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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美人Beta恋爱了 正文 第70章

    第70章第70章男朋友特别能干,特别会……

    070

    睡醒之后,黎白榆迷迷糊糊地睁眼,习惯性地去拿手机看时间。

    但不知为什么,一向整齐放在枕边的手机这次却没在原位。

    黎白榆的眼睛还有点酸,他半闭着双眸摸了一会儿,才在伸长手臂之后够到了熟悉的触感。

    怎么手机……放去了这么远?

    室内的光线也和记忆中的以往不太一样。

    好亮。黎白榆模糊地心想,下雪了吗?

    加州的天气确实比港城冷得多,十一月份就有可能会下雪。

    黎白榆朦胧想着,按亮了手机,他眨了下长睫,这时也终于看到了屏幕上的数字。

    12:03。

    黎白榆愣了一下。

    12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午睡刚醒吗,还是他忘记了调时差?

    黎白榆一时没能想明白,他懵懵地撑住手臂坐起来,起身时,腰后传来的酸软让他明显地愣了一下。

    直到这时,黎白榆才反应过来。

    12,是指中午十二点。

    是他睡过头,起晚了。

    “……”

    为什么会睡到这么晚的原因也瞬时涌入了脑海,让逐渐回神的理智无法去视而不见。

    因为昨晚的消耗太累了。

    而且黎白榆睡着的时间就不早。

    比起睡,昨晚可能更该叫做昏迷。

    对第一次的发生,两个人其实都没做好准备。严野客是没料到黎白榆会答应自己交往。而黎白榆虽然前一夜已经想好决定,却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兴奋焦煎。

    宿舍里完全没准备该有的用品,严野客也没有带。他身上只有一管常备的抑制剂,应急用的,但没办法阻隔过程里可能灌入的液体。

    严野客还问了,要不要现在去买。

    说这话时,男人的语气依然自持、冷静,看起来沉稳至极。仿佛只消黎白榆点个头,严野客就会立刻将抑制剂自行注入,然后下楼去找安全用品店。

    但黎白榆摇头说了不用。

    男性Beta不会怀孕,况且双方早知道彼此的健康状况,他们都没有携带传染类疾病。

    所以不戴,应该也没关系。

    只是等黎白榆说完,他却见严野客的神色有些沉默。

    几秒之后,严野客忽然问他。

    “那抑制剂呢?”

    严野客手中拿着那管抑制剂,示意给他看。药剂自带针管,包装很好撕开。

    这些设计可以确保使用者在不算稳定的状态下,依然能够完成自主注射,将过量暴涨的信息素勉强压抑下来。

    黎白榆有些不明:“不是不出去了吗……为什么还要用抑制剂?”

    严野客并没有进入易感期。只是他的信息素因为欲想而有明显波动,所以如果此时外出,最好还是预防一下,以免意外。

    不过现在不出去,抑制剂也就用不上了。

    黎白榆没让人再去买套,也和这一点有关。

    抑制剂毕竟是药物,会对身体有影响——不是会影响后续的研究,而是会让被动抑止的Alpha感觉不舒服。

    其实比起抑制剂,隔离贴会更适合此时外出的状况,负面效果也会更少。

    但严野客没带,黎白榆的宿舍里也没有。

    不像之前在实验室时冷静处理失控人员的紧急状况那样,黎白榆的宿舍里没有存放任何与AO相关的应急用品。这里是他的私人区域,因着黎白榆的性格,之前也不曾有其他人到访停留过。

    直到严野客成了例外。

    那既然两人确定了关系,以后自己是不是还要备一点Alpha用品比较好?

    黎白榆习惯性地有些思维发散,他正想着,却听严野客道。

    “真的不需要吗?”

    严野客没回答为什么要用的问题,反而更像是在和他郑重确认。

    “不用。”

    黎白榆依然摇头,想不出要用的理由。

    他的唇还有些肿,是刚刚被严野客咬红的,衬着薄白的皮肤,看起来愈发色艳。

    而此时,那抹惹眼的柔软瑰色再度被人复住,严野客倾身过来,咬.吻着他的唇,沉声应:“好。”

    “我会克制一点。”

    明明不在易感期,眼前的Alpha却似乎也将“不打抑制剂”的许可,视为了一种宽纵。

    耳鬓厮磨,严野客还在哑声说着,像承诺。

    “应该没关系,因为我不是容易受信息素影响的人。”

    “?”

    黎白榆起初还没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他很快就清楚了。

    清楚了什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什么是“越强调的实际上就越缺少”,甚至也明白了严野客之前说的那句。

    实践才是检验的唯一方式。

    因为真正的第一次远远超出了黎白榆的预想。

    单是探入的过程就比想象中更漫长。黎白榆的后面本就过分敏嫰,上次偶然被严野客舔到时便有过意外。

    这次的有心撑开,更是难挨。

    最初用的是手指,那种一点一寸的开拓感就隐隐让人后颈发麻。

    虽然严野客问了黎白榆要不要先适应,用舔吻的方式先来放松,但经历过上次教训的黎白榆却执意拒绝了。

    他不喜欢舔学,一点都不喜欢……太超过了。

    点头应声的严野客看起来很好商量,但其实,他那手指的触感也没能让黎白榆放松多少。

    或许是因为常年锻炼,又喜欢骑行,严野客的掌根和指腹都生有一层微糙的薄茧。

    不厚重,却有些粗粝。

    尤其硬茧磨到最细嫰的入口,惹生的反应就更是鲜明。细嫰的圈口薄肉经不住碰,单是蹭一下都忍不住会抖。

    遑论还要被撑开,被迫承纳吞吐。

    “……”

    黎白榆的视野很快有些放空,他咬着唇艰涩地压下了声音,只在低哑的呼吸间泄出微许鼻音。

    纤长的后颈复上了薄汗,青年垂散在颊侧的发尖也濡湿了,冷白的皮肤晕出一层细润的薄光,看起来更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美得让人不禁想要索求更多。

    黎白榆湿透的睫根也垂覆下来,遮住了模糊的眼帘。他的眸光已然有些涣散,身下却还拥有着太过清晰的感官。

    过火的探索让黎白榆开始有些意识恍惚,可是在他受不住地本能仰头,闷哼着偏挪开视线时。

    他却又被压覆下来的凉意细密亲吻着微湿的鼻梁,还被嘬咬着薄嫰的脸颊。

    连柔软的颊廓都被亲吮得微微变形。

    圈抱着黎白榆的男人一下一下啄吻着他。

    “白榆,宝宝……”变着各种爱称叫他。

    “老婆,感受到我了么?”

