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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锁二曹 正文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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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第69章“凭这颗心向你发誓,阮……

    “陛下的意思,是把婚期定在十月,那时候不冷不热,气候还算是得宜……”

    王文书到任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去跑礼部,给扬州书院的韩太太去把职称评定下来。

    她不仅仅带回了礼部开具的文书,还捎带着把礼部的华尚书给带回来了。

    华尚书不是为韩太太的事情过来的,是有正事要跟公孙照商谈。

    什么正事?

    当然是即将到来的公孙舍人与高阳郡王的婚事了。

    这是皇孙辈里的头一桩婚事,赐婚对象又是天子的爱臣公孙六娘,由不得礼部不慎重对待。

    事实上,不只是礼部,半个朝廷都因这桩婚事而被调动起来了。

    礼部打头,操持婚仪,再之后,太常寺必然是得参与的。

    涉及到皇孙,宗正丞也得掺一脚。

    又因为天子下令,叫修葺铜雀台,无形之中,也将工部拉入局中。

    这还只是外朝呢。

    内廷的殿中省和尚宫局,全都有得忙!

    婚期是天子定的,就在三个月后,十月十六。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对礼部来说,真有点紧了。

    而这些繁文缛节都还是其次,最最要紧的是,高阳郡王大婚,又得以入主铜雀台,那礼部的对外行文上,又该如何对待高阳郡王的母父?

    大喇喇地列举出来?

    谁知道天子现在是怎么想的?

    置之不理,冷处理?

    这比前一个还麻烦——不仅仅猜不到天子是怎么想的,也得顾及到高阳郡王的想法!

    就算是现在没想法,以后呢,也没想法?

    那是他的亲生母父!

    华尚书进退两难,这不就寻到了公孙照门前?

    他是正三品礼部尚书,公孙照是正五品含章殿舍人,两下里相差得多了去了,只是此时此刻见到,倒好像颠倒过来。

    公孙照成了尚书,他却是底下的舍人似的。

    华尚书姿态放得极低:“我痴长了这些岁数,许多事情,都不明白,万望舍人指点迷津,舍我一条生路才好。今后必然唯舍人马首是瞻,不敢违逆。”

    公孙照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能坐到尚书这位置的,有几个傻子?

    就算是从前不明白,郑神福倒台之后再看,他也该想明白了。

    公孙六娘,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

    华尚书客气,公孙照也客气:“您快别这么说,我是晚辈,能指点您什么?”

    至于华尚书所求:“尚书先回去,遵从仪制,该怎么筹办,就怎么筹办,至于赵庶人妇夫的事儿,等我去问过陛下的意思,再使人告诉你。”

    华尚书心下的巨石落地,当下千万个感激:“那我就静候舍人佳音了。”

    公孙照起身,亲自送他出去:“华尚书客气了。”

    等他走了,又叫了王文书进来:“你该知道,现下内外正在筹划我的婚事?”

    王文书道:“下官知道。”

    公孙照便吩咐她:“我手头上的事情太多,无暇分心,这件事情,我想交付给你来办。”

    这件事情是哪件事情?

    单独的女方这边的事情,还是指整件婚仪?

    刹那之间,王文书心里边浮现出千万个念头,如同日光下闪烁的尘埃。

    只是很快,那千万点尘埃落地。

    她稳稳地道:“承蒙舍人不弃,我这一两日间拟了文书出来,叫您瞧过,要是没有问题,再依令而行。”

    公孙照见她明事,心下赞许,微微颔首,叫她:“去吧。”

    许绰瞧着王文书进来,也瞧着王文书出去,私底下同公孙照道:“舍人对王文书存了很大的指望啊。”

    公孙照与她说话,也无需遮遮掩掩:“她跟我们不一样。”

    王文书年近四旬,比公孙照大了近二十载。

    虽然的确有人光长年纪不长脑袋,但王文书不是这样的。

    她有能力,有人脉,关键时候,也能拉得下脸来。

    都知道好话好听,但是有几个人能见人就说好话,而且还是对着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低头说好话?

    王文书就能。

    公孙照心里边转着一个想法——王文书其实很适合去京兆府。

    因为她既是从底层上来的,能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又深谙官场规则,在面对诸多衙门的时候,像泥鳅似的滑不留手。

    她想让王文书去京兆府,以后好给陈尚功打下手——如果王文书真的可堪重用的话。

    作为盟友,公孙照不想贸然地将陈尚功外放出去,这既是对她本人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她治下百姓的不负责任。

    她不行,至少现在,还担不起。

    她应该在天都再历练几年。

    去哪里历练?

    当然是需要跟各方打交道的京兆府了。

    但是单单陈尚功一个人,怕是很难适应那种环境,必得有一个老成持重的在前边带着她才行。

    这个人是谁?

