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晕厥
昨日泰和帝大怒,以及要御驾亲征之事不过一晚便传至文武百官耳中。
众人有悲有喜,有些直臣更是让家中提前备好棺木,做好随时血洒金銮殿,冒死进谏的准备。
可整个上京,唯独孙家悲喜皆无,反满心厌烦。
孙谦一早接到云纤送来的信笺时,看得两眼发直,心中狂跳。
辛生不解,正欲上前询问,就见他家主子将那薄薄一张纸塞入茶盏中,随后便仰了头准备吞吃入腹。
“哎呦我的爷,您这是做什么?若吞下还得了?万一噎着可是会出人命的。”
伸手急忙去阻拦孙谦,辛生刚捂住自家主子的嘴,便听孙谦道:“有理,你说得有理。”
“你帮爷吃了,此物万不能流出去。”
“啊……”
辛生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孙谦将茶盏递到唇边:“无妨,沾了茶水噎不死人,爷吃过。”
捏着茶盏,辛生战战兢兢:“若小人有个三长两短,那爷定要为小人……”
“泡浮囊了,噎不死,你放心。”
将手一擡,孙谦扶着辛生的胳膊,将那一团密信塞入口中。
眼见着对方咀嚼入腹,他方舒了一口气。
辛生正不满嘟囔着,就听外头有下人来传,说是左府管事又上门寻孙夫人。
“这左府怎得跟患了失心疯一般?”
辛生一边猛捶胸口,一边掐着腰道:“就打说左夫人是大奶奶的姑母,也没有做人姑母插手侄婿爹娘院里的事呀。”
“这几日左府为了那劳什子李姑娘的婚事,一趟趟地来府里询问老爷和夫人,惹得老爷夫人日日没个笑模样,真真是苦煞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爷,您也不管管?”
“那李姑娘嫁给谁人,与咱们府有什么干系?”
孙谦抱着手臂,下巴微扬:“那你瞧我爹他管没管?”
“老爷自是要管的,便是做给外头人看,也不能让一个外人,随意将故人之女许出去不是?可这事若不是求上门,本轮不到老爷和夫人管呀?”
辛生皱着眉:“要不爷您将这事接过来,老爷和夫人就……”
“呸,说什么胡话?你懂什么东西?”
若无世子妃提点,他也瞧不出这傅鸾笙是故意给那毒妇,在他爹娘面前上眼药呢。
世子妃说了,让他寻个必要时候,再在傅鸾笙的手段上拱上一拱。
虽世子妃话说得委婉,但他却是能够揣摩出背后意思。
这把火若是烧得好了,他便可彻底摆脱那毒妇。
想了片刻,孙谦道:“我去寻娘亲问问此事。”
说完,他大步离去。
方进到爹娘院子,就听屋中吵吵闹闹,以及孙夫人隐隐啜泣声。
孙谦站在廊柱下,一时不敢进门。
屋内二老也不知吵到何处,孙谦就听他爹大喝一声不知所谓,便怒冲冲从屋中走了出来。
“爹……”
父子二人碰巧撞个对面,孙谦话还未出,孙兴泉又是一声怒吼:“跟谁学了听墙根子的毛病?杵在这里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
“好好的咒骂我儿算什么?”
孙谦刚刚张嘴,孙夫人便从屋中冲了出来。
她眼眶微红,满面委屈。
“你在这指桑骂槐给谁人听呢?说我儿的不是,是后悔当年没能将那个女人娶进门,让她给你孙家生一个嫡子嫡孙?”
“这么多年我为孙家忙里忙外,我……”
“够了。”
见孙夫人双眸泛红,孙兴泉语气软下三分:“夫人莫疑心其他,她到底与孙家有旧,若我们半点不过问,岂不是让人觉着凉薄?那让日后追随孙家的那些个人,如何看待?”
“自家亲眷都可冷血不理,帮着府中办事的又怎会尽心尽力?”
“且眼下我没得时间歪缠这些,宫中传出……”
“歪缠?你说我歪缠?”
“……”
孙兴泉一哽,哼一声甩袖离去。
“娘亲。”
小心翼翼上前,孙谦道:“娘亲莫气,爹爹说的有理。”
“你也来气我?”
“不是,不是。”
孙谦觑着孙母面色,试探道:“知霓在小佛堂抄经多日,孩儿瞧着心疼。”
提起傅知霓,孙母眸色渐深,眼中满是厌恶。
她双唇张张合合,终忍不住愤恨道:“你先前不是左右瞧不上她?怎得如今倒夫妻情深,如胶似漆了?”
这几日傅鸾笙只派出个管事,便将孙府搅得鸡犬不宁,已让孙夫人十分憎恶她们一家。
如今再见儿子也向着那小狐貍精说话,怒火不由顶得她胸中闷痛。
孙谦垂着眸,唉声叹气道:“以前是孩儿不懂知霓的好,娘亲不也说她是世上一顶一的贤惠女子?”
“之前姑母曾敲打过孩儿,知霓跟了孩儿着实是委屈她了。”
“谁?谁人曾敲打过你?”
“知霓的姑母,傅鸾笙。”
听闻傅鸾笙之名,孙夫人紧咬牙关方没能咒骂出声。
“孩儿想过了,知霓的确万般好,除了手段狠辣些,动辄要那些个伶人的命外,对待孩儿也是不错的。”
“孩儿往后想要跟知霓好生过日子,所以想让娘亲原谅知霓。”
“孩儿往后会听娘亲的话,待知霓好,只爱重她一个,收了外头旁的心思,一心钟爱家中妻。”
孙夫人双手扯着帕子,粗粗喘息。
她的确因傅鸾笙之故,连带着有些迁怒傅知霓,可却不曾到厌恶的地步。
但今儿也不知怎的了,听见自己怀胎十月的儿子这般说,心中翻江倒海似的憎恶了她。
孙夫人脚下趔趄,孙谦连忙上前搀扶,心中却是默默喊着儿子不孝。
“娘亲如何了?”
“无事。”
孙谦眨眨眼:“对了,娘亲方才可是因为李家姑娘跟爹爹争吵?”
“孩儿听了几句,仿佛是为了那李家姑娘的婚事。”
“这事孩儿觉着很好解决,若是不好寻夫婿,不若将她接回咱们府上,我可勉为其难收她入房。”
“你敢。”
孙夫人咬着牙,面目狰狞:“你若敢将那搅家的东西接到我面前,我便……”
“不接,不接,娘亲息怒。”
孙谦似不懂各中内情一般,无辜道:“那李家姑娘怎么是个搅家的了?若是搅家的,那姑母为何三番两次往咱们府里送?”
他不提这话还好,一提孙夫人险些气得晕厥过去。
那傅鸾笙就是仗着孙家好面儿,且有着当年孙兴泉提出求娶那人一事,将孙府架在了火上烤。
这人就是个烫手山芋,近不是,远也不是。
而傅鸾笙眼巴巴将此人送到她面前,不过是为了自家侄女儿撑腰,压她这为人婆母的气焰。
“我自问从知霓进门,便待她不薄,哪里想这傅家女子,都是些不识恩惠的白眼狼!”
“娘亲怎能这般说知霓?”
孙谦似心中不忿,抿着唇哼一声,转头丢下句我去找知霓,便大步离开。
孙夫人见几日间,夫婿儿子都被傅家的狐貍精迷了眼,一时气得咚一声瘫软在游廊下的小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