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倒计时 正文 第68章 未来时
第68章未来时:还好她一回头，他都在。
番外三
很多年后，倪夏和游决回忆起克罗地亚，是每天睁眼就能看见的蔚蓝大海，是追着晚霞延伸的亚得里亚海公路，是牵手散步的古城街头。
而张元亦回想起这趟旅行，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攒了一年的年假，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去八千多公里外的欧洲，为什么还能遇到这两口子？
是他们三人之间有什么神秘的量子纠缠，还是月老给他们姻缘线打结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给绑了上去？
带着这些思考，张元亦这趟单人旅行没能净化心灵，也没能升华人生感悟，反倒开始试图参悟量子力学和玄学。
回国后，张元亦也偶尔在深夜给游决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唯物主义者。
游决说再不睡就是上班迟到者。
这段时间他们确实很忙。
游决的工作自是不用说，倪夏也进入了电影上映前的宣传期。
电影拍摄制作期间孟鹤吟没发挥什么太大的作用，甚至帮了不少倒忙。
但从过审开始，这部电影就是小孟总的战场了。
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口头禅时常在“完犊子”和“拿下”之间频繁切换，也不知道薅了自己老爹多少东西——
总之，在他抢到寒假档期的时候，倪夏和谷雨声觉得他个子仿佛都长了五厘米。
《贝莉的海底世界》作为小IP，题材也不是合家欢喜剧，当然要避开春节档。
但即便是竞争相对缓和的寒假档，倪夏的压力也不小。
越是临近上映，她越是睡不好。
到了首映前一天晚上，游决洗完澡出来，发现卧室里空空荡荡的。
走到客厅，看见倪夏穿着睡衣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游决默不作声地走过去。
他没说话，倪夏也没发现他的存在，静静地站了很久。
直到她想坐下，回过头，才发现游决已经霸占了摇椅。
“你怎么不出声啊？”
游决大喇喇地坐着，漫不经心地说：“我怕我出声打扰到你会间接影响国际形势。”
倪夏懒得理他，擡擡下巴吩咐道：“你起来让我坐会儿。”
“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坐我腿上不就行了？”
倪夏想想也是。
不过游决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带点水汽，睡袍腰带也松松垮垮地系着，胸口露了一大片。
“那你先把衣服穿好，”倪夏说，“我现在没心情。”
游决低头笑了下，慢悠悠把衣襟拢好了，才朝倪夏张开手臂。
“好了，来吧。”
倪夏满脸愁绪地坐到他怀里，调整了好几个姿势，最后站起身说道：“不行，这样太暧昧了，我要说的话题是有点严肃的。”
“行吧。”
游决懒洋洋地跷起二郎腿，轻晃摇椅，“倪导请说。”
倪夏抱臂看着窗外，沉沉叹了口气，才开口：“贝莉的成绩要是不好怎么办？”
“贝莉成绩不好，你就没法拍下一部了吗？”
“哦，那也不是，下个组已经要筹备了。”
游决仰着头，朝她擡擡眉梢。
“那不就行了。”
倪夏觉得他根本不懂自己的焦虑，皱眉道：“可是如果下一部成绩也不好，下下部成绩也不好，那我就完蛋了，真没电影拍了。”
“如果你每部电影成绩都不好，说明市场审美已经崩坏。”
游决淡然地说，“完蛋的不是你，是这个行业，那这电影也没必要拍了。”
尽管他的言辞是有那么点浮夸，但他的语气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到倪夏不由得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她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大红大紫了。
她背对着游决，得意骄傲地笑着。
此刻的夜色也很合景。
昨天寒潮过境，今天又是个大风天，天空被吹得干净透亮，繁星遍布夜空。
倪夏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在城市看到这么清澈的星空了。
这简直就是上天冥冥之中给她的暗示，《贝莉的海底世界》首映的前一天晚上，连星星都这么亮。
其中有一颗格外璀璨，在夜空脱颖而出。
她指着那颗星星的方位，说道：“老公，那颗星星叫什么？”
游决已经习惯了倪夏日常把他当豆包用，今天问天文，明天问地理，根本没把他当作一个脑容量有限的人类。
“叫贝莉星。”
倪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头道：“老公，我们真的拥有星球的命名权吗？”
游决看向星空，撩撩眼。
“我们给它命名，会有人来告我们吗？”
倪夏摇头：“不会。”
游决：“那就是可以。”
“懂了懂了。”
倪夏笑眼弯弯地擡头，看着她的贝莉星，在夜空中闪闪发亮-
《贝莉的海底世界》公映这天，孟鹤吟原本给倪夏和谷雨声安排了一个媒体采访。
结果因为那家媒体内部工作没协调到位出现时间冲突，这次采访延期了一天。
倪夏和谷雨声也没在意，她们正好有机会进入电影院，以纯粹的观众视角，再看一遍这部电影。
所以得知采访延期，她们立刻掏出手机买电影票。
江城市区客流量最大的几个电影院她们都看了眼，如孟鹤吟所传达的实时反馈一样，黄金场次上座率拉满，产出比极高。
她俩只能买到两张犄角旮旯的位置。
紧赶慢赶到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两人摸黑找到座位，在熟悉的BGM里坐了下来。
