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 正文 第34章 一个很冒险的梦（3）
第34章一个很冒险的梦（3）
“你去可以，但是去之前得把话说清楚。”唐祁也站起身，冷淡道：“所以呢，是，还是不是？给我个准话，不要说什么或许。”
我毫不示弱：“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是不是，是不是非要我说是你才满意？你一个大男的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
因为我俩的突然起身船身摇摇晃晃，迎面而来的是杨奇奥那艘船，她还忙着举着单反记录素材，冲我们招手：“对着镜头sayhi～”
我和唐祁谁也没转头应和，而是死死盯着彼此，发射吵架脑电波。
眼看着船头要撞上，徐卿卿在船后面仓鼠一样猛蹬：“你们别吵了！谁来掌握一下方向！！”
没人理他。他赶紧冲杨奇奥那边挥手：“你们向左！左！撞上啦要！！”
我和唐祁同时转头吼徐卿卿：“靠边！！”千钧一发之际，唐祁抬手，将方向盘往右偏了偏。
岸边唐祁和我对立，其余人远远看着我俩，谁也不敢上前。
和刚才在船上的剑拔弩张不一样，上岸后唐祁柔和很多，脸上一直挂着那种不咸不淡的笑，好像我们在说什么好笑的事。
他眼眸低垂，语气轻飘飘：“宋周淼，你和我讲自信，我为什么没自信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摇头，笃定道：“我还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当兵时一直给我写信，退伍后得知我要回国，一下子差不多半年没理我。那我能怎么想？不就是……”
唐祁扬了一下眉毛：“不就是什么？”
我撂狠话：“不就是怂了吗？你说你很早很早就一直喜欢我，好，我信。那你15岁不说，20岁不说，25岁好像是说了，又好像没全说，我要回来见你，你还左怀疑右怀疑我是因为梁禹才回来的！你不是怂是什么？唐祁，你就是特别怂！”
话说出口，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唐祁周遭的空气在迅速降温。
他眼眸渐深，再出口声音低沉：“我15岁不说？你是真的忘了还是在这里给我装？”
我皱眉：“什么？”
唐祁抬起头颅，轻笑一声，状似看了看周遭，周遭太阳西沉，日光正在一寸寸移到湖的那边去。我们被夜幕笼罩。
“宋周淼，我被你搞不懂了。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在对15岁那件事装傻，现在我甚至怀疑你根本就忘记了。真好笑，亏我一直还记着。”唐祁重新看向我，声音凉的不像话。
我被他这一番质问搞懵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15岁，中考完，你说要去学校地道探险。”
唐祁一字一句：“我们一起去的，本来男生们都知道我要趁这个机会和你表白，可是然后你先在那里和我表白了。”
我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唐祁继续：“你说唐祁，我喜欢你。那我们好好努力，考上好的大学，那时候再在一起。我说好，我们一起加油。”
“然后发生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了吧。”唐祁声音越来越轻，我甚至怀疑他一个大男的要被我气哭了：“我为什么没自信？你说呢宋周淼。一个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过的话，转眼开学就和梁禹早恋了。你让我怎么自信？”
有那么一瞬间我忘记了呼吸，缺氧和莫名的紧张令我几乎站不稳，不得不靠着河岸边的柳树。
我诧异地看着他，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只是意念回复他，而没有真的发出声音。我咽了咽口水，艰难道：“你说的这些，我全不记得了。”
“没指望你记得。”唐祁说。
“不是不是不是……！”我捶了下脑袋，那里痛得很，有一条裂缝，缓缓蔓延碎裂。
我内心挣扎，一定要让唐祁明白我说的话，即使它听起来非常离谱：“我的意思是，我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你确定你说的这些真实发生了吗？我不是怀疑你胡编乱造，而是，我真的、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没有撒谎。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时间久了记忆淡忘了」的事情。更何况像我这样的人，明星八卦如数家珍，十几年前上映过的电影电视剧都能依稀有印象。就算是记不清的事情，一说也能记起来。
不会像现在这样，唐祁抛出个事情，我一丁点记忆都没有。太诡异了。
看到我这样的反应，唐祁的眼神里出现一丝古怪，随后那古怪变成了动摇：“你如果说要证据，我没有。地道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当时说了什么，只有我听见了。从地道走出来，你若是翻脸不认，我也没有办法。”
