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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锁二曹 正文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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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第28章当然,如果你是天子…………

    公孙照似乎不觉得自己方才说了多么了不得的一句话。

    她维持着注视的动作,专心致志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高阳郡王脸上有些窘迫,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欲言又止:“我……”

    他“我”了几次,却始终没能说出什么来。

    只是微微地红了脸。

    公孙照狡黠地、了然地笑了:“我知道了。”

    她将帷帽戴上头顶,神色正经起来:“时辰差不多了,我真得走了。”

    高阳郡王上前一步,替她把帷帽上的丝带系上,而后轻轻说:“去吧。”

    两人的目光在这月色里对视了一瞬,这一回,谁都没有躲闪。

    ……

    近了三月,天气显而易见地暖和起来。

    桃红柳绿,春色怡人。

    明姑姑吩咐含章殿的宫人和内侍们改换陈设,帷幔和窗纱也都换成轻快明丽的颜色,打眼一瞧,真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公孙照这会儿再出门,已经不必穿着厚重的大氅。

    也因为天气转圜,从前涂着油腻腻化不开的润手膏,这会儿也能拿出来用了。

    陈尚功清早起身去用饭,正赶上公孙照早吃完了。

    眼瞧着她净了手,而后从袖子里取出来一盒香膏,水葱似的指甲挑起来一点搁在掌心,等用体温化开之后,慢条斯理地在在两只手上抹匀。

    陈尚功就忍不住撇撇嘴:“还怪讲究!”

    那边公孙照瞧见她,为之莞尔,叫她:“陈尚功?你也来试试,我觉得还不错。”

    一边说,一边搭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地往她手背上涂了点:“香得很清淡,刚刚好。”

    陈尚功瞬间倒戈,美美地道:“活得精致,也是为了取悦自己……”

    顺嘴吐了个八卦出来:“听说了没?郑家跟华家的婚约推迟了。”

    公孙照看起来十分讶异:“什么?”

    陈尚功被这反应取悦到了,当下酣畅淋漓地讲了出来:“听说是郑家提议的,毕竟你也知道,先前……大概是不愿在这段时间张扬吧。”

    她朝公孙照眨了眨眼,先前陈贵人生辰那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

    郑五郎是宰相之子,华小娘子是尚书之女,这婚事在整个天都,都算是很隆重的了。

    事先派贴,估摸着大半个天都的显贵都会前去参加。

    一朝改期,当然也是要一一知会过去的。

    郑国公府姓陈,跟郑神福的“郑”并不是同一个,两边一向也不算亲近,所以这会儿陈尚功私下里还说风凉话。

    “说是只推迟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呢?真能顺利成婚?”

    她嘀咕说:“谁知道有没有新的意外!”

    公孙照瞟了她一眼:“你等着,我要把这话告诉贵人,叫他知道,你到现在嘴上还没个把门的。”

    说说郑华两家推迟婚约的事情,倒也罢了,毕竟那是客观发生的。

    可后边这几句,就实在很没必要。

    心里想想也就算了,说出来做什么?

    陈尚功听得慌了,赶忙道:“我又没有在外边乱说,这里不就咱们几个人?!”

    公孙照悠悠地觑了她一眼,没理她。

    先前宫宴那回,陈贵人救了许绰,之于公孙照,总归是一种恩情。

    所以在那之后,公孙照斟酌着分寸,同陈尚功走得近了些。

    之后有机会见到陈贵人,也试探着跟他提了陈尚功——后者这个性子,真是应该改改了。

    公孙照也明白疏不间亲的道理,这其实不是很聪明的做法。

    可是她需要进行这样的一个尝试。

    因为陈尚功距离陈贵人太近了,他们是亲叔侄。

    陈尚功如此年轻,就能做到正五品尚功,谁敢说没有陈贵人的原因?

    而宫里边上上下下,许多的人愿意容忍她的脾气,难道不也是看陈贵人的情面?

    如果陈贵人能够接受公孙照的提议,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可要是因而疏远了她,其实也不坏。

    就当是提前避险了。

    陈贵人显然觉得她说得很对,还跟天子说呢:“别看庆祯比公孙女史还大一点,秉性上差得远呢!”

    庆祯,是陈尚功的名字。

    又道:“早就该正正她的性子了,我跟她说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再嘴上没个把门的,就叫她回家去,别在宫里边待着了。”

    天子倒是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当下失笑道:“哪有你这么做叔叔的?心也忒狠了。”

    陈尚功深以为然,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

    陈贵人真是恨铁不成钢:“你少在这儿‘就是’,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再改不过来,就给我回家去!”

