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52章“这是囚禁吗,你真的要……
052
黎白榆想时,还发现,身侧的严野客朝这边看了一眼。
似乎他也听到了两个女生的话。
不过男人面色无波,听见了也没有说什么。
黎白榆还有点轻微的晕眩,思绪也显得有些迟钝。
直到和严野客一起离开候机厅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
“她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一对?”
两人今天全程都没有什么亲密举动,黎白榆说了想做朋友,就很礼貌地保持了距离。更不要说,他们的性别还完全不适配。
黎白榆没想明白,却听严野客波澜不惊。
“因为她们长了眼睛。”
黎白榆:“……?”
长了眼睛,就知道他们是一对?
从港城国际机场出来,两人就上了严野客提前定好的车。
阴沉沉的天空之下,汽车缓缓驶入雨幕之中,一路开去了港城。
直到开出两个多小时之后,车外的雨势才稍稍减弱。
汽车飞驰在沿江高速公路,此时已经逐渐驶入粤城的地界。
黎白榆刚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这时醒来,看着雨雾连绵的江面,不由微微有些出神。
虽然黎白榆回忆起了亲缘往事,但他的记忆还在慢慢苏醒,尚没能想起全部。
对于粤城,黎白榆记忆最深的,依然是失忆后醒来这些天的经历。
身旁的男人递来一枚小巧的金桔,黎白榆轻声道谢,接过咬了一口,清新的金桔香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忍不住问。
“你之前……怎么会想到来粤城?”
严野客抬眼看他,眸波沉静。
“你喜欢这里的菜式,也喜欢这里的环境。”
黎白榆微怔。
环境?
其实说起来,港城也有许多粤菜老店,假如单只为菜色,也不至于特意搬去粤城。
不过黎白榆的心中,确实对粤城很有亲近。
“黎雨生和兰夏在粤城相识结婚,打工办厂,直到家业有起色之后才搬去了港城。”
严野客说。
“你小时候,就是在粤城长大的。”
黎白榆好奇地看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
严野客道:“我看过严家对黎家的调查资料。”
这倒是很正常,严家毕竟是资产规模过千亿的豪门,假使联姻,肯定要摸清底细。
黎白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之前假期回国,也喜欢自己去粤城待几天。所以我觉得,这里的环境可能会让你更放松。”
严野客的嗓音淡漠。
黎白榆却由衷道:“谢谢。”
失忆之后,他虽然有被隐瞒,但严野客也真的帮了他很多。
对这道谢,严野客并没有应。他的目光微微偏挪,落在黎白榆身侧的车窗。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粤城景致,严野客突然道。
“我也很喜欢这里。”
黎白榆微微弯了弯眼廓。
“粤城很好。”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但还不到下午三点,天色已然有些昏暗。
看起来,似乎粤城也受到了一些台风的波及。
黎白榆看着车外有些陌生的景色,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轻声问。
“我们是直接去机场,对吧?”
“嗯。”
严野客看了一眼后座的车载屏幕。
“不过下雨堵车,可能会需要绕道。”
那倒没关系,只要能到机场就可以。
黎白榆想着,手机忽然响起。
他接到了航空公司打来的电话,说明天的那班飞机由于系统失误,导致了超售。
工作人员询问,方不方便更改航班,搭乘今晚九点起飞的班次,同样是直飞加州。
“可以。”
黎白榆很爽快地答应了。
距离九点还有六个小时,肯定能赶过去。
而且正好,今晚也不需要在机场过夜了。
车内很安静,通话的声音也足以被身旁的人清晰听见。
黎白榆挂电话时,严野客的神情颇有些冷淡。
男人还抬手,摘下镜片,沉默地复按了一下双眸。
“怎么了?”黎白榆关切。
“没事。”严野客收回手,声音漠淡,“眼睛疼。”
“严重吗?”黎白榆有些担心。
严野客只摇了下头。
从外表,黎白榆并没有看出严野客有太明显的异状,此时在车上,也不好滴眼药水,他便叮嘱男人道。
“先闭目休息一会儿吧。”
路上还不时在堵车,开到终点肯定还需要一些时间。
而且严野客今天刚出院,本来也需要多休息。
“嗯。”
男人低声应了。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黎白榆方才睡过,原本没打算休息,但因为不想打扰严野客,他也没有做别的,也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是不是今天身体确实不舒服,又或者是车程太长,有些晕车。
没多久,黎白榆居然又一次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原本的晕眩感也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沉重了一分。
黎白榆开始怀疑,自己可能确实感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想去摸一下自己的额温,还想问身旁人的眼睛感觉怎么样了。
可是视野还没清晰,黎白榆就觉得身体一沉。
他居然被打横抱了起来。
“……?”
