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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正文 第87章 八十七周目

    第87章八十七周目只要相爱的过程

    反正自己是死过那么多次的人,早就不觉得死了又能怎么样,当然要用自己的死来做点自己觉得值得的事。

    他不是那种会说“如果我死了就忘了我吧”的人,既然把命都给她了,总要从她这里索取点什么,得不到她的人,那么就让她一辈子都陷入对他心如刀绞的想念,只要一想起他,她的心都是疼的,也就再无暇去爱上别人。

    也不枉他为她把命都赌上。

    绘里只想让他活着,在她心里,生死远胜过他们在那个世界重逢,为了让他活着,她连分手都能那么毫不犹豫,又怎么会理解他?

    她哭着请求,司彦替她擦掉了眼泪,然后固执地说:“我不能答应你。”

    绘里抬起泪眼:“我求你也不行吗?”

    “抱歉,不行。”

    “……为什么?留在这里不好吗?”

    明明他的家人都是那么好。

    “不好。”

    他的固执让绘里有些着急:“……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会留在这里。”司彦说。

    绘里顿时怔怔不能言。

    有关结局的去留,之前她请求他和她一起走,现在又请求他留下,试图支配他的结局,可司彦从头到尾都未像她请求他那样、请求过她一句-

    陪他一起留下来。

    倘若他跟她一样既要又要,既想要现实中的美好,也想要抓住这份在异世界萌生的爱情,他其实完全可以试着说服她。

    但他没有。一直都是他在跟着她做选择,即使他都以为她要把他扔下了,也从来没为难过她。

    这样的认知并没有让绘里感到任何欣慰,反而让她更加放大了心中的内疚。

    原主说,司彦曾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哭得不能自已,对父亲的恨与不舍在心头夹杂交缠着,憎恨父亲伪装和背叛,却又想念在父亲的背上无忧无虑长大的这几年,这份对父亲复杂到了极点的情感,让当时还是孩子的司彦根本没有办法消化,于是只能用放肆的哭嚎来纾解。

    然而仅仅几年的时间,他就在母亲的葬礼上学会了面无表情的流眼泪。

    被从小收容他的舅舅指着鼻子训斥,说他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时,说自己的姐姐真是倒霉,有那样对女人来者不拒的禽兽老公,又有这样连自己的表妹都不放过的变态儿子,在如此严重的指控下,这时候的司彦已经学会了连眼泪都不流。

    这要让一切喜怒哀乐的情绪从来都是直接表达的绘里,要如何感同身受?

    如果她可以进入司彦过去的回忆,她要冲过去用力抱住当时还是孩子的司彦,像他每一次那么抱她那样,告诉小小的司彦,他的身边还有人在。

    她恨不得能穿进他当时的身体里,替他把那些可恶的人都给骂走,替他狠狠扇那样人的巴掌,彻底地发一次疯,而不是数年的压抑,最后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

    绘里以为自己摔断了一条腿,至少就能感受到一些司彦曾经历过的痛苦,不是高高在上的同情,而是用感同身受的体验来理解他的内心。

    可是最终她还是没能做到。被关在这里几个月,见不到熟悉的人们,漫长的康复过程,身体上的痛苦加之心理上的压抑,就已经让她感觉要抑郁,她理解不了他的万分之一。

    经历过病痛,才会更加明白健康二字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珍贵难得,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而只有健康地活着,才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如今她什么都不求了,只希望他能好好地、健康地活着,无论是以什么身份,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无论和她能否再见面。

    绘里抽泣着说:“……你别说傻话了行吗?跟我回去你会死的。”

    司彦轻声说:“没关系的。”

    ……又是没关系。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原谅自己对他说过的那些自负的漂亮话,什么对他好一辈子,他都死了,她还怎么对他好?

    “没关系没关系,你没关系我有关系!”

    绘里的情绪忽然爆发,抓着他的衣领喊道:“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命稍微看得重一点,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变成一个自私的人!”

    “你要是死了,你想让我为你愧疚一辈子吗!还是要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死,给你谢罪?!”

    “你不会的,你很惜命。”司彦语气安抚,“况且我也不一定会死不是吗?只是赌一把。”

    “可我赌不起!”

    绘里用力挥开他替她擦眼泪的手。

    她胡乱替自己擦掉眼泪,用力地深呼吸了几大口,强行逼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看着他继续说:“好吧,就算你真的运气那么好,从鬼门关回来了,活下来了,然后呢?你伤得那么重,你考虑过你身体上留下的那些创伤吗?万一你躺一辈子的病床,难道我给你洗一辈子的床单,你坐一辈子的轮椅,我给你推一辈子的轮椅,像保姆一样照顾你一辈子?”

