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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小警花继承豪门幼崽后 正文 第85章 财源广进!

    第85章财源广进!

    油麻地警署审讯室里,莫振邦和黎叔两位经验老到的警官正对嫌疑人展开审讯。

    与此同时,其他人员仍在紧锣密鼓地展开调查。不时有警员带着证据匆匆赶回,或通过电话汇报着最新的调查进展。

    祝晴此刻正站在霞光戏院老板的病床前,昏黄的灯光下,老人的病容格外憔悴。

    曾咏珊推门进来,手里还握着刚挂断的手提电话,递给祝晴。

    “联系上莫sir了。”她压低声音,“已经告诉他,顾旎曼从十岁起就经常在霞光戏院出入。”

    曾经风光无限的戏院,如今已经衰败,经营入不敷出,员工们有被裁的,也有主动离职的,剩下几个看似仍留在岗位,实则也在暗中物色新的去处。

    “人人都劝我关门大吉,戏院不赚钱,每个月还要倒贴工钱。”

    “儿女们天天催我,别做这赔本的买卖。”

    “可我放不下啊。”老人说,“你们还年轻,没见过我们霞光戏院最辉煌的时候。当年的首映礼,哪一场不是在我们这里办?就连那些影帝影后看见我,也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耀哥’。”

    提及往事,老人的眼底闪着光彩。

    谈起发家史,他滔滔不绝,但警方更在意的,是那个与戏院渊源颇深的女孩。

    “那孩子啊……”老板的眼神变得复杂,“我第一次见她就知道了,连眼神都是倔的,要是一心走这条路,迟早能出头。谁能料到——”

    祝晴注意到老人床头散落的报纸杂志,连日来的头版头条,大多是周永胜和顾旎曼纠缠十年恩怨的相关报道。

    最刺眼的,是顾旎曼在阳光下狰狞的伤疤,即便墨镜遮掩,人们仿佛还是能看见她藏在镜片下惶恐无助的眼神。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探视时间早就过了,病人需要休息。”

    被催促离开前,祝晴最后问道:“当年那家影视公司的老板,你还记得叫什么吗?”

    “忘不了。”老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天威影业的金老板,谁能不知道他?”

    ……

    祝晴和曾咏珊赶到天威影业大楼。

    零星几盏灯亮着,正在加班的员工并不清楚影业与顾旎曼的交集。

    辗转过后,她们终于联系上天威影业现负责人金思珩,也就是那位金老板的女儿。

    警方驱车前往金家。

    当车子驶入铁门,金思珩就站在门边等待。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套装,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我还有一个会议,最多只能给你们半个小时。”

    客厅内摆着昂贵的老式家私,墙上挂着几副海报,都是天威影业出品的经典影片。

    角落里一张照片,金老板笑得红光满面,手中举着香槟,与自己旗下的艺人们合照。

    那是属于金镇东的黄金时代,现在能报得出名字的演员,十有八九是他一手捧红的。

    金思珩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如今她接管天威影业,却不得不收拾父亲留下的烂摊子,陷于各种私生子风波,和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明争暗斗,分身乏术。

    “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而来。”金思珩说,“这几天媒体都在报道她的死讯,我还以为狗仔有多无孔不入,也不过如此。兜兜转转,居然还是警察先发现顾旎曼和我父亲的纠葛。”

    “是我父亲签了她,那时家里的几处房产……我不知道哪栋是用来藏她的。”

    曾咏珊翻开笔记本:“金小姐,能详细说说顾旎曼和你父亲的关系吗?”

    “顾旎曼住在霞光戏院附近,整天发明星梦。”金思珩语气讥嘲。

    顾旎曼和金镇东相识,就是在霞光戏院。

    当时金思珩也在,是她告诉父亲,角落里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

    “后来才知道,‘怯生生’——”金思珩嗤笑一声,“演的。”

    后来发生的事,金镇东从未向女儿吐露半分。

    在金思珩记忆里,顾旎曼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亲密无间。

    “资源的置换,各取所需,是一场交易,她成了我父亲的金丝雀。”

    “她从不浓妆艳抹,看起来单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我父亲喜欢她,将她养在家里,说她迟早要变成他的王牌。”

    “他还带顾旎曼出入名利场,你们真以为她什么都不懂?“金思珩扬起唇,“她看着那些高级定制的晚礼服,眼睛都在放光。”

    “知道周永胜是怎么认识她的吗?”