    把陈尚功给委屈得啊,可怜巴巴地扭头去看天子。

    结果天子看陈贵人是真不高兴了,就只给了她爱莫能助的一瞥。

    陈尚功见状,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之后郑国公夫人进宫来探望小儿子,陈贵人知道自己母亲稳得住,才能跟她交句实底:“多大了?还没个定性,也不想想以后的日子。”

    纯粹的内庭女官,正五品,就已经到头了。

    可天子也老了,他这个贵人,又能护得住这个侄女多久?

    一朝天子一朝臣!

    想再往上升,亦或者跳到外朝去任职?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有这个能力吗?

    因为陈贵人的缘故,天子对待她的确和气,但那是那种长辈对待顽皮小辈的包容式的和气。

    陈尚功再怎么大大咧咧,也不敢在天子面前造次的,天子只会见到一个耿介直爽的小娘子,对她的观感当然不会坏了。

    可那也意味着,天子从来都不觉得,可以对她委以重任。

    陈贵人身在内廷,听到的,看到的,都十分分明。

    “别只看见贼吃肉,也看看贼挨打。”

    他告诉母亲:“公孙女史进宫之后,几乎从来没在子时之前睡过,我听陛下说,外书房里的文书,她都看完半个书架了,为什么陛下从来没有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过庆祯?”

    郑国公夫人听得默然。

    陈贵人轻叹口气:“宫里边的明眼人不少,不也只有公孙六娘敢把话揭开来说?”

    “她既有这个心意,咱们也就领受了,就叫庆祯多跟着学一学,成个样子,过两年我央求陛下,外放她出去,那才算有个前程。”

    郑国公夫人也应了,再见到陈尚功,也是掐着她的耳朵嘱咐了一顿。

    陈尚功内外无援,可不就得夹起尾巴来做人?

    偏这回又叫公孙照给逮住了。

    她有点害怕:“你别跟贵人说啊……”

    又忍不住嘀咕:“看郑家的热闹还不好?”

    她当然是知道公孙照与郑神福关系的。

    公孙照哼笑一声,神色却很严肃:“尚功,你得知道,越是关系不好,就越是不能从嘴里冒出对方的是非来。”

    思来想去,最后叫人去找了一条串珠给陈尚功。

    陈尚功还很茫然:“给我这个干什么?”

    公孙照就说:“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很简单,那就少说。”

    她点了点陈尚功腕上的那条串珠:“这上边有二十六颗珠子,从今天起,你就当是在修闭口禅,自己数着,一天只说二十六字。”

    陈尚功脸色大变:“什么?!”

    一天只说二十六个字?

    这不是要她的命?!

    她慌忙给自己找出路:“尚功局的事情那么多,桩桩件件的,我怎么可能一天只说二十六个字?”

    “你可以点头,可以提笔去写,也可以用手上的动作来表达,谁说处置事情,就一定要说话?”

    公孙照道:“言少则多威,这是好事。”

    陈尚功还要分辩,公孙照一句话就堵住了:“你不听,我就告诉贵人去!”

    陈尚功就跟被套上了笼头的野马似的,马上就老实了。

    公孙照叫她先适应两天,还提前把她可能钻的空子给堵死了。

    “我知道你跟你身边的人亲近,会合起伙儿来糊弄我,我也没空全天地盯着你,不过你也别急——后天我就找个新人来盯着你,所以我奉劝你,最好提早适应适应!”

    皮少监的女儿今天才刚进京,在外头修整两天,便预备进宫来当差。

    公孙照打算叫她去尚功局,跟着陈尚功历练一下。

    一来是帮着自己监督。

    二来,陈尚功毕竟是内廷官阶最高的女官之一,又是陈贵人的亲侄女,叫皮小娘子暂且跟着她,也算是对得起皮少监的托付了。

    捎带着也算是一种考校,看她进宫之后,应对如何。

    这跟皮少监的计划并不一样,所以敲定之前,她还专程去问了皮少监的意思。

    能在宫里边混出头的,几乎都是人精。

    皮少监没说好,当然也没说不好,而是先玩笑着问:“怎么就得找个人来盯着陈尚功了?”

    若这事儿是公孙照自己的意思,他是不会让女儿去趟这趟浑水的。

    一个初来乍到的低阶女官,夹在正五品尚宫跟从五品天子宠臣之间,很容易就会生出是非来。

    公孙照就同样玩笑似的把陈贵人叫侄女改改性子的事儿说了。

    不是她要跟陈尚功为难,是陈贵人打定了主意,要整一整陈尚功的性情。

    皮少监明白了这一节,知道这是个好差事,既有机会在贵人那儿露脸,兴许还会在天子那儿挂号。

    当下就乐了:“只要贵人跟尚功不嫌弃那孩子呆笨就是了。”

    又跟她致谢:“女史太抬举她了。”

    公孙照赶忙摆手:“您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我了!”

