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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泛 正文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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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第100章“看不到你就会想,”……

    101

    “还得肉麻多少张啊?”刘文瑞拿着瓶可乐。

    邹飏的字写了两天,除了上课时间,他们几个人基本都在宿舍观摩。

    写废的纸铺了一地,精心挑选出的两张通过的已经放在了旁边的桌上,邹飏正一手拿着笔,一手撑着桌子沉思。

    “这些就废掉了?”张传龙蹲在地上,拎起一张来看了看,“这不是挺好的吗?”

    “强迫症犯了呗,”刘文瑞叹了口气,“我看着都差不多,他因为这一横那一撇的就说不行了不要。”

    “纸还够吗?”张传龙问。

    “够。”邹飏说。

    “够是肯定够,”李知越吃着薯片靠在柜子边,“我看他两个尺寸买了能有一刀,现在你不如问问废的这些怎么办。”

    “可惜了,”张传龙啧啧啧地一边一张张拎起来看着一边摇头,“没有一个错字啊,就这么不要了……情不知所起……”

    “别念,再念杀人了啊。”邹飏提着笔酝酿着半天都没能落下去,再被他这一念,差点儿想直接弃笔逃出宿舍。

    本来当着宿舍几个人写这玩意儿就够羞耻的了,还念出来……

    简直瞬间回到当时在店里二楼樊均给他复述时的尴尬场面里。

    “我们会保密的,”刘文瑞说,“放心吧。”

    “保什么密,你还能上哪儿说?”邹飏扫了他一眼,“连吕泽都知道了。”

    几个人顿时一阵没憋住的笑。

    “也是,我们总不能上走廊上喊去,”李知越笑着,说完又有些感慨,“说真的,换个人还真没你这本事,不一定会说点儿什么呢……”

    “要我胡言乱语的话……”张传龙想了想,“我能念什么呢……”

    “雄发指危冠,猛气冲长缨。”邹飏说。

    “……听着耳熟。”张传龙说。

    “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邹飏说。

    “李白!”张传龙一指他,“这句我知道。”

    “那就念这句,”邹飏点点头,“记着点儿。”

    “你还帮他想上词儿了,”刘文瑞敲了敲桌子,“写啊,你要写什么想好了没?”

    想当然是想好了的,就是羞于落笔。

    邹飏擡眼看了看刘文瑞,又转头看了看李知越和张传龙。

    算了,这几位也算是朝夕相处知根知底了,有点儿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相互也都知道……

    他咬了咬牙。

    笔落在了纸上。

    “我……”刘文瑞凑过来,“又你我什么的?要……我要……”

    “我要飞得更高——”张传龙唱着也凑了过来。

    “飞得更高……”李知越也跟上了。

    邹飏继续。

    “娶……”刘文瑞念完就愣了,“我要娶?”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邹飏这会儿手感居然不错,三个字都写得很满意。

    他也顾不上这几位的反应了,抓住这点儿手感,把一直也没练过主要也是不好意思练的两个字儿给写完了。

    樊均。

    不愧是他天天想着的人。

    这俩字儿写得很漂亮,出乎了他自己的预料。

    “我要娶樊均?”李知越都没法淡定了,念出来的时候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张传龙又开始唱。

    “这你当时……还说了这个?”刘文瑞指着纸上的字儿。

    前面写的大家都已经知道是他麻醉没醒的时候胡言乱语说的,这句他一直也没好意思说。

    但这会儿豁出去写完之后,居然有点儿爽。

    “嗯。”邹飏放下笔,退了一步,抱着胳膊看着写得非常不错的这五个字儿。

    “我——操!”几个人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惊叹。

    “我都替你脸红。”刘文瑞说。

    “反正我当时不知道。”邹飏说。

    “牛逼。”张传龙走到桌子旁边感叹着,“你真是文武双全。”