“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没有要逃避的意思。”我一把抓住唐祁手腕，他吓得后退半步，我坚持拉着他，仿佛这是唯一真实的存在：“唐祁，求求你再好好想想。当时在学校防空洞里发生的事情，我要你把所有细节说出来！”
唐祁：“你……确定？”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他也开始换了一个态度对待此事。
“你让我想想。”他顿了几秒：“当时你听其他人去了，就非常好奇，说你也要去探险。这你还有印象吧？你当时坐在……”他凭空比划了下我们当时的位置：“教室第三排。班里拿完分很乱，我拎着书包到你位置处站着，我记得你当时还在喝三元纯牛奶，袋装的。”
“嗯。”
我心说：这事我的确有印象，但是当时喝牛奶这么细节的事你居然也记得，好变态啊。
“你一边捏着牛奶袋子，一边犹犹豫豫。又想去胆子装很大但实际很菜，我当时、当时心里也有鬼，被其他男生怂恿的想趁你在防空洞里害怕，还能抱抱你，然后顺便表个白……”说到青春时期的小九九，唐祁耳朵红了。
“结果没想到我一邀请你你立马就答应了。进防空洞后里面很黑，你先开始有点害怕，一直抓着我校服一角，离我远远的，我很不爽。后来我假装吓唬了你一下，你立马攥住我的手。我第一次表白，想酝酿下再开口，一拉手就表白显得我太没出息了。可是下一秒，你就先我一步表白了……我当时心里开心到爆炸，可是没有明着回复你，想的是我要抻一抻装深沉……不能让你觉得得到一颗少男心太轻松，怕你不珍惜……”
“哎你等下。”我打断唐祁：“这里到之前的片段我依稀是记得的，可是你确定？？你吓唬我我没有揍你？我应该是揍你了吧！而不是手拉手！”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我当时的性格啊。
唐祁被我说的也开始怀疑，他想了想：“没记错，咱俩当时确实手拉手了。我第一次和女生拉手，还在想你们女生是不是没有骨头？为什么能这么软，还他大爷的很滑，泥鳅似的……当时我使劲也不是，不使劲也不是，纠结半天，出了一手的汗。我记得很清楚。”
我还是不信：“我揍你了，肯定没有拉手！”
随后我俩开始了三秒钟的皱眉头对视。彼此都不是很信服。
“不对。”我俩同时说道。说完又开始沉默。再开口时，我先说：“唐祁，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他缓缓点头：“嗯……”
“我意思是，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两个的记忆在这个点上出现了偏差？”
他又缓缓点头：“嗯……”
我说：“我在想……”
这次没等我说完，他就接到：“嗯……”
说完，唐祁回头，喊徐卿卿：“咱们现在就去天文馆，现在，立刻。”
一众人骑上自行车浩浩荡荡往天文馆出发，我坐在唐祁后座，徐卿卿他们租的是景区双人自行车，轴承很涩，骑起来分外艰难。
他勉力跟上唐祁的速度，大口大口地喝风也要和我讲话：“你们发现什么了？”
杨奇奥在徐卿卿双人自行车的后面，一边蹬一边说：“喂，咱们现在什么情况？？谁能给我们几个不知情的解释下？”
我看杨奇奥，简短回答：“我们想再尝试穿越。去搞明白一些事情。”
杨奇奥：“哈？？”
徐卿卿落后又跟上：“搞明白……等等，不是为了让我穿越回去看我爷爷的吗？”
我说：“你可以看你爷爷，但我也要回去！”
唐祁偏头：“也算我一个。”
因为刚才和唐祁掰哧那些陈年旧事耽搁了一阵，为了赶天文馆闭馆前进去，我们挑的胡同小路走，抄近路，还没红绿灯。
新月的夜晚没月亮，天格外黑。胡同的路灯昏黄，感觉在这条路骑了很久，久到周遭完全黑下来，夜雾也起来了。
我察觉到不对劲时，周围已经变得十分安静。浓雾笼罩过来，前路像是个黑逡逡的无边无底的洞。
“唐祁！！”我大喊，唐祁和徐卿卿的声音同时响起，可他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唐祁也在喊：“宋周淼！你在哪里？？”
不对啊我不是坐在他自行车后座吗？我甚至还抱着他的腰，可是当我细看时，我抱住的是一团雾，唐祁早已不见踪影。而自行车还在往前冲，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冲……
徐卿卿则大喊了一串地址：“南三里屯xx楼……”
当我彻底失去全部意识前，我脑子里就记住了徐卿卿最后说的话：“如果我去不了，你帮我去我爷爷家，我刚才和你说的地址！一定要告诉他，我考上了中科大！学了物理！和他一个专业！！我还交到了两个最好的朋友！！”
……
“……”我猛吸一口气醒来。
夏夜、晚风、不停后退的行道树、满是汗的后背。
我坐在我爸的小摩托后面。他光着膀子，我嫌弃得不行，努力往后坐，生怕挨上他的大汗背。
“去了你姑婆家，别告诉她我和你妈又吵架了，知道不？”我爸在前面嘱咐我：“我和你妈的事不要担心，大人嘛……呵呵，就算是爸妈之后离婚了，我们都是爱你的，你老爸我虽然没什么本事……”
啰里八嗦。
我恍惚了一阵，伸出手看看自己，好像自己又小了。可能是12岁，也或许是11岁。
我又摸摸我爸的后背，一手的汗。
我爸被我摸蒙了，他偏头看我：“咋啦？”
我没回答，而是抱了上去，抱住他微微发福的肚皮，脸贴住他的后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