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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锁二曹 正文 第71章

所属书籍: 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71章第71章公孙六娘不愧是公孙六娘……

    重生一世,华阳郡王时常会梦见铜雀台。

    其实是梦见他们那些温情的好时光。

    她有时候那么好,有时候又那么坏。

    上京之前,他蒙天子诏令,在密州下辖之处做了一个小小县令。

    因政务料理得还算是有声有色,所以进京之初,是踌躇满志的。

    结果很快就被泼了冷水。

    天都城的人坏人多,聪明人也多。

    但是全都坏不过公孙六娘,也聪明不过公孙六娘。

    那时候她不是从五品的公孙女史,而是正四品的公孙学士。

    朝野上下,到处都有她的心腹,几乎是名正言顺的天子之下第一人。

    知道他在京兆府吃了哑巴亏,得了空之后,就专门去走了一趟,跟京兆尹说话的时候,脸上笑吟吟的,一点愠色都没有。

    “这回就算了,以后可不能了,再欺负我的人,我可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京兆尹也笑,说:“哪儿能啊,我这是历练他呢。”

    再之后他再去京兆府,果然诸事顺畅。

    他脸上不显露,心里是很感动,也很崇拜她的。

    很久之后,某一日床笫之间,结束之后,他拥着她,很动容地说起这件事情来——那时候他像是一只认主的狮子一样,已经能够很自然地对她露出肚皮了。

    她忽然间笑得停不住。

    他还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却听她说:“傻小子,难道还得我去走一趟,京兆尹才知道你是我的人?”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支着头,继续笑道:“就是我让人为难你的啊,谁让你那时候不理我……”

    他气得第二天一整天都没跟她说话。

    她就是这么个人,有的是手段拿捏人心。

    她就是这么坏。

    元娘大概就是像了她。

    小小的一个人儿,脾气倒是很大。

    他抱着她,行走在铜雀台的廊道里,她瞧着什么都觉得新鲜,不时地咧开嘴笑。

    看得累了,就打个哈欠,合上眼准备睡觉。

    他要把这个小东西放回到摇床上,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盯着他,蹬蹬腿,气愤地开始哭叫。

    他拿这个小人儿没办法,就跟拿她母亲没办法一样。

    只能任劳任怨地抱着她,轻柔地拍着她的襁褓,哄着她重新入睡。

    等她母亲下值回来,又不无温柔地跟她抱怨:“你不知道元娘有多缠磨人……”

    她母亲的心可狠:“惯的。你别管她,叫她哭一会儿,她自己也就睡了。”

    他气死了:“这怎么行?”

    那个小坏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小脚丫蹬一蹬,小嘴巴那么一扁,叫他去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的。

    就像她母亲一样。

    那么多温情的过往,那么多痴缠过的爱与恨。

    她统统都不知道,不记得了。

    一片空白。

    不记得他,不知道他,也不记得元娘,不知道元娘。

    只有他记得。

    凭什么啊!

    他心里痛得麻木,到最后,简直要没有知觉了!

    她还在这儿一脸无辜地跟他说:“你干什么为难我啊……”

    华阳郡王气得流了两行泪出来。

    他生得这样美,泪珠在那张无暇的脸孔上滑落,真像是剔透的珍珠。

    公孙照这辈子算是栽在男人的眼泪上了:“你别哭呀——待会儿你哥哥过来看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华阳郡王眼眶泛红,盯着她看了会儿,倏然间冷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让哥哥看见的,我怎么好叫你为难?”

    他脸上蒙着一层幽怨:“我怎么跟哥哥比呢!”

    又抬手指了个方向:“我就住在那里。”

    别管他怎么说,肯收起眼泪来就好。

    公孙照瞧着他指了西边的一间房,暗松口气,当下连声应了:“好,晚点我知会下去,叫人帮你收拾出来……”

    华阳郡王扯过她的衣袖,恨恨地擦了擦脸。

    公孙照:“……”

    公孙照回头瞧了眼,见四下无人,也都随他去了。

    华阳郡王觑着她这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忽然间笑了起来。

    公孙照怕了他了:“少爷,你又笑什么?”

    华阳郡王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住在这儿吗?”

    公孙照哪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能摇头。

    华阳郡王脸上笑意愈发深了:“从前,那底下就是公孙舍人的议事厅,连接着的就是书房里的小卧房。”

    他盯着她,像是蜜蜂翘着尾巴上的那根刺,在盯一朵花:“你等着吧,等我们搬过来——我就半夜去找你偷情!”