    司彦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确认般地问她:“……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话,但这就是我的实话。”绘里继续说,“照顾病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一个人就算是照顾自己的至亲,日复一日,也可能会有忍受不了的那一x天,一年两年,我可以坚持,三年四年、五年六年,或许我也可以咬牙坚持,但要是你一辈子都是病人,怎么办?司彦,我没有信心陪你耗上一辈子。”

    “我是很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到现实世界,可前提是回去了以后,你是一个健康的人。”

    “……而不是,一个会连累到我的人生的残疾人。”

    司彦怔愣地看着她。说实话,她这会儿的演技不太好,她想放狠话,但再次湿润的眼眶和颤抖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真实的情绪。

    但他还是为她的那些口是心非的话再次红了眼睛。

    手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处被她的那些话沉甸甸地压住,也许她认为自己在说反话,可是这对他来说,就是他不可不面对的实话。

    空气寂静,一直到司彦的电话响起。

    是和花打来电话,问哥哥今晚到底回不回家。

    司彦低声说:“……我回家。”

    听到哥哥说要回家,和花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望,不过她还是细心地嘱咐哥哥回家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和花笑嘻嘻地调侃道:“不然要是你出什么事了,绘里姐姐肯定会自责心疼的。”

    小女孩欢快的声音不轻,即使司彦没有打开免提,绘里也能听见。

    她苦笑一声,在司彦挂断电话后,没等他开口,她便先说:“要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回家吧。”

    回到你那个有疼爱你的父母,还有关心你的妹妹的那个家。

    ……

    终于等司彦走了以后,绘里一头仰倒在病床上。

    床上还有刚刚他们纠缠过的痕迹,虽然当时她带着目的,而他也带着怒气,都不是十分投入,但至少那些亲昵的接触都是真的。

    她能触碰到他,也是真实的。

    如果刚刚他们真的一鼓作气做了就好了,不是给他留念想,而是给她留。

    可惜她已经把他惹生气了,他那么清高骄傲的一个人,被她说成是拖油瓶,这次应该不会再回头了。

    她知道,这次她绝对是把他给伤到了。

    被褥上还残留着司彦的气息,感受着这股气息在逐渐消失,绘里才彻彻底底哭出了声。

    *

    这天之后,绘里以要专心养伤为借口,不再允许大家偷偷跑来医院看她。

    康复出院那天,学校正好在放寒假,绘里没有跟大家说,自然也就没有人来接她。

    避开了男女主,就等于避开了自己出现在剧情中,回到家后,她先是对父亲郑重地请了罪,表示今后绝对不会再反抗父亲的一切安排。

    森川政宗还算是比较满意她的态度,说看来礼仪老师没白给她请。

    “那柏原呢?”他问。

    “我会和他分手的,所以请父亲不要再调查他的家庭了。”

    她微微一顿,接着语气恳求地说:“但是父亲,在我十八岁之前,能不能让我自由地活一次,我想在这最后的一年,尽可能在学校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拜托您了。”

    说罢,绘里再次对父亲行了个大礼,经过礼仪老师这小半年来对她的磋磨,如今她对这些已是熟稔于心,一言一行都完全符合父亲眼中对名门小姐的要求。

    森川政宗看着女儿:“到了十八岁,你就会接受家族对你的一切安排?”

    “是的。”

    递交结婚申请书的最低限年龄是十八岁,在这之前,就算给女儿安排了联姻,她也没办法这么快就嫁过去,思考片刻,森川政宗答应了女儿的请求。

    “那就好好享受你最后一年的高中生活吧。”

    “谢谢父亲。”

    *

    当绘里重新回到学校后,短暂的寒假已经过去,新的一年又来了。

    绘里决心给所有人一个惊喜,所以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回学校了,趁着上课时间,特意避开窗户,偷摸摸地走到教室门口,深吸口气,准备来个出其不意。

    她猛地推开教室门,准备想吓所有人一跳,结果反而被吓了一跳,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砰砰几声,她直接被彩带和亮片扑了满头。

    接着是白鸟老师和同学们异口同声的欢呼声:“欢迎森川同学回来!”