    “大导演在一场私人宴会上见到她,像是着了魔,要为她量身定制剧本。”她停顿了一下,“就是那部《月蚀》。”

    “她当时周旋在你父亲和周永胜之间?”

    “我父亲和顾旎曼……”金思珩的冷笑里带着嘲弄,“根本拆不散,连我妈都说,这次不一样。一个刚出校门的女孩,手段倒是高明。”

    “往常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妈总要闹。她说他们白手起家,是患难夫妻,绝不会像其他富太太那样装聋作哑。”

    “可顾旎曼不一样,我妈不止是闹。为了她,家里鸡飞狗跳,我妈以泪洗面,抱着他们的结婚照不放。”

    “再后来……”她耸耸肩,“我就不清楚了。”

    曾咏珊合上笔记本:“冒昧问一句,你父母现在……”

    金思珩的表情凝固。

    她的母亲在十年前远走异国,直到病逝都没有回来。父亲三年前脑溢血半瘫,曾经叱咤风云的金老板,如今躺在病床上,口水浸湿衣襟,说不出话,甚至大脑也开始退化,连自己的女儿也认不出。

    离开金家,祝晴和曾咏珊都沉默许久,沉浸在刚才的谈话中。

    金思珩描述的顾旎曼,又是截然不同的她,与警方见过的形象大相径庭。

    “说个好消息。”曾咏珊说,“舒莹莹已经离开了。那天给她留了BB机号码,在上飞机之前,她给我留言。”

    “舒莹莹说‘谢谢’。”她的眉心舒展开来,轻声道,“还有‘珍重’。”

    回到油麻地警署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看见豪仔、小孙和徐家乐从一辆车上钻出来。

    “真是难兄难弟和难姐难妹。”徐家乐笑道,“看来今天谁都别想早回家。”

    小孙拍了拍手中的档案袋:“应该是她干的,至少是她唆使的没跑了。”

    一行人往警署里走,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转头一看,是梁奇凯大步走来,手中还拿着从沿街几家商铺调来的监控录像。

    几个人相视一笑,空荡荡的油麻地警署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调侃声。

    “又是自己人——”

    “就好像油麻地警署的夜晚只属于我们。”

    “别了吧。”徐家乐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不用这么浪漫。”

    ……

    当原有的故事脉络被推翻,莫振邦和黎叔开始重新拼凑真相。

    顾旎曼安静地坐在审讯室里,略显疲惫。

    这是一个关于寄居蟹寻找宿主的故事。

    最初是天威影业的金镇东,后来,她在剧组遇见了周永胜。

    论相貌,周永胜确实平平无奇,但和五十多岁的金老板相比,他至少称得上儒雅体贴。只是,他远没有金镇东富有。

    周永胜原本能成为顾旎曼的另一个跳板,但是在相处过程中,她发现他在社会地位、资源和财力上,远不及金镇东。

    “你同时周旋在两个人之间。”莫振邦缓缓道,“犹豫是因为,本来以为知名导演能成为你的垫脚石,助你更上一个台阶。结果发现,他也不过如此。”

    顾旎曼的神色微微一动,然而警方无法从她脸上读出更多信息。

    毕竟,她有相当好的演技。

    莫振邦并不急躁,他有时间慢慢耗,只是提醒顾旎曼,事已至此,关于周永胜的谋杀案没有悬念。

    证据指向性明朗,她无法辩驳,倒不如坦白从宽。

    黎叔翻动着案卷。

    他语气平和:“硫酸的事,和周永胜无关,是金老板那边的人做的吧?”