    然而再如何温柔的亲吻动作,也藏不住Alpha的勃勃野心。

    严野客甚至不肯他分神,不许他忽视自己。

    于是黎白榆只能被迫回神,更清晰地承纳着探进他深处的入侵者。

    但这种程度的磨碾,很快就让人难以堪受了。

    黎白榆不明白严野客的手指为什么会那么长,指尖伸进去简直深得噎人。

    他更不明白自己的感受为什么会那么清晰,不仅指腹薄茧,连对方指节的轻微屈弯都感知得细致无遗。

    入口处的对待更为过分,紧致软窄的细腻被迫撑挤开来。

    许是为了让黎白榆放松,严野客亲吻着他,其余在外的几根长指还在入口处轻缓地不断揉按。

    微糙的指间薄茧蹭过软处,无意惹出的触感更酥麻如电。

    已经被撑开的软沟本能地含着长指清颤,从入口到深处一径全数在抖,抖得甚至微微有些痉孪。

    “老婆……”

    严野客衔咬着齿间的软唇,从来漠然冷湛的嗓音也变得潮润湿漉,黏糊地让人耳根发痒。

    他嗓音低暗,胸腔中涌出轻缓的喟叹。

    “好软……你好喜欢咬我啊。”

    “……”

    黎白榆被磨得腰身发软,睫尖在颤,甚至都无力分心再去瞪人。

    到底是,谁惹的,才会咬……

    他甚至连这一点思绪都没能想完,就倏然睁圆了双眼。

    “……?!”

    因为嘴上招惹着他的严野客,手上居然也没停下动作。

    趁黎白榆分心的时刻,严野客竟然还把无名指一同凿没了进去。

    薄唇还被堵吻着,黎白榆根本没能发出泣声,可是他的身体已经霍然紧绷。

    三个、太多了……

    濡湿双眸的青年下意识地抬腰,想要逃开过分的侵夺。但他整个人还被严野客压按着,抬起也只是更深地往对方怀里送。

    落在他人眼中,反而更像是黎白榆的主动。

    揽在黎白榆腰侧的手臂将他圈得更紧,原本只没入指尖的第三根长指动作也更加便利,顺势更深入了一个指节。

    黎白榆瞳眸微颤,因为呼吸太喘,他那被咬到种软的薄唇终于被放开了几秒,让他得以汲取一点新鲜的氧气。

    可是这体贴的动作所伴随的,却是身下更噎人的凿入。

    黎白榆艰涩地垂眸,他努力咬住了抬起的手背,不想太明显地叫出声音。

    这里毕竟是他的宿舍,虽然隔音没问题,可是在熟悉的环境里做这种事——

    但很快,黎白榆就连这点羞涩都无心顾及了。

    他咬的明明是自己的手背,却还被人温柔地捉住手腕,牵握到了一边。

    严野客箍住了他的手,反而把黎白榆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诱哄似的,低声说。

    “疼就咬我。”

    全数没入的三根手指比之前更过火,无论噎人的深度还是过粗的直径,都让黎白榆有一种隐隐被撑坏的错觉。

    他无力推拒,就这样被按在对方的胸前,闷头埋进了严野客的心口。

    带着吻痕的薄红脸颊贴着紧实的胸沟,挺秀的鼻梁蹭抵着结实柔韧的胸廓弧度,严野客按着他埋入的位置很方便,让黎白榆张嘴就能轻松地咬到一口。

    可是等到缓缓后撤的长指再度掼进来,受激之下的瞳眸微微上翻,黎白榆哆嗦着发抖,最终却也只咬住了面前的衣襟。

    严野客的胸肌只感觉到被很轻地蹭了一下。

    没有被咬的疼,只有微微酥麻的痒。

    ——被严野客那么恶劣地招惹过的他的老婆,却还是没忍心咬下口。

    指间的动作未停,严野客低眸,就看到了自己被微微咬湿的前襟。

    室内已经关了顶灯,只剩床边的一盏夜灯。不甚明朗的暖色光线下,过近的距离却能让严野客将心上人此时的神情望看的一览无遗。

    包括那一点已然艳丽至极的眼下红痣。

    严野客的唇线轻抬,他微扬了下眉梢,赤色的眼眸亮得灼人。

    摘去了瞳片的双眸全无遮藏,就像此时的严野客,那强势的凶野和坏心的恶劣也再无瞒挡。

    他没有再把长指探入更深处,反而揉着濡软的入口,径直撤了出来。

    退出时,严野客明显感受到了内里被指节迅速刮碾而生出的可怜痉孪,他的拇指还安抚般地揉按了按缩咬的软肉,仿佛一个体贴至极的好心恋人。

    而等收回手指,严野客就直接抬手,利落地脱下了自己仅剩的上衣。

    他再度把还在低颤的青年按回了自己的胸前。

    “咬我。”严野客吻着黎白榆微湿的鬓发,温声说,“别咬衣服,会涩。”

    光倮的肌肤要比干涩的布料口感好得多,严野客这么解释着,他的胸肌也更近地贴在了怀中人的面颊。

    没了上衣,饱满的胸廓毫无阻挡,触感更是柔韧。

    是黎白榆会喜欢的凉感。

    能被白榆染湿的必须是自己。

    坚持让人埋胸的严野客觉得。

    老婆的体夜怎么能浪费给别的东西。

    他的手重新探没进去,在已经发抖的入口,继续着未竟的开拓。

    黎白榆的反应比之前更敏敢,没多久,严野客的胸前就被蹭湿得一塌糊涂。

    说不出是吻还是磨,也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涎液。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只会让人愈加兴奋。

    直到黎白榆完全受不了了,被迫积蓄了气力来开口,用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地问。

    “够了吗……”

    他甚至想问:“能不能,别再用手……”

    “那要什么?”