黎白榆茫然睁眼,眼前仍有模糊的晕影。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明显地一怔。
“这里……?”
黎白榆的声线也带出了鼻音,嗓音哑得比之前还要厉害。
可他自己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些。
因为眼前,这哪里是机场?
分明就是一座陌生的别墅。
黎白榆还被抱着,想挣扎却觉得头痛。
而抱着他的男人动作却极稳,直接抱他走进了别墅的大门之中。
“放我……”
黎白榆的声线一时失音,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放我下来!”
他甚至发现,这里居然不是自己失忆后醒来的那个独栋,而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别墅。
还被高高的院墙围拢着。
直到进了室内,黎白榆仍在挣扎,他这时才被严野客放了下来。
黎白榆扶着玄关走廊的墙壁,本就缺乏血色的清绝面容此时更显得苍白。
他不解地看着严野客,嗓音依旧沙哑。
“这是哪里?”
“今晚的航班延误了,”严野客平静道,“先在这里休息一晚。”
黎白榆的额角又有些抽痛。
他可以确定自己是真的感冒了,可能还有点发烧,身体乏力又沉重。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被轻易蒙混。
“严野客,”黎白榆哑声说,“不要骗我。”
男人的目光落下来,冷冽的镜片之后,那双暗色的眼眸古井无波。
“航班确实延迟了。”
他道。
“但我退票了。”
严野客居然真的被问出了实话,虽然他的表情仍然没有一点波动。
“你身体不舒服,先去休息吧。”
严野客伸手过来,却被黎白榆推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黎白榆难以置信地看他。
“为什么要退票?”
严野客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
“我的腺体被标记,渴肤期,离不开你。”
永久标记之后的Alpha的确会有渴肤期,但也不可能是严野客。
“你怎么被标记……?”
黎白榆皱眉,有些疲惫地抬手按住了额角。
“Alpha根本就不可能被Beta标记。”
这种人尽皆知的常识,却好像直接戳中了严野客。
严野客垂下视线,嗓音也低喑下来。
“我离不开你。”
黎白榆浅浅地吸了口气:“那你的渴……”
他到底还是说不出这种话。因为渴肤期明明是Alpha在性.事结束后才会有的肌肤依恋。
“你的特殊时期,要有几天?”
严野客不假思索:“一百年。”
黎白榆:“……”
他没说话,转身就准备自己去开门。
严野客的眉峰也压紧了一瞬。
啧。
明明顺利的话,或许两天就可以。
但是现在,严野客的情绪已经完全不稳定。
对这种问题,他已经难以控制地在将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黎白榆的位置就在门边不远,他伸手去拉刚刚才关上不久的房门,却发现门锁完全打不开。
这个门锁也非常眼熟,像黎白榆之前见过的那个必须用门卡才能刷开的构造。
以致现在,明明是在房门里面旋动开关,门锁却毫无反应。
黎白榆胸口起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哑声说。
“开门。”
身后没有响起靠近的脚步声,但黎白榆单薄削瘦的背脊却依然被熟悉的体温所复住。
严野客从人身后整个圈揽住了黎白榆,还缓缓伸手,握住了黎白榆搭在门锁上的白皙手背。
“你的嗓子太哑了。”
低磁的嗓音沉沉落在黎白榆的耳畔。
“先休息一下吧。”
黎白榆闭了闭眼,嗓音哑涩却果决。
“放我离开这里,我要去机场休息。”
身后男人的呼吸低冷,落在黎白榆耳后的气息格外霜凉。
屋外还有着隐隐的淅沥雨声,就像是那种台风来临前的潮湿冷意,一直钻拂进了人的关节骨缝之中。
“我不想你走。”
严野客的声线沉低。
“白榆,我眼睛疼。”
他又在说这种太容易惹人心软的话,而且口吻真切,不似作假。
“不止今天下午,这两天摘戴瞳片的时候都疼。”