    ……

    皮小娘子的名字,是皮少监专门找人给起的,叫孝和。

    她年纪与公孙照相仿,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着就很精神,聊几句,就知道是个很活泼的性子。

    公孙照领着她去尚功局见陈尚功,当然不会说叫她盯着陈尚功的话——那就太折陈尚功的颜面了,不妥当。

    她只是嘱咐皮孝和:“别看陈尚功年轻,可是宫里边的老人了,你跟着尚功,多听,多学,有不懂的,就大胆问。”

    皮孝和很恭敬地应了,又去给陈尚功行礼。

    陈尚功板着脸,原先是想说一句“起来”的,摸着腕上的串珠想了想,终于只是很沉痛地点了点头。

    眼瞧着就要进三月,天子是爱热闹的人,盘算着正经地过一过上巳节。

    陈尚功因而来回话。

    天子瞧见她身后有个新面孔,不免有些纳闷儿:“那是谁?”

    卫学士知道内情,笑吟吟的,叫皮孝和近前两步:“您看看,她长得像谁?”

    天子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公孙照就把谜底揭了:“这是皮少监的女儿。”

    天子面露豁然,点点头,问皮孝和:“在宫里边待得怎么样,陈尚功待你好不好?”

    皮孝和当然都说好。

    天子挑了下眉,半信半疑地问她:“难道一点不好的地方都没有?”

    皮孝和叹了口气,由衷地说:“真要说的话,就是尚功局里,大家都太沉稳了点,没人跟我闲聊,我憋得难受!”

    陈尚功摸着腕上的串珠,忽然戴上了痛苦面具。

    天子没忍住,当场大笑出声。

    不只是她,殿内其余人也都笑得不可自制。

    皮孝和不明所以:“……”

    ……

    三月三,上巳节,在本朝也算是一个大的节令。

    每到这一日,天子都会在曲江边大宴群臣,堪为春日第一盛事。

    而在民间,这也是出门踏青、男女相会的好日子,其热闹程度,并不比七夕逊色。

    正经的日子还没到,整个宫廷的氛围,似乎就已经被御花园那连绵盛开的桃花渲染成了粉色。

    内廷的男女们都忙着裁制新衣,准备钗环首饰,或者与心仪之人你来我往,互赠礼物。

    公孙照光首饰就收了几匣子。

    有的是底下人见天子宠信她,存心孝敬,也有的是存了一点旖旎的心思,专程赶在这个时节有所表示。

    公孙照不愿张扬,但许绰替她收着,却是瞒不过去的。

    “这是江王世子送的——这个更稀奇,是昌宁郡王送的。”

    许绰斟酌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清河公主的。”

    昌宁郡王是清河公主的长子。

    公孙照浑不在意:“对他们来说,这点东西算什么?吩咐一声的事儿罢了。”

    许绰了然地“哦”了一声,又意味深长地一笑,笑眯眯地问:“那这两个呢?”

    她悄悄地说:“高阳郡王跟韦相公都使人送了首饰过来——韦相公送了整整三套首饰,长钗、短钗、步摇、发梳,珠光宝气的,看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这么说着,专程找了那三只檀木盒出来打开,灯火照耀,流光溢彩,果然令人目眩。

    公孙照随意地捡了一支宝石发钗撚在手里赏玩,观察成色之后,不由得道:“韦相公很阔绰啊。”

    许绰理所应当地道:“白家本来就很有钱啊。”

    看公孙照脸上微露茫然之色,不禁奇道:“女史难道不知道?”

    公孙照回想起先前陈尚功说的,不禁道:“我只听说他父亲姓白,倒是不知旁的内情。”

    许绰啧啧了两声,贼头贼脑地把脑袋伸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瞬间,公孙照好像在她脸上看到了死去了的那个陈尚功的魂魄。

    许绰(陈尚功鬼上身版)挤眉弄眼地道:“我听说啊,当年,韦相公的母亲韦文襄其实与卢家郎君订了亲,那之后才遇见韦相公的父亲白家郎君,最后毁了卢家的婚,娶了白家郎。”

    卢家,公孙照当然是知道的。

    那是长平侯府的姓氏。

    两相对照,她有些错愕:“能跟韦文襄订亲,想必是长平侯府本家的郎君了?”

    许绰说:“是呀——那是韦大夫人的娘家侄子,因为这缘故,韦相公现在同韦家都不很亲近。”

    公孙照忖度着道:“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白家的事儿?”