    绘里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惊喜的,愣愣地看着所有人:“你们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就去看桃子,虽然现在桃子搬出了森川家,但原伯还在,所以很可能是原伯偷偷告诉她的。

    见绘里瞪自己,桃子立刻摆手,说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绘里不信。

    “是你自己,笨蛋。”赤西景掏出手机晃了晃,“别忘了你可是德樱第一美人,从你走进校门的那一秒,你就已经被人发现了,然后群发给了我们所有人。”

    绘里抢过手机,果然是群发消息。

    【同学们!!特大消息!!!大小姐回学校了!】

    还加了好几个惊叹号,生怕别人看不见。

    惊喜就这么被破坏了,说没有挫败感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挫败感很快就被同学们围过来的热情给打散了。

    不知情的同学们围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他们怎么感觉森川同学游学回来一趟后,好像比之前更漂亮了。

    比起之前那种张扬跋扈的漂亮,大小姐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份沉稳和柔和,虽然依旧还是那张脸,但看着却哪里不太一样了。

    不过不论如何,森川同学都回来了,大家以后又能在一起了。

    白鸟老师拍拍手,说既然欢迎仪式已经结束,那就继续上课。

    同学们嘴里叫着真扫兴,但还是听话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绘里拍掉头上的亮片,抱着大家送给她的花束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而往旁边一看,邻桌靠窗的那个座位却是空的。

    那是司彦的座位,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后排靠窗的座位总是情有独钟,说什么那是王的故乡,同学们也没人跟他抢,所以每次换座位的时候,他都特意让老师给他安排坐在那里。

    绘里也不知道后排靠窗到底有什么魔力,总之他让老师把他安排坐在那里,她就让老师给她安排坐在他旁边。

    绘里不知道自那天后,他们算不算是分手了,总之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没有再联系,连消息都没发过。

    反正漫画只剩下最后几话内容,剧情重点都放在了女主和男一男二之间的修罗场上,她和司彦在读者眼里已经算是正式达成了HE,现在的读者都只喜欢看暧昧期,一旦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就立马跑了,副CP既然已经圆满,那CP的吸引力自然也少了大半,这几话出不出场都无所谓,她和司彦的“分手”并没有对剧情造成任何影响。

    或许不见面也好,她那天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说实话,也没脸见他。

    其实应该道歉的,但她不能道歉。

    哪怕让他觉得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也没关系,她只要他能活着就行。

    等到到大结局那一天,她和司彦再演演戏,做出HE的样子,也算他们是敬业到底,给了这部漫画和所有的读者们一个交代。

    完成任务后,再没有了那些该死的剧情束缚和规矩,司彦会继续在这个世界平淡且幸福地生活下去,而她也会回到现实,重新做回向绘里。

    他们会像两条不同维度的平行线,在各种的人生中继续延长生命的长度,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相交的那一天。

    绘里嘴角苦涩,没有发现自己这副表情已经被邻桌的原桃子尽收眼底。

    原桃子扔了张纸条给坐在绘里前面的小栗椿,小栗椿悄悄回过头,也发现了绘里的表情不太好。

    为什么绘里的表情看上去不开心?

    小栗椿也不知道,又把纸条扔给了坐在司彦君前面的赤西景。

    赤西景回头看了眼,自信地在纸条上写了什么,然后又给小栗椿扔了回去。

    【笨蛋,你没看见司彦君的座位是空的吗?肯定是司彦君不在,绘里失落了呗。】

    小栗椿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在纸条上写了什么,给赤西景继续扔过去。

    这样互动了半天,最后小栗椿和赤西景一起被正在上课的白鸟律当众点了名。

    白鸟律走下台,没收他们的纸条,打开看了一眼。

    “赤西君,小栗同学,你们两个人。”白鸟律保持着微笑,“不好好听课,在这里传纸条八卦别人的恋情,下课以后来办公室找我。”

    接着他又温声对绘里说:“森川同学,柏原君没跟你说吗?他父亲最近升职了,带着他们一家人出门旅行,所以才没来学校上课。”

    “不过你x要是实在想他,想到连我的课都听不进去,也不用勉强自己,我给你批假,去找他吧。”

    绘里这才回过神,抬起头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男女主站在那儿一副挨训的模样,而自己也莫名遭到了所有同学们的起哄。

    这帮人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给司彦那边通风报了信,于是好几个月没有任何消息的聊天框里,司彦久违地给绘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这周末回来。】

    绘里心里一咯噔,不知道回什么,最后回了个哦。

    回完以后就后悔了,觉得哦太冷漠,又想再多回一句,可是转念一想,都分手了,而且那么难听的话也放出去了,还那么热情干什么呢?回头他又该说她耍着他玩了。

    就“哦”吧,挺好的,够冷漠够无情。

    她这边因为一个“哦”对着手机纠结了半天,司彦那边却好像没有在意,问她这周末要不要来他做客。

    司彦:【他们给你带了很多纪念品礼物。】

    司彦:【而且他们也一直想要正式招待你一次。】

    绘里抿唇。

    从他发过来的消息看,绘里推理不出他的任何一丝喜怒哀乐,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们依旧还是众人眼中公认的情侣。