    公孙照想选王文书。

    她很清楚,面子情跟推心置腹,是不一样的。

    她跟陈尚功关系好,能亲昵地开玩笑,能互帮互助,这种关系就只是她跟陈尚功罢了。

    郑国公府是不会为之触动的。

    郑国公府对她,目前为止,都只是面子情。

    要她真的给陈尚功一个正经的前程,叫郑国公府看见她的诚意,陈家才会心悦诚服地倒向她,为她效命!

    哪有振臂一呼,就能万众景从的?

    公孙三姐是公孙照的亲姐姐,也是在她将崔行友妇夫的颜面一剥到底之后,才死心塌地的,更何况是外人呢!

    路,都得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

    王文书眼明心亮,她知道公孙舍人是要给自己一个天大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许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遇到。

    且她也明白,这机会,只此一次。

    她必须得把这件事情办好,办得叫任何人都挑不出错来才行!

    这边公孙照了结了手头的事情,便往天子那儿去了一趟。

    觑着她老人家这会儿心情似乎还不错,这才斟酌着问了出来:“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子瞟了她一眼,说:“不当讲。”

    公孙照:“……”

    公孙照就有点委屈了:“您这是干什么呀,按理说不该叫我说来听听的吗?”

    天子随手从面前的果盘里摘了一颗葡萄,送入口中,咽下去之后,才哼了一声:“跟我耍起心眼儿来了,不实诚!”

    公孙照试探着道:“那我可就直说啦?”

    天子懒懒地道:“讲吧。”

    公孙照遂道:“我跟高阳郡王的婚事定在了三个月后,到时候,赵庶人妇夫两个的名分,又该怎么界定呢?”

    天子怔了一下,再回想这鬼东西进门之后说的话,忽的反应过来了。

    她哪里是不实诚?

    她是太精明了!

    走一步,看五步,早早就想好怎么堵她的嘴了!

    公孙照觑着她老人家眉毛一跳,就知道是要发作,当下赶紧道:“是您让我实诚点的呀,我实诚了,您可不能生气——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实诚?”

    天子阴沉着脸孔,盯着她,表情看起来很不善良。

    公孙照赶紧顺毛摸了几下:“皇祖母,好祖母,您是什么身份?可不能跟我计较呀……”

    天子冷笑了一声,抬手点了点她,倒是没再就此事纠缠。

    而赵庶人妇夫两个,她略微思忖,很快便有了决定:“高阳郡王是高阳郡王,赵庶人是赵庶人,两下里并没有什么干系,何必再攀扯到一起去,难道我这个祖母,还做不了他的高堂?”

    公孙照从善如流,马上近前几步,跪下身去,给她老人家捶腿:“您不单是高阳郡王的祖母,也是天下人的君母,必然是做得了的。”

    一边捶,一边又轻轻道:“赵庶人罪在不赦,这是国法,不容姑息,只是我想着,国法之外,也有家规,家规之下,也有骨肉之情。”

    “从皇朝的角度来看,赵庶人是罪人,但是从阮家来看,他到底是您的儿子不是?”

    “您要是不认他,当初何必如此恩德,留高阳郡王在京,还保留了他的爵位?这是您的恩德和仁厚。”

    天子听得脸色稍霁,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听人说什么——她的确觉得自己很仁厚。

    公孙照瞧着她老人家的表情有所松动,这才继续道:“您认高阳郡王这个孙儿,我就得认赵庶人妇夫这对婆公呀,倘若我不孝敬他们,孝敬您的诚心又能有多少?”

    天子明白她的意思了,并且因此颇觉欣赏:“阿照,我这一生见过许多人,很少有比你会说话的。”

    公孙照笑道:“是您爱我,所以故意抬举我呢。”

    她顺理成章地讲了下去:“我想着备些东西,届时叫人送到密州去,不拘多少,总归是儿媳妇的一点心意。”

    天子应了一声:“你去办吧。”

    公孙照毕恭毕敬地向她行了一礼,这才退将出去。

    天子对待赵庶人妇夫的态度未曾转圜,对她来说,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因为赵庶人的身份太正统了!

    他是天子的长子,是高阳郡王的父亲。

    公孙照很忌惮他。

    如若只是高阳郡王,哪怕是到了最坏最坏的时候,他们妻夫反目,公孙照也自信能够平稳局面。

    但如若换成赵庶人……

    成与不成,她都一定会失去大义名分的。

    这跟赵庶人本身的性格无关,单单只是他这个人的存在,对公孙照来说,就是一种纯粹法统的压制。

    就让他们一直待在密州,其实也很好。

    这念头生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赵庶人也就罢了,记忆里,曹妃待她是很好的。

    可是……

    公孙照很快就找到了理由来劝慰自己。

    对于不适合在权力中心游走的人来说,远离中枢,过自己的安生日子,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从天子那儿离开,许绰先跟她回话:“舍人方才不在这儿,工部跟尚宫局都来了人,说是修葺铜雀台的事情,想问一问您的意思。”

    公孙照问:“人呢?”

