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59章:番外:孟景VS宁书夏(二)
宁书岩和祁婧又吵架了,她妈程芬紧急把她call回去。
这小两口几乎天天吵,吵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总结来说俩人都是一点就着的臭脾气,生活里一堆鸡毛蒜皮就能让他们燃起来。
程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每次都想拉她垫垫底。
宁书夏想躲那人,什么都没问就答应回家。
到家后才知道是祁婧怀孕了,但是发现得有点晚孩子差点保不住,本来是个高兴事,但是宁书岩没有第一时间回家,祁婧生气,翻旧帐,越翻越委屈。
宁书夏有时候不懂这两个奇奇怪怪的人,明明处起来那么不开心为什么不直接离了?反而还要彼此折磨纠缠,好了,现在孩子都有了,以后更分不了。
当然她没那么傻,心里这么想但绝不会说出来,她才不当冤大头,到时候他们要真离了倒打一耙怪起她。
宁书岩在她脚后跟回来,招呼都没打呢就直接冲上二楼找老婆去了。
宁书夏无语看她妈,“妈,我看这次不用你做什么。”
程芬也没多担心,觑一眼女儿,“他们要是不吵架你就不回来是不是?整天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工作不找也不懂多联系联系孟景,你们迟早有一天出问题。”
又来了,宁书夏捂上耳朵去自己卧室,“啊啊啊,说什么我听不见听不见。”
“宁书夏!”
“啊?什么?听不见。”
“打电话问你爸什么时候回来,我做了菜,让他赶紧的。”
宁书夏两个阶梯一步,迅速逃离。
路过左侧主卧时往半开的门里看了一眼,宁书岩正抱着祁婧哄,看起来已经哄得差不多。
她啧啧两声,回房给她爸宁荃打电话,那边估计已经知道自己即将有孙子这件事,说是正马不停蹄赶回来。
晚饭时宁书岩夫妻俩重归于好,祁婧肚子里又怀着孩子,程芬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于是饭桌上宁书夏成了炮轰对象。
宁书岩:“我问你们老师,说你还没找实习单位?之前让你来公司你不来,现在自己又拖着,别到时候毕业都毕不了。”
宁荃一听,语气严肃:“明天就来上班。”
宁书夏默默低头吃饭,吃了两口,终是忍不住说:“我不想上班我也不想做你们那个”
宁荃:“那你想做什么?又搞你那些什么徒步啊旅游的东西?我看你是想自己玩。”
宁书岩沉思片刻,再说:“搞也不是不行,现在国际旅游开始恢复点热度,正好咱们有资源,可以做做尝试。”
宁书夏有些无力,不想再反驳一句。
宁书岩比她大几岁,聪明能力强又能说会道,大学还没毕业就进家里公司帮忙,是他们宁家风头正盛的接班人,爸妈爱爷爷奶奶爱。
再来圈子里同龄人个个优秀,爱旅游爱玩的自己身上就担了罪名。
他们爱她吗?当然是爱的,小时候的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可渐渐长大,身边人考重点的考重点,出国的出国,被宠成“小公主”的她这才开始被赋予期待。
他们为她规划好未来,安排各种补习班,选国际贸易专业,将来毕业了进公司工作。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她最顺的一条路,在哥哥爸爸的庇护下不用吃苦。
宁书夏觉得这个思维很奇怪,既希望她出人头地可又折了她半截翅膀,还美名其曰保护自己不吃苦,这算什么?
气氛有点沉重,祁婧看一圈,转移话题,“夏夏,我听说孟景回来了?”
程芬眼一亮:“孟景回来了?”又不善看向女儿:“你不知道?”
宁书夏声音有些闷,“我知道。”
“知道你不跟我们说?知道你还回来?”
她心里又叹一声。
程芬放下筷子,语气非常认真:“夏夏,不是妈说你,孟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好好和人家相处。”
“你知不知道孟景有多少人惦记?要不是你爷爷和孟家老爷子有点关系,要不是你哥和孟景认”
宁书夏截断她的话,嗓音冷淡,“怎么也轮不到我是吧?”
程芬脸一僵,继而硬着说:“你知道就好。”
“那我现在回去?”