    顾旎曼闭上了眼睛。

    十年过去,那些伤痕依然是她无法释怀的痛,跨不过去的心结。

    漫长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嘶哑的声音响起。

    警方这才知道,当顾旎曼不再需要示弱博取他们同情时,说话甚至并不需要艰难仰头。她平视着他们,同样可以发声。

    “那时刚进剧组,我和周永胜在一起了。”

    周永胜有家室,却说要抛下一切带她远走高飞。他一直都是这样,满脑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幻想,爱情大于一切。那时的顾旎曼还不知道,他完整唯美的“计划”里,早就安排好一个替身的角色。

    “他知道你和金镇东……”

    “他知道。”

    那时的顾旎曼游刃有余,掌控着全局。她和周永胜的事,那些风言风语,传到了金镇东那里。同时,她看透周永胜并非更好的选择,但为了电影的完美呈现,仍旧敷衍地应付着他。

    毕竟,是因为她和周永胜的这一层关系,他才无条件地精心雕琢,拍出她最美的样子。

    作为新人,她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无论怎么衡量,我都不会选择周永胜。”顾旎曼神色冷静,“所以在电影杀青前,我提了分手。”

    分手是真的。当顾旎曼说出这句话,周永胜跪倒在她面前苦苦哀求挽留。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成了她的噩梦。

    “还记得金太太吗?”莫振邦翻动下属刚送来的笔录。

    “十年前她突然出国,是因为你?”

    顾旎曼的眼中燃起恨意,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女人,不会忘记那瓶滚烫的高浓度硫酸。

    那是杀青之后,疯狂的金太太埋伏在她回家的路上。剧痛的灼烧感从脸颊蔓延到肩膀,而金太太的尖叫声比她还要凄厉。

    混乱中,是周永胜的出现救了她。

    那个女人逃走了。

    而她被送进一家昏暗的小诊所,医生白发苍苍,老得连握针筒的手都在颤抖。

    伤口很疼,每天都在溃烂感染,高烧让她昏沉,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甚至觉得,就这样死去也不错。

    “我跟他说,我不想活了。”

    “他就这样守着我,陪我写下遗书。”

    这才是当年那起“殉情案”的真相。

    周永胜以新戏试镜为由,将替身演员骗上游艇。女孩满心欢喜地换上顾旎曼的戏服,为这个机会为雀跃不已。殊不知几分钟后,她会跌入大海。

    莫振邦的眸光沉下来:“你知道那个女孩代你而死。”

    “当时我也生不如死。”顾旎曼反问,“还要在意一个替身的死活吗?”

    她的眼神纯净明亮,宛如无害,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莫振邦刚要继续追问,顾旎曼的身体往后靠去。

    很显然,这番指责令她不悦。

    “抱歉,我累了。”顾旎曼说,“按照规定,深夜时段,我有权要求休息。”

    ……

    办公室里,豪仔烦躁道:“她居然睡得着?我可睡不着。”

    “这是疲劳审讯……按照规定,也得让人家去休息。”徐家乐瘫在转椅上,“这个周永胜,从彻头彻尾的恶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为了所谓的爱情,伤害这么多人……”

    “居然真有这种拯救型人格?一心照顾着顾旎曼,还照顾上瘾了,越来越沉迷。”

    “心理学本来就是一门学问啊——”

    “可惜人家顾旎曼不吃这套,不是不想甩开他,只不过当时没能力摆脱罢了。”

    祝晴一丝不茍地按流程办完手续,给顾旎曼安排羁押室休息,上交表格时被莫sir直接赶回家。

    “全体收工。”莫振邦不容置疑道,“都回家睡觉,有什么明天再说。”

    办公室里响起应答声,警员们快速整理案卷资料,利落地起身。

    祝晴到家时已经是深夜,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外套都来不及挂好,她第一时间转向儿童房。平日里,小房间大多数时候是虚掩着的,放放还小呢,不愿紧闭房门,喜欢听着家里的动静入睡。

    推开门的瞬间,祝晴愣了一下。

    大晚上的,她的舅舅不见了,被窝里只有小熊玩偶的身影。

    她这才转身查看鞋架,放放的小拖鞋整齐地摆在那里。

    忙碌一整天,最期待的捏脸蛋环节落空。

    整个人更加疲惫,祝晴拖着步子回房,哀怨躺倒。

    第二天天刚亮,她就拨通了萍姨的电话。

    手提电话那一头,传来放放小朋友得意的奶音。

    “我去看你妈咪啦!”

