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 正文 第20章 仁慈的父我已坠入……
第20章仁慈的父我已坠入……
终于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全年级都以班级为单位在食堂门口排开，等着入场吃饭。
唐祁说的那句话一直困扰我。因为说的仓促，说完马上就归队集合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我在大太阳地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是很奇怪不是么？按照正常的时间线，我和唐祁现在是15岁，第一次来这边军训，当然也是第一次见到小刘教官。他怎么可能会觉得唐祁眼熟呢？
不仅如此，黎元刚刚的脱口而出也细思极恐。这绝对不是偶然，我敢肯定。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事。相信唐祁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或许是看了太多经过美化的穿越电视剧，电视剧里主角回到过去可以轻易改变事实，所有遗憾的、后悔的事情都可以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这就是影视剧的爽点不是吗？
可是现在看来，现实并非如此。是我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我对穿越本身的确切机制一无所知。而徐卿卿那个拧劲儿上来，偏要我证明给他看，不然他就不把他的发现告诉我。想到这里，我真恨不得爆锤他那颗大脑袋。
这时，站我右边的杨奇奥忽然转身，面朝我，冲我挤眉弄眼。我瞥她一眼，心想这杨奇奥疯了么，想找我讲话竟然这么明目张胆。
见暗示我不行，杨奇奥紧接着推了我一下，小声提醒我：“教官让左转！”
杨奇奥的声音像是钻进了我耳朵里的钥匙，她说完，随后整个世界的声音在我耳边嗡——，所有喧嚣涌进我的耳朵。我这才听见教官大声说：“宋周淼，出列！”
此时我面朝前，站在队伍里突兀无比。我刚刚因为想事情太专注了忘记转身。
我慢吞吞地走出队列，来到教官身边。小刘教官让全体队友转回来，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全看着我。
“让大家转身？为什么就你一个人不转身？”教官说。
我：“没、没听见。”
“啊？！”教官一声吼，我抖了三抖。
小刘教官因为生气，鼻孔一张一合：“我这么大声音没听见？耳朵被吃进去的西瓜堵住了？”
队伍里徐卿卿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皮肤比大部分女生都白都嫩，脸蛋上肉很多，笑起来褶子全堆脸上，像是个白胖包子。很多时候即使不做任何表情，都有一种喜感。
教官大吼：“谁？？你！！”他指着徐卿卿：“你出来！有什么好笑的？你是笑她还是笑我？转身！”
教官喊徐卿卿转身面朝我：“不是觉得她好笑吗？正对着她，让你笑个够！”
此时的状况就是，我面朝队伍站着，徐卿卿站我身边朝着我。我用余光看他，看见他的身体因为憋笑抖的像筛糠，他的声音憋闷得轰隆隆的：“报告～教官～不、不好笑……哈嗯呵呵～不好笑……”
他强忍住笑，声音因此变得奇奇怪怪，还带拐弯儿的，像是唱歌跑调的百灵鸟。
其实这件事本身真的一点也不好笑。我笑点很高的。但是徐卿卿站我身边一直抖一直抖，队伍里的人看见他这个样子，也开始憋笑。我偷偷抬眼看大家，看见有几个人脸憋成了猴屁股。
当我意识到我的嘴角已经上扬起一个弧度时，赶紧把眼睛垂下来，不敢看了。
真的不好笑哎拜托。这都什么幼稚烂梗，我一边咬着嘴唇一边和自己说。
就在这时，我旁边的徐卿卿放出一声惊天地的转音：卟～～
声音并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我噗嗤一声笑弯了腰。
*
我和徐卿卿在食堂门口的榆树下罚站，接受全年级目光的洗礼。
教官罚我俩面冲食堂站着，隔着窗户看大家开饭。屋内飘出的饭菜香味我至少闻出了两道菜的味道，一道是茄子烧豆角，一道是土豆炖牛肉。可恶，还有紫菜蛋花汤，我最爱喝这个汤。
真正开饭后，大家的注意力也就不在我们身上了。只有杨奇奥，她每夹一筷子，都要举老高再往嘴里送，生怕我看不到她吃了什么。当我恨不得被全世界遗忘时，我这个好朋友还能记得我……我真是谢谢她了。
教官时不时停下筷子往外看我俩，我俩既不敢说话，也不敢动。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我也不敢擦。
这顿饭吃了大概十几分钟，有人吃完饭，陆陆续续出来。训练基地的大喇叭里开始放广播，让同学回宿舍午休，午休时间俩小时，午休完毕检查内务。也不知道我们还要站多久。