    人还没走,就在侧间里等着呢。

    工部来的是秦尚书本人,尚宫局来的自然就得是王尚宫了。

    前者主修缮,后者主布置陈设,都得来问过铜雀台主人的意思,才好动工。

    公孙照无意大兴土木,她对于外物的需求并不高。

    在含章殿的时候,跟明月住在一起,也不觉得有什么。

    现下这关头,就更不宜有什么大动作了,不然叫人一瞧,很容易将她跟一朝得志就骄奢淫逸牵上线。

    “劳动秦尚书亲自跑这一趟,真是叫我汗颜。”

    公孙照请她帮忙选个人来:“这三两天间,我得了空往铜雀台去瞧瞧,看是否有需要动工的地方,只是动工也是小改,不会有大工程的。”

    秦尚书马上就说:“公孙舍人如此勤俭,爱惜人力,是社稷幸事啊!”

    至于王尚宫那儿,就更简单了。

    秦尚书前脚说完,都无需公孙照再说,她马上表态:“舍人什么时候过去,务必使人知会我一声,我跟您一起,随时听候差遣。”

    公孙照笑着谢了她:“差遣却不敢当,得请尚宫襄助,才是真的……”

    留她们俩在这儿吃了盏茶,略微说了会儿话,才客气地送人出去。

    许绰心有了悟:“陛下赐婚之后,内外对舍人的态度都大有改变,但相较之下,还是内廷的态度变化更加明显。”

    公孙照了然道:“因为她们距离皇权更近。”

    秦尚书作为工部尚书,是外朝的官员,升迁调任,都有规制。

    在没有一个过得去的理由的前提下,即便是天子,也不能胡乱地发作她。

    但王尚宫不一样。

    殿中省和尚宫局,名为内廷朝臣,实际上应该算作天子的家奴,他们要无条件以天子的意志为圭臬。

    公孙照具备有那个可能——哪怕是只是那个可能,也要当成她一定会走到那一步来对待她。

    所以相较之下,王尚宫的态度更加地恭谨。

    正五品尚宫,内廷里进无可进了,她需要平稳和安全。

    许绰心下感悟良多:“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又因为方才那场会面,无需公孙照吩咐,她便很自觉地道:“我打发人去问问高阳郡王的意思,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届时同舍人一起回京,往铜雀台去瞧瞧……”

    公孙照听得朗然一笑,由衷地道:“我们许典书也是今非昔比了啊!”

    许绰很快就送了消息回来:“郡王说,他长日无事,您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去瞧。”

    眼瞧着就是下值的时候了,公孙照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下午就去。

    只是又有点担忧——玉华行宫不同于在天都宫里,万一下午天子又有什么吩咐呢?

    这一来一回,再回到玉华宫,估计就得是深夜了。

    又猜度着近来朝中事少,料想一下午不在,应该也不打紧。

    如是踯躅着,等用完午膳之后,公孙照又悄悄地溜到天子所在的正殿去了。

    按理说,这时候天子该午睡了。

    她没敢进门,只在外边轻轻地扣了扣窗户,等相熟的宫人过来之后,悄悄地问她:“陛下睡了吗?”

    宫人小心翼翼的,没答话。

    但是天子的声音隔着一点距离,回答了她的问题:“我睡了,你放心地出去玩吧!”

    公孙照:“……”

    公孙照好不窘迫:“那,那我走啦!”

    天子在里头哼了一声:“去吧。”

    ……

    公孙照也没叫人通传,直接往高阳郡王在玉华宫下榻的地方去了。

    她心里实在是很快活——从她上京,一直到今天,等了多久,才等到天子松口?

    才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叫了声:“熙载哥哥!”

    高阳郡王听见声音,掀开那竹编的门帘,从殿内出来,含笑瞧着她,也不言语。

    日光透过院中榆树,斑驳地照在他脸上,温煦静好,轻柔俊秀。

    他像是一束光,永远都是温暖的。

    公孙照满心欢喜,甚至于没忍住,兔子似的蹦了两下,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走走走,趁着现在有空,咱们回京一趟,去铜雀台瞧瞧,看里头有什么需要增减的!”

    高阳郡王叫她进殿来喝杯茶:“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了。”

    两人一起进去,茶端上来,他又问:“只有我们两个,不叫相关衙门的人去吗?”

