。
他把自己推上了绝路,可怕的是,他自己却全然没有意识到。也就是说,谈茗回过头去,他还是很有可能那么说,说自己不在乎,这就是自尊的可怕之处!它总是让他说出违心的话。撕破了灵魂,去践踏他的内心,践踏出一块模糊的血肉,现在他再捧起来,没有任何意义。
只会……遭人唾弃。
一滴泪从谈茗通红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在沉寂的夜色里,就像珍珠一样晶莹,又缓慢连缀成一条清澈的河流。他开始呼吸艰难,泣不成声,他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身形摇晃。
“谈茗!!”她拉住他的衣摆。
她擡起头来,脸色是如此的惨白,仿佛一张脆弱的纸,笔尖稍一用力,就能戳破了。这就是倪品的灵魂的底色,她就是这样一个好的、纯粹的、没有保留的人,就算世界上再居心险恶的人,也很难对她使出坏。你不舍得伤害这样一个人的,所以,谈茗闭了闭眼,咬住了唇。
电话拨通了。
“……倪品?”蒋听的声音。
倪品无暇顾及那些,她只是拼命地抓着他,企图把他从栏杆上拽下来。而谈茗高举起手机,把它和漫天的星辰混为一色,他的声音很颤抖,又很渴望,“你快说,我和蒋听,谁更重要?”
“你疯了!我说你爹了个臭屌!!”
“很难回答么?”他的话融进凛冽的风中,“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死了,会比他的份量更重吗?”
那么轻,那么飘渺,
就要消失殆尽了。
“不要!别那样做!你傻了吗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非要这样逼我是吗?谈茗!别乱来!”
“回,答,我,”他一字一顿,“倪品,回答我,和我做的那一晚,你会不会有一瞬间爱过我?”
“啊!!”倪品大叫起来,“我爱过,爱过行了吗?你非要知道吗?你一定要我大声说出来吗?”
“……哈哈哈!”谈茗笑起来,泪水抿进嘴唇,苦涩的,泛着腥咸,越来越多,“如果我死了,你会很伤心,很难过,你会因此记住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蒋听,你不知道我有多重要,看看在倪品的心里我多么重要啊,她多么舍不得我,我……”他再度哽咽,擡手抹去泪水。
“我就是最重要的……”
“随你怎么想!”倪品硬着头皮,“你快给我下来!说真的,如果你不下来,我会要你好看!”
蒋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你在哪里,倪品?”
“闭嘴!!你给我闭嘴!!”谈茗歇斯底里地对着话筒怒吼,“你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跟在她身边多久?你以为你们领了证,在一个户口本上,她就爱你了?你算什么啊蒋听?”
“你有病是吧!你乱讲什么?”
“啊,你又说我乱讲,”谈茗的身体再度往后仰去,别别,别别别,倪品抱着他的腿,心里直骂自己话多,她只能听见谈茗那清脆、澄澈的笑声,和死亡交织起的乐章。她有一瞬间在想,干脆把这屌养的推下去,摔死他得了!下一秒她又想,不行啊,她自个儿的前途要不要了?
“所以你给我听着,蒋听,”他两根手指拎着手机,慢条斯理地说,“你啊,你个小三,你这个贱人,你永远也不可能比过我的,你永远也比不过我在倪品心中的地位,毕竟我可是……”
下一秒,倪品用尽全力,抱着他的双腿往后一摔!是的,灵光一现,她想到了蒋听的招式,哈哈,果然是不白看,不白学啊!谈茗摔得眼冒金星,整个人倒在地面上。倪品俯身而上,用自己的体重死死地压住他。手机落在一边,她抓起来,冷静地跟蒋听说:“我这边搞定了。”
蒋听问:“发生了什么事?”
“有点复杂,我回家再跟你说……”
手机又被谈茗抢了去,他恶狠狠地挂掉电话,破口大骂:“操!!我不许你跟你老公讲话!!”
“你又犯什么病啊?!”倪品再次抓起手机。
只剩下一串的忙音。
……
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开灯,蒋听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戛然而止的声音。他静坐在黑暗里。
黑暗里,这里就很好,很安静,蒋听适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总是在这里,这个他一手构造起来的角落。他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不给外界一点点接触他的机会,因为不接触到,就不会伤害,而缘分总是浅薄的。屏幕的光亮渐渐熄灭,那双漆黑坚定的眸子,竟在闪烁。
他缓慢地把脑袋扭向窗外。
窗外,星光明媚,夜空好晴朗,也许是个会发生什么的夜晚。这个夜晚,对于以往任何一个夜晚来说,它究竟有什么不同呢?又有什么意义?它对于蒋听来说,会比任何一个夜晚……
更加漫长吗?
……
“砰!!”
谈茗脸上挨了一拳。
倪品眼眶红得能滴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事实就是,一把谈茗从那条危险的生命线上扯了下来,她立刻就开始对他展开报复。她擡起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谈茗那张可恨的脸上。
“你有病!你去死行不行?啊?!”