    严野客应得也很耐心。

    黎白榆又缓了口气,才勉强说出一整句。

    “可以,可以换你进来吗……?”

    被拉长的前篇过分慢缓,黎白榆受不住,所以才想换。

    他甚至觉得换成严野客也会比现在更好,至少,至少不会这么难熬。

    听了这话的严野客似乎有一瞬迟疑——虽然那只不过是他自己眼里的迟疑。

    因为下一秒,严野客就径自撤出手指,换上自己进去了。

    长指抽出时,四壁依然在抖,看着可怜,又更像留恋。

    落在严野客眼中,更成了未能满足的贪馋。

    所以这次,严野客都没再用指腹在入口安抚揉按,而是直接顶掼进去,亲身感受到了那瑟缩的微颤。

    包括还在不住吮咬的里面。

    而主动提议的黎白榆,却很快就后悔了。

    他刚刚觉得手指的骨节太硬,弯曲时又太灵活。而且严野客还会用三根长指向四面撑开,或是并排,撑挤出近乎噎人的粗感。

    可是直到此时换成本人,黎白榆才明白。

    为什么要用手指模拟出那种直径。

    明明之前也亲手摸过,明明这次是他主动要吃的,但黎白榆依然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分量。

    ……他早该知道的,像严野客这种身材素质优越、信息素浓度过高、疑似肢端粗大的患者,根本不能用普通人、甚至不能用正常Alpha的数据来衡量。

    他可能真的胜过了97%的同龄Alpha。

    恍惚间,黎白榆有一瞬甚至在想。

    自己会被撑破吗?

    还没用珍稀的信息素做出实验,自己先吃完了……

    乱七八糟的思绪也没能维持多久,很快就被过量的冲击所捣散。

    实际上黎白榆换来的东西比他之前受不了的指节更硬,而且上面筋络横贯,凸起的血管勃发突跳。

    更是远比手指廓形狰狞。

    而且最重要的。

    它持续的时间也比手指更久。

    过程太漫长,久到黎白榆都有些熬不住。况且严野客的动作还那么凶,一改刚刚用手时的温和耐性。

    可能他,太兴奋了……

    黎白榆模模糊糊地想,居然没认为对方有什么错,也没再想什么Alpha与Beta的尺寸不契合。

    他只觉得是严野客等了太久,刚刚用手时,黎白榆就不时会被腰后的硬度硌到。

    虽然现在,好像还更硬了一点。

    黎白榆总是太心软,所以在已经撑得吃不下,对方似乎也终于停止了漫长深入的时候,他模模糊糊地睁眼,看着身上微绷的男人,被从严野客额角滴落的滚灼汗珠稍稍溅到。

    黎白榆还在下意识地、本能地安慰对方。

    “还好……”他尾音软哑,“没有扎……”

    之前黎白榆给信息素紊乱的严野客帮忙,用手或是用腿,都曾经被严野客的毛发扎到过。

    腿的那次,甚至把豚瓣都磨红了。

    但这次真的进来,反而没有类似,没有那种明显糙硬的扎刺感。

    所以黎白榆模糊间觉得,还好。

    他没事的。

    但黎白榆的话却让周遭沉默了几秒。片刻后,才响起严野客晦暗不明的声音。

    男人背对着夜灯,面容没入阴影,完全看不见表情。

    甚至看不到他那双纯粹血色的眼睛。

    严野客说。

    “因为还没进去到底。”

    黎白榆一时间没能听懂。

    他漂亮的、湿漉漉的脸蛋上露出一抹茫然,说话已经近乎是气声。

    “没……什么?”

    “没全吃进去。”严野客好脾气地重复道。

    “所以才没扎到你。”

    “……?”

    黎白榆眉眼间的茫色更重,疑惑混着不解。

    “可是……”

    可是明明已经那么深了。长得噎人,甚至让黎白榆有种喉间都被顶到的隐隐干呕感。

    怎么会、还……?

    他软红的唇被严野客亲了亲,耳畔还听到对方的一声低叹。

    “差得远呢,宝宝。”

    “没关系。”

    在黎白榆反应过来、被结结实实地吓到之前,男人还放缓语气,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第一次,吃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

    黎白榆的记忆差不多到此为止。

    因为接下来,意识已经近乎断片。

    他只记得一点模糊的凉感,却不是来自于拥抱……而是体内。

    严野客并不在易感期,他的信息素也尚还处于可控的范围内。所以那如冷雾一般湿潮的凉意,起初也不算明显。

    可是后来内壁滚烫,被凿掼太久,细嫰又种热。

    就显得那凉意愈加鲜明。

    最后黎白榆都有点被曰迷糊了,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吃冰棍。

    偏生他还躲不掉,也挪不开,只有迟了太久的满心后悔。

    后悔……最开始该去买套的。

    套上一层,可能还没那么冷。

    最后出来时,液体似乎也是温凉的,在体中浇入的感觉格外分明。

    黎白榆已经提取过严野客的信息素,知道对方的量不少,但他也没想过自己亲身承纳时,会体感到这么多。

    被灌得太撑了。模模糊糊间,眼泪好像又在往下掉。

    黎白榆的感观已经不太清明,他慢了好多拍,才朦胧感觉到颊侧唇间有轻缓的触感。

    是严野客在亲吻他,耐心地帮他平息顺气。

    “……”

    黎白榆沙涩地,险些没能咬出字音。

    他的嗓音哑得近乎失声。

    “流……溢出来了。”

    “没有。”

    严野客亲了亲他,安抚说。

    “宝宝很厉害,都吃下去了。”

    说这话时,男人怀揣的恐怕绝非好意。但严野客也没想到,被自己这样欺负过的老婆,居然会说。

    “可是……”黎白榆小声说,“给我吃,浪费了……”

    这样说话的美人显然已经被曹得昏神,连尾音都是软的,勾人可怜得要命。

    他的意思表达得还算清楚,是觉得这么多信息素,可能该给实验会更有用。

    但听到这话的,严野客却很难再保持真正的冷静。

    男人的额角和下面都猛地青筋一跳。

    “不浪费。”