    公孙照:“……”

    公孙照像是一个无助的妻子:“你干什么啊!”

    她真要不行了:“我们从头到尾不也没什么?”

    华阳郡王冷笑了一声,压根不接她的话茬儿:“我太了解你了,公孙照。”

    她这个人,一贯的口是心非,贪慕美色。

    他说:“你不要想着更换书房和议事厅的位置,你跑到天边去也摆脱不了我的!”

    ……

    一直到回去的时候,公孙照还有点恍惚。

    他……

    他怎么这样啊!

    高阳郡王倒是很高兴,还跟她说:“这回回去,待一晚,我就回天都了,铜雀台需要重新修葺,布置陈设,得有个人盯着才好。”

    这是他们未来的家,他不想假手于人。

    公孙照明了他的心意,当然不会反对:“好,只是要辛苦熙载哥哥了。”

    高阳郡王笑道:“怎么能说是辛苦?是乐在其中。”

    一行人匆忙跑了一趟天都,再折返回去,天色已经大黑。

    天子那儿有人来寻华阳郡王,大抵是有事吩咐,公孙照见他眉头微微皱起一点,神色凛冽,猜度着大抵是有什么事情须得处置。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他很快来跟公孙照和高阳郡王道别:“我得出去一趟。”

    做什么呢?

    却没有讲。

    公孙照能够觉察得出来,天子似乎不太喜欢他。

    不是对高阳郡王的那种不喜欢,是一种更为浓烈的、含着讥诮的恨。

    再想到他上京以来的神出鬼没,在天子手底下吃饭,怕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吧。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多加小心。”

    华阳郡王听得眸光一柔,向她点一下头,又同兄长辞别,匆忙离去了。

    那边侍从们知道公孙舍人和高阳郡王还没有用晚饭,很快便张罗了送来。

    八宝葫芦鸭,清蒸鲜鱼,小炒莴苣,龙井虾仁,还有其余几个精致小菜,乃至于配套的汤饮。

    公孙照见桌上还有毛豆,不禁笑了:“真是有时候没吃了……”

    高阳郡王便先洗了手,叫人拿了碟子来,要剥给她吃。

    只是叫公孙照拦住了:“毛豆还是得自己剥才有意思嘛。”

    高阳郡王也不强求,又为她盛了碗丝瓜肉丸汤过去。

    他的侍从就在旁边,见状不知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再见坐中二人齐齐瞧了过来,赶忙告罪:“是小人无状……”

    公孙照问他:“你笑什么呀?”

    侍从就说:“奴婢是想到了南平公主妇夫俩和周王世子妃,这几位因女儿顽皮,夏日里常饮丝瓜汤败火……”

    公孙照与高阳郡王听罢,也是忍俊不禁。

    也是因这事儿,她倒是起了心思:“明天休沐,我去南平公主那儿瞧瞧去,看花岩是怎么上课的,多少有所了解……”

    ……

    南平公主的一天,从鸡飞狗跳开始。

    她是个养尊处优的人,能享福,绝对不会为难自己。

    譬如说这会儿到了玉华行宫,每天都会睡到自然醒。

    梁少国公知道她的脾气,自己早早地起了,也不叫她。

    但是架不住别的人——准确来讲,是猫来叫。

    霸王这几天过得很不如意。

    原因是前两天,冷太医来给南平公主妇夫诊平安脉,忽的瞧见霸王了。

    略微犹豫之后,道声得罪,伸手去摸了摸这只生得十分霸王的奶牛猫。

    霸王那时候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倒是记得先前自己被马蜂蜇了,是这只益虫给自己治好的,便没有躲避。

    由着她在自己强壮的身体上摸了摸。

    猫给人摸,猫好!

    但是人坏!

    因为人摸完之后,还提着这辆猫的前腿,试了试猫的重量。

    然后跟南平公主说:“您得让霸王节制饮食啊,它现在有点太胖了,再继续发展下去,会妨碍寿命的……”

    南平公主吃了一惊:“是吗?!”

    霸王也吃了一惊:“???”

    霸王惊怒交加,喵喵咪咪地骂了起来!

    猫不胖,猫是强壮!

    眉眉幸灾乐祸地竖着尾巴,若无其事地在冷太医和南平公主身边转来转去。

    跟明显往卡车方向发展的霸王比起来,它身形纤长而优美,灵活矫健,显然是只身体状态极佳的猫猫!