谈茗平躺在那儿,完全懒得动弹,心力交瘁,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刚才哪来那么大的勇气,其实他也挺怕死的,真到那个要跳下去的地步了,腿肚子都发颤,但他又能完全说,如果她真敢说对他没有一点点感情,那他也觉得自己活到头了,他会跳的,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
嗯,他也会的。
现在,从鬼门关被拉回来,倪品还一拳拳地砸在他的脸上,她站起来,双腿跨在他的身上,一手拎起他的领口,把他强行从地上扯起来,再一记大力的摆拳,谈茗又被打回了地面上。
眼冒金星,
鼻腔里的血喷涌而出。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啊?啊?!你怎么是这么自私一个人啊?你怎么那么贱啊?!”
啊……真疼啊,别打啦,倪品,我知道错了,他说。再这样下去,谈茗没把自己跳楼跳死,恐怕也要被倪品给打死了。倪品泄愤似地踢他,那一脚对着谈茗的腹部,他飞出去半米远。
“我……去……”他咬牙切齿地道,“真别……打了,倪品……你是奔着……打死我来的吗?”
“我是真想把你往死里打啊!!”
别,别了,那种死法也太不体面了。谈茗咳了咳口腔里的血,发现竟然咳出了一颗牙齿。啊,这才是疯子吧,把他给揍成啥样了,她跟着她老公学到了真东西,拳头真TM硬啊!
他看着指缝里的那颗牙齿,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又开始笑了起来。他是觉得很有意思啊,把他打掉一颗牙的人,是倪品,一想到这里,他就决定珍藏这颗活了二十八岁的牙齿,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啪嗒,啪嗒,他循着声音望去,看到倪品的脸。
泪水一点点地滑落。
她打了他,但现在,也在哭。谈茗从来没见过倪品哭,她紧紧地绷着下颚,忍气吞声地掉着眼泪,却用尽了全力打他。她看起来倔强极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最珍贵的情谊。
“我真的很烦你啊……”
谈茗倏然别过脸去,
掩住眼眶。
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之中,他的泪水就像泄了闸,他真痛恨这样的自己,他惹得她掉了眼泪,她可从来没有哭过啊。谈茗对自己的坏终于有了认知,他不停地在做一些让倪品伤心的事。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蜷缩起阵痛的身体,谈茗用手背狠狠地摁住眼眶,肩膀颤抖,不停流泪。想要说声对不起,也没有理由,没有立场,他哭得泣不成声,那哭声就像是笑声,像是命运对他发出的嗤笑。
倪品却已经停止了哭泣,坚强地擦去了眼泪,硬邦邦地注视着他。她拿起手机,给李泰格打电话,让他把今晚的这个疯子看住。没几分钟李泰格就急匆匆地上来了,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要寻死,刚才要去跳楼。”
李泰格就着急了,问谈茗是为什么,谈茗摇了摇头,不说话,泪眼朦胧的。倪品懒得和他再掰扯下去,转身要离开,谈茗撑起半边身子,说:“你要去他那儿,但你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解释什么?”倪品问。
“解释你背着你老公跟我这个小三……”
倪品快步走过去,又抡了他一拳。
谈茗捂着脸消停了。
迎着李泰格惊恐的目光,倪品对他叮嘱,今晚把这个疯子看好了。然后,她没有任何停留,径直下了楼。在漆黑的楼道里,她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水果香烟味,她的脚步略微踌躇。
一只手从身后推了推她的背。
“别怕。”她说,“我一直都在。”
倪品点头,往光亮的地方走去-
将近凌晨,倪品才赶回了家。
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想输密码开门,倪品的动作突然停顿住。有那么一瞬间,她没有勇气面对蒋听,她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解释,那通电话,和背后更深层的含义。她心情复杂地站在门口,直到声控灯都黑了下去,这才擡起手,敲了敲门。没人应,她只好输入密码,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
“……蒋听?”
她一边喊着,一边胡乱地随手开了一盏灯,是玄关的,照不到客厅里。倪品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顿时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蒋听仿佛才听到,回头看向她。
倪品斟酌着措辞:“今晚……”
他耐心地听着,“嗯。”
“今晚谈茗那边出了一点意外情况。”
“嗯,我知道。”
倪品又放低了声音,“你能理解的吧?”
“可以。”他说,整张脸仍然陷在黑暗里。倪品一步步走近,他的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晰,“我问了你的朋友梁琼绿,她说,我的身份不适合在场,所以我就在乖乖待在家里,等你回来。”
“……这样是对的。”倪品心中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她觉得自己多想了,“那你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呀?灯也不开,电视也不看的,”她开了个玩笑,“你就不怕空等一晚,我彻夜不归吗?”
出乎她的意料,蒋听长久地沉默了。
他突然说,“倪品。”
“你可以彻夜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