    严野客轻而缓地笑了笑,喑声道。

    “喂你吃饱也很重要。”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大方的Alpha还慷慨地招待了黎白榆第二顿。

    ……所以昨夜两人才睡得那么晚。

    以至于一向作息规律的黎白榆,睁眼就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第二回的记忆更模糊不清,黎白榆清醒的时间可能都没到一半。

    他甚至有好几次是被生生噎醒的,视野惝恍一片,唯一曾勉强看清的,只有严野客俯近时专心亲吻的脸。

    恐怖的是,好像直到最后,黎白榆也没记得身下有清晰的扎刺感。

    他依然不知道,究竟到底了没有……只记得第二回掼得更深,撑得晓腹都有些胀痛。

    想到这个,黎白榆下意识地低头。他掀开身上的薄被,拉起上衣衣摆,露出了自己瘦白平坦的下.腹。

    正午明朗的光线之下,就见那皙白的皮肤上随处都是绯红未褪的吻.痕,但最显眼的,还是正中那一团微微洇晕开的薄红。

    “……”

    黎白榆又沉默地把上衣拉了回去。

    虽然昨天他晕得厉害,却还记得这团红印是怎么来的。

    ——那是某个嚣张冰冷的男人从里面顶凸起来,又故意用掌心压按,内外双重的刺激之下,才留印出的一片种红靡艳。

    ……他们Alpha都有这种癖好吗。

    还是单单严野客自己这样?

    黎白榆胡乱想着,到底没忍心对着自己刚交往的恋人说一句“变态”。

    他慢慢起身坐到床边,这时才发觉,虽然自己腰和身后都有微微胀痛的酸滞感,但身上却没有粘腻的不适。

    昨晚昏迷后,已经帮忙洗过了吗……

    也是这时,黎白榆听到了宿舍门密码锁被解开的轻声“滴”响。

    接着,房门被缓缓推开,熟悉的修卓身影走了进来。

    严野客开锁和进门的动作都很轻,倘若还有人睡着,也不容易会被惊动。直到他走进来后,才看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还好吗。”严野客问,“饿不饿?”

    黎白榆下意识地想说没事,他无意间抬眸,视线恰巧和严野客的撞上。

    两人的目光相对,周遭霎时安静了一瞬。

    黎白榆倏然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这种感觉就像是那种早起时,无意间和趴在床边的宠物对上了视线。一旦对上就完了,不可能再假装闭眼,睡回笼觉。

    因为只看这一眼,已经足以让对方兴奋起来。

    尤其对方还是只大型猛犬——

    “唔……!”

    黎白榆眼前一暗,他猜的一点都没错,下一秒,唇上就重重一热。

    他被人直接咬住了。

    亲吻起初还算是轻缓,但很快,黎白榆就被牢牢地钳制住了双腕。

    严野客的本性已然暴露,亲人的动作强势又凶悍,只用单手就禁锢了黎白榆的身形动作。

    他的另一只手还握在了黎白榆纤瘦的后颈,施力扣按下来,让两人本就贴近的距离愈发亲密无间。

    黎白榆的颈侧很敏敢,即使被深吻占据了大半心神,他依然感受到了男人指腹在颈后摩挲的微微酥麻感。

    那已经深刻体会过的指间薄茧,更惹出了一点残存的阴影。毕竟昨晚,那硬茧曾有过太深切的磨碾。

    Alpha们对后颈都会有特别的关注,这是激素决定的生理性偏好。

    但隐约间,黎白榆却觉出,真正被严野客反复摩挲的,并不是自己颈后腺体所在的假想位置。

    就像昨晚,漫长的掼入过程中,严野客几次亲昵碰触、痴迷般贴吻的,不是Alpha会本能咬下口的地方,反而是黎白榆颈侧的青色血管。

    黎白榆的气血不算足,血管也不会像严野客那样张扬分明地显现出来。只有在他瘦削的腕间和颈侧,淡色的血管才会隐隐浮现。

    只消贴碰上去,就能感受到规律的搏跳。

    比起撕咬、占有与标记,严野客似乎对这种鲜活的律动更为钟情。此时他的长指蹭磨之处,正是昨晚被他反复贴吻出红痕的位置。

    他的亲吻,共着黎白榆的心跳。

    细致地摩挲过黎白榆的修长颈侧,严野客的深吻也未曾停歇。直到亲得狠了,把恋人的眼廓都咬出了湿漉水色,严野客才终于慢慢放手,松开了对怀中人的钳锢。

    他放开了黎白榆的唇,却又偏头去亲人清瘦的腕骨和掌心,亲吻刚刚被自己握出的箍痕。

    好像这样吻过,复住过分的印痕,那出闸的凶野猛兽也在轻巧踱步,返身回笼。

    缓缓地披回了无害的外壳。

    黎白榆也被亲得没了声音。

    之前还好,但听到刚才严野客问的那句“饿不饿”,被提醒了的黎白榆却真的感觉到了胃里的空空如也。

    被这么久久地亲过,他只觉更饿了。

    美人干脆闭上了眼。

    假装被饿晕。

    不过很快,黎白榆就被扑鼻的香气吸引,重新睁开了眼睛。

    把他抱到桌边的严野客。已经拧开了刚刚带来的保温盒。

    显然,醒来时不在屋内的男人是外出去拿吃的了。

    这时亲抱摸足,严野客也摆出了丰盛的午餐。

    餐食还都是热的,有青翠的鲜灼时蔬,也有新鲜的生滚牛肉,还有清澈喷香的靓汤。

    黎白榆的眼睛都明显亮了亮。

    他立刻端端正正地在桌边坐好,拿着筷勺开始等开饭。

    哪怕严野客已经投喂了人这么多回,可是每次,黎白榆给出的情绪反应,总能让人心悦神怡。

    不过,Alpha总是善变的。

    等到黎白榆安安静静地开始吃蛋饼时,严野客看着金灿灿的恋人咬着金灿灿的饼,看了一会儿,眸光却又有些意味不明。

    黎白榆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问。

    “怎么了?”