    冷太医果然注意到了,马上就跟南平公主说:“您看,眉眉的体态就很健康。”

    霸王对着妈妈怒目而视!

    眉眉浑不在意,蹲坐下来,优哉游哉地舔了舔爪子。

    南平公主则正经地把让霸王减肥当个事儿来办了。

    她其实困不住霸王,但架不住霸王身边有个细作。

    但凡它出去偷吃,眉眉就喵喵大叫,坏了它的计划。

    如是过了几天,霸王眼瞧着地萎靡了,身形也跟着稍微瘦下去那么一丁点。

    南平公主跟它相处了这么多年,见状也不忍心,等冷太医再来,还犹豫着问她:“真不能多给它吃点吗?”

    她叹口气,说:“霸王这两天吃完了,就在那儿舔空盘子,我听着声音,也怪可怜的。”

    霸王很委屈地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冷太医。

    冷太医低头瞧了眼这辆猫,心狠手辣地跟南平公主说:“那就把空盘子收走嘛,收走了不就听不到了?”

    南平公主豁然开朗:“也是!”

    霸王:“……”

    霸王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天是休沐,南平公主美美地在睡懒觉。

    霸王跟眉眉悄悄地溜进她所在的卧房,一个把她的床帐掀开,另一个把对光的那一侧窗帘给掀开了。

    南平公主睡着睡着,头顶忽然间炸开了一个太阳。

    她一下子就给炸醒了,头发乱糟糟地坐起身,火冒三丈:“……你们俩要死啊?!”

    霸王跟眉眉若无其事地走了。

    南平公主:“……”

    南平公主烦烦地躺了回去,结果给那么一折腾,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更烦了,阴着脸起床梳洗,预备着去用早膳。

    梁少国公这会儿人在外间,带着女儿吃饭——知道南平公主有睡懒觉的习惯,所以也没等她。

    南平公主耷拉着脸出去,还听见她的大女儿梁宝成在说话,声音清脆又欢快:“我就喜欢坐在窗户边上……”

    梁少国公的声音带着点了然地响了起来:“因为窗边透气,在这儿叫风一吹,思绪都是顺畅的……”

    “不!”宝成小娘子美美地说:“因为坐在这里,我抠了鼻屎,可以直接弹出去!”

    梁少国公:“……”

    南平公主:“……”

    南平公主一阵一阵地头疼,出去一瞧,竟只见夫婿梁少国公和长女宝成。

    她不免要问一句:“宝明呢,怎么不见她?”

    宝成小娘子哼了一声:“不知道,我也没看见她,神神秘秘的,我问阿耶,阿耶也不说!”

    南平公主心里边便有了底——丈夫既然知道,那想必就不会出什么事。

    ……

    公孙照到南平公主那儿去,原是想检验一下花岩的教学成果的,没成想倒是赶上了热闹。

    两位梁小娘子正在吵架。

    宝成小娘子气得大哭:“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梁宝明,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她恨得一连重复了三遍。

    宝明小娘子美美地坐在椅子上,翘着脚,不以为意,气定神闲。

    公孙照不免要问一句:“这是怎么了?”

    南平公主哭笑不得地告诉她:“这趟出来,宝成忘记带作业本了,宝明今天早晨天不亮就起了,坐着马车颠簸了几十里,回府去给她带过来了。”

    公孙照:“……”

    从前宝明小娘子从来不管姐姐叫姐姐,都是叫梁宝成,现在也开始叫姐姐了,眉飞色舞的:“姐姐,你可不要太感激我哦~”

    宝成小娘子嚎啕大哭:“梁宝明,你这个可恶的坏东西!”

    宝明小娘子哼了一声,叉着腰说:“谁叫你自作聪明的?”

