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我的青梅是大明星 正文 第97章
第97章
前往医院的路上是一片沉默，汉娜安静地伏在查莉的大腿上，查莉就像哄小孩入睡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瘦骨嶙峋的后背。
本来饱受宠爱的孩子现在只能穿着这些从商场里偷来的不合身的衣服。胳膊和手上的伤疤露了出来，查莉不知道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
“查莉？”汉娜闷闷地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我就在这里呢。”查莉特别温柔地顺着她有些干枯的头发，坐在对面的瑞德眼神柔和地对她笑了笑。
“我想听你唱歌。”她无意识地捏紧了查莉的衣摆，“他们不让我碰任何电子产品，有的时候，当我特别想爸爸妈妈的时候，我就假装又回到了你演唱会的那天。我不会做那些小贴画，是妈妈帮我定的。我想和别人交换，但是他们都是大孩子，我有点不敢，爸爸就会主动拍拍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交换贴画。”
汉娜小声地慢慢讲着，就像要把这两年以来的委屈全部倾吐出来。
查莉紧紧地咬着嘴唇，不想发出一点哭声，只让眼泪悄悄地滑落。
“那些大孩子们总是很乐意，还反过来送了我好多。爸爸就会笑话我是胆小鬼，问我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明明大家都这么热情。”
“Oh…”查莉感觉一出声就有点收不住了，她仍不间断地轻拍着汉娜，“现在你可以确信了，你可不是胆小鬼，你是我见过的最最勇敢的女孩。”
就这样，都说出来吧，说出来就会好很多。
“他们都以为我能把爸爸妈妈的事情忘掉，因为他们觉得我年纪还很小，而他们有的是时间。”汉娜说话的力气明显比刚刚大多了，发抖也逐渐没有那么频繁。“但我不会忘记，每天晚上这样的事情就在我的脑海里回放一遍，我不可能忘记。”
“汉娜，现在你不用在脑海里反复想这件事了。”查莉感觉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了，就想要分散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刚刚说想听我唱歌？你想听什么？”查莉没有忘记她一开始说的那句话。
“我也不知道。”汉娜环住查莉的腰，像小动物般蹭一蹭查莉，“其实我有点不太记得清了。”
查莉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查莉想了想，“那么我们自己来编一首新的吧”，她最后做出决定，“这会是一首摇篮曲，有关于一个非常，非常勇敢的小女孩汉娜，怎么样？”
汉娜安静地点点头。
查莉的声音在随意低声哼唱时有一种有些沙哑的磁性，听上去就像窝在家里温馨的卧室中一样安心。
Deepdownthedesert，
(在沙漠的深处)
Wherenoonegoes,
(那片无人之境)
There'swarriorHanna,
(有着战士般的汉娜)
Risingfornirvana.
(正在涅磐重生)
救护车在公路上微微颠簸，车厢内的所有人都变得非常安静。查莉的身上环绕着一种强大的魔力，当她开口时，平和与治愈就会在空气里弥漫。
瑞德坐在对面，看着查莉目光低垂，轻轻哼唱，整个人仿佛被笼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此刻他感觉呼吸都快被夺走了。
Sheturnstearsintostreams,
(她把泪水化作溪流)
Deadlyheatintobreeze.
(致命的热浪变为微风)
Flapherwings,
(轻轻扇动她的翅膀)
Thegrassspring.
(冒出绿油油的芳草地)
Uponherreign,
(在她的统治之下)
There'soasisgreen.