从电影杀青到现在，电影的每一条素材倪夏都看过无数遍，电影说上一句话，她都能接出下一句台词。
不过这还是她和谷雨声第一次坐在影院里，和一群陌生人观看这部片子。
她们没法再关注影片内容，注意力全在观众的反应上。
每一个笑点即将来临时，她俩都紧张得握拳。听到观众席爆发了笑声，她们才暗自松一口气。
大段的文戏环节，她们就在黑暗中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人走神。
到紧张的高\潮情节时，本就安静的观众席明显更沉浸了，倪夏和谷雨声也观察着附近观众的表情，看到大家明显都进入了剧情，两人满意得不得了。
可这时，前排一个观众突然起身。
倪夏和谷雨声的目光紧紧追着她，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影院。
然后两人沉默地对视，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什么意思？
太无聊了不想看了？
即便剧情已经来到了煽情环节，观众席出现了不少抽泣声，倪夏和谷雨声还是直愣愣地盯着银屏，心里像扎了一根刺。
怎么就走了呢？
还剩二十分钟都看不下去了吗？
直到几分钟后，那个观众又弓着腰回到了座位。
倪夏和谷雨声重重地呼了口气，后背都有点出汗。
电影结束后，她们随着人群走出影院，坐电梯的时候还竖着耳朵偷听同场观众的闲聊。
夸的夸的，都是夸的！
一趟电梯没能载完当场所有观众，倪夏和谷雨声反反复复坐了四趟，像焊在轿厢里的雕像，就为了听观众的夸奖。
离开电影院时，天已经黑了。
倪夏不作声地开车，谷雨声也不说话，都在消化自己激动的情绪。
车厢里的沉默是被对面车道一辆开着远光的车打破的。
倪夏被晃了眼睛，拧眉嘀咕：“车灯开这么亮干嘛。”
一直不声不吭的谷雨声突然冷不丁说道：“没我们的前途亮。”
说完这话，谷雨声自己都愣了一下。
车厢里随即爆发两人嚣张的笑声。
她们为《贝莉的海底世界》倾注了六年的心血，终于可以在今天停下脚步。
明天的太阳升起，她们又将奔赴下一个战场。
不管这部电影最后的成绩怎么样，她们都要在今晚吃一顿大餐。
这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庆功宴。
到了餐厅，两人刚坐下就收到了孟鹤吟的消息。
【孟鹤吟】：哦对了，今天太忙了忘了说，今儿个很多电影包场，我都问过其他人了，都不知情，是你俩谁的亲友吗？
说罢他还发来了数据截图，都是非市中心热门影院的包场。
倪夏想了想，忽然擡眉，美滋滋地给游决发消息。
【倪夏】：老公！
【倪夏】：咱们赚钱也不容易，包个一两场就可以了，包那么多干嘛！
过了会儿。
【老公[爱心][爱心]】：没包那么多。
倪夏和谷雨声对视一眼，后知后觉地扬起嘴角。
【倪夏】：哦，弄错了。
【老公[爱心][爱心]】：所以是谁给你花大钱了？
【倪夏】：哎呀，我爷爷那么有钱，为我花点也是正常的。
她捧着手机，郑重地给倪建国发了一条语音。
“谢谢爷爷！”-
《贝莉的海底世界》热映期持续到了春节。
当各个贺岁片开始厮杀时，剧组已经办完了庆功宴。
从公映首日开始，《贝莉的海底世界》上座率一路逆跌，票房占比远远高于排片占比，成为寒假档当之无愧的黑马电影。
寒假这个档期也足够长，有充足的长尾发酵时间，今年又恰好是在科幻空白的一年，贝莉成功抓住了年轻人的观影刚需。
孟鹤吟每天都在群里发战报，还热衷于截图各个平台的自来水好评。
倪夏和谷雨声一开始也很激动，但久而久之，也司空见惯了，连消息都懒得回。
孟鹤吟还是坚持在群里自言自语、自吹自擂。
那些曾经把倪夏和谷雨声拒之门外的人又纷纷找了回来，有项目的聊合作，没项目的维系维系关系。
本就热热闹闹的春节，微信每天响个不停，她们的世界仿佛全是鲜花与掌声。
不过无人问津的落魄时期是真实存在的，面对蜂拥而至的邀约，倪夏比两年前多了几分淡然。
她没有沉浸在旁人的吹捧中，也没拒绝别人的好意，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评判、选择，为自己的电影之路筛选同行人。
除夕的前一天晚上，倪夏和游决吃过晚饭后出门逛了会儿超市。
一进入商场负一楼，倪夏就看见了奶茶店和《贝莉的海底世界》推出的联名包装。
她自己不爱喝奶茶，但这段时间每天都给朋友们点外卖，只是希望大家的生活中多几分甜，绝对不是为了炫耀什么。
这会儿看见门店，倪夏又没忍住进去买了两杯。
两杯都落到了游决手上，她只喝了两口。
慢悠悠地穿梭在商场过道，经过一家潮玩店时，倪夏又看见门口最显眼的展示柜位置摆满了贝莉的联合周边。
她二话不说就拎着购物篮大买特买，一个劲儿地往篮子里丢。
家里原本也收到了品牌寄来的样品，但倪夏没空拆，游决也没时间整理。
这还是游决第一次看到贝莉的实物周边。
他在展示柜前打量的时候，两个小学生溜达过来，拿了两个贝莉的手办，又指着一个长发男孩手办，说道：“这是巴特吗？”
“你是猪啊，这是尼达姆！才是长头发！”
“那巴特呢？怎么没有巴特？”
“在这儿。”
游决在堆积的周边里找出一个表情夸张的中长发男孩儿手办递过去。
两个小学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严肃的大哥哥居然也看《贝莉的海底世界》，甚至还会来买周边。
终于知道平时都是哪些人在跟他们抢限量版了。
两个小学生生怕手慢无，捧着手办就跑去结账。
而倪夏已经不知不觉逛到了潮玩店的最深处，试图从每个角落搜寻贝莉的所有周边。
她手里的购物篮已经装满了，刚想去店门口再拿一个，手里的重量突然消失。
游决接过了满满当当的购物篮，又递给她一个空的。
倪夏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这漫长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还好她一回头，他都在。