    祝晴失笑。

    看大姐就看大姐,他总要演得像个老气横秋的小大人。

    那头,放放对萍姨说道——

    “晴仔好想我。”

    祝晴抬眉:“谁说的?”

    “我说的。”放放理直气壮,“你还不好意思承认呢。”

    平日里,即便放放小朋友上完课外班回家,还是不见晴仔。

    这下可好,变成祝晴在家里等他。

    电话挂断。

    “都好久好久没见到晴仔了……”

    “少爷仔,这才一天呢。”

    的士后座上,盛放晃着悬空的小短腿。

    窗外晴空万里,他怀里还抱着“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小雨伞。

    “伞仔,争气啊!”盛放对它说。

    ……

    直至第二日清晨,审讯继续。

    经过前一晚的较量,显然嫌疑人已经卸下伪装。

    面对铁证,这块硬骨头终于被啃下来。顾旎曼索性不再遮掩,话里话外透着几分认命的漠然,既然棋差一着,也没什么好争辩的。

    她往后一靠,平静地闭上眼睛。终于不必再费力扮演那个无懈可击的角色,不至于踏实,但一切到这里为止,她可以长出一口气。

    “这里是刚整理出的顾家财产清单。”莫振邦推过一份文件。

    一旦身份恢复,顾家的房产和车辆,理应自动转入顾旎曼的名下。

    这同样是她选择现身的重要原因。

    周永胜和顾家的遗产、积蓄,足以保障她的生活。

    “那是我应得的。”顾旎曼的神色毫无波澜,“所有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一九八四年,顾旎曼偶遇金老板。这位富商对她一见倾心,很快,她就搬进渣甸山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就连电影杀青后,周永胜上门求她复合,也是在那座豪宅外的小道,意外撞见金太太,才救下被泼硫酸的她。

    莫振邦和黎叔默契地对视一眼。

    当顾旎曼亲口证实这段往事,警方的推断已然确凿,她与父母的关系极其疏离。

    “一对正常的父母,就算再愚昧无知,只出于爱的本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走上这条路。”莫振邦说。

    “那时候……”顾旎曼停顿片刻,“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永胜忙前忙后。”

    当天晚上,顾旎曼的父母匆匆赶到诊所,是周永胜通知的。

    他们站在病床前泣不成声,脸上写满心疼与痛惜。

    “可他们最后还是把我托付给永胜照顾。”顾旎曼笑了,“因为他们要赶回去,弘博第二天上学,没人做早饭,他会饿肚子的。”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我都那样了。”顾旎曼一字一顿地说,“他就差这一顿早饭。”

    她彻底对他们失望。

    黎叔:“但这还不至于让你想要他们的命。”

    “金太太用硫酸毁了我的容。”顾旎曼冷笑,轻抚自己的脸颊,“我本来打算报警,但是我父母,收了他们的钱。”

    观察室里,所有人都凝视着单面玻璃后的顾旎曼。

    这是警方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监控画面记录着她的神色变化,每一声呼吸都被放大,每一句供词都无比清晰。

    “别说一九八五年,就是十年后的今天,那仍是一笔巨款。”顾旎曼的双手握在审讯桌的桌沿,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松开,“这笔钱,足以让他们求被毁容的女儿私了,放过那个‘用情至深的可怜太太’。”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重复十年前听见的那些刺痛自己的话。

    “我的脸已经毁了,靠这张脸,一辈子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送她去坐牢有什么用?不过是一时解气。”

    “还不如用这笔封口费,让一家人过富足的生活,牺牲我一个而已。”

    莫振邦翻开十年前“殉情案”的验尸报告:“他们收钱,了结这件事,从此有关于金家的一切,在你的世界里消失了。”

    可以预见的,金老板再也没有出现,也不可能出现。

    顾旎曼接受了周永胜替死、殉情的提议。

    “当时我高烧不止,根本没有办法做什么。”她说,“永胜早就用了大半年时间训练替身,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唯一担心的是,在认尸时,我的父母会提起硫酸毁容的事。如果那样,就功亏一篑了。”

    顾旎曼轻笑:“但是没有,他们不敢提。说好的不能‘出卖’金太太,如果那笔钱被收回去怎么办?”