    纵使表面再怎么装作无事发生,可在心里,绘里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面对司彦的邀请,她既不想让柏原一家失望,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司彦。

    这就是哪怕分手了还要去对方家里吃饭的尴尬场面吗?如今她也算是体验过一回了。

    *

    可作为角色,在杀青的前一刻,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下去,抱着这顿饭是鸿门宴的想法,绘里还是在这个周末来到了柏原家。

    因为是柏原一家对她的正式招待,所以她今天打扮得也格外正式,浅色的羊绒大衣里是温婉的长裙,连发型都请女仆姐姐给她做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公主半披发,还特意化了个淡妆。

    昨夜刚下过雪,大雪后的晴天格外晴朗,当绘里正式出现在柏原家门口的时候,她在冬日背景中显得比雪后初晴的天气还要明媚耀眼,惹得柏原一家人同时眼睛一亮。

    这一次登门做客,绘里才发现原来和花真的没骗她,在柏原夫妇这里,她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热情似火。

    非但不是鸿门宴,反而是柏原一家最用心的一次招待,因为知道绘里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为了这一次的招待,家里不但做了一次全新的大扫除,原本恋旧的夫妇俩甚至忍痛把家里一些陈旧的家具都给换成了全新的。

    而午餐则是斥巨资的高级和牛牛排,听说整整花了柏原先生一个月的薪水,为了这一顿和牛大餐的味道完美无缺,柏原太太把一家人都叫上帮忙,自己是主厨,其他人都是她的帮手。

    一家人坚决不让绘里帮忙,非要让她在客厅里看电视,可听着从厨房里传来一家人欢快的声音,绘里还是偷偷去看了眼。

    不大的厨房里站了四个人,柏原夫妇在掌厨,他们的孩子在切菜和洗菜。

    和花不会切菜,司彦便拿过她手上的刀,砧板上几声利落的切菜声,立刻引起了其他三个人的围观。

    “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切这么快都不会切到手。”

    “老公,看到没有?在下厨这方面,你连儿子都不如。”

    “司彦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帅气的切菜方式的?是在学校的家政课上学的吗?改天能不能教教爸爸?这样下次爸爸的公司出去野餐,我也能在我们部长面前露一手。”

    然后才是司彦无奈的声音:“你们能不能别围着我。”

    静静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此时被他的家人们围着,只是因为切了个菜就被夸上了天。

    即使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也能看出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在爱他,而且爱得不比她的少。

    家人的爱就是这样,像空气一样萦绕在周围,并不热烈,但足够治愈一切,没有打扰一家人的相处时光,绘里默默转身,重新回到了客厅。

    一家人上周一起去了长野泡温泉,吃过饭后,柏原夫妇和和花都分别拿出了给她从长野带回来的纪念品,还让绘里选一个最喜欢的纪念品,为了照顾和花的心情,绘里选了和花送给她的一对雪花耳钉。

    和花当即开心地在榻榻米上蹦了起来,柏原夫妇不太服气,但又不好意思跟女儿吃醋,只能说下一次再给绘里挑选纪念品,一定不会输给和花的。

    和花笑眯眯地说:“爸爸妈妈你们错了,难道下一次不应该是我们一家人邀请绘里姐姐一起去玩吗?”

    夫妻俩这才反应过来,柏原太太立刻邀请绘里,如果不嫌弃的话,下次请和他们一家一起去旅行吧。

    下次?绘里还在思索下次是什么时候,司彦已经开始给父亲泼冷水:“爸爸你负担得起星级酒店的房费吗?”

    柏原先生的头瞬间低了下来,说自己一定会努力赚钱的。

    和花叉腰说:“你还好意思说爸爸,爸爸虽然薪水不多,但至少给绘里姐姐带了纪念品,哥哥你呢?什么礼物都没绘里姐姐买。”

    “买纪念品有什么用。”司彦瞥了眼绘里耳朵上的那对闪闪发亮的六角雪花耳钉,淡淡说,“你的绘里姐姐又带不走。”

    和花没听懂哥哥的意思:“怎么就带不走了?绘里姐姐说了会把这些礼物都带回家珍藏起来的。”

    绘里伸手,轻轻摸上雪花耳钉。

    司彦说得没错,她确实带不走,所以他当然没必要给她买纪念品。

    但在柏原家其他人看来,居然连纪念品都不给女朋友买,这纯属就是没情商,一家人为司彦操碎了心,生怕他被甩了,替他对绘里道歉,希望她不要介意,以后一定会督促司彦,无论大大小小的节日,都一定要给女朋友准备礼物。

    绘里摇摇头,说真的没关系。

    而且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要是他给她买纪念品,送出的意义也很不明。

    是送女朋友的礼物?还是分手礼物?