    “那必然是得一起去的。”

    公孙照端起茶盏来,啜了一口,又把今上午的事儿说了:“秦尚书跟王尚宫都去问过,这回回来,怎么能不带他们的人?”

    高阳郡王听了,便有条不紊地道:“前朝已经下值,工部那边儿想必也散了,却不必再去搅扰人家。”

    “到时候咱们去瞧过,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叫管事记下,再去跟工部接洽,也来得及。”

    但是对于尚宫局,他的态度却不一样:“王尚宫却是得一起去的,你不请她同行,她反倒要多想。”

    公孙照既讶异于他的练达,也感怀于他的体贴,再想起先前许绰转述他的话——他长日无事。

    而她呢,正好是个事多的人。

    公孙照心念微动,摆摆手,吩咐侍从们:“你们都退下吧。”

    这话说完,不只是她身边的侍从,捎带着,就连高阳郡王身边的人也顺从地退了出去。

    公孙照微觉讶然,再一想——必然是熙载哥哥事先便有所吩咐,所以他们才会把自己的话当成他的话一般听从。

    想到此处,她的心也好像是被泡在了温泉里一样,暖洋洋地热了起来。

    公孙照站起身来,同时又向他伸出了手。

    高阳郡王脸上薄薄地显露出一点疑惑来,动作上倒是没有迟疑,同样伸手,半拉半扶住了她。

    公孙照便极自然地将自己先前坐的凳子往他所在的方向踢了踢,靠过去之后,紧挨着他坐了。

    肩擦着肩,衣袖叠着衣袖。

    她能感觉到,身旁人全身都拘谨地紧绷起来了。

    大抵是有心躲避,只是手被她反握住,便生生地克制住了。

    公孙照心下坏笑,故意将脸颊贴近他的,神色倒是一本正经:“我先前去见陛下,说起阿娘阿耶的事情来,过段时间,使人往密州送些东西过去,好尽一尽我这儿媳妇的本分,熙载哥哥可有什么想要送的?”

    “书信也好,物件也罢,咱们一起。”

    高阳郡王知道,她一贯是爱玩笑的。

    这回见她坐过来,紧挨着自己,起初还以为她是要与自己调笑。

    他心里喜欢,又觉得这稍显轻薄,毕竟还未成婚,唯恐唐突了她。

    却没有想到,原来她竟然记挂着远在密州的阿娘阿耶,又在天子面前求了恩典。

    他心里明白,这个恩典,不是那么好求的。

    高阳郡王眼眶微热:“妹妹,我……”

    公孙照伸臂环住了他的腰身,额头抵住他的肩,轻柔又不容拒绝地道:“只有‘我们’,没有你我。”

    他同样伸臂,抱住了她。

    两个人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到最后,还是高阳郡王先开口。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还没有成婚呢,妹妹怎么这么早就改口了?”

    这说的是公孙照先前称呼的“阿娘阿耶”。

    公孙照伏在他的怀里笑:“又跑不了,早早晚晚而已,这有什么?”

    她搂住他腰身的那双手向上挪动,环住了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叫他低头。

    高阳郡王神情轻柔,微微含笑。

    公孙照喜欢他的眼睛,温柔灵动,鹿一样宁和。

    她直起腰来,前倾脸颊,嘴唇在他唇角轻轻地碰了碰。

    他短暂地战栗了一下,闭一下眼,复又睁开,喘息随之急促起来。

    几瞬之后,才低低地叫了一声:“妹妹……”

    公孙照搂着他的脖颈,慢慢将嘴唇贴近他的耳垂:“等到洞房花烛的时候,熙载哥哥也会叫我妹妹吗?”

    他好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好像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正在燃烧的碳。

    下意识想要松开,回过神来,又涨红着脸僵硬住了。

    公孙照看他一脸难为情的羞赧样子,心里又怜又爱。

    肚子里的那汪坏水,泉眼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

    “熙载哥哥,你干什么总不理我?”

    她故意作出失落的样子来:“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高阳郡王那双鹿一样的眼睛慢慢地眨了几下,注视了她一会儿,终于有些无可奈何地一笑。

    他知道她的坏心眼,也明白她的顽皮和戏谑。

    而她也明白他。

    她明白阮熙载心里的痛苦和愤恨。

    他们有着相同的过往。

    阮熙载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过。

    直到今年春天的上巳节,东都的曲江池畔。

    她如此坚定决绝地说:“高阳郡王。”

    没有绝对纯粹的人。

    能够相对纯粹,已经异常的宝贵了。

    他都明白。

    可是他甘之如饴。

    高阳郡王低下头去,轻轻地,虔诚地亲吻她的额头:“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他拉着她的一只手,去触碰自己的胸膛。

    那颗心在胸腔里跳动得那么有力。

    “凭这颗心向你发誓,阮熙载真的喜欢公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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