    “巨人观现象,尸体高度腐败,除非家属坚持认尸,否则不会安排。”莫振邦说。

    警方从未提及“毁容”,顾旎曼的父母也不敢追问。

    他们还以为真是自己的女儿想不开,与大导演殉情。

    “他们的女儿死了。”顾旎曼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没了我,一家三口更加美满。”

    接下来的供述,与警方锁定的侦查方向完全吻合。

    她的伤痛换来顾家人的安宁,可他们凭什么心安理得?

    顾旎曼决定亲手改写结局,她要让他们永远消失。

    而周永胜,是她精心打磨的一把刀。

    每当顾旎曼颤抖着坐在窗边,任由海风吹拂,泪流满面……他就心甘情愿,为了她的笑脸,做什么都愿意。

    第一个是顾母,余丹翠。

    周永胜的长相并不引人注目,剪了短发,摘下眼镜,可以接近她而不被人发觉。

    “死人是不会杀人的。”顾旎曼淡淡道,“谁都不可能怀疑到他身上。”

    事情的进展远比她预想中还要顺利,当周永胜步步紧逼时,余丹翠惊慌地回头张望,不经意倚上生锈的栏杆,由高楼坠下。

    “那天永胜回家,”顾旎曼的嘴角浮现笑意,“我特意给他煲了汤。”

    第二个是顾国栋。顾旎曼了解他的野钓的习惯。很容易,提前摸清楚他钓鱼的地点,篡改水面警示牌,水位看似平缓,实则陡降。

    他就这样,在深夜溺亡。

    “第三个是我弟弟。”

    莫振邦插话:“收下封口费的不是他,当年顾弘博才十二岁。”

    顾旎曼惊讶道:“他没花吗?”

    警方一时失语。

    “那笔钱,几乎全花在他身上。”她说。

    顾弘博的死,其实顾旎曼不急着下手。

    她要等弟弟长大,用她被毁容的那笔钱考到车牌买下豪车,和女友最恩爱缠绵时再死——这时,他对人世间将更加留恋。

    “因为只有这样,失去时才最痛。”

    在顾旎曼的安排下,那天夜里,周永胜去见了顾弘博,他们聊了很多。

    周永胜说的,是她准备的台词,姐姐并没有死,想要与他相认,姐姐如今更有钱了,当晚就在等他赴约……

    “如果他不贪——”她忽地停顿。

    “但他当然会贪。”顾旎曼继续道,“我弟弟迫不及待地,在酒精极度超标下开快车赶来找我,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谈及金老板和他太太,她很遗憾。

    他太太逃出国,她不可能查到对方的下落,而金老板,有钱人出出入入都请保镖的,她没办法。

    “终于到周永胜了。”

    “我承认,这十年他对我无微不至。”

    “但我需要一个契机,恢复自己的身份。只有成为被囚禁的受害者,才能从荒芜的小岛走出来。”

    在解决顾弘博后,周永胜听闻移民局新出台的规定。

    他提议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在旅行社门口,他谨慎地找了个路人替顾旎曼买票。

    “他信誓旦旦地说黑市的假护照万无一失。”顾旎曼捋了捋额边的发丝,“这种自负的保证最愚蠢。”

    “十年了,他始终活在那个大导演的幻梦里。整天对着那些所谓经典影片评头论足,非要我陪他分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艺术大师。”

    “这十年的纠缠早已经让我厌倦,只要他不死,我就永远见不得光。永胜他……该发挥最后一丝价值了。”

    让顾旎曼意外的是,周永胜临走前竟去见了儿子。她以为,他早就已经忘记自己有这么个“宝贝儿子”。

    她冷声道:“十年时间,没听他提起过那个儿子。到最后,居然变成慈父了。”