(出现了绿洲的颜色)
小朋友睡着了。
汉娜一路沉睡到了医院，那里的医生给她做了更加详细的检查。
除了一些已经愈合了的伤疤和营养不良以外，汉娜没什么大问题，查莉总算稍微放心了一些。
“汉娜的祖父母和姨妈一家买了最近的航班赶过来，估计还有一两个小时就能到，她的伯伯一家更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瑞德查看着最新的情报。“等BAU到了以后他们会先去看现场，看看能在房车里找到什么线索，那三个人就分开先晾一晾，更方便击破心理防线。”
上一次BAU赶到时，那家人把车里的东西烧得一干二净，他们都无法找到特别重要的线索。这次整个房车都保留下来了，BAU可以好好分析。
汉娜的精神时好时坏，明明在救护车上还能聊一聊，等做了几个检查回来后，她明显很不适应周围有这么多陌生的人，高科技的仪器也让她坐立难安，女孩又缩回了自我保护模式。
“……Hey，汉娜，你想听听我们是会怎么遇到你的吗？”查莉温柔地坐到她的病床边，试图用不停讲话的方式让她好受一点。
汉娜虽然没有回应，但她明显在听，查莉就像在讲什么冒险故事一样，给汉娜讲了他们是怎样踏上了逃亡的路程，又是怎么来到了那个拖车公园，他们又是怎么命运般相遇的。
汉娜听得认真极了，视线不停地在查莉和瑞德之间扫过去。她似乎对瑞德不太熟悉，估计是当年父母只给她接触音乐和电影，她还上不了互联网。
一想到这曾经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查莉又开始心痛了，怎么会有这么毫无底线的恶魔，还是一整个族群！
“那你们应该现在就逃跑。”汉娜终于重新开口了。
她已经完全听懂了这个故事，她特别严肃地推推查莉。
“你们应该赶紧走。”
“我们再呆一会儿。”瑞德半蹲在了汉娜的病床前，有些事他觉得只有查莉在旁边时才能问得出来。
“Hey,汉娜，我还想请你帮我们个忙，可以吗？”他柔和的面部表情和声音都让汉娜放下了警惕，“我想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你知道绑架你的这家人……他们是如何与族群里的别的家庭沟通的呢？你还认识别的女孩吗？或许我们也可以把她们救出来。”
汉娜听到问题原本露出了有些畏惧的神色，但在瑞德说还有别的这样的女孩时又坚定了下来。
“如果你想要停下来，我们随时都可以停下。”查莉握着她的手强调，汉娜轻轻摇了摇头。
她很害怕没错，但她不想停下。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系的，他们从来都不让我知道。但我知道大家是根据季节沿着线路移动的，到一个新的地点就会有专门联系的人。”
“就像族群里的报信人吗？”瑞德问，汉娜点了点头。
“罗姆人中间会选出消息最精通的跑腿人，他们很重视家族观念，谁家有婚丧，哪里有最好的集市，还有像他们这样狂热的宗教徒还要举办仪式庆典，每在一个地点落脚都有可信赖的销赃人，这些都少不了这样的信使从中周旋。”瑞德向房间里的其他人解释。
“他们中间有人要结婚了。”汉娜又告诉瑞德一个重大的消息，“他们很高兴，说终于有机会把‘弗洛丽卡’介绍给家里人了。”
查莉和瑞德对视了一眼。这可真是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罗姆人的家族观念很重，像这样狂热的宗教家庭尤甚。
他们什么也不在乎，但融入传统是他们设定好无法修改的本能。
就像上一次案件中，即使知道再次作案风险会大大增加，他们也还是重新出手了。比起被抓，这群人更害怕偏离族群的轨道，而这会是他们致命的弱点。
“汉娜，你的情报非常的有帮助，你太棒了！”查莉立刻特别认真地不停点头，汉娜明显感觉好受多了。
查莉决定接下来每说几句话就要喊一遍汉娜的名字，查莉想要让她牢牢记住，她再也不用回去当她的“弗洛丽卡”了。
“这样的消息大概会提前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开始在族群里传播，汉娜，你还记得你是大概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吗？”瑞德趁热打铁。
汉娜咬紧嘴唇想了想，每天大多数时间都被关在房车里，她很难对时间有准确的概念。
“在Ederlezi之前很多天，因为我记得我们为此准备了好久，那是我吃得最饱的一段时间。”汉娜的话总能不经意地就让查莉狠狠痛一下，她真的好恨这些人啊！
“Ederlezi是罗姆人的春季庆典节日，他们会大扫除，祈福，用羔羊献祭，篝火净化，这是吉普赛文化里最重要的节日，那是在五月初了，按照这个时间节点估算，婚礼很有可能就在最近了。”瑞德转向站在后面做记录的两位警察，“通知证物技术科，这些人几乎不用电子产品，重点先找他们车上的地图，日历，看看有没有什么记录。还有我想要本地所有已知的销赃人的信息，看看是谁在帮他们。最后因为这个营地比较隐蔽，联系它的老板，问一下他们在这里住了多久，知不知道是谁介绍他们来的，如果能反过来摸到他们的信使就更好了。”
查莉觉得此情此景有点好玩，指挥中心的调查者们大概也在这么调查他们，结果斯宾塞又在这里用类似的手法调查真正的凶手。
看来斯宾塞说得没错，想要真正逃离天罗地网的抓捕，就得像这一个族群的罪犯这样，不信任电子设备，不长时间在一个地方逗留，还要只信任最核心的族群……等等，查莉，不要在这种奇怪的情景下总结经验啊！
汉娜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看忙碌的瑞德，又看看陷入奇怪思绪中的查莉。查莉回过神来，决定再变几个魔术逗她开心。
