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才艺
“咦?”
单嬷嬷疑惑看向窗外,竟是今日才知道麦秋是个残的。
“这丫头多使长发遮掩,是以老奴往日不曾留意。”
“可要老奴将人寻来问问?”
“一会吧。”
江月楼静静看着窗外,见卫锒面上尽是笑意,不由道:“我甚少见锒儿这般开心。”
“往日府中虽有丫鬟小厮陪着锒儿玩闹,可他们到底是下人,许多时候生怕僭越领罚,从不曾陪锒儿玩到这般尽兴。”
单嬷嬷也转头向外看去,就见麦秋伸手去抢卫锒手里装着琉璃珠的布口袋。
她伸手,卫锒便笑着攥得紧紧的,麦秋抢不到作势要打卫锒。单嬷嬷见状正要出去喝止,却被江月楼拦了下来。
“你可见锒儿往日都怎样在府里玩的?”
单嬷嬷一愣,想了片刻只道:“老奴见三爷玩得欢畅,整日东跑西跑不见人影。”
“可大多时候都是锒儿自己。”
江月楼转身看向单嬷嬷:“这丫头是个什么性情?”
听她这般说,单嬷嬷便知晓这是想要给卫锒收房的意思。
她眉头紧锁,略有不愿。
江月楼道:“可是她品性有问题?”
单嬷嬷轻叹一声:“老奴便跟侧妃娘娘说实话吧,世子妃带来的陪嫁老奴真真是一个也瞧不上。”
“莫说是让府中爷们儿收房,便是做个低等丫鬟老奴也是百般看不上眼。”
“为何?”
“便不说其他人,就单单说这丫头,她从跟着世子妃嫁进王府,老奴就没怎么见过这人的身影。”
江月楼挑眉:“去了何处?”
单嬷嬷讪讪道:“不是在房中闷头睡觉,便是在院中哪个角落里头一缩,一日一日见不到人。可到了放饭的时候,这丫头必会出现,顿顿不落。”
“原是个馋懒的。”
江月楼哼笑一声,心中防备放下三分。
她这分明是主意已定的样子,单嬷嬷想了想道:“若您让老奴说,那老奴觉着这丫头是照顾不好三爷的。可若娘娘想给三爷找个能陪他玩,哄他消磨时日的,那这丫头的确很是合适。”
“许是这丫头生了个主子命。”
“不过……”
单嬷嬷撇了撇嘴:“娘娘说这丫头是个不全的,这可配不上咱们三爷。”
江月楼闻言点了点头。
窗外传来一阵朗笑声,卫锒再次将琉璃珠子弹出圆圈外,他兴奋得起身喊了一嗓子,江月楼见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罢了罢了。”
她语带怅惘:“锒儿心思纯净,他哪里看得见他人残缺之处,他只瞧得见别人身上最好的地方。”
“那孩子是个再纯善不过的,不会在意别个。”
“且也不过是给锒儿寻个通房,不指望她能做什么,平日哄着锒儿开心,能陪着锒儿一起玩耍便成了。”
“娘娘说得有理。”
单嬷嬷点头,看着窗外的卫锒长叹道:“还是侧妃娘娘慈母心肠,老奴往日都未发现三爷总是一人在府中出入。”
“三爷小时候还能寻世子同二爷一起,跟在两个哥哥身后进进出出,可这些年世子二爷陆续忙碌起来,也无人陪着三爷玩耍了。”
“是啊。”
江月楼略显心疼:“无人陪着我的锒儿玩耍,我已许久未见他这般畅快了。”
“劳烦嬷嬷将二人唤进来,我有话要问那丫头。”
单嬷嬷领了命,出门将卫锒和麦秋唤了过来。
“娘娘……”
方一进屋,卫锒便哗啦一声将布口袋里的琉璃珠子倒入木匣。
“锒儿赢了许多,这都是锒儿的战利品。”
“呦。”
江月楼闻言喜笑颜开:“锒儿还知晓战利品。”
往日不曾留意,可今儿江月楼竟发现卫锒说话也流利了几分。
略一想,她便知晓了原因。
王府中人哪怕是她,平日里都将卫锒当做幼儿看待,虽对他百般照顾,但从不曾将他做寻常人一样对话。她们与卫锒说话时多是哄慰居多,一个字两个字的,好似多几个字锒儿便听不懂一般。
可锒儿虽心智不全,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年岁愈大,怕也是越会懂事的。
江月楼如此一想,总觉是自己耽误了卫锒,心中一下难受起来。
“我们锒儿长大了。”
她红着眼摸着卫锒面颊,帮他轻轻擦去面上泥土。
麦秋睁着眼上上下下的瞧着,眼中流露出兴味。
“秋苓,你带三爷下去洗漱,顺便帮三爷换了衣裳。”
秋苓领着卫锒离开,江月楼看向麦秋,轻声道:“你那耳朵是怎么一回事?”
“耳朵?”
伸手摸了摸残缺了一半的耳廓,麦秋面露恍然:“若不是江侧妃问,奴婢都要忘了。”
“这耳朵呀……”
麦秋眨了眨眸子:“被我阿姐咬掉了。”
“咬掉的?”
“是的呢。”
麦秋捂着耳朵,哀怨道:“我二人在抢夺一样东西,本是我得了手的,可我阿姐为了夺回它,便咬掉了我的耳朵。”
江月楼本以为这丫鬟是生来有残,未想竟有这么一遭,想到此竟是有些惋惜了。
“你这阿姐,倒是个心狠手辣的。”
麦秋咕哝:“可不是。”
“那你不恨她?”
麦秋摇头:“抢不过她而已,有什么可恨的?”
朝凤中输了的人那般多,丢了命的也不知凡几。害过她,因她而死的就更多了,她记都记不得,哪里谈什么恨不恨的?
麦秋勾着唇,混不在意放下了手。
她这性子,倒是惹得江月楼高看几分。
“你是个豁达的,如此倒好,多会善待身边人。”
“谢侧妃娘娘夸奖。”
见她行事大方,江月楼心下满意。只是世子妃也不是个粗蠢的,不会带个毫无用处的人来湘王府做陪嫁。
江月楼不信这丫鬟一点用处都无,想了想开口道:“世子妃为何选你做了陪嫁?”
“许是因为奴婢棋艺精湛吧。”
“哦?”
江月楼出身大家,君子六艺同样十分娴熟,闻言当即让人摆了棋盘与麦秋对弈。二人连下三盘,江月楼便连输三次。
“我还当你方才夸大了言辞,竟未想你这棋艺果真精湛。”
这下,她倒是有些明白为何这丫鬟馋懒,也能让傅家送她给世子妃陪嫁了。
“你棋艺如此精湛,可是读过书?”
麦秋眨着眼:“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书自然也是读过的。”
“傅家能将你这样半大的丫头,培养得如此出众,当真难得。”
未想到这姑娘竟还是个有天赋的,怪不得心比天高,怕是傅家就未想过让她单纯做个下人。
傅家女虽名声鼎盛,但傅家家世到底差了王府许多,送来几个帮世子妃固宠的丫鬟留做通房也是合理,怪道这丫头没了半只耳朵,也未被傅家放弃,说不得真能靠才学博得一个前程。
这等棋艺,若是她,她也是不舍得放弃的。
想了想,江月楼竟生出几分爱才之心。
她看着麦秋淡笑道:“你可愿陪在锒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