徐卿卿站了一会儿，开始扭，像大卖场门口充了气的气球一样随风摇摆。
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他：“你扭什么？”
徐卿卿满脸痛苦：“后背腰那块儿痒……好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我低声道：“衣服穿的好好的，腰怎么会被蚊子咬……别扭了！你给我忍着！”
“忍不了！我、我好想挠！”徐卿卿声音都变形了，痒的面目狰狞。
我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刚刚教官看我俩时我都感觉出来他目光中的怜悯和不忍心了。眼看着就要放我们进去吃饭了，徐卿卿不能这时候掉链子，我说：“你笑憋不住，屁忍不了，痒不能不挠，你要把我气死啊你！”
徐卿卿委屈得不得了：“人有三急，其中一急就是屁急，我当然忍不了。”
“你……”我用余光看四周，最后给他出主意：“你听我指令，慢慢往后退，你不要挠，挠的动作太明显了，你撞树。”
我又同他确认：“腰是吧？”
“呃——其实好像是屁股上方一点点。”
我制止他：“可以不用说细节。”
“好嘞。”徐卿卿说。
我看食堂内，小刘教官正在打第三碗饭，背对着门口。我冲徐卿卿比划，示意他缓缓平移着往后退。
“停！”我看见小刘教官坐回位子，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嗯好，安全，继续退。我让你蹭你再蹭。”等教官收回视线，我继续说。
“可以撞了吗？”徐卿卿问。
“我看下，现在可以，你撞三秒钟先。不要贪多。”
就这样，徐卿卿断断续续撞了三四次。往外走的同学越来越多，我赶紧喊停他：“别撞了，现在人多。”
中间儿唐祁也吃完饭出来了，他和黎元一前一后出来的，但是去往不同的方向。黎元往宿舍走，唐祁则是往另一边。我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他去那个方向做什么。
“宋周淼……”徐卿卿站我身后喊我。
我回头看他：“又怎么了？”
他一脸痛苦：“这好像是毒蚊子咬的，越来越痒，不仅痒，还有点疼，怎么办？”
如果此时此刻我手里有个电蚊拍，我会毫不犹豫拍死徐卿卿。
“疼不是好事吗？疼就不痒了。”我试图给他洗脑。
“不能够啊，疼痒疼痒的……”他扭捏道。
就在我帮他想对策时，我俩身旁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我让你们罚站，有让你们聊天吗？！”
我俩转过头，小刘教官站在我俩面前，嘴边还挂着一颗米饭粒。
*
整个食堂几乎都走光了，我和徐卿卿，还有小刘教官还在食堂门口站着。
和刚刚不同的是，我俩现在连树都没有了。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射在我们的脑瓜顶上。如果我是河童，那我可能早就因为脑瓜顶的小水洼被晒干而死了。
“不会站，我陪你们站，等你们不讲话了为止！”小刘教官脸上的神情和他嘴边逐渐风干的米饭粒一样严肃。
“喂喂——”整个基地的广播喇叭先是发出了滋啦的拍麦声，随后唐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借来了吗？”“嗯，就插在这里就行是吧？”“对。”广播里传来唐祁和黎元的对话。
“大家好，大家今天上午训练辛苦了。接下来，现在请大家欣赏音乐！”随后只听咔哒一声，广播里开始放《以父之名》。
这个前奏太太太经典了。而周杰伦又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绝对天王偶像的存在。前奏的歌剧咏诵以及祈祷一出来，宿舍区那边传来了轰隆隆的欢呼声。整个基地几乎轰动了。没有人会有胆量闯进广播室，放的还是流行音乐。
而站在我和徐卿卿面前的小刘教官，先是皱着眉头看广播，一边下意识挠着脖子一边问了我们一句：“你们觉得这声音是不是像是我们班的？这前奏怎么这么奇怪，什么歌啊？浑身刺挠。”
我和徐卿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瞪大眼睛看小刘教官。他的动作和唐祁说的一模一样。
而小刘教官正疑惑着，广播内就传来其他教官的声音：“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放歌了？开门！谁把门锁了？”
那边一阵窸窣和碰撞，正在发生撞门抢麦争夺战。
直到完整的前奏放完，广播里的唐祁和黎元终于停止反抗，被抓走前大声对着麦克风自报家门：“徐卿卿也不知道你看见没……算了没事。对了，小刘教官对不住了，我是三班唐祁！我自愿申请去食堂门口罚站！！”
少年最后轻笑一声，声音里并没有认错该有的态度，而是带着某种愉快和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