    “没事。”严野客不动声色。

    黎白榆于是继续吃。他仍有好奇,还忍不住会去看严野客。

    怕对方真的有什么情况,却没说。

    结果,才看到第二次,严野客就突然伸手,拿走了他的筷子。

    “唔?”

    黎白榆刚咬完最后一口蛋饼,神色有些茫然不明。

    他正疑惑,就听见严野客说。

    “别戳到你。”

    为什么会戳到?

    黎白榆刚冒出这个想法,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他又被人掐握住了手腕,拉过去亲。

    “嗯、唔……”

    严野客自己都觉得,他的食欲可能有点太旺盛了。

    可是按捺不住。

    一直想吃。

    而又被长长深吻的黎白榆,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

    等到终于被放开,他好像已经被亲迷糊了似的,小声问。

    “这样,是为了控制我的食量吗?”

    不能吃多,所以才需要每每打断他的用餐。

    “……”严野客明显地沉默了一秒。“没有。”

    他垂眸看过来,俊冷的面容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我看起来很凶残吗?”

    严野客问。

    “这么冷血,老婆吃饭都要克扣。”

    黎白榆没说话,目光悄悄飘向了松软喷香的蛋饼。

    “……”

    严野客沉默,抬手给他从盛放蛋饼的饭盒里多夹了一筷。

    “没有!”黎白榆立刻表示,“一点也不凶。”

    严野客忍不住有些牙痒。

    又想亲他了。

    小混蛋宝宝。最好能咬一口。

    ***

    在严主厨的悉心招待下,黎白榆终于安稳地吃完了午餐。

    午后,严野客原本问了黎白榆要不要再休息半天,但黎白榆还是坚持出了门。

    他想尽早完成信息素疏导剂的仿真实验。

    出门时,黎白榆的行动已经基本没什么异样,只除了他的腰还有点酸。

    好在中午严野客又帮他按摩了一会儿,残余的酸涩也明显缓和了一分。

    黎白榆说自己没事,不用担心,还把严野客也劝回了公司上班。

    严野客倒是不忙,他的身体更没出现什么黎白榆担心过的异状。

    但老婆说的话,当然要听。

    所以严野客还是去处理了一下工作。

    只是这种消耗精力、分散注意力的效果仅仅持续到了下午五点钟。

    因为傍晚,工作时间结束后,在实验室忙了一下午的黎白榆并没有回来。

    他甚至没和严野客一起吃晚餐。

    这件事,黎白榆中午出门前其实就和严野客说过。

    因为蔺空山来北美出差,今天会路过加州,黎白榆要去和他见一面。

    可是即使早知道,也没影响严野客此时的心情。

    已是黄昏,偌大的顶层办公室,占据整面墙壁的落地窗外,粉紫色的落日辉煌而瑰艳。

    如此盛极的景致中,办公室内的空气净化器和香薰机却好像出了点问题。

    整个室内都弥漫着一种酸溜溜的气味。

    严野客知道,蔺空山已经结了婚,他是个Alpha,爱人也是一位年轻的男性Alpha。

    有家室的人,理应会更有分寸。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老婆出去和别人吃顿饭么。

    严野客冷漠地想。

    可是老婆为什么不和我吃饭。

    他没想明白。

    老婆怎么还没和我结婚?

    没关系。

    严野客很大度。

    他会给恋人足够的自由和空间。

    虽然严野客没理解,外面的饭那么难吃,老婆干嘛要去。

    吃完会不舒服吗?严野客想,听说是去一家华人开的粤菜馆,但是粤菜的手艺,怎么么可能有人比得上他。

    说不定老婆回来都没吃饱。

    不行,等下还是得去做一份暖胃的夜宵。

    严野客盘算着要给黎白榆做饭,自己却直接拒绝了助理询问的工作餐。

    他晚上没吃饭,因为黎白榆不在,没胃口。

    不像昨晚——严野客心想,昨晚,他吃过了最美味的大餐。

    可是,吃干抹净的严野客非但没感到饱餐的餍足,反而被招惹出了更浓郁的贪婪。

    无可否认地,严野客发现。

    他的身上依然会有Alpha独属的劣根性。

    强势,嫉妒,旺盛的占有欲。吃醋,偏执,贪求无厌的得寸进尺。

    自己可能有点太依赖老婆了。

    严野客冷静而理性地思量着。

    太粘人,白榆或许不喜欢这样。

    黎白榆一直很独立,习惯礼貌地和人保持距离,严野客的靠近已经成为唯一的破例,但他也要考虑对方的性格与适应。

    才四个小时二十七分钟零三秒没见面。

    他不能太黏老婆,惹老婆烦。

    严野客笃定了这件事。

    他一边想着,一边拿出了手机。

    但是只是打个电话,应该没关系吧。

    机械的等待音听起来漫长又冰冷,严野客沉默听着,目光落向遥远的窗外。

    天边,霞光金灿的日落已经烧燃到了最炽烈的时刻,堆卷的日曛全部被融化成灿亮的金黄色。

    像淌过指缝的柔软发梢。

    指间仿佛还留存着那令人心跳的触感,提示音响到第五下,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

    相比悄寂的此处,听筒的那边更显出一份热闹的喧杂。

    “喂?”

    电波送来熟悉的嗓音。

    虽然只有一个字,可是言语的鲜活,暖煦的温和,又好像远胜那些已经被严野客反复播听过的录音。

    “老婆。”严野客叫他,面色无波,“在忙么?”