    “谢谢。”邹飏说。

    “下一步就是装裱了?”李知越问。

    “嗯。”邹飏点点头。

    “就这堆东西吧?”刘文瑞指着墙边地上的一个纸箱,里面是几个罐子和排刷什么的。

    “对。”邹飏搓了搓手。

    大家一块儿帮着把扔了一地的废稿都收拾了,但没扔,都觉得可惜。

    邹飏看着那堆纸,拧着眉想了想,不扔其实也可以,也能拿来做东西。

    樊均的礼物估计不简单,他的礼物虽然按张传龙的说法,是十几年的积累,但积累成了之后,做起来是真不算难……

    难度不够,就数量来凑。

    “干活儿,想什么呢?”刘文瑞把桌子都清了出来,拍了拍手,“开工,知越,继续录。”

    “这也录?”邹飏拿了卷保鲜膜开始往桌上铺。

    “之前写字也都录了嘛,除了刚那个……”刘文瑞说,“那个没录也行,反正你也没脸让人看。”

    邹飏笑了笑,拿了之前写好的一张字放了上去铺平。

    喷壶装上水,把纸背面喷了一遍。

    “这是在干嘛?”李知越举着手机问了一句。

    “润纸,”邹飏看了他一眼,“怎么还带解说的?”

    “接着呢?”李知越又问。

    “刷浆糊。”邹飏打开买来的浆糊看了看,还可以,他拿过羊毛刷蘸上,从纸的中间开始往四周慢慢刷着。

    接着就拿了配套一块儿买来的命纸盖了上去,用排刷一点点扫平整。

    “知越那套辞海拿来用用。”邹飏说。

    “哪儿?”张传龙立马开始找。

    “桌子底下。”李知越说,“这一步是要干嘛?”

    “压平,本来应该上墙的,不搞那么复杂了。”邹飏说着接过张传龙递过来的辞海,往纸上一本一本排列着压实了。

    这些事儿挺复杂的,邹飏以前学着做的时候会很烦。

    但这会儿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很认真,也很舒服,满脑子想的都是樊均看到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一共三张,没多大一会儿就都刷完压好了。

    “等,”邹飏说,“走吧请你们吃个饭,回来就差不多可以下一步了。”

    “行,正好讨论一下生日那天的行程。”刘文瑞说。

    樊均生日那天不是周末,他们有课,樊均还要上班。

    但邹飏又不太愿意改时间庆祝,他就想要正日子,所以一帮人决定玩通宵。

    比起他们几个自己生日时就正常吃喝一顿,再去唱个K或者泡个吧之类的,樊均的生日他们要起劲得多。

    一定要开车出去,虽然还是跟上次一样要烧烤,但不能在烧烤店。

    也许是因为这个生日意义不同。

    也许是因为这是邹飏的男朋友……这么说着有点儿奇怪。

    但其实谁的女朋友生日,他们也不可能这么上心,相当奇怪且可疑,所以正因为是男朋友……

    “所以确定就是头一天下午出发,去烧烤,然后露营,”李知越总结着,“过了十二点就过生日,具体要用的东西……文瑞之前是不是还说剪了个肉麻视频照片集的,那个是不是得有投影仪?”

    “樊均有投影仪。”邹飏说。

    “那就OK了,”李知越点头,“烧烤场那边直接订就行,就是吃的种类少,我们自己再带点儿……”

    “齐了。”张传龙一拍手。

    “蛋糕得问店里要保温箱和冰袋……”刘文瑞说。

    “齐了。”张传龙又一拍手。

    “帐篷那些可以租,晚上冷的话得自己带睡袋。”李知越说。

    “我买就行。”邹飏说。

    张传龙没有说话。

    “现在基本齐了。”邹飏看着他。

    “靠。”张传龙笑着靠到椅子里,想想又感慨了一句,“今年咱们几个还能一块儿把生日都过一遍,明年就不一定了啊……可能都不在一个城市了……”

    几个人都没说话,突然都有些怅然。

    “没事儿,”刘文瑞说,“如果到时大家都找不着工作,还是可以约一下的。”