    霸王饿得不想动弹,歪躺在软垫上,冷漠地瞧着这一幕闹剧。

    眉眉倒是很兴奋,两条后腿斜着压在地上,像只板鸭一样,在看热闹。

    公孙照笑吟吟地在旁边瞧着,看南平公主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心里边竟然奇异地有点羡慕。

    她跟提提也如同两位梁小娘子一样是至亲姐妹,但是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使然,是没有顽皮的资格的。

    这种母父双全,骨肉嬉闹的氛围,更是从所未有。

    公孙照倏然间心有所悟。

    她有点羡慕南平公主膝下二女的状态,兴许南平公主还羡慕冷氏夫人呢。

    毕竟单单只是观望的话,冷氏夫人的两个女儿似乎更成器。

    或许圆满从来都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

    知足常乐。

    还没到补课的时间,花岩也没过来。

    南平公主坐在窗边,叫人给自己染指甲。

    梁少国公则带着两个女儿复习功课——也不能风吹树叶似的,只在补课太太来的时候才动一下。

    公孙照一边跟南平公主闲话,一边听着隔间里头两位小梁娘子不时地叫几声。

    这个说:“阿耶,其实我有个秘密……”

    梁少国公不听,而且冷酷无情地说:“我不想听,梁宝明,好好看你的书。”

    那个说:“阿耶,你知道吗……”

    梁少国公不知道,而且冷酷无情地说:“我不想知道,梁宝成,你也好好看你的书。”

    宝成小娘子不以为意,继续说:“阿耶你看,这是我的手,当我把它转到某个角度的时候,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脚了!”

    梁少国公:“……”

    梁少国公说:“梁宝成,你能钻研点有用的东西吗?”

    宝明小娘子适时地插口说:“阿耶,我想……”

    梁少国公深吸口气,微笑着问她们两个:“你们想挨揍不想?”

    宝成小娘子:“……”

    宝明小娘子:“……”

    宝成小娘子悻悻地道:“不听就不听呗,你发什么脾气啊!”

    宝明小娘子哼了一声:“真是的,阿耶,你也喝点丝瓜汤吧!”

    梁少国公:“……”

    公孙照在隔间里头听得直乐。

    南平公主又好气又好笑:“别笑了,等你以后也有了孩子,就明白了,真是缠磨死人了……”

    公孙照笑着劝她:“您别光想不好的,也想想好的呀。”

    她点了点旁边桌案上摆着的那一沓作业:“我都瞧过了,两位小娘子顽皮归顽皮,课业是真真切切地进步了。”

    周王世子妃带着女儿熙和小娘子过来,听见这话,也深表赞同:“谁说不是?”

    她道:“先前我娘过生日,我叫熙和给写了个‘寿’字带回去,她们都不敢信是她写的。”

    世间的天才其实很少,更多的还是普通人。

    有些时候,小孩子只是没开窍,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不聪明。

    至少两位小梁娘子和熙和小娘子,保准是能够达到及格线的。

    南平公主听得熨帖,脸上也跟着多了几分笑:“你这话说得很是。”

    侍从送了时鲜的瓜果过来,公孙照捡了一颗无花果,放在手心里,慢慢地捏开了:“把孩子教养好了,将来正经地谋个前程,不仅仅是为国朝尽忠,也是在为陛下尽孝啊……”

    这话说得当然十分正确。

    两位小梁娘子是天子的外孙女,熙和小娘子的祖父是天子的亲弟,于国于家,她们都有义务向天子尽孝。

    从什么角度来听,都挑不出理来。

    南平公主与周王世子妃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紧接着,公孙照又说了一句:“先前我碰见户部的何尚书,他还跟我说呢,天下承平,宗室日多,开销眼见着就大了……”

    她眉毛一竖,说:“我当时就驳他了,宗室是什么人?阮姓宗亲,是陛下的自家人,这种牢骚你都敢发?”

    南平公主与周王世子妃的心绪,都被同一阵风给吹动了。

    公孙六娘这是什么意思?

    依照她现在的身份,说出的话,在某些程度上,甚至可以理解为是天子想说的话!

    先说该督促孩子读书上进,又说何尚书抱怨宗室日多,户部的开销有些吃力……

    莫非,是天子有意改革宗室制度吗?

    南平公主与周王世子妃都不是蠢人,这话听完,心里边都有了几分猜度。

    那边公孙照把话说完,反而是把话头给转了。

    她看向南平公主,有点纳闷儿的样子:“说来,昌宁郡王也过了十岁了,清河公主怎么还没有给他请封世子?”