    “我在和空山哥吃饭呀。”

    正如预料,黎白榆果然和蔺空山在一起。

    严野客甚至在电话的背景音中,听到了蔺空山和粤菜馆服务生的交谈声。

    “这道菜干猪骨汤,配料有无花果和蜜枣是吗?好,麻烦蜜枣换成南北杏吧。”

    黎白榆不喜欢甜口,煲汤的时候,他可以接受无花果,也可以接受一小颗蜜枣,但不爱喝同时添加了这两种配料的汤。

    这是一点很细微的、甚至听起来有些拗口和莫名的个人偏好。以黎白榆的性格,他也从没和谁主动说过。

    可是蔺空山却知道。

    同城长大,蔺空山似乎对黎白榆真的很了解。

    严野客眯了眯眼睛,暗色的双眸被日落下微微反光的镜片挡住,更难以看清他的神色。

    偏在这时,他还听到黎白榆说。

    “对了,我今晚可能晚回去一会儿。”

    心上人的嗓音轻快,似乎今晚的共处很是愉快。

    “吃完饭,我还要和空山哥去一趟会展中心。”

    虽然黎白榆解释了,他今晚的陪逛是因为蔺空山只来加州一天,明天就会离开。

    但这也没影响严野客的泛酸。

    酸得要命。

    尽管严野客故作无澜,可是等到电话挂断,窗外的夕阳已然尽数沉没于天边。

    整座城市都缓缓沉入了夜色的暗蓝。

    独自坐在占据了整层面积的顶楼办公室中,严野客不由生出了一点后悔。

    他刚刚该去黎白榆宿舍的。

    为什么要留下干活。

    干什么活,心里只想老婆。

    今晚的外出,按理只是普通的会面。是好友偶然到访,才会让黎白榆前去。

    可是——

    严野客忍不住想,蔺空山难得来一天,的确应该见面。

    可是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就不需要纪念了吗。

    明明这也是很难得的日子。

    求偶太久的严野客,在漫长的等待中,自然而然地学到了更深切的反思。

    即使在得到回应后的现在,他依然会反复思量自己的举止。

    老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开心吗。

    是自由的,会有安全感吗。

    就像什么独守空房的怨夫,严野客难免会自省更多。

    甚至连昨晚做得久了,也怕对方会不喜欢。

    老婆对他满意吗。

    吃饱了吗。

    难道昨晚的次数还是太少了。

    又或者没全根进去,所以老婆才不乐意。

    严野客周祥而缜密地思考着,还拿电脑调出AI,用ChatGPT和DeepSeek一起搜索答案——

    【自古以来,最适合和黎姓结婚的姓氏是不是严】

    【灵魂伴侣的选择,天降一定能胜过竹马】

    直到把AI对话调.教成全然满意的回答,严野客才终于收手。

    他还没忘记把结果页面保存下来。准备打印成纸质版,再把电子页面加入精准投流,好在哪天能让黎白榆无意间看见。

    直到这样不知分心去忙了多少事,严野客终于才等到预想中的时间。

    他直接去了黎白榆所说的会馆。

    虽然黎白榆说不用接,可以自己回来,但严野客没能等。

    等不了,是他需要被老婆领回家。

    会馆正门可以临时停车,严野客等了片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青年身边,还有一位同样高挑颀长的人。

    老实说,黎白榆和蔺空山走在一起,绝对是远超双份的冲击力。一加一大于二的显眼证明。

    就像之前,蔺空山来严野客的车队谈合作,几次接触下来,队员们已经逐渐习惯了蔺美人的颜值冲击。

    但等那天,蔺空山带着黎白榆一起过去时,两个美人一同进来,车队所有人还是看呆了。

    直到一年后的现在,依然有人对此津津乐道,每次聚会都忍不住会聊起两人的话题。

    但严野客根本不可能承认什么“双美人”的组合。

    只有他才是和白榆最配的。

    “严队。”

    走来的两人也看到了车边的严野客,蔺空山率先开口,颔首向人打过了招呼。

    无论神姿风度,他还是那样完美周到,毫无差错。

    严野客也淡然地点了下头。

    “蔺总。”

    只是事实上,他却不像自己表现出的那般漠然。

    因为走得近了,一直盯着老婆的严野客,居然在黎白榆身上嗅到了一点很淡的气息。

    那是蔺空山的信息素,幽渺的远山味道。

    蔺空山的性格一向周全,待人接物也很谦和,他虽然是Alpha,却从没有让人感觉到攻击性。

    据严野客所知,这也是蔺空山总能在ABO各种群体中谈下心仪客户的原因之一。

    至少之前几次见面,严野客就从没有感知到蔺空山的信息素。

    在同等身份的Alpha之间,收敛自己的信息素是一种礼貌,以示友善。

    但现在,严野客却在黎白榆的身上闻到了那种味道。

    以蔺空山的行事,想必不会随意把自己的气息沾染到别人身上。

    但这更说明,两人的接触太近密,才会无意间有所浸染。

    严野客越想越不是滋味。

    只有醋劲儿。

    偏偏黎白榆还在和蔺空山聊。

    “约车了吗,哥,你等下要怎么走?”

    “我帮蔺总叫了车,距离一公里,马上到。”

    严野客说得冷肃无波。

    “有劳。”蔺空山道了谢。

    似乎察觉到什么,他还弯了弯唇,道。

    “抱歉,因为小榆身上的味道太冷了,我可能也被激出了一点。”

    黎白榆好奇:“什么太冷了?”

    他完全没听懂:“是这件外套太薄了吗?”

    “没什么,”蔺空山轻轻按了下他的肩,示意,“现在没事了。”

    黎白榆闻不到信息素,自然不知道蔺空山在解释什么。

    也不知道这时的某人闻起来究竟有多冷。

    事实上,黎白榆身上带着的味道,可能的确有百分之一,是今晚和蔺空山相处时沾染到的。

    可是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那种浓郁未褪、经久不散的凉寒。

    对着这么浓的Alpha气息,蔺空山才会被冰出了一点本能反应,无意流露出了微许自己的信息素。

    而毫无所觉的黎白榆,对此依然一无所知。他只是目光澄澈,又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两位自己最亲近的人。

    “好了,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不远处,定好的车也已经到了。

    和黎白榆告别之后,蔺空山便上了车。

    车上的空间宽敞舒适,司机也很礼貌周到。甚至车费都已经被提前支付过,还是最昂贵的那种高级礼宾车型。

    对送自己离开这种事,严队倒很是妥帖大方。

    蔺空山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怀中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通话那边传来一道年轻低冷的声线。

    “到哪里了?”

    “刚从展馆出来。”

    “一个人?”