场面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气味,最后还是祁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叫夏夏回来不是为了庆祝吗,怎么的又说起这些,快吃饭,菜都凉了。”
宁书夏夹了只她最爱的椒盐虾送进嘴巴,却再没了心情吃饭。
比起被插手的未来和婚姻,她更恨自己的懦弱。
那些拒绝的话一到嘴边就不自觉吞下去,她不喜欢被安排的人生,却没有拒绝的勇气,三言两语就被他们所说服。
也没有接受的能力,做不到与被安排的事物和平共处。
她讨厌自己。
吃完饭,不想再多待,宁书夏打车回学校。
路上想起孟景说的给她买车。
她觉得她的确需要一辆车。
回到宿舍,他正好发过来消息,问几点回去,她回:【我今晚在宿舍收拾,不回了。】
想了想,再发:【不知道你回国,我之前已经和朋友约了去玩,周一才回北城。】
那边回了个好。
唐柔不在,估计又在图书馆做题。
宁书夏没洗澡,换了睡衣爬上床,怔怔看着头顶白花花天花板。
程芬他们不同意她住宿舍,这个小小空间是她极力争取来的。
这四年,这一方小天地完全是她一个人、独立、自主、可以自由支配的地方。
半年前的宿舍四个女孩都还在,这间屋子里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吵吵闹闹。
如今却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三个舍友都不是北城人,考过来时花了很大力气,家境也都一般,可宁书夏时常羡慕她们。
虽然远离家乡,但是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主,想买什么想吃什么,想谈什么恋爱,不会有人管着她们。
现在即将毕业,她们都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有方向有目标,每一天都过得充实。
唯独自己
宁书夏越想越烦,闷进被子里。
没一会,手机又响,她烦躁拿起来看:
景:【去哪里玩?】
她没回,手机扔到被子上
宁书夏喜欢徒步爬山,喜欢把自己沉浸在绿色里。
这几年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去一趟,寒暑假出国,长假到外地,周末就只去周边。
几回之后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慢慢留下来的有那么五六个,只要时间合适,随时能约出去一起走一走。
这次要去的小龙山离北城不远,路线比较简单,群里一共四个人去。
以往不熟悉的和国外的路线他们一般会找领队或跟团,像小龙山这样的就自己做规划。
宁书夏喜欢去玩,也喜欢研究路线研究装备,用朋友的话来说她现在是半个专家,自己当领队完全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这两年小群里的短徒长徒都是她策划的好不好?
宁荃说她爱捣鼓这些,她确实隐隐有想法,可她从没说过,因为一说出来得到的只有忽视和拒绝,即便宁书岩那样说,可他相信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团队他的资源。
周五下午出发,她没有车,一个小伙伴顺路过来接。
这次去三天两晚,登山包里装满东西,水,食物药品,装备齐全。
五点,收拾好在路边等。
没等来朋友,等到了孟景。
他车子停到一边,走过来,上上下下又打量一圈。
冲锋衣登山鞋登山包……
“去爬山?”
“差不多吧?”
“和谁?”
宁书夏纳闷,但还是乖乖答:“朋友。”
“去哪里?”
“小龙山。”
男人点点头,看着她。
好一会没说话,她扭过脸,小声咕哝:“看我干嘛……”
没想他忽然低声问:“心情不好?”
宁书夏脸上表情一僵,顿了几秒才应:“没有。”
孟景不信。
这小姑娘还不会藏情绪,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这会丧着脸,嘴角也下拉,跟昨天又惊讶又害怕又紧张明显不同,显然是心情不好。
说话间另一辆车子停在跟前,驾驶座一个二十四五的男生按下车窗,看着两人疑惑:“书夏,这是?”
宁书夏不知该怎么解释,随口回:“朋友。”
然后拉开后排把包放上去,回头说:“我走了。”
孟景多看了她两眼,又看看车子里男生,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
他问男生:“不方便?”
罗港城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但这个男人一身黑西装黑皮鞋,跟他们去徒步?
他把不准,看向宁书夏。
宁书夏也很莫名其妙,“你没事吧?”
“这两天正好没事。”
“……”
“我们是去徒步去爬山,你穿这样跟我们去?”
“如果是明早出发的话,我想来得及准备。”
“……随便你。”
小龙山不远,他们开车去。
另外两个朋友已经从城市另一边出发,他们直接出城就行。
罗港城手握着方向盘,眼睛却在副驾驶女生和后排男人之间来回转。
几分钟后宁书夏提醒:“专心开车好不好?”
他趁红绿灯时看过去,用嘴形无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宁书夏:闭嘴。
她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想到什么,拿手机发消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关系,保密可以吗?】
两分钟后他回:【可以。】
路上本来能聊聊天,但多了一个人,一路上车子里都安静如许,昨晚没怎么睡,宁书夏头一歪,昏昏沉沉眯起眼。
到第一个服务区时孟景主动提起换他开,罗港城坐到后排去。
宁书夏撩起眼皮看一眼,又阖上。
三个小时抵达,在酒店集合。
小龙山不是什么风景名胜区,最好的住宿条件仅仅是县城商务酒店,酒店上了年头,招牌都有些发黄了。
宁书夏朝皱着眉头的男人瞥去,好笑:“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孟景顶了顶上颚,迈步往里走。
他们原本两个男生两个女生,只开两间房,他来的话多开一间。
另一个女生梁芳明还没来,但是群里早炸锅:【听说书夏带了个男人?】
罗港城:【没错,挺帅的还,我感觉不像我们这个圈子的。】
梁芳明:【@夏,怎么回事?】
宁书夏:【就是一个邻居家哥哥,他闲得没事。】
梁芳明:【真是哥哥?】
宁书夏不回了。
等了一会梁芳明两人也到了,大家约着一起出去吃夜宵,宁书夏问他去不去,他说去。
再见到人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干净清爽的运动套装和运动鞋,看起来不像是刚买。
她问:“你的装备准备好了吗?”