    这是一个在顾旎曼意料之外的小插曲。

    不过这无关紧要,即便江一凡告诉江小薇也无所谓。

    “江小薇要是有头脑,不会在银行账户都快被掏空时,还沉浸在可笑的幸福幻想里。”顾旎曼面露鄙夷。

    “我们看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寻梦》。”

    “经典重映,我约他再看一次,他对这一次的约会很期待。”

    “为什么选在霞光戏院?”莫振邦问。

    从十岁开始,顾旎曼就常溜进霞光戏院,没人比顾旎曼更熟悉这个地方。

    每一个后门、侧门,她都了如指掌。

    “永胜总爱炫耀当年是如何把烂剧本摔回那个带位员的脸上,似乎很得意。”

    “也是,十年的沉寂,他愈发怀念当大导演时的风光。”

    “只知道沉湎过去,他真是老了。”顾旎曼冷冷补充,“没用了。”

    踩点时她发现,当年的带位员何立仁已升任经理。

    工具间里的钢丝绳是现成的凶器,而何立仁,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这构成了本该完美的谋杀案。

    “隐形眼镜呢?”莫振邦打断她,“如果摘除隐形眼镜是为了躲避警方追踪,这和你最初的动机矛盾。”

    “什么躲避追踪?”顾旎曼思索良久,才恍然想起,“你说隐形眼镜?他的眼睛不舒服,摘了隐形眼镜。还没来得及重新戴上,就被我捏碎在掌心。然后——”

    她做了一个勒颈的动作。

    回忆至此,顾旎曼的语气变得轻柔,仿佛在讲述一个爱情故事。

    那短短几秒,他震惊、难以置信,眼中还闪烁着泪光。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戴着橡胶手套,深情地抚摸他的脸庞。

    “我终于告诉他,”顾旎曼裹紧厚重的大衣,嘴角牵起一抹弧度,“我可从来没有爱过他。”

    ……

    案件终于尘埃落定。

    “隐形眼镜的事纯属巧合,不过倒是阴差阳错确认了死者身份。”豪仔调侃道,“幸好当时赶在媒体曝光之前查清他就是周永胜,否则又要挨上头的训。”

    “高度近视的人摘了隐形眼镜,眼前一片模糊。在这种朦胧中死去,倒是很符合这位文艺片大导演的追求,致死都是唯美浪漫的。”

    “就算戴着眼镜,他又看清过什么?周永胜不会想到,那个看似柔弱的恋人一直在控制他。最后一刻,恐怕死不瞑目。”

    “这十年里,除了周永胜,她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但是……当他的资源彻底枯竭,一切价值被榨干,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不如死了清净。”

    办公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如释重负。

    “周永胜抛妻弃子,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顾旎曼惨遭毁容,在这件事情上她确实是个受害者,但后续的一连串策划杀人,她也绝不无辜。”

    “金太太和金老板,死的死、瘫的瘫,江小薇和江一凡回归平静的生活,刘威与偶像重逢,何立仁洗脱嫌疑……”

    “整起案子里,替身小姐最可怜,遭受无妄之灾。”

    “替身小姐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送了命。”

    “不是替身小姐。”祝晴从收尾资料中抬起头,轻声纠正,“她叫阮文静。”

    她叫阮文静,十年时间却始终没有姓名。

    这起案子到头来最让人唏嘘的,是她。

    还有那个到处张贴寻人启事,求女儿回家的父亲。

    办公室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豪仔拍了拍手打破沉默:“晚上去哪里吃一顿?”

    “我不去了。”祝晴收拾着桌面,“要去接放放。”

    “我也不参加。”曾咏珊伸了个懒腰,“回家陪爹地妈咪吃饭。”

    “也别算上我。”莫振邦从茶水间出来,经过下属们的工位,“改天吧。”

    大家顿时想到,过几天莫sir要考督察试,顿时都一脸正色。

    “我都不紧张,你们紧张什么?”他说,“平常心面对。”

    “没法平常,这关乎全组的大餐呢。”

    莫振邦摇头失笑,赶紧回办公室温书。

    他转身时,正好看见翁sir春风满面地从走廊那头走来。

    翁兆麟推开门,撞见要开溜的祝晴。

    两个人在CID办公室门口对面对站着,僵了几秒钟。

    祝晴挥了挥手。

    翁兆麟:……

    要不说外甥似舅呢,连摆摆手的动作都如出一辙,只差说一声“阿John掰掰”了。

    ……

    祝晴停下车,一路小跑冲向幼稚园门口的校车停靠点。

    放放小朋友迈着小短腿上校车前,被一把拦下。

    盛放眼睛发亮:“晴仔!”