    “嗯,小榆被接回去了。”

    蔺空山还看着窗外。

    他若有所思:“怪不得上次我和小榆去朱红车队,严队全程都没露面。”

    “为什么?”电话那边的男声顺势问道。

    蔺空山单手拖住下颌,微微偏头。

    “可能是怕看见小榆,会泄露藏不住的心思吧。”

    还有那按捺不住的信息素。

    同性的Alpha之间,对信息素的浓度感知最为敏锐。

    如果不是身边有个每天浓度都那么惊人的年轻弟弟,恐怕蔺空山今天免不了也会被严野客的信息素呛到。

    电话那边的酷哥弟弟沉默了一秒,道。

    “他们是情侣么?”

    “可能不止了。”蔺空山道,“小榆说,他们还有婚约。”

    “虽然当初不算双方自愿的婚约,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莫名地很纯爱。”

    通话另一侧的商洛晔低声问。

    “像我们?”

    “挺像的。”

    蔺空山弯起眼睛,清冽的嗓音也带了分笑意。

    “还有一点也像。”

    “他们之间,也有销售关系。”

    “什么?”

    冷面冷声的弟弟刚要问,什么销售关系,就听蔺空山笑吟吟道。

    “卖醋的。”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那种。”

    ***

    “晚餐吃得怎么样?”

    回去的路上,严野客状若寻常地问了一句。

    “挺好的。”

    黎白榆也没察觉异样,还把晚餐的菜品都一一给人列举了一遍。

    “这家餐馆味道不错,下次我们可以一起来。

    “……”

    严野客默寂了片刻,又问。

    “吃饱了吗?”

    “嗯。”黎白榆果断点头。

    他还主动说:“我也没吃多,吃完没感觉不舒服。”

    “还有晚餐的菜干猪骨汤,挺好喝的。”

    “………”

    严野客更沉默了。

    “对了,”黎白榆想到了什么,“今天和空山哥聊,我们谈到了通感信息素的事。”

    “空山哥跟我说,他男朋友,就是那个二十岁的弟弟,好像也符合通感信息素的特征。”

    “……是么?”

    严野客表面未动神色,内心却瞬间警铃大作。

    “小商的信息素是日光的味道。”

    黎白榆之所以会记得这个,是因为商洛晔的名字里有个“晔”字,正好和信息素一样。

    “他易感期的时候,体温也会有明显变化,空山哥说他们之前还去医院查过,怕有什么病症。”

    “但实际上没问题,就只有体温会升高。”

    “而且小商的信息素浓度也很高。”

    这看起来就很符合通感信息素的范畴。

    “哦。”

    男人低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黎白榆转头看他,就见夜灯之下,严野客那英俊冷峭的侧脸颇有分沉郁之色。

    “怎么了?”黎白榆问。

    “嗯?”严野客恍若未觉。

    汽车恰好行驶到路口,禁止通行的指示灯亮起。略显殷红的暗色光线中,严野客偏头,看向黎白榆。

    “他是热的。”

    严野客说。

    “不凉,没我讨老婆喜欢。”

    “……”

    黎白榆顿了顿。

    他好像还是低估了严野客的竞争意识。

    “我本来也不会喜欢别人。”

    黎白榆表示。

    “我和空山哥说了我们的事,他说之前和你有过工作接触,你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严野客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喉结微滚,问。

    “还有呢?”

    虽然年纪和黎白榆只差两岁,但不同于一直在读书的黎白榆,蔺空山很早就工作了。

    如今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识人无数,阅历更广。

    也更可能会看出那些遮藏已久的难言心思。

    黎白榆想了想:“还有就是。”

    那时,看着严野客的微信,那黑红包裹着蓝金色星星的头像,蔺空山还说了一句——

    “希望他也会是位好伴侣。”

    严野客微默。

    “会是哦。”黎白榆道。

    “我是这么回答的,”他表示,“你很适合做男朋友。”

    严野客的沉默更久了一瞬。

    “所以。”

    原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向下,搭覆在了身前的安全带上。严野客低凉的声线还算沉稳。

    “你公开了我们的关系,说我是你的男友,是吗?”

    “是呀。”黎白榆点头。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完全没有犹豫。

    “这不是事实吗?”

    “啪嗒”一声轻响。

    拦在严野客身前的安全带猛地弹开,再无束缚。

    “唔……?!”

    黎白榆倏然被亲住了。

    嫉妒、酸楚,当了大半天怨夫的严野客瞬间心花怒放,所有的萧瑟不虞都在此刻全然消散了。

    “是。”

    他倾身,咬.吻着黎白榆的唇。

    “当然是。”

    他被承认了,被老婆亲口公开——

    “我就是你随叫随到,无所不备,特别能干的男朋友。”

    ***

    男朋友特别能亲,是真的。

    特别能干……好像也是。

    ***

    第二天,黎白榆又在实验室忙了一整天。

    下午,他还特意外出,去定制了几类特殊的实验耗材。

    器材厂距离学校很远,黎白榆忙完已经八点多了,再返程回去,可能要到深夜。

    过来接他的严野客便提议,先在附近住一晚。

    严野客恰好在这边有一间公寓。

    黎白榆虽然意外,却也没拒绝。

    两人便去了公寓。

    公寓明显是单人用的,虽然有两间浴室,但走廊上的浴室水压不够,黎白榆便去了主卧的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严野客才进去。

    简单吹了下头发,黎白榆柔软的长发披散了下来。他以指为梳,慢慢拢顺着长发,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在回复消息。

    回过几条之后,对面便直接打来了语音。

    听筒里传出的,正是蔺空山的声音。

    “小榆,你想好了吗?”

    蔺空山今天的确已经离开了加州,再有交流,就要通过线上了。

    “这个定好之后,会关联到的地方还是挺多的,需要慎重考虑。”

    “我想好了的。”

    黎白榆拨了拨自己额前金灿灿的刘海。

    “就这个吧,拜托了。”

    蔺空山也应了:“好。”

    他那边似乎在处理着什么,有很轻的键盘声响。

    过了半分钟,蔺空山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好了。”

    “正式应用还需要大约两天时间,不过肯定可以在九号之前完成。”

    黎白榆刚道了声谢,又听对面道。

    “不过,虽然麻烦,也不是不能改。”

    蔺空山说。

    “以后如果真的有变动,分手了也可以改,随时找我,免费售后。”

    “当然,”他道,“还是祝你们长长久久,相处快乐。”

    黎白榆莞尔:“谢谢。”

    他知道,对方的本意是让自己不需要有顾虑。

    不过也是这时,黎白榆无意间抬头,却发现不远处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刚刚冲完澡,还带着零星水汽的严野客站在门边,正抱臂看着他。

    “你……?”

