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番外七:元日宴
番外七
王效瞧不上孟箴,却也得承认,孟箴有一样比他强,就是有一个出息的嫡子。
有孟怀宗这个帝后身边得用近臣顶门立户,孟箴就此退下来也不影响孟家的显达。
见孟箴今日收敛了很多,同人寒暄几句就要往孟怀宗那里看眼神,王效就知孟箴已得了孟怀宗点醒,知道是因着什么不受皇帝待见了。
礼乐奏起,帝后并徐太后等奉陈老太后入殿升座。
由礼官引导着,诸臣携家眷上前行礼拜年。
各家入座后,发现今次又有了不同。
之前都是帝后居中坐着,陈老太坐东首,徐太后在西首,淑太妃等宣宁帝的后妃则在陈老太后和徐后的席位后陪侍。
今日陈老太后和徐太后的席位不变,淑太妃等的席位却是设到了陈老太后和徐太后席位的下首。
有子女的带着子女一家子坐到一起,无子女的三四人坐一席说话也不冷清。
看到安王妃侍奉着如太妃坐在淑太妃下一席,如太妃神态平和地同淑太妃说着家常,安王妃也同端王妃有说有笑着,安王妃所出的一对儿女同宗室里同龄的孩子凑一起玩着,丝毫不见怯懦,比安王还在时更见舒朗。
这样温情的一幕,唯有帝后这样的胸襟下才能存在。
如同允许三品上武将家眷随任,帝后不会也不屑猜忌臣下,只要臣下守份尽职,两人就不会亏待,两人许下愿共谋富贵,就真的在践行。
减了优免田数额,却给俸禄一步步涨上来。
因着优免田数额减了六成,八月夏赋收上来就比往年多了三成,等十一月秋赋收上来又翻了倍。
这还是各地田亩数仍在丈量,待到明岁全部核准了,收上来的田赋还要增加。
涨了双俸又加了补贴才多久,皇后也说了等缓个两年再看着调整,可算着手里银钱能支应开了,皇后于年根下又给涨了俸禄。
双俸禄之外,给补贴又加厚了一倍,这样九品小官的俸禄都足够养家。
帝后如此气度,朝臣只觉得遇明主,都是卖力办差,朝堂上气象一新,舞弊贪腐之风渐就吹不动了。
丹陛上,小太子却没同帝后坐一起,而是由陈老太后搂着坐了。
小太子已可以用饭食了,陈老太后谁都不用,亲自拿了调羹给小太子喂蛋羹,喂果子泥。
没多会儿徐太后也移坐过去,她抱起小太子,方便陈太后喂食,那熟练的手法,一看就知两人常这么带小太子。
听说福宁宫里有专门给小太子的屋子,若是帝后忙着顾不上小太子时,就会将小太子送到福宁宫去。
然后徐太后这些也会赶过去帮着带小太子
昨儿除夕,皇帝和皇后都不得闲,小太子就在福宁宫里待了一整日,淑太妃还抱着端王家的小世子过去给小太子作伴了。
这会儿谁都要羡慕陈老太后有晚福,膝下无子的人,老太后当着,孙子孙妇无微不至地孝顺着,一点遭心事都不让她见,如今又有重孙子带,到头来比儿孙满堂的还要圆满。
几回进宫所见,徐宪知道徐太后在宫中的日子好过,却也没想到帝后待她这样不见外,连小太子都能交给她带着。
因着宣宁帝时徐太后在宫里一直是摆设,到皇帝这里虽很礼遇徐太后,帝后设家宴时都会带上徐家,徐宪也从没有身为皇亲的自觉。
却在这一刻,徐宪觉着自己就是实实在在的皇亲,他不能和皇帝外道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宪就见在京的官员都开始坐不住了。
申阁老这些频频往帝后那里望去,想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徐宪想到同梁氏走动起来的申阁老夫人和古尚书夫人几个,他也该表示一二。
徐宪朝丹陛上的帝后笑道,“陛下、娘娘,臣想求个恩典,今日能否沾诸位夫人的光,也许臣等跟着一起品酒赏歌舞。”
申阁老反应最快,立即跟着附和,“元日里,陛下和娘娘也不宜分开。”
临近的几席有朝崔晟拱手的,崔晟会意一笑,他同帝后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朝上道,“陛下,臣也不是多想赏歌舞,只是不想灌一肚子茶水回去,半路上真不好找官房呢。”
崔兰愔想象着街面上接连有车停下找官房,不由掩嘴而笑。
皇帝在案下抓住她的手,对老泰山道,“岳父怎不早说。”
他又笑看向崔兰愔,“皇后娘娘许我等一起么?”