    昨晚还在警署奋战到天亮的外甥女,突然就带来结案的好消息。

    记在放放小本本上的待办事宜,要提上日程,一一实现。

    第一站,他们直奔弥敦道那家熟悉的地产公司门店。

    几个月前的那笔交易,让王经纪对这对特别的舅甥组合记忆犹新。

    他站在门口,一眼就认出盛放——这个揣着黑卡来看楼的小少爷。

    “盛先生!”他堆满笑容迎上前,转而望向祝晴明显卡壳,轻咳一声,“两位今天想看什么样的单位?快请进。”

    盛放小朋友踮起脚尖:“他忘记你叫什么哦。”

    王经纪的脸涨到通红,将他们引进会客室:“抱歉抱歉,这边请。”

    会客室里,祝晴和盛放面前摆着茶水。

    “何文田别墅区,距离油麻地警署车程十分钟内。”房产经纪翻开资料册,“加多利山也很不错,距离油麻地三到四公里,很多明星住那边。”

    王经纪精心为他们挑选三套优质房源:“不如明天抽空去看看?”

    舅甥俩都很干脆,看房的事宜敲定下来。

    等到送他们出门时,王经纪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九龙塘怎么样?我刚才听说小朋友的幼稚园就在这边,这可是九龙核心区。”

    “我又不是永远读幼稚园。”

    王经纪干笑两声。

    看来小客户对名校区并不感兴趣。

    他站在原地,目送大小客户离开。

    “要离我们警署近,以后我上班也方便。”放放奶声道。

    “你以后不一定分到油麻地警署。”祝晴说。

    盛放小朋友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我不管,我要和晴仔当同事。”

    “哇……你还耍赖?”

    王经纪站在原地,听着渐行渐远的笑闹声。

    几个月时间过去,这对舅甥俩变得不一样。

    具体哪儿不同,他也说不上。

    他搓了搓手,干劲十足地转身回去整理房源。

    这次真是撞大运,财源广进!

    ……

    祝晴和盛放小朋友在盛佩蓉那儿吃了晚餐。

    离开疗养院时,天色已晚。

    盛佩蓉坐在窗前,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牵起温柔的笑意。

    在她眼里,这分明还是两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一个牵着另一个,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去看房子了,真是辛苦。

    祝晴和放放到家时,嫩黄色的小伞依旧挂在门边的玄关柜上。

    萍姨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天气预报主持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现在是天文台发出的气象预报,未来三日持续天晴干燥,最高气温……”

    放放小朋友举着伞,朝着窗外怅然道:“快下雨!”

    “盛放——”祝晴的声音从浴室传来,“过来一下。”

    放放小朋友立马化身小老头,一手扶着腰,一手拄着小伞当拐杖,“笃笃笃”地敲着地板,慢悠悠挪过来。

    这是他最近最爱玩的假扮老人家游戏。

    “准备好了吗?”祝晴握住伞柄。

    盛放眨着圆溜溜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啪嗒”一声,伞面突然撑开。

    与此同时花洒启动,水珠噼里啪啦地落在伞面,发出清脆欢快的声响。

    就像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放放惊喜地扶住伞柄,将小脑袋探出伞外又赶紧缩回来。

    这是一场专属于盛放小朋友的雨景。

    萍姨倚在门框边,笑着看眼前这温馨的一幕。

    还说不要娇惯少爷仔呢,明明最惯小孩的,是她自己呀。

    “哗——明天下雪吧!”

    “我还要看彩虹……和极光!”

    “雨声”与小朋友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祝晴弯着腰,看着伞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宝宝,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没问题。”

    “晴仔晴仔。”放放仰着圆嘟嘟的崇拜小脸,“你是魔法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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