    黎白榆怔了怔。

    看起来,对方似乎站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没等他想清楚,门边的男人就冷声开口。

    “有劳费心,我们一定会长久的。”

    “……”电话那边的蔺空山听出是谁,也不由有些意外。

    刚刚的通话内容,被严队听到了吗?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蔺空山的话没说完,就听见严野客又漠冷道。

    “老婆不会更改决定,不会看上别人,也根本不可能和我分手。”

    黎白榆舒了口气。

    “没有误会,”他和蔺空山说,“你看,他真的很相信我。”

    蔺空山:“……”

    关键是,严野客还真的“嗯”了一声。

    蔺空山忍不住摸了摸鼻梁。

    看起来,严队这种人,的确要靠天然来治。

    真的是被小榆给吃得死死的。

    既然“没误会”,蔺空山就先结束了通话,留这边的两位单独聊。

    而收起手机,黎白榆也有些好奇。

    “没吹头发吗?”他问。

    严野客的发尾还是湿的。

    “不急。”

    严野客却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他反而问黎白榆:“刚刚说的不好改的东西,是什么?”

    而比起酸飘十里的严野客,和看出端倪的蔺空山。毫无所觉的黎白榆反而很是坦然。

    “是我的用户名。”

    黎白榆解释:“大导和小导最近都提过,让我做一个正式的个人通讯主页,方便展示,日后投简历和组实验室也可以用。”

    “主页需要命名,大导说,这个用户名最好可以和我各平台的联系方式统一,例如邮箱和社交账号,这样固定下来,以后通讯会更方便。”

    “我正想找人帮忙设计主页,空山哥说他们公司也有这种设计业务,可以帮我做。”

    “就是页面设计也需要用户名露出,所以需要提前确定,刚刚我就是在和他说这件事。”

    严野客沉默听完,问。

    “你定的用户名是什么?”

    他搜集过所有黎白榆的联系方式,当然了解对方的命名习惯。

    黎白榆的邮箱是校内邮箱,那一长串数字是他的学号。他的微信号是姓名拼音,Libaiyu。在海外的平台账号则是英文名加注册年份。

    黎白榆的英文名也很简短,就是他的姓,Li。

    所以按过往的习惯推算,这次的用户名大概也是黎白榆的名字加年份数字。

    但如果用英文名Li,恐怕会太短,如果用中文拼音,又可能不太方便海外的交流。

    毕竟这次的主页很重要,需要慎重考量,从博士生涯到日后的学术科研,这个展示页一直会伴随着黎白榆。

    那他会取什么?

    短暂的几秒钟里,严野客的脑海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直到他听见黎白榆说。

    “Li&Hermit.”

    黎白榆公布了答案。

    “纯字母输入时,就用And代替&,不过空山哥说,主页设计的时候可以用&符号,表示前后的联袂关系。”

    “所以我定了这个。”

    黎白榆还说。

    “之后我会把邮箱署名,和主页绑定的各平台账号用户名都修改成这个。”

    这个名字会在各个平台、未来的多年里一直伴随着他,和他长久地走下去。

    黎白榆说得坦然,严野客却似乎听愣了。

    他设想过千万种可能,却唯独没猜中这一项最终。

    Li是黎白榆的名字。

    而Hermit,意为“隐居者”,野客。

    ——那是严野客的英文名。

    对黎白榆来说如此重要的命名,就这样郑重、通明,显眼地带上了严野客的份额。

    怪不得。

    严野客这时才明白。

    怪不得蔺空山会问想好了吗,会说需要慎重考虑,会提及变动和分手。

    因为这个名字实在太显眼了。

    但凡认识黎白榆、联络黎白榆、访问和查看黎白榆主页的人。

    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的关联,会看到他们的比肩。

    会明白——

    黎白榆和严野客在一起。

    “……”

    严野客喃喃地,忍不住问。

    “真的吗?”

    黎白榆的回答也很认真:“当然。”

    “已经定好了,”他说,“刚刚空山哥也帮我测了一下,没有重名。”

    黎白榆觉得挺好的。

    “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域名——”

    他的胸口倏然闷闷地重了一下。

    黎白榆就这样被紧紧地抱住了。

    严野客抱着他,低下头,埋进了黎白榆的颈窝中。

    他刚洗完澡,没戴眼镜,垂首的闷埋毫无阻隔。

    却让黎白榆微微愣了愣。

    “……怎么了?”

    黎白榆轻声问,抬手环住了严野客的背脊,轻轻拍了两下。

    “真的是我吗?”

    严野客依然没有抬头。

    他的声线闷而重,凉得仿佛从冷雾中凝出的水滴。

    “是你。”

    黎白榆微微偏头,用侧脸贴住了他。

    “是严野客和黎白榆。”

    被埋蹭的脖颈有一点隐约的微凉触感,朦胧轻恍,有如错觉。

    严野客总是这样冷肃、自持,极度理性,处变不惊。

    从漠然无澜的外表,太难看出他的真实本性。

    所以他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从那天被黎白榆许可之后,严野客就一直有种不甚真实的虚幻感。

    他真的被答应了吗。

    恋爱会让老婆开心吗?

    从来运筹决算、高深难测的天子骄子。

    偏偏爱让人患得患失。

    直到此刻,他爱的人,给了他最深的许诺,最好的钟情。

    ——给了严野客最无以奢求的合意与安心。

    滚落在黎白榆颈侧的凉意轻缓向下,没入颈窝。

    那不是错觉。

    曾经因分手而发疯,因囚禁被拒绝,被明确说了“不可能在一起”的严野客,在最极致的酸楚时刻,都未曾有过——

    却偏在此时,无声滴落。默然地染湿了恋人的颈侧。

    在梦境和奢望中幻想了一千万次,那般场景,真正发生,他居然是胆小鬼。

    是被黎白榆爱着的,全世界最幸福的潮湿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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