崔兰愔轻笑,“既是跟着蹭的,等会儿就悄悄的吧,许看不许出声,可记住了?”
下头众臣齐声应了,“臣等谨记娘娘吩咐。”
这样事就落不下崔谡,他扬着嗓门道,“娘娘放心,臣等都是有眼力见的,保准哼都不哼一声。”
满殿轰然大笑,随他从边关回来那几个勋贵子弟,当然要给自家指挥使捧场,“但有哼声必是蚊子嗡嗡出来的。”
崔谡眼一瞪,抬手挨个指了,“蠢,大冬日哪来的蚊子!”
这下丹陛上的陈老太后都笑岔了气,搂着小太子往下看,“得快点让你舅舅给你找个舅母,不然燕城都要装不下他。”
说者无心,闻者有意,底下好多人家都悄悄盯嘱起家里该说亲事的女儿。
古尚书夫人却无心留意别个,盯死了古莹道,“你都十九了,可拖不得了,崔冉和姜羡那样好的,你连相看都不肯,今日你再相看不成,我和你爹都瞧着严祭酒家的三郎不错,就是他吧。”
古莹还想撒娇蒙混过去,“娘,我生日晚,按生日来我还是十八,哪就那么急了。”
这一会儿,就有不少妙龄小姐往崔谡那里打量,古夫人叹了声,“也不知哪家小姐有运道,正四品的指挥使,又是皇后的亲弟弟,嫁过去就是武安伯夫人,给多少上年纪的夫人都比下去了。
看回女儿,她就不肯通融了,“没你那样论法,就这一回,相看不成就严家三郎。”
古莹又往崔谡那边瞄了一眼,见崔谡正同边上徐家席上的徐真说话,从始至终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她微笑着收回眼神,轻声道,“我听娘的。”
恰好歌舞伶人进了大殿,欢快的乐曲奏起,女伶们翩跹起舞。
上头崔兰愔道,“诸位夫人还同之前一样就是。”
她话才落,边上的皇帝就盘腿合眼打起坐来。
皇帝这样配合皇后,都去了顾虑。
一众夫人早都熟门熟路,招呼内侍上酒,向后舒服靠坐了,邀着左右相熟的开始推杯换盏,边饮着酒边赏起歌舞,男子们往外头喝花酒都没得过这样自在。
满殿的朝臣都看傻了,皇后竟是这样请自家夫人喝酒听曲儿的!
怪道家里的夫人越来越癫狂奔放,抄起棍子就敢往上冲,皇后这么带着,想想都不会美妙。
王效、孟箴这些进京述职的坐在那里都石化了一样。
等听到临桌的几个京官在说上回兵部侍郎周恒被夫人拿擀面杖打折手臂的事,又说半个朝堂的官员都挂了彩,如今回家看到鸡毛掸子就想藏这些,再看自家夫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孟箴想起昨日回去晚了,罗氏几回拿过鸡毛掸子又撂下,他当即对孟怀宗道,“这回我带你母亲回山西。”
孟怀宗就问,“那边府里……”
孟箴想到皇帝的态度,也没了犹豫,“那几个闹得厉害的我都会遣了,往后后院里都由你母亲做主。”
孟怀宗点头,“如此,爹或可坐回总兵位。”
有内侍引着各家适龄的公子小姐往乾元殿后园里相看,崔谡罕见地没有推脱,跟着崔姜两家的兄弟们往外走。
皇帝合着眼都知道他的动向,喊住他,“立言,不是说要天天抱着小鱼?”
正在徐太后怀里躺得舒服的小太子跟着垮了小脸,陈老太后心疼极了,冲皇帝不满道,“元日里你就不能叫孩子自在些?”
“祖母……”皇帝朝她道,“需叫他往外透些风。”
陈老太后愣怔在那里,皇帝从来都是“太后”“老太后”这样称呼着,这是第一次喊她“祖母”。
她以为这辈子都等不来皇帝喊“祖母”,没想到抱上重孙时却等到了。
她眼里微染了些湿意,脸上却是笑的,“好,祖母听你的。”
不言过来,陈老太后就松了手,由着他抱过小太子交给崔谡。
崔谡抱起小鱼,“走吧,舅舅带你逛园子去。”
一行人进了园子,大冬日的不可能真让在外头逛着,临水建有四通八达四面琉璃窗的曲折长廊,都被引到里面坐了。
崔谡借口要带小鱼走动下,沿着长廊九曲八拐地深入,望见临窗立着的茜红身影时慢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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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婚了,小鱼就长大啦[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