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了!
乐瑶从老师的诊所忙活回来,就发现家里年货都办好了,桌上糖果盒里能从除夕放到初八都没人吃的糖冬瓜、糖莲子、糖莲藕、糖马蹄、橘饼都摆上了,厨房里老妈开始炸煎堆、蛋散、油角、糖环,锅里也开始蒸马蹄糕和椰汁年糕。
乐瑶趴厨房门口一闻味儿就知道,一会儿能偷吃了。
她老豆乐家荣同志还从超市里扫荡回来一堆红瓜子啊、开心果啊、龙眼干呐;利是糖、金色朱古力、皇冠曲奇、蛋卷也是必不可少!
还有好几箱砂糖橘,这些乐瑶都爱吃啊!
她放下包,路过就薅俩橘子开始吃。
一整颗塞嘴里嚼吧嚼吧。
再来一颗。
再再来一颗。
再再再来一颗。
不能吃了,不能吃了。
……算了。
最后吃亿颗就不吃了!
砂糖橘这好东西谁研究的呢,一吃就停不下来了,过几天吃得不仅指甲黄,脸估计也黄了,但还是停不下来想吃。
家里装饰得也很有年味了,各种组盆的年花上周就送来了,雕刻水仙、剑兰、蝴蝶兰,还有那种毛茸茸的红色花枝,乐瑶从小就见家里买,但至今都不知道叫什么。
妈妈还买了很多中国结、福字,各类小马挂饰,总归有窗子有门的地方都挂上了,连家里的冰箱和狗窝都贴了一副小对联:“旺财旺福”。
乐瑶特没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妈妈端着东西出来了,她两眼一亮,妈妈炸的煎堆最好吃了!她赶紧爬起来,狗腿子地说:“亲爱的妈咪,你辛苦了,我来帮你!”
妈妈立刻一个闪身,婉拒了:“你不要帮我啦,你昨天帮我洗碗,我用了好几年的碗被你打碎三个;你前天帮我端菜,家里十几年用得好好的茶几玻璃被你烫碎;你大前天洗澡,我洗的时候都好好的,你一进去,浴霸就烧坏三个,你是灭霸啊……你你你还是不要帮我了啦,求求你,你就去那边坐着别动啦。”
乐瑶:“……QAQ”
她冤枉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乐瑶点开一看,是她爸乐家荣,从外面回来,拍了张照片,又附上一句:
“这一地板的东西,不会是你那个一九二的竹篙送来的吧?”
自从今年夏天带着岳峙渊回了一趟老家后,她爸就一直管他叫一九二的竹篙。
似乎父母总会给女儿的男朋友取一些奇奇怪怪的外号,比如她师姐有七个前男友,有一个叫响叮当,因为那个人穷得响叮当;还有个是法医,被师姐的爸叫阎王;还有个姓王,人品还不好,喜提王八蛋之称……
乐瑶定睛一看,家里是自建房,楼下门口堆了山一般的节礼,烟酒茶蟹阿胶燕窝虫草樱桃……乐瑶也是震惊了,赶忙开门下楼,她爸已经哼哧哼哧搬进来了,大嗓门喊着:
“乖女,你快打电话问下你个竹篙。做咩买这么多?人呢?叫他留下来吃饭啊,怎么放了东西就跑了?”
乐瑶也不知道,她一大早就联系不上岳峙渊了,不过之前他就说过他过年回不了家,要封闭式集训,可能会联系不上,所以乐瑶就没在意,没想到竟然送了这么多东西来!
她把这照片转发过去。
“乌巴,你来我家了吗?”
这次倒是回得很快。
“托大暑送的。到了?”
乐瑶看到信息,有些松了口气,又有些……期盼落空,其实之前早已知道今年还不能和他一起过年,有了心理准备的,但是刚刚却还是忍不住幻想是他来了。
可惜呢,乌巴这辈子还是个弟弟,现在还不能结婚呢!
她遗憾地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的摇椅坐下,晃悠晃悠地回他信息:
“送来了。买太多了。我爸要留你吃饭。”
“早上没回,在训练?”
“是,在飞机上,刚刚落地。”
“这次去哪里集训?”
乐瑶捧着手机,轻轻戳了戳岳峙渊那雪鸮大毛脸的头像。
“你转头。”
乐瑶一愣。
第二条信息又来了。
“转头,看窗外。”
乐瑶猛地站了起来,趴倒窗沿往下一看,老家的房子门前都有空地,旁边还有邻居种的香蕉和木瓜树,冬日里依旧郁郁葱葱,青翠一片。
他站在木瓜树下。
那么大高个,穿了件黑色夹克,仰脸,正冲她笑。
乐瑶呆了一瞬,转身就冲下楼去了。
乐家荣正蹲在一楼研究那堆节礼,自言自语:“哇,是茅台啊,还是生肖酒啊,大手笔哇,我喝掉了不会就要嫁给他了吧……”
见乐瑶一阵风般从他身后刮过,他懵了一下,下意识喊了句:
“女啊,你去哪边啊?等下要吃饭了喂!”
“我等下带竹篙回来吃!”
“咩?”
乐家荣惊得声音都变调了,本想跟出去一探究竟,但迈出来两步又止住了。
算了算了,瑶瑶长大了,他看什么看!他还是赶紧通知亲朋好友,去包个好席面来,今天肯定要不醉不归了!
乐瑶跑出大门。
岳峙渊早已张开手臂,弯下腰,她撞进他怀里,他就势一把托起她,凌空抱了起来。
这大半年他们都是忙碌之外抽空相聚,乐瑶忙着学业,岳峙渊天南地北比赛,有时乐瑶一放假就去找他,有时岳峙渊比赛完就马上飞回来,但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以前他们分开全靠薇薇才能联络,现在飞机动车手机应有尽有。
只是还是会想念。
很想很想。
相聚时,留下的车票飞机票攒了一抽屉都舍不得丢,平常也总是会忍不住为对方买小礼物,时常手机连着视频,说着说着也舍不得挂,就这样搁在枕边,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困倦地睡过去,醒来手机都黑屏了,早没电了。
“你不是说集训去了么?骗人!”乐瑶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激动得脸颊都热了。
“没骗人,今年是去鹭江集训,除夕有一天的假,我就绕过来见你。”岳峙渊把她往上托了又托,也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她肩头,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顿了顿,忽然就笑了:“我的阿瑶今天怎么是橘子味的?”
乐瑶尬住了,她刚刚吃了亿点点砂糖橘而已啦。
“阿瑶,”岳峙渊说着蹭蹭她的脸,又吻她耳朵:“今年是我们重逢后的第一个新年。”
“嗯。”
“今年,我终于不必再向神明祈求了。”
“嗯?”
他鼻尖抵着她鼻尖,低低地说:
“因为……你已经在我身边了……”
他吻下来。
“新年快乐,阿瑶。”
“新年快乐,乌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