黎白榆薄软的唇瓣被咬出了一点深陷。
青年沉默着,停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已经帮你在实验室调整了更为贴合的瞳片材质。”
“等我回校,也会去申请今年刚上市的新材质,帮你做定制。”
黎白榆的话理智而冷静,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动摇。
“可我现在……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身后的男人低低道。
“你需要疗伤。”
黎白榆低咳一声,止住了喉间的沙痛痒意。
他的话依然说得很清晰。
“但我不是你的医生。”
“……”
严野客的气息明显比方才更阴冷了一分。
但男人再开口时,语气依然若无其事。
“只是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严野客慢慢地说着。
“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身形比黎白榆更高大,手掌也更修长一些。男人的一只手牢牢地圈在黎白榆的腰间,另一只手握着黎白榆的手背。
缓缓地,还在用掌根贴复住微微凸起的皙白腕骨。
“白榆,我不会绑住你,也不会用定制的手铐和金属链。”
“我不会限制你走动的自由,等你感冒好一点,我们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想和你分开。”黎白榆沉声说。
严野客:“……”
再开口时,男人的嗓音依然很平静,只是圈在黎白榆手腕的微冷指骨牢牢握紧了。
连带那话,也平得令人心惊。
“除了和我分开。”
黎白榆皱眉,手臂向后想推开他,却连手肘都被身后的男人紧紧箍握住了。
感冒症状逐渐明显的黎白榆力气不支,两人本就明显的身形力度差距在此时体现得更加彻骨淋漓。
“严野客!”
直到黎白榆扬高了声调,他才勉强推开了半臂距离,转过身去,得以直视着严野客的脸,质问对方。
“这是囚禁吗,你真的要对我这么做?”
黎白榆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他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
如果是,他们就真的彻底决裂了。
现在,以后,都再没有一分可能性。
可是严野客说:“不是囚禁。”
男人垂了垂眸,神色还很平静。
“是让我冷静一点,不做出后悔的事。”
“那就放我走。”
黎白榆低喘着。
他的手腕还被严野客握着,挣都挣动不得。
“你明知道强留我没有用,你可以关我一辈子吗?”
严野客知道。
他当然知道,直到发疯的现在,严野客还在本能小心地避开着黎白榆手臂上的那道割伤。
他只是做不到。
“现在不行。”
他低声说。
很快就可以了。
很快,严野客就会把所有阻碍全部消除。
再没有任何能阻拦他们两人的存在。
但听了这话的黎白榆只觉呼吸气短,眼前晕眩得更为厉害。
他低促地吸了口气,努力又想把严野客的禁锢推开。过于悬殊的力度差距让黎白榆不得不费尽全力,可也是因此,他的右臂被牵动,猛然僵滞了一下。
严野客蹙眉,终是松开一只手掌,撤回了手上的力度。
可是还在挣拒的黎白榆却没有预料,他的手也没完全没能来得及收回,居然就这样猛然挥开——
“啪!”
这一道声音不算重,听在耳中,却响亮得足以令人惊怔。
黎白榆愣住了。
他居然……居然一下挥到了严野客的脸。
“对……”
黎白榆下意识地想要道歉,他不是有意的,更不想伤到严野客。
可也是这种,被他打到的男人也开了口。
严野客的脸还微微偏着,鼻梁上的镜片也稍稍偏斜斜了一寸。
因为背光,他那俊冷的面容看不清神情,只有声线依然磁冷。
“手疼吗?”
不甚明朗的光线中,被直接挥到了脸的严野客,却还在盯视着黎白榆的右臂。
“……”
黎白榆的头更晕了。“不……”
他哑声地,几乎再难成句。
“你不要这样……”
滔天的暗色潮浪扑面而来,被耗空了气力的青年头晕目眩,终是难以为继。
眼前倏然一黑,黎白榆猛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