    “现在就诅咒上了。”李知越啧了一声。

    “邹飏养我们。”张传龙说。

    邹飏笑了起来:“行。”

    忙碌的时候,日子是过得很快的。

    一边上课,一边给字装裱,裁边,贴框,覆被上墙……不对,上的是宿舍的穿衣镜和衣柜侧板……最后砑光,装杆。

    樊均生日的前一天,刘文瑞把他爹的车开到了学校,邹飏把几个画卷和一个扁盒子放到后备箱里。

    下午出发的时候,后备箱非常拥挤,几个人的礼物,一堆肉,几个睡袋,几大包零食,路上再去取了蛋糕之后,基本就满了。

    “他在路边等我们了。”邹飏看着手机。

    “看到了,”张传龙指着前面,“那儿呢!”

    邹飏往前看了一眼。

    这几天忙着,跟樊均都没怎么见面,这会儿猛地看到站在人行道边儿上的樊均时,他的心顿时一阵狂跳。

    其实樊均还是平时的样子,是他熟悉的那个样子,T恤和工装裤,但今天因为这会儿太阳还挺大,所以樊均戴了帽子和墨镜。

    很久没看到樊均戴帽子了。

    自从樊刚死了之后,樊均就没怎么戴过帽子,天儿冷风大的时候也就是把外套帽子戴上,像是某种宣泄,戴了十几年的帽子,再也不戴了……

    这会儿猛地看到戴着帽子的樊均,邹飏有种不清的感受,忍不住笑了笑。

    帅。

    非常酷。

    想要扑上去搂住连亲带咬啃一通的那种。

    车还没开到樊均面前,邹飏放下副驾车窗,探了脑袋出去,吹了声口哨,很亮。

    面无表情看着街上车来车往的樊均听到这声口哨,转脸看过来之前就已经勾起了嘴角。

    刘文瑞把车停在了樊均身边,邹飏跳下车。

    “东西……”樊均准备把东西拿上车。

    手刚伸出去就被邹飏挑开了。

    “想我吗?”邹飏问。

    “想。”樊均往车那边扫了一眼。

    “认真点儿。”邹飏说。

    樊均看着他:“想,非常想。”

    “知道咱俩几天没见吗?”邹飏问。

    “四天。”樊均说。

    “四天没见就非常想了吗?”邹飏挑了一下眉。

    “看不到你就会想,”樊均说,“跟时间没关系。”

    “……靠。”邹飏笑了起来,看了一眼他腿边的东西,除了投影仪,还有个封了口的纸袋,估计就是礼物了,“走吧,东西放后备箱。”

    他俩拿起东西往车后头走的时候,车上的几个人才下了车。

    “樊哥一会儿你开车啊。”刘文瑞打开后备箱。

    “嗯。”樊均应了一声,想想又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哎?”刘文瑞一听这话突然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了,“这谢什么这……”

    “我们也是为了找个机会一块儿玩,”李知越笑着说,“哪用得着谢啊。”

    东西放好,刘文瑞坐到了后座。

    “邹飏,”樊均叫住了邹飏,侧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他们是又买礼物了吗?”

    “嗯,过生日啊,肯定会有礼物。”邹飏也小声说。

    “他们生日我都没送过东西,”樊均说,“我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生日……”

    “李知越八月,龙龙跟我一样十月,”邹飏看了他一眼,“刘文瑞十二月,因为你不理我,所以一个也没过着。”

    樊均顿了顿,没说话。

    “欠人情了吧?”邹飏说。

    “嗯。”樊均看着他,“你生气了吗?”