    必须是分手礼物,绘里想。来柏原家做客的这一天,她感受到他被这一家人所爱着,也肯定了自己的决定没错。

    就算是虚拟的二次元世界又如何,但柏原夫妇和和花给他的爱都是真的。

    爱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真的,反而是那个曾让他的人生满目疮痍的世界,才应该是假的。

    一天的时间转瞬而逝,离开前,绘里郑重对柏原一家深深鞠躬,感谢他们今天的盛情招待。

    司彦送她离开,迎着黄昏的清冷,两人顺着街道慢悠悠地走。

    其实他们今天一天几乎没说过什么话,但因为柏原家其他的人都都太热情了,对着绘里有说不完的话,所以没有人注意到。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就显得异常明显。

    一整天,司彦终于主动对她说了一句:“多谢。”

    绘里:“啊?”

    “柏原先生升职的事。”司彦说。

    “哦……”绘里说,“应该的,本来就是我造成的原因。”

    是她之前太天真,以为还能玩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结果连累到了柏原先生。

    如果司彦要留在这里,那柏原先生必须不能有事,她得为他扫清一切障碍,包括自己这道障碍。

    司彦又问她:“你还好吗?”

    绘里回神,挤出笑脸:“嗯嗯,我还好啦,我已经跟森川政宗说好了,让他给我这最后一年的自由,等一年以后,我任凭他安排,所以这一年我都是自由的,不会再被关起来了。”

    “他哪儿知道,一年以后这漫画都结局了,到时候我拍拍屁股走人,谁还听他安排啊?哈哈,我是不是很机智?”

    司彦微微一笑:“机智。”

    “是吧是吧,现在柏原先生也升职了,以后柏原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

    绘里用欢快的语气暗示他,留在这里,你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

    她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甚至还想乐观地跟他说,就算你留下来了,我们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尽情在一起吗,毕竟不是都有句名人名言,爱一个人重要的是过程,只要过程快乐就好了,至于结果,不重要,反正不都那样。

    可越是想这样说,那天对他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就一个劲地往外冒出来,让她没脸说出口。

    她连结局都许诺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跟他说只要相爱的过程就好呢?

    算了,是她活该,现在她只希望司彦能配合她,给副CP一个好的结局。

    终于走到车子旁,x垂在身侧的手紧攥着,绘里最终还是开口拜托他,她希望能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和他尽力把副CP的结局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知道be的结局对那些真情实感追漫画的读者杀伤力有多大,哪怕只是副CP,她还是不愿意让读者看到be的结局。

    她忐忑地等待着司彦的回答。

    “好,我答应你。”

    下一秒,他说:“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绘里毫不犹豫:“你说……除了你让我改变主意,同意你回去这件事。”

    绘里知道自己其实左右不了司彦的决定,如果他下定了决心要回去,她也阻止不了,她不得不把话说得这么死,就是为了告诉他,哪怕你为我回去了,我的自私也有可能会让你失望,打消他拿命来和她在现实世界中重逢的念头。

    “不是这件事。”司彦否认。

    他从大衣里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她。

    绘里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好几个地址、还有好些账号和密码,账号的后面还附有银行的名字。

    这些地址和银行看起来都是国外的名字,有些国家很熟悉,有些国家比较陌生,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还是那个世界的。

    绘里问:“这是什么?”

    司彦:“遗产。”

    绘里下意识问:“谁的遗产?”

    司彦:“我的。”

    绘里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很聪明,跟你说什么你都能很快记住,但是这些事我必须提前一年告诉你,让你用一年的时间做好准备,否则等你回去以后,一旦忘记了,没有人能提醒你。”

    “这些银行不会查验,你直接去取钱就行,但这些金库都在国外,没那么容易被人找到,我会慢慢告诉你到了那边应该去联系谁,要走哪些流程,这些你都要记下来。”

    “纸条你带不走,所以你只能把这些都背下来,我会随时抽背。”

    在她呆怔的神色中,司彦目光钝痛,缓缓道:“绘里,从今天开始,你要学着模仿我的签名,直到你跟我签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一直有人好奇眼镜仔的钱还在不在,现在知道了,在的哈,都在的,藏得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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