女孩被查莉略显浮夸的表演逗得咯咯笑，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汉娜！”
是汉娜的伯伯一家，他们现在住在加州的巴斯托，一听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Oh……”看到汉娜好好地坐在床上的那一瞬间，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神情。
这家人里的小女孩直接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汉娜：“我就知道你没事！我就知道你没事！”
查莉和瑞德悄悄地出了门，不打扰这家人的团聚时间。
“希望他们能攻破下那一家人。”查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看到里面的人正在激动地拥抱着，查莉都不敢想要是这一切都没发生，她会是多么幸福的女孩。
“会的。”瑞德摸摸查莉的脑袋安慰，“母亲是其中的切入口，我们透露给她，已经有别的家庭通过提供情报的方式来获得他们儿子的减刑了，这就是我们是怎么找上她家的门的，看来他们所谓的家庭忠诚也不过是个笑话。如果他们真的为他们孩子的未来考虑的话，最好也开始想一想该拿哪些条件来交换了。”
“Everymanforhimself(人人为己)，这是人类的基因。严格来说，你们也没有说谎，对吧？”查莉觉得这帮家伙真的好会攻心啊！
瑞德耸耸肩，还想和查莉聊聊天，这时候电话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只有加西亚知道怎么打进来，他接通了电话。
“Guys，你们该走了。”加西亚告诉他们这个不幸的消息。“我已经把你们的行踪尽可能隐藏了，但他们标记了我们的机尾编号，能追踪到我们的飞机行程。他们刚刚才问了霍奇我们是来处理什么案件，霍奇应付过去了，但我猜他们已经自己调查过一遍了才会打给我们，毕竟我们很有可能会给你们通风报信。”
“明白了，ThanksGarcia.”瑞德挂断了电话，拉住查莉。
“Baby,我们得走了。”
“那我们去和汉娜说一下。”查莉轻轻地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整个房间的人都看了过来。
“Hey…汉娜。”查莉走过去，大家都为她让出一条路，她在床边半蹲下，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汉娜突然摸了摸她的脸。
“你会赢的。”她手上的动作轻轻的，查莉有点想哭地扁起嘴，幅度超级大地点点头。
“怎么……怎么了？”汉娜的亲人有点不知所措地问，他们还想好好感谢一下这两个人呢！
“查莉现在是个逃犯，他们不能被发现，他们要赶紧亡命天涯去了。”汉娜手里已经抱上了姐姐给她带来的毛绒玩偶，认真地告知她的家人们。
在那群罪犯那里，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是妻子预备役了，而在家里，她还是个小朋友。
“录节目，只是录节目。”瑞德赶忙在一旁澄清。
这个查小莉，怎么都不解释一句啊！
“Okay！Wishmeluck.”查莉很郑重地和汉娜握握手，“等我结束逃亡了再找你玩！现在我要逃命去了。”
“嘿，我急诊那里的朋友打电话过来了，有两个人在楼下询问汉娜的房间是哪一间。”负责汉娜这一床的护士推门进来了，“你们得赶紧走了。”
“太感谢你们了。”查莉也感动地抱了一下护士，她有些受宠若惊，“放心，我们谁都不会说的，祝你好运！”
“走吧。”瑞德拉起她的手，欧文正在门外等着他们。
“肯尼在地下车库等我们，他们是从最近的地方开始调遣人手的，肯定还有别的外勤小队在赶来的路上，我们走楼梯保险一些。”瑞德已经准备好了。
“好！”知道调查者们已经来了，查莉感觉心率飙升了起来。
两个人在护士的帮助下找到了最近的消防通道的位置，往下跑了两层，查莉突然拉着瑞德脚步一拐又回到了医院内部。
“有人上了楼梯间，脚步太快了，我猜是他们。”查莉带着大家低着头一路快走。
外勤队的人肯定已经猜到他们会走最近的楼梯了，显然他们也猜对了。
“现在是凌晨，他们还没那么快拿到医院的监控许可，我们直接换电梯去地下车库。”
“快点快点快点。”查莉猛摁电梯按钮。好在现在这个点没什么人，电梯很快就带着他们到了地下车库。
“走走走！”肯尼早就在他们约好的出口等着他们了，三个人赶忙钻进了汽车的后座，肯尼一脚油门就带着他们从地下车库里冲了出去。
“我让迈克尔去联系了他的朋友，等我们开到了城郊换车，至少先把你们送出城去。”迈克尔就是肯尼妻子的弟弟，他没有跟着一起去医院，而是直接去搬救兵了。
汽车驶入了主路，凌晨一点半的大街来往的车辆不多，迎面有一辆车开了过来。
“低头，这是一辆雪佛兰太浩。”瑞德沉着地让大家把头低下去，他微微侧头，而查莉直接“唰”地一下迅速地缩到了车窗下面。
“那是辆外勤车。”瑞德解释。
“他们反应得好快！”查莉感到心有余悸，她还是低估了这群调查者们，他们也太厉害了吧！
“看上去我们暂时躲过一劫了。”肯尼没有掉以轻心，“主路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走小路绕行吧，先把你们送出城最要紧。”
黑暗里，查莉紧紧地握住了瑞德的手。
好刺激，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