    “许多年前,白家好像也有人出仕过,只是官位不算高,倒是先帝在时,出了一位闻名天下的才女,一首诗可叫天都纸贵。”

    许绰显然事先了解过:“那位白家郎君,就是她的外甥,因为仰慕文襄公的才华,特意前去拜见,女才郎貌,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又不无歆羡地说:“不过,他们家很有钱倒是真的,当年白家那位郎君出嫁,给了整整两百六十六抬嫁妆,实实的两百六十六抬!”

    饶是公孙照早有准备,都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

    “两百六十六抬?!”

    她不仅惊愕于白家的豪富,更多的是:“这,只怕是逾越了吧?”

    这个数字,甚至于超过了东宫迎娶储妃!

    许绰理所应当地道:“那时候先帝跟韦皇后都还在呢,这二位一向喜欢文襄公,他们都没说什么,旁人当然也就不能说什么了。”

    又不无遗憾地道:“听说白家那位郎君生得很美,不然也不能让文襄公悔婚另娶不是?可惜我没见过!”

    想一想,又煞有介事地说:“不过韦相公也生得很美,见过这位,也可以知足了!”

    公孙照总觉得这个白家,怕没有许绰说的这么简单。

    即便是疼爱儿子,即便儿子要嫁的是备受帝后宠爱的韦文襄,整整二百六十六抬嫁妆,也太过令人瞠目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如此财大气粗,招摇过市,难道就不怕日后生出什么是非来?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也风平浪静……

    公孙照猜想,兴许这个神秘的白家,在财帛之外,还有些旁的不为人知的倚仗。

    她因而起了几分好奇心:“好像也没说那位白郎君故去了?”

    这事儿许绰倒是知道:“文襄公辞世之后,韦相公被陛下接进宫来照顾,白郎君就离开天都了。”

    公孙照忍不住问:“他去哪儿了?”

    许绰摇头:“我上哪儿去知道?”

    倒是很怀抱希望地叫她:“您要是去问一问韦相公,兴许他会说的。”

    公孙照敬谢不敏:“我是有多无聊,才去问他这个?”

    “那就说说您知道的吧!”

    许绰两眼发光,很八卦地问:“等到了上巳节那天,您佩戴哪套首饰?”

    公孙照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点了点她:“我看你也得修修闭口禅了。”

    许绰神色悻悻。

    天子既有大办之意,那上巳节就必得过得热闹。

    公孙照知道许绰手里边怕不十分宽敞,早早地就给她备了几套衣裳首饰。

    许绰既是她的人,叫她体面光彩,也是公孙照自己的体面和光彩。

    出宫去见了公孙三姐,后者无需她讲,便先自徐徐开口:“除去亲故之外,相熟的那些个人家,譬如说许家、戚家,我也都去走动过了。”

    公孙照听得颔首:“三姐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等真到了那一天,内外都隆重地装扮起来了,她也换了簇新的衣裳,环佩加身。

    只是谁送的首饰都没用。

    公孙照不需要在身上添加别人赠与的符号,至少现在不需要。

    结果到了含章殿之后,天子皱着眉头,把她给叫过去了:“这么好的日子,怎么灰头土脸的?”

    公孙照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鲜明绚丽的衣裙:“……”

    但是天子说不好看,所以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她穿得好看。

    明姑姑煞有介事地附和:“是啊,这颜色也太老气了!”

    卫学士也说:“发髻梳得也很难看。”

    其余人都说:“是啊。”

    公孙照:“……”

    天子对着她端详一会儿,叫人去开箱笼:“外衫就不必换了,去把朕那件新绿团花纹的裙子取来,再把那件纱质绣金蝴蝶的轻衫找出来,穿到身上,到外边儿去叫太阳一照,明灿灿的,肯定好看!”

    侍从们依令而行。

    很快取来,叫公孙照往内室去更换上。

    天子脸上这才有了点满意的神色,让她到梳妆台前,解开头发,重新梳起发髻。

    又叫人:“去暖房要朵牡丹,要姚黄。”

    等花儿到了,亲自对着镜子端详几眼,替她簪上了。

    这之后,才是繁复华丽的成对花钗与步摇。

    天子很满意:“这不比你最早妆扮得好看吗?”

    她的手搭在公孙照的肩膀上。

    梳妆台前的镜子,同时映出了她们两个人的脸孔。

    公孙照掀起眼帘,落落大方地对上了天子的视线:“您的眼光,当然比我的好。”

    公孙照不需要在身上添加别人赠与的符号,至少现在不需要。

    当然,如果你是天子……

    哈哈,那就当我没说!——

    作者有话说:承接了同系列的世界观之青丘白家。

    韦爸是狐貍精,跟韦文襄是经典的美丽狐貍精爱上俏书生情节。韦是人妖混血。

    照是个绒毛控,do的时候喜欢摸人家的狐貍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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