    “那倒没有,”邹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又捏了捏他手指,“这事儿我没生过你气,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不讲理的。”

    樊均没说话,伸手搂住了他。

    邹飏闭上眼睛,往他身上靠了靠。

    一直到不知道谁按了一声喇叭,樊均才松了手,有些尴尬地快步走向驾驶室。

    “不是我想打断你们啊,”刘文瑞坐在后座中间,抱着胳膊,“现在出发,到地儿就得一个小时,再晚点儿准备工作都得摸黑干。”

    “什么烧烤场连电都没有。”邹飏系上安全带。

    “那你俩下车继续展览。”刘文瑞说。

    “开车。”邹飏笑着冲樊均擡了擡下巴。

    “嗯。”樊均发动了车子。

    到烧烤场的时候天还亮着,只是不是特别亮了。

    因为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所以烧烤场人很少,除了他们,停车场一共停了四辆小车和一辆房车。

    露营地那边远远看过去,有五六个帐篷支着,留给他们的位置还很多。

    这跟上回烧烤的不是一个地方,不过也是樊均从没来过的地方。

    跟上回不样的,这里的水不是湖,而是一条从草地中间流过的小溪,说是小河也行,过来的时候下游的水量挺大,但这块儿就是能直接淌水走过去的溪流。

    很美,没有了直射的阳光,整个视野里的草地和溪流,远山和树林,都被一层柔光包裹着,能舒展地看出去很远。

    之前李知越已经电话预订了,他们到的时候,老板已经把他们的东西都用露营车准备好了,他们只需要拖着车自己找个地儿扎营就行。

    “去河那边儿吧,”张传龙说,“那边儿没人。”

    “知道为什么那边儿没人吗?”刘文瑞问。

    因为别人不想脱拖弄湿了鞋再光脚踩一脚泥再洗干清了晾干再穿鞋……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充满活力不怕麻烦也要折腾的大学生。

    邹飏跟他们略有不同,他只是想找个人少的地儿。

    脱鞋淌水并不难,脱鞋光脚踩着一堆石头还要一块儿端着露营车才是考验。

    “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东西分开拿过去,再把车从水里拖过去?”刘文瑞问。

    “因为我们没脑子。”张传龙说。

    “都走到一半儿了才想起来问,”李知越说,“不如不问。”

    “别逗我笑,”邹飏说,“一笑没劲儿了。”

    “你居然还有力气笑,”刘文瑞咬牙切齿地用着力,“我脚都快碎了。”

    “你可以松手。”樊均说。

    刘文瑞很坚定:“那不行,我不会扔下你们……”

    “你现在是挂在车上好吗,”李知越说,“你撒手能轻二十斤。”

    “那不行,我不扶着过不去。”刘文瑞说。

    几个人跌跌撞撞在虽然不多但五辆车加一块儿也十多个人的注视下,把露营车和一大堆东西弄过了河。

    接着就是支帐篷,上回支帐篷,邹飏全程都躺着,这回腿脚利索地跟樊均一块儿把两个大帐篷支好了。

    “就俩帐篷吗?”张传龙问,“还一个睡哪儿?”

    “他俩一个,我们仨一个。”刘文瑞说。

    “为什么我们要三个人睡。”张传龙爬进帐篷里看着。

    “因为人家是一对儿!你跟我一对儿还是跟李知越一对儿啊,”刘文瑞啧啧两声,“人家买睡袋都是我们单人他自己双人的,你也要吗?”

    张传龙没说话,跟着一通啧啧啧。

    “双人睡袋?”樊均在帐篷里把防潮垫铺好,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睡袋。

    “嗯。”邹飏也爬进了帐篷。

    “你想……”樊均看着他,“干什么?”

    “你是问现在还是半夜?”邹飏凑近他。

    “……先问现在。”樊均说。

    邹飏没说话,直接搂着樊均的腰一个扑摔,把他按倒在垫子上,跟着就压了上去。

    樊均眼睛都瞪圆了,一把抓着邹飏要往他衣服里摸的手,压着声音:“能看到!”

    “谁那么没眼力见儿会过来看?”邹飏低声说完,低头吻在了他唇上。

    樊均的呼吸顿了一秒,松开了他的手,紧接着就搂住他的腰狠狠抓了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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