“好了,刚刚送到。”
行吧。
宁书夏掰过傻傻盯着人看的梁芳明,“好啦,走了。”
几人平时关系不错,梁芳明边走边说话,频频回头,“不介绍一下?怎么称呼?”
“孟景。”
“噢~孟景哥哥~”
“滚!”
梁芳明笑得灿烂,“孟景哥,吃不吃烧烤?听说这边烧烤味道不错。”
“可以。”
四人都差不多年纪,说说笑笑一起走,他虽然换了身衣服,但笔挺的身材和板正的走路姿势让他看起来格格不入。
烧烤摊在路边,到之后梁芳明三人去点餐,桌边只剩不太熟的夫妻两个。
孟景温声提醒,“明天要去徒步,现在吃这些,肠胃不舒服怎么办?”
宁书夏拆着一次性碗筷,没他担心得那么多,“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们几个肠胃都挺好的,真要是中招,那就迟点再出发,或者不去了呗。”
她觑去过,看他表情好像不太同意她这个说法,笑道:“孟司长,我们这不是你们那的国家大事,出来玩就随性一点啊,顾忌这个计划那个多累呀。”
孟景撩起眼眸看她,沉默。
随性?
工作性质使然,他的世界的确无法随性,工作中甚至是他的个人起居和言谈,任何一点小差错都可能引起外交事故,严重时后果无法想象,他承担不起。
对面女孩想了想,再说:“你要是吃不惯这种路边摊等会喝水就好了,”
孟景阖眼:“吃得惯。”
“吃得惯?”
男人抿起唇角,“我在孟加拉吃那些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你还在上中学吧?”
“”宁书夏大无语,“知道你年纪大啦,不用提醒我。”
孟景再笑一声,拆了自己的碗筷。
他们点完餐回来,一坐下,话题重新回到孟景身上。
梁芳明对他很好奇,从工作问到家庭,孟景回答不了太多,只简单应。
最后梁芳明暧昧问:“孟景哥,你和书夏真的只是邻居啊?”
不怨她多嘴,她真的觉得怪怪的,认识宁书夏两年,头一回见她带男人过来哎!
而且这男的反正怪怪的,时不时就偷瞄书夏两下。
这个问题让饭桌上安静下来,大家都盯着人,等一个答案,包括宁书夏。
孟景眸光再探去,几秒后收回,淡声:“嗯,只是邻居。”
宁书夏松口气,锤锤梁芳明:“好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快吃吧。”
话题移开,几人聊起明天的安排,聊起感情,各自打趣。
聊到工作时罗港城问:“书夏你实习单位确定了吗?”
孟景和宁书岩认识,她不想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囫囵过去,“定了定了,哎呀这个鸡脚筋好好吃,你们快试试。”
“真的假的,我来尝尝。”
“我刚吃了一串,是真不错。”
孟景却没错过女孩脸上闪过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手边饮料,给她加满,倒完还剩一点,顺势给罗港城倒了。
宁书夏拿杯子时发现份量不同,她看过去,男人已经拿起一串鸡脚筋,眼神认真研究着,仿佛在分辨这是什么部位。
她悄悄憋起笑。
热热闹闹边吃边聊,快十一点才结束。
回去时在便利店顺便买了明天的早餐和一些巧克力士力架。
梁芳明不知想到什么,跑到前面和两个男生说话。
宁书夏拎着袋子跟在身后。
孟景落后一步,目光稍微斜了斜。
女孩随手挽起的长发让后颈完全露出,耳后延伸至暗处的肌肤平整光滑得像一块温润的白玉,偶尔一动,能看到颈前凹凸有致的锁骨,像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她仿佛心情很好,脚步轻盈,手里袋子也轻轻晃动着。
他稍微上前,伸出手。
宁书夏却被他动作弄得一愣,“干嘛”又咕哝了声什么。
随后看看他又看看前面,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小表情灵动。
耳朵根那一块玉慢慢染了粉色,她快速靠近,牵上他掌心,又将相握的手掩到俩人身后。
孟景也怔了怔,他原是想着帮她提袋子。
嘴角上扬起弧度。
一月份的气温不高,掌心相接这一处却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