    按照本朝的规矩,王府、公主府、公府、侯府的继承人年满十岁之后,又无残疾和智力障碍的,就可以往太常寺和宗正寺去递表请封了。

    昌宁郡王明显是过了这个年纪,却还没有做清河世子,公孙照不免有此一问。

    南平公主倒真是知道缘由:“那孩子先前病过一场,有段时间身体也孱弱,陛下找人来瞧过,说最好不要早早立世子,等到了十五岁再说……”

    公孙照原也就是顺嘴一提,听罢状似豁然地应了句“原来如此”,便没再说什么了。

    南平公主好风雅,先前荷叶初生的时候,亲自去摘了好些,晾干了,再加上春天预留的牡丹花露,用山泉水来煮开了饮用。

    很清新淡雅的味道。

    公孙照十分喜欢。

    南平公主也不小气,笑着叫人给她带一罐回去。

    周王世子妃更不客气:“我也要!”

    惹得南平公主瞪了她一眼:“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周王世子妃笑吟吟道:“咱们三个本来不就是一家人?”

    她跟南平公主示意公孙照:“我们两个是阮家的媳妇,你是阮家的女儿,何必说外道话呢!”

    嬉笑着结束了这场会面。

    等客人们跟授课的花岩离开之后,南平公主将那两匹小野马撒出去,自己悄悄地跟丈夫说了先前公孙照讲的话。

    “我听着,怕是有些深意……”

    公孙六娘是什么人?

    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物。

    只要她有心,就一定不会说让人不快的话。

    既然如此,方才她有什么必要当着南平公主的面,问起清河公主府上的事情,尤其是爵位的传承来?

    她难道会不知道,这是扎在南平公主心头的一根刺?

    十三年前,清河公主迫使南平公主这个姐姐李代桃僵,嫁入安国公府,而她自己却可以开府娶夫。

    南平公主的长女宝成可以承袭梁氏安国公的爵位,但次女宝明却一无所有。

    而清河公主,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将来她的长子可以做亲王,底下的一双儿女,一个可以做郡王,另一个可以做郡主!

    南平公主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这会儿公孙六娘忽的提起此事,叫她察觉到了几分端倪。

    她私底下悄悄地同丈夫说:“我觉得,陛下大抵是有意更改宗室袭爵的规矩了……”

    宗室的开支太大,这怎么办?

    很简单啊,砍掉一部分人的待遇不就好了!

    固定袭爵的那一个,譬如说诸王府、公主府的世子,多半是不能砍的,但其余的可以砍啊。

    如此一来,一碗水端不平,各家内部首先就很难用一个声音来说话。

    而其余的那些人……

    南平公主回想着先前公孙六娘说的话,心里边隐隐地有了猜测:“大概会如同考举一般,获取资格吧。”

    妻夫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见了几分光亮。

    如果这件事情与南平公主无关,那公孙六娘就无谓在她面前说起这件事,惹她不快。

    可要说是与她有关……

    她的长女宝成本来就板上钉钉地能够袭爵,次女宝明也本来就无爵可承啊!

    再对比公孙六娘先前说的,妻夫两个就明白了。

    先吃螃蟹的人,总会得到好处的。

    如若来日真的设了宗亲内部的考举,他们的次女宝明小娘子又能够通过,作为当今嫡亲的外孙女,天子龙颜大悦,赏她个郡主爵位,亦或者给她个前程又如何?

    肥水又没有流到外人田里边去!

    对于南平公主来说,这是无中生有——白赚的好处!

    妻夫二人,都十分意动。

    谁会不想给孩子一个正经前程呢!

    只是在这意动之后,又不免感慨丛生:“公孙六娘不愧是公孙六娘啊……”

    她说什么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不都是闲聊?

    她承诺南平公主和梁少国公什么了吗?

    也没有。

    但只是给了他们妻夫两个一个希望,一根胡萝卜,就把他们俩给钓住了。

    以后宗室和朝中再有了点什么,他们岂会不考虑自己的立场?

    南平公主的感触格外地深一些:“难怪陛下喜欢她呢。”

    他们妻夫俩能想明白的事情,周王世子妃当然也能想明白。

    熙和是她的长女,必然能够承袭周王爵位,但她还有个小儿子呢!

    公孙六娘含蓄地向她暗示此事,总也是个人情。

    且世子妃心里明白,公孙六娘真正的目标,是南平公主妇夫两个,她只是捎带着的情分。

    后生可畏啊。

    再一想,又觉得裴大夫人这个姐姐不愧是比自己多吃了几十年米和盐。

    人家就知道早早下注。

    而她么……

    现在再下,其实也不算晚——

    作者有话说:前世照跟小曹应该算是强取豪夺(?),霸道学士狠狠爱[眼镜]不过小曹确实